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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祥殿不大，恰恰能容纳百十来号人，不过用来接待我们九个就显得很空旷了。 一位风烛残年的老人坐在白虎皮的大椅上，下身盖着精致的毛毯，坐在主席的位置。在他的下首，左侧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者，珠饰华服，气宇不凡，只是脸色有些苍白。王子旗就坐在他右侧，见我们过来，赶忙起身道：“各位请入坐。” 大家纷纷入席，桌子上摆满了各种奇珍异果、美酒佳肴。 霍达向老人微微躬身见礼道：“数年未见，君上苍老了许多。” 这位老人想必就是国君王飞，在他下首的那个老者应该就是二皇子王子吟。 王飞笑道：“霍先生还是这样爽直，换了是别人定要说我风采如昔。各位都是修真的圣者，世俗之礼就免了，吾儿子旗蒙此大难，多亏各位舍命相助，大恩不言谢，请各位满饮此杯！”说罢，他举起手中金樽，一饮而尽。 我们也都端起桌上斟满美酒的金樽，一饮而尽。 老者站起身来，端起金樽道：“父皇腿上有疾，不能起身，由我代父皇起来敬各位一杯！” 我们也都干了一杯，这酒虽醇厚有力，但修真者只要不想醉，是喝不醉的。 霍达问起王飞的病由，王飞笑道：“人生七十古来稀，我已年过八旬，行将就木，就算没什么病，也命不久矣。” 霍达道：“君上说得哪里的话，国师和聚英院的两位院主都是渡劫期的大高手，必能解除君上的痛疾。君上宽厚仁爱，万民拥戴，待百年寿诞之后，若不愿为俗物劳形，再让位也不迟啊。” “哈哈，希望如你所言！”王飞苍老的面容上泛起一片红光，不知道是不胜酒力，还是精神焕发，他笑的时候，脸上的褶皱仿佛都在发着红光。 王子旗低下头，垂眼看着桌子下面。 王子吟也低下了头，盯着桌上一颗葡萄发呆。 酒过三巡，言归正传。 霍达把在自金龙国探听到的消息告诉了王飞，王飞的神色越来越凝重，显得忧心忡忡。 沉吟了半晌，王飞道：“看来一场大战在所难免，我年事已高，恐怕难以支撑，惟今之计，只有另立新君了。” 王子吟道：“父皇不过偶有小恙，以父皇的年龄，仍能饮酒一斗，食肉十斤，即使儿臣也有所不及，假以时日，必当康复。父皇当亲率大军，给敌人以迎头痛击！” 王飞叹了口气道：“子吟，也许我早该传位给你，我在这个位子上坐得太久了。你看，连你都熬得两鬓斑白了。” 王子吟惶恐地道：“父皇说得哪里话！儿臣之才，未能有父皇十分之一，金龙国这些年来日渐强大，百姓日子也日渐殷实，这些都是父皇的功劳！” 王飞道：“子吟，今日当着这许多圣者的面，我把皇位传给你如何？” 王子吟赶忙道：“三弟文才武功远胜于我，而且正当壮年，足以领导金龙国打下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 王子旗道：“惭愧，我一直潜心修炼，未能为父皇分忧。二哥帮助父亲处理朝政多年，论经验，论阅历，都比我强得多，还是国家大事，还是由二哥来担当来得妥当！” 王飞不理会王子旗，只看着王子吟道：“说实话，你觉得子旗愿意当这个皇帝吗？” 王子吟的额头上竟然沁出细密的汗珠，他不敢和王飞的目光对峙，低下头道：“三弟生性好动，喜欢云游四海，稍长又潜心修真，只想早登仙界，心思恐怕不在天下之间。” 王飞昏花的老眼中骤然精光暴射，厉声喝道：“那你为何要出卖他，让他落入猎鹰帝之手！” 王子吟身子一震，金樽中的酒泼出去一片，溅在桌子上。水星自桌上弹起，散落在地。 王子旗难以置信地道：“怎么可能？父皇一定是误会了，二哥为人宽厚仁慈，而且一向和我交好，怎么会做这种事情呢？” 国君的家事，外人不便插嘴，霍达等人都缄口不言，大殿里一片沉寂。 王子吟拿杯的手有点颤抖，他也察觉到这一点，下意识地把金樽送到嘴边，可那金樽却越抖越厉害，那杯酒终于喝了下去，嘴角和胸前都湿了一片。 王飞道：“你派去守望之城告密的那个人已经被我抓进天牢了，可要我把他提上来么？” 王子吟脸色阴沉，看着手中的空杯不说话。 王飞道：“三十年前，子游突然重病，最好的大夫也束手无策，连渡劫期的圣者都找不出解救的方法。” 王子吟眼睛盯着杯子一动不动，仿佛心思已经不在这了。 王子旗神色一凛，王飞现在突然提到大皇子的事，难道…… 王飞摇了摇手中的金樽，里面还有半杯酒，在杯里晃荡。王飞低垂着眼帘道：“原本我以为他是死于重病，直到我得了和他一样的病症，沈孤云院主请来一位散仙，他说我中了……” 王子吟猛然间抬起头来，而王飞也正在此时朝他看了过来。 王飞的眼中泛起阴森森的火焰，这火焰虽不猛烈，却能把任何物体焚烧成灰烬。 王子吟被那双阴翳的眼睛看得很不自在，忍不住微微动了一下肩膀。 王飞直勾勾地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道：“七，情，花，毒！” “七情花！”王子旗惊讶道，“不是早就被仙人毁绝了吗？” 霍达等人也都耸然动容。 王飞冷然道：“是被毁绝了，但还有一位散仙那有数棵七情花，就是人称‘毒仙’的岳耘棂！” 七情花是一种传说中的毒花，一般没人见过。传说这种花的花粉无色无味，入水即化，经风则散，最易下毒。而且这种毒很难为人发觉，它本身并没有毒，但却能把人的七情带来的伤害加速到极至。 怒伤肝，喜伤心，思伤脾，忧伤肺，恐伤肾。七情花把这种微弱的伤害加速，人一旦感情上有所波动，这种伤害就会如虫噬骨，一点点侵蚀人的五脏六腑。 中毒者五脏六腑内伤日渐加重，身体状态每况愈下，会逐渐出现身体怠倦、半身不遂、全身麻痹丧失行动能力，直至神志昏聩，也就离死不远了。 而这七情花毒，是无药可解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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