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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跑回去,把穆子君带到树林里,正待要往外走,却听到了不远处的吆喝声。不管是哪一方的声音对于我来说都是不妙的信息,但奇怪的是,那声音居然是用维语发出的。 我愕然了! 立刻走到那句依然流淌着热血的尸体面前,蹲下身子,扯开他的面罩,却发现居然是一张标准的中亚汉子的脸型——很彪悍的样子,处处透露出凶狠的痕迹。很难想象刚才那娘们似的叫声是从他这张粗大的嘴巴里发出去的。 我猛地扯开他的上衣,露出他的胸膛。那从他卡在脖子上的手指缝里流出的鲜血流淌到他毛茸茸的胸膛上,很是触目惊心,被钭了脖子的鸡死的时候也就这样子吧! 我有把他的胳膊上的布料撕开了,他黝黑的臂肌上赫然显出了一幅图案:那是一个活灵活现的狼头,十分狰狞,狼嘴里叼着一把造型怪异的割肉刀,刀锋上居然冒着阴森森的寒光。 我很是疑惑,这不是国际维吾尔青年联盟的标志吗?怎么出现在这里?国际维吾尔青年联盟的激进青年都喜欢这种非形式上的盟标,虽然组织没有规定,但据说绝大部分的人都刺了这种刺青,而且是用沙漠特有的锯齿草的汁染的色。级别低的刻在胳膊上,高的刻在胸膛上,很容易辨别。 难道,袭击者全是这类东突分子?是刚刚逃脱出来的艾玛.斯布尔带来的? 可是,东突分子哪有那么大的胆子敢来偷袭国安局的分基地,他们不是唯恐避之不及吗?而且他们哪有这种能力万里奔袭到达哈尔滨这种他们没有半点实力控制的地方?有那么巧的时机恰在这种“守株待兔”的时候闯进来送死?最重要的是,一个对于他们而言没有丝毫意义的哈尔滨分基地有什么值得袭击的?只是为了示威?还是得到消息知道我在这里,所以前来报复? 没有引来保罗德,却把消息不小心泄露给东突分子这样的煞星,算不算一种讽刺? 但,现在却不是我想问题的时候,逃命要紧。而且就我个人而言,好像还没有必要考虑这些事不关己的事情。 我又一阵哀叹,怎么老是走上这条憋屈的逃跑路?难道我这个人天生一条劳碌的贱命? 我伸展一下身子,整整衣襟,然后回过头来对不远处正躲避血腥的穆子君说道:“准备好了没有?又一次旅程开始啰!” 我们像穿林的飞鸟,依着林子快速逃离。我的心跳跃着,又一次开心起来,彻底放开了。 林子很长,几乎环绕着冶炼厂,但是纵深很小,我们很快就离开了林子,一路上再也没有碰到一个人。回过头来,浓黑的烟雾在被树林包围的大火中升腾,如同张牙舞爪的黑龙吞噬天地,窜天的火焰像是火红的煞神肆虐大地和卑微的生命。树林中顺着风声的传递,依稀可以听到密集的枪声和惨嚎声,但现在却都是点射了,看来战斗有了一定程度的控制了,那也就意味着很快就要结束了。 我们的前方是一座秃山。山不算高,由白皑皑的石头堆砌而成。而这座小山的背后却是一大片连绵的绿色山脉,像是一条绿龙在云中横卧,俯瞰大地。 我知道,唯一的道路也就是通过秃山,然后进入那片山脉了。 我拉着穆子君开始了新一轮的跋涉,但就在我们刚刚踏上几步的时候,我们的左侧远处传来了汽车发动机的轰隆声和轮胎磨地的飒飒声。定睛一看,只见远处一条长长的军用运输卡车队伍开向树林方向。 我们立刻就地找了一块大石头藏在后面,注意着这突然的变化。 卡车在距离树林不远处就齐刷刷地向两旁分散,很有默契地排在树林外围。众多的卡车逐渐蔓延,很快就把我们能看到的树林外边全包围了起来。 卡车里跳下了一个个精壮的军人,人人手挎95式步枪,身穿避弹衣。一下车来,立刻及其有纪律地沿着树林外围包围起来。 虽然树林很广,但在每一个方向都有卡车停在那里,上面下来的战士以卡车为中心,树林外围为沿分散排开。对面的树林看不到,但可以想象,那里肯定也同样被大量的荷枪实弹的军人包围着。 不一会儿,天空也传来了轰鸣声,几架武装直升机已经极快地赶经过来。直升机上的探照灯直刷刷地照射在树林上方,为进去扫荡的战士探寻道路。 这是多大的阵势?这么一会儿,我至少看到了一个师的武装力量。 我真庆幸刚刚逃出树林。此刻,那些战士正呈弧形地扑进树林,谁也逃不掉,一只苍蝇飞过也得留下条腿啊。天上地下,天罗地网,这时候中国军人的素质才真正显示了出来。 不管里面的袭击者是东突分子还是保罗德带来的私人部队,在里外夹击下也是败定了!看来我虽然打晕了分基地的黄铮,但曹队长他们肯定依然另有一套联系外围军人的方法。 不久,树林里传来更密集的枪弹声,甚至有两架直升机开往那个方向。袭击者已经无可逃遁了。 不好!我突然想到自己不妙的处境。 以刚刚看到的这些中国军人的素质,战火肯定很快就被扑灭。到时候,只要他们一看到那个可能已经“被烤熟”的战士,看到“窒息而死”的黄铮,就会知道“鱼饵”是被我这个所谓的少尉给救走了。到时候,他们肯定会大面积地在四周搜寻。 “快走!再不走来不及啦!” 我立刻又拉上穆子君,快速地朝小山进军。只要进入那连绵的山脉,就算一个军的力量也很难搜寻到我们两个了。 穆子君跑不动,她的身体太虚弱了。我又是兴奋又是惭愧地肩负起了背她的责任。极度振奋的心情使得我超越了体能的极限,我没有想到在我背着一个人的同时,居然也能像平时一样在山上飞驰。 在我颠簸地跑动中,我能感动穆子君呼吸地热气扑在我敏感的脖子上,那里发达的神经系统传递着欢快至搏动的心脏;我能感到穆子君飘忽的长发被山风吹起,挠在我的鼻子、脸庞上,那里的毛细血管大概都崩裂了,要不然怎么有如此火热的感觉;我能感到我背部的一阵酥软,这是一种难言的情触,我的脊梁差点直不起来。 我想一个傻瓜一样,幸福甜蜜却又不知疲倦地向双腿下达奔跑的指令,我托着她丰腴圆润大腿的双手坚定而有力。我宁愿一辈子都这样下去。 我想,月亮上的吴刚是不是也正为了这一刻宁静的满足,而永不疲倦地在嫦娥的宫殿外砍月桂树?原来,这真是一件美妙的事情。 我爬过很多山,哪里山高往哪爬,哪里人少往哪爬,哪里原始往哪爬,所以我的经验算是比较丰富了。这座山头,如果普通游客,一上一下只要半个小时。而之后的那座连绵的山脉,爬一个中等的山峰,光是上去就得要4,5个小时。 我没有想到,我总共只花了2个小时就到达了山脉的顶点,而且一点也不疲倦。反而是穆子君被这一上一下的颠簸给累着了,我把她放在一块干净的石头上,然后极为痛快地伸展手脚,享受大自然的宁静和美人的甜蜜。 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春末夏初的日子,天总是黑得慢一点。我俯视山脚,那边冶炼厂的大火依然还在继续,但烟冒得更浓了,估计是消防员赶来了。火一旦被水浇上,冒出的烟只会更浓,尤其是对于这种燃油引起的大火而言。 我没有发现有军人跟着追上来,难道他们还没有发现?还是……他们大发慈悲地想放我们这对可怜人一马? 我静下心来,再次禅定,一遍遍地感应周围,但除了山林的野兽虫豸外,没有别的气息。 军人无时无刻都在散发一种战场的杀气,而且特别强烈。对于我而言,只要能静下心来,几公里之内都能感应到。他们这种杀气不是针对个人,而是针对战场的压迫感,所以扩散面积大,但针对性弱。一旦他们进入这深山,不论我能不能感应到,光他们自身那无法自控收敛的杀气就能惊飞鸟类,惊吓走兽。这就成了一个很明显的预兆,所以我完全不必担心。 如果是一个身经百战的杀手,他就懂得如何收敛自己的杀气,绝对不散发到周围的环境中,他的杀气只集中一点,就像红外线瞄准仪一样坚定地只有两毫米半径在他要杀的人身上锁定,这就是他们的本领。 我很放心。一来,军人上来,树林的“主人们”会成为我天然的预警系统;二来,我的禅定使我确信周围百米内没有人的生息,千米之内没有针对我的杀气。 这里很安全了! 也许将来等军人都退走了,我说不定能在这地方建个小茅屋。只要穆子君愿意留下,那我就堪比神仙快活了。 可,幻想毕竟只是幻想,永远成不了现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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