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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床上伸了伸懒腰,很不习惯地扭扭身子,然后突然想起什么,立刻很利索地爬了起来。有点后怕地看着那张用天鹅绒做成的床和用羊绒做成的真丝被子床单。 我想我还是不太习惯于这种堕落的高贵生活,连这床都睡不习惯。那如同睡在泡沫里的感觉实在让人太爽,但正因为如此,反而容易使人丧失一切斗志和锐气。尤其对于我这个一直睡硬板和条绳的人来说,那更是遭罪。浑身兴不起一丝力气来,只知道懒洋洋地想永远沉湎下去。这要是一直不坚定的人,就很可能在一张床上一直这么沉沦下去了。 我想,即使我父母需要享福,大概也承受不起这种折寿的昂贵东西。 阿海太会办事了!居然弄来了两栋紧挨着的别墅。一栋古典,一栋现代,形成鲜明的对比。 看看我所在的这栋十分现代的别墅,高科技的现代化风格以叨快、流畅的线条和简洁的造型、鲜艳的色彩来表现技术美。而要给我父母住的那栋,巴洛克式的图案与奢华的金粉装饰大堂,古罗马的简单线条和精巧摆设布置小厅,轻盈流畅的古典造型主义与匠心独具的感性设计又让睡房充满温馨和谐。 这么大的别墅,里面所有应用物事一应俱全,就等着人来居住。 不过这千亩的占地也实在太大了。离谱的是,而且居然弄成了哥特式的建筑,与别墅相对,外面看来还以为是一个教堂呢;车库也忒豪华,居然还带有停直升机的地方;别墅再怎么大,加上游泳池和花园,也不外乎百亩,可是另外几百亩却全是草坪,阿海说是闲来无聊可以种地。连绵过去,却到了岛边,那边居然还有一个游艇专用的码头,码头旁边有专人巡逻。 这种公园似的别墅实在豪华,不过也显得令人遭罪。我父母这要是出门买菜,不得跑断了腿?就算让他们学会开车,那也是危险地很啊。 当然,按理来说,这里实在是一个避世的好所在。 可是,一想到何老板的所作所为,又难免在我心里产生一丝阴影。 这里的空气很好,环境也很优美,偶尔一群海鸟还会停在草坪上叮啄。我在草坪上疯狂跑了几圈,然后打了几套拳,锻炼一下身子,发泄了多余的力气,才回到“家”。正当自己动手做了荷包蛋的时候,阿海乘着直升机赶了过来。 “怎么样?满意不?”从我手上接过一支适合晨间品尝的H.UPMANN雪茄,阿海敲敲实木质的桌椅,说道,“进口的意大利实木,可不是人造板。光所有家具都上百万了。还满意不?嘿嘿……不过我不大喜欢这些,我就喜欢重金属的布置。” 我笑了起来,说道:“也许两位老人家对木质的东西很喜欢,但你弄得这么好,反而会让他们不习惯。用农村的话说,享受不该享受的东西,会折寿的。呵呵……这些东西花了这么多钱,我实在太不好意思了。我没有出一分钱啊!两位老人家会责怪我的,也许怎么都不想住进来呢!” 阿海听了我的话,叹了口气,吐着烟圈,*在木椅上,良久才说道:“我老爸从小就过着混混的生活,刀枪里滚爬出来,好不容易和我叔叔创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组织,却因为一件事情……就这么死了。他走了,却留给我们这一番蓬勃向上的基业。可惜……他一辈子没有享受过!唉……直到死为止,都只能喝一口两块钱一瓶的老白烧。我想让他老人家过好日子,喝好酒,抽好烟,可是……现在不可能了!你有这样的机会,可万万不能放弃。要把所有好的都给两位老人家,要不然将来会后悔的。也许……他们对于这么富裕的生活不习惯,可是农家子弟有多少人习惯这个?我叔叔也是农家子弟,四年前他还只啃窝窝头呢!现在不也学会享受了吗?抽雪茄、喝红酒,连宝马都嫌低级。你以为你父母就不想过这样的日子?他们仅仅可能已开始不习惯,有点抗拒而已,以后就适应了。谁不想过罪惬意的生活!看看整个中国大陆,有多少人能过上这样的日子?除了高官豪门子弟,也就我们这些捞偏门的了……” 我万万没有想到阿海会说出这一番有道理的话来。 “没想到,你看问题还很透彻。就像一个抽雪茄的思想家、艺术家。经你这么一说,我的担心全消了。呵呵……”我笑了起来。 “哈哈……”阿海又突然大马金刀地横坐,狠抽一口烟,很是得意地说道:“真的吗?真的吗?其实……我一直很想做焚高、罗素那一类人耶!可惜……不可能实现了!不过,像我这类没了父母的孩子,整天就幻想着如果有一天父母复活了,怎么去孝敬他们!所以看得比你透彻啊!” “但是……你还有叔叔啊!”我小心地说道。 “叔叔?”阿海有点不自然起来,我知道他可能与他叔叔在理念上有冲突了,尤其是关于水稻种子的事情。他的热血还存在着。 “叔叔……哪里还需要我来抚养。将来……大笔钱的诱惑,自然有人来孝敬。不像我老爸,辛辛苦苦为了心中的那一点念头……唉……算了!”阿海一口喝下我递过来的饮料,然后说道:“走吧!老板马上就要见那个朝鲜高官了。不过这个人我不认识。据说还有点权势,是个中将。不过到时候怎么处理就看你自己了。” 直升机“呼呼”地带着我来到了虎岛里,然后又换坐上了一架有着朝鲜人民军标志的武装直升机。 上面,何老板已经正襟危坐地等着。看到我,微微一笑,递过来一杯红酒,说道:“我闻到你嘴里的荷包蛋的味道。说实话,自从我开始有点懈怠,享受生活之后,我连荷包蛋都没尝过了!不过,吃完蛋后,尝尝一杯餐后红酒也不错。我也刚吃完早饭。” 我微微一笑,稍做正规地喝完了,说道:“谢谢你送我的别墅,这份礼实在太大了。” “没什么!我从不做亏本的买卖,也从不做没良心的买卖。值得我做的我一定做。而且……我那么多钱全是你帮我赚的。” 我在直升机上稍作修整,然后问道:“这个将军什么身份?” “清津区第二集团军的军长。是个中将!很受金家王朝的器重。据说,他父亲以前就是这个集团军的,算是个立国功臣。我也是在平壤的一个外贸商店遇到他的,后来就联系起来。我很多事情都需要拜托他。” 我知道何老板的意思,就是要让我小心点,不要让我把他这条关系线给掐断了。 我点点头,说道:“清津区!那正好!” “噢……这有什么好?” “我的朝鲜语正是清津口音。而且,我有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你放心吧。” 从虎岛里到清津区第二集团军的军营还是比较远的。 但何老板一路上没有任何不耐烦的神色,反而与我有说有笑,聊起了历史文化。这个时候,很难想象他还是一个知识渊博的人,尤其得知他才是最近附庸风雅地请家教来教的。 我是不得不佩服他。这个时候,由于“种子情报事件”闹得沸沸扬扬,他应该很忙碌地处理令自己焦头烂额的事情,或者浑水摸鱼一把。但他却陪我这个不太重要的小角色去做一个很可能对他产生一些不利因素的事情。 “那个种子你们也在寻找吧?”他突然在我们笑谈的时候,插进了这样一句话来。 我定了定心神,笑着说道:“没错!不过,这不是我的业务范围。我们分工明确,你应该知道。有时候,插手反而会帮倒忙,是不是?” “我是中国人!你也是!为什么这么重大的事情,你表现得这么漠不关心呢?”何老板眯着眼睛,我真怀疑我一旦答错,就会被他一枪毙了。 “哎......”我叹了口气,幽幽说道,“中国人?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 “哈哈哈......到了!”就在这个时候,直升机却缓缓地降了下去。 何老板拎起一个精致的小铁盒,踏步下去,径直地朝前走去,我也跟着他。 此刻,直升机前方两队列的朝鲜人民军排着队,扛着枪,中间笔直地形成一条路。在队列的尽头一个肩头发光的将军哈哈大笑地走了过来。 何老板迈步上去,在我接近他的时候,他把手上的盒子递给我,然后小声地说了一句话:“中国人的定义是一样的,但是做法却不一样!” 我一愣,他已经与那个将军拥抱在一起,两人笑哈哈地大声说着客套话。 何老板转过身来,朝我招招手,我赶紧走上去。 那个将军凝神细看我,逼人的气势直涌而来,好像要看透人的灵魂一样。但我巍然无惧,完全漠视他的气势。 “老何,怎么不见你侄子?以前可都是他过来的啊!”将军神情一愣,就转过来对何老板问道,“这位是......?” “哈哈哈哈.......我们进去再谈!” 何老板拢过将军的肩膀就要走,但是将军手下的一批人却用枪拦住了我。 “这是什么意思?”我用朝鲜语问道。 “任何不明身份的人都要接受检查!”一个精壮的少校说道。 “老何......你也知道我们纪律严谨!虽然是你带来的人,不过也不能不受过检查就直接放人进来的。我们的交情虽好,可你能保证你手下的每一个人都是忠诚的?”将军平静地对何老板说道。 “要检查我?”我放下手中的盒子,冷冷地对着少校说道,“出了问题你负责?” 少校一愣,不知道我为什么说出这样的话来。 “我的身份只有将军才能知道。”我环顾一周,然后盯着中将。 “老何......”中将疑惑地看着何老板。 何老板却耸了耸肩,说道:“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他找到我,说要见朝鲜的高层人士,我就带他来见你了!” “就凭他的一句话,你就直接带他来见我?”中将的面孔冷了下来。 我笑了起来,说道:“将军,我有身份证明!” 我把手伸进上衣口袋里,但四周的军人立刻如临大敌地齐刷刷地把枪口全对准了我,好像我要掏出一颗炸弹出来。 “太胆小了吧!”我笑嘻嘻地掏出一个小本本,扔给将军,然后用手把旁边直指我脑袋的枪杆拨开。 将军一接到本子,立刻好像触到烫人的火钳一样,急速地颤抖起来,大声咆哮道:“你也太大胆了吧!居然敢把这东西亮出来!” 四周的军人马上全体拉上枪栓,寒冷的枪口再次指着我。 “将军!不要心急嘛!”我又把手伸进口袋,但这次那些枪马上如影随形地顶上了我的脑袋。 “难道......你们就这样对待回乡的志士?”我冷冷地说道,然后又掏出一个文件袋,扔给了将军。 将军手下一个人马上接过,小心翼翼地拆了开来。 “军人履历!杨东根!”那个将军的手下惊呼起来,“天啊......将军!是特级战斗英雄杨东根,您父亲的老上司的简历!还有......还有好多奖章和照片。这里......有您父亲!” “什么?”中将也吃惊起来,一把抢过那文件袋,着急地察看起来。 我的嘴角牵动了起来,心里完全放下了心,没想到这次歪打正着啊! “你到底是谁?快说!怎么会有这些东西?还有......这个证件是怎么回事?”中将口气十分急促,但这也正是我所需要的震撼性效果! “将军!我是那份文件拥有者的后代,现在回来报道!不知道欢迎否?” 我的话一说完,立刻很恭敬地做了一个朝鲜军礼,但由于脑袋上顶着十几把枪,做得很滑稽。 “报道?欢迎?天......”将军拿着文件的手颤抖起来,但立刻镇定下来,马上大声说道:“所有人立刻回到自己的位置!马上把这附近给我好好地看好了,一发现可疑人,立即逮捕,有反抗的,枪毙!” 我周围的军人马上有序地退开了,我弯下腰,拿上那个铁盒。 “这是什么?”中将问道。 “这......就是要带给你一起品尝的红酒,用冰镇着。”何老板脸上有点怪异,死盯着我,大概在怀疑我的身份吧。 “哎......老何......”中将搂过何老板,歉意地说道:“这次呢......很高兴你能亲自带给我一瓶酒,尤其还带来了这个人!不过......恐怕我们的相聚没时间了。我现在突然多了一项重要的事情。真对不起!” “啊......哈哈哈哈......这有什么关系呢!你身居高位,难免有很多家国之事。那......我也不能打扰你啊!这样吧,我就先走了......什么时候有空,你到我那里去,或者我直接过来,我保证下回还有更精彩的酒!这瓶酒......我就给你留下来了!” “那......这个人?” “看样子你需要跟他谈谈,是不是......反正我也不认识他,你要留就留啰!他打败我的一个手下,我欠他一个承诺,就是带他过来。哈哈哈哈......小伙子,我的承诺已经给你实现了!你的身手、脑子都不错啊!”何老板客套一番,然后才有点谨慎地走了。 “跟我来!”将军一脸激动地带头走了。然后他的手下用枪指着我,让我跟着走。 在一个密封的屋子里,将军坐在一张桌子前,又仔细地看着那些文件,我就在他面前,不过身后还有一把枪指着。 “你到底是谁!” “那份文件拥有者的后代。”我不紧不慢地说道。 “胡说!”将军盛怒起来,然后指着我的那个小本本说道:“那你把这个中国国安局的证件扔给我是什么意思!这可是你的证件!你叫杨回朝吧!嗯......姓杨!回朝?” 这个证件是间接死在我手上的那个国安局干探留下的,却被我删改了。现在,只有我知道这一个证件的真实情况。 “将军......”我看着他,良久,才吐出两个字,但声音有点哽咽了,之后,眼睛居然慢慢红了起来,然后立刻水雾布满了我的眼睛,“我......我......我是爷爷的孙子啊!我......是杨东根的孙子,是......特级战斗英雄的孙子!” 中将不敢置信地看着我,尤其是看到我那“真实”流露出来的泪水,那是充满了归乡游子发自“内心”情感的泪水。 “我......我是爷爷在25年前回朝鲜捡的孤儿。他在中国隐姓埋名,刻意培养我,我因此进了国安局!但是......我的名字是回朝......回朝啊!”有道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尤其我这么大的一个大男人,但我这逼出来的泪水却真的感动了前面那位将军。 “你......为什么要回来!” “我......爷爷死了!”我立马哽咽着,好像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被日本特工......杀死了!我要报仇!” “什么?什么时候?”中将紧张起来。 “几......几个月前!他参与绑架日本人,在中国做接应者!但是......内部有了叛徒,他们绑回了特工过来。我爷爷......被他们杀了!” “什么!杨师长居然在这个时候还在为国家做出如此的贡献!”中将倏的站起来,满脸震惊,这时候他大概完全相信了,“我一直都仅仅知道在中国有我们默默无名的英雄在做着惊天动地的事情!没想到......杨师长这时候也有80高龄了吧......他居然还能......不亏是特级战斗英雄!” 中将仰起脸,眼睛里也有点湿润了,慢慢的朝天说道:“父亲啊,您一直都在想着要报答自己的师长,他为您挡了一颗子弹啊!但是......现在这个愿望实现不了了!不过......你们的精神却会流传下来!” 中将收起情绪,很平静地看着我,说道:“你怎么能回来的?” “我诈死!然后跑了回来!” “回来仅仅为你爷爷报仇?” “不!”我故意擦干眼泪,坚定地说道,“我还要为国振兴做出自己的努力!我在中国当过特种兵教练,现在还是国安局的!我要回来作出自己的努力!我要加入军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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