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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唐
作者:喜来乐儿,更新时间:2008-7-29 13:58:00,完成字数:1367
 
 

 
第二卷 冠剑功盖国 第①章 【古今事,都附笑谈】
 
 

  秋风瑟瑟,吹在身上不由发凉。长安百姓闲下之时,就到说书先生那里,沏一壶茶水,坐上一天。京城有名说书之地,当属东市万本房。这里每日都人山人海,门庭若市。

  唐朝那个时候称其为话本,整个房舍之中摆满桌椅,说书先生站于一台之上,讲述当朝趣事。万本房内先已挤满听众,就等着说书先生到来,这个时候,一个老者走上台来,房内顿时掌声雷动。说书先生向观众深深一拱,手中拿着一把折扇,笑道:“好,好!前些日子,我们说了天下第一神童王子书怎样‘雏龙舞唐阁’,今日我们就来说说,王子书进驻吐蕃六年,又是如何得到吐蕃臣民爱戴,永垂唐史的。”

  说书先生说完这句之后,台下听众情绪更是高涨,纷纷叫好。说书先生举手示意,呼声方才减弱一些,他说道:“王子书随金城公主进入吐蕃,最后到达黄河源头,但两岸却无桥搭建,吐蕃人民心想金城公主金枝玉叶,怎么能冒着严寒踏水而过呢?吐蕃赞普下令,所有随同人民都跳在河中,搭一座人桥,金城公主甚为感动,也就把之前善擦拉温王子突然暴毙之苦,抛在了脑后。”

  这时一个大汉高声说道:“这些感人情节就不必再讲,说说子书进蕃后有哪些神举就好。”

  此言一出,在座之人纷纷响应。

  说书先生苦笑道:“这是自然!话说王子书和金城公主来到吐蕃皇宫,那天下兵马都元帅看上了金城公主样貌,想要据为己有,王子书身为安远小郎将,怎么会让金城公主吃这般哑巴亏,就昂然屹立,慷慨激昂,字字珠玑,辩的郎星切哑口无言,吐蕃大相和僧相无不佩服,对其大唐之人是赞不绝口,可以说王子书这一牛刀小试,就让吐蕃人民看到了我们大唐子民的聪颖。”

  说书先生极是会调节气氛,把王子书之功火上浇油,听众情绪顿时高涨。说书先生之后又说了王子书引进姑苏碧螺春,治愈吐蕃百姓隐疾,说的是惊天地,泣鬼神,唾液四起,生色并重。台下听众连连叫好,说书先生喝了一口茶水,接着说道:“之后,王子书又在金城公主和赤德祖赞婚宴之上,十坛青稞酒喝退郎星切,使郎星切气焰尽灭,这是何等海量。”

  “等等,先生,你说的是否有些欠妥啊!”说书先生向说话这人看来,只见这个年轻人面色玉润,天质自然,谈吐清雅,但身上那身衣服就显得朴素许多,此人正是王昌龄,先已二十有四。

  说书先生冷笑道:“哦?公子说我说的不对,你倒是说说看,错在哪里?”

  王昌龄笑道:“据我所知,与郎星切拼酒之人,并不是王子书,而是江采萍。”

  所有听众现在都扭头看着王昌龄,说书先生说道:“那你又怎么证明你说的就是对的。”

  “哈哈……在下并不想与先生争这对错,只是希望先生说书之时,能按照正史而来,有根有据,不要淹没了他人功劳才是。”王昌龄说完,转身就离开了万本房。

  说书之人看着王昌龄背影,心想:好像之前听说有个叫江采萍的姑娘随同王子书一起去吐蕃,但这人又是谁呢?他是怎么知道王子书在吐蕃之事?

  王昌龄出了万本房,径直来到博星府。刚一进门,就见一女子迎了出来,年纪大约有十四五岁,唇不画而红,眉不点而翠,脸如银盆,眼若水杏。

  王昌龄笑道:“张姝妹妹,朱大哥他们都可来了吗?”

  原来这女子便是张姝,自从张柬之死后,张姝便把府邸卖掉,搬至博星府,一来照顾王张氏和张帆,二来还能天天和王子书、江采萍等人呆在一起,比起一个人快乐许多。

  张姝笑道:“都来了,就剩你一个人,你手中拿着什么?”

  “哦!上好女儿红啊!明天就是发榜之期,今天好不容易大家都聚在一起,肯定要和子书不醉不归啊!哈哈……”王昌龄笑道。

  张姝说道:“你呀!和子书一样,每顿饭必须有酒,没有酒就象要了你们命似的。”

  王昌龄急忙随张姝来到正厅,只见一张圆桌之旁,已围满了人。王张氏和王帆看起来老了很多,王张氏手中抱着一个五岁年纪的少年,他正是孟浩然和雪儿之子。除此之外,朱鸿、柳儿、美仙和杜连义也从姑苏赶了过来。

  王昌龄走过去一一见礼,环顾一周,疑道:“王夫人,子书呢?”

  王张氏笑道:“他昨晚睡的很晚,还没起床呢!你去叫叫吧!”

  “我也去。”杜连义急忙举手道:“昌龄,走我们一起把子书从床上拉下来。”

  美仙没好气道:“你去做什么?昌龄一个人还把子书叫不醒吗?”

  杜连义不理美仙,和王昌龄并肩来到王子书房舍门外。侧耳一听,房内没有任何动静,推门一看,王子书正在地上呼呼大睡。王昌龄和杜连义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喊道:“王子书,王子书,恭喜你高中了!”

  王子书一听,急忙跳了起来,说道:“什么,什么?我真的中了吗?”

  现在王子书已有十三岁,面貌大不同于从前,只见他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目若秋波.虽怒时而若笑,即观视而有情。身躯凛凛,相貌堂堂。一双眼光射寒星,两弯眉浑如刷漆,十足一个俊郎美男。

  王昌龄和杜连义看王子书反应如此之大,不由扑哧笑出声来。王子书一看就知道是两人在嬉耍自己,努嘴说道:“好!我就借你们吉言,明日定会高中。”

  三人来到正厅,纷纷坐于圆桌之旁。这时,传来一个女子声音,众人看去,只见那女子手中端着一盘烧菜,一路小跑,体姿婀娜,美貌绝伦。

  王子书看这女子,由于盘中烧菜太满,似有些拿捏不住,急忙抽身上前,说道:“采萍姐姐,我来,你快去坐下。”

  张姝小酒窝一露,娇笑道:“哎呦……子书还真是关心采萍姐姐。”

  杜连义笑道:“呵呵……莫不是姝妹妹在吃醋吧!”

  张姝一时脸红耳赤,羞愧难当,扭转头去,小声说道:“杜大哥,你又在取笑人家。美仙姐姐,你也不说管管杜大哥。”

  美仙捏着杜连义耳朵说道:“你杜大哥一看见漂亮姑娘,说话就没个分寸,姝妹妹,你不要理他。”

  朱鸿现在鼻子下面已留出了两撇胡须,笑道:“哈哈……连义,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你们夫妻还是这般恩爱。”这自然是玩笑之言,当年朱鸿可领教过美仙“厉害”。

  柳儿掩嘴笑道:“呵呵……这是杜大哥自找的,谁让他要背着美仙姐姐去妓院,找其他姑娘,活该!”

  杜连义瞪眼道:“柳儿妹妹,你说的什么话,你杜大哥我不是每天都在妓院吗?我去其妓院,那是体察行情,摸清对方实力,这就叫做‘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哎呦……娘子,你轻点。”

  众人都已坐定,王帆笑道:“哈哈……好了,咱们不说了,难得大家能齐聚一堂。”又举杯说道:“我在这里预祝子书、浩然和昌龄金榜题名,高中榜首,来,干!”

  第二日,王子书、孟浩然和王昌龄一起来到午门,只见前方围了一群百姓,还有一个兵士正要贴皇榜。三人又是兴奋又是紧张,因为他们心中都没底,到底能不能高中。

  皇榜终于被兵士贴了上去,王子书等人正欲观看皇榜,突然从旁闪出一个青年,一手把皇榜扯了下来。还不等王子书发言,兵士就走了过来,要逮捕那个青年。青年脸上毫无惧色,一副坦然自若的样子,和那个兵士低语几句,就和没事人似的。

  王子书一看,心想:这他吗什么兵士啊!有人公然撕毁皇榜,居然无人来管。他忍不下去,上前对那青年怒斥道:“喂,你站住!”

  那青年转过身来,只见他面如冠玉,细眉凤眼,肌肤白皙,看着王子书问道:“你可是在叫我?”

  王昌龄抽身出来,说道:“自然是说你,你说,为什么要撕毁皇榜?”

  周围儒生都等着看皇榜,不料却被这个青年撕了,纷纷在旁加以谴责。青年一看都是王子书惹出的祸端,生气道:“我撕皇榜管你什么事!”

  王子书说道:“当然管我的事,我是这届的考生,不只关我的事,还关系到全天下儒生终生大事。”

  孟浩然年纪最长,又做了父亲,性情自然和气很多,微笑道:“公子,还不知你为什么要撕掉这皇榜。”

  青年努着嘴说道:“上面没我的名字,我自然就把它撕了下来。”

  王子书大笑道:“哈哈……原来是这样啊!”一双怒目看着青年,说道:“哼……看你这举止也不象是能上皇榜之人,你还是快快回家,当个修墙工更加合适。”

  青年一听,飞身而起,向王子书胸口就是一脚,幸亏王子书和义净学过一些武功,急忙躲开。王子书对一旁兵士喊道:“军爷,这小子撕皇榜还出手伤人,你们却不管吗?”

  那兵士看了王子书一眼,鸟都不鸟,王子书心想:看这架势,这小子后台肯定极其强硬!青年见王子书正在沉思,紧跟着又是一掌,王子书灵机一动,急忙闪开。青年出劲过猛,由于惯性太大,就要跌倒在地。王子书怕惹出什么事端,出手去扶,正好搂住青年胸口。

  王子书先是一愣,青年站起身来,一脸怒象,不由分说在王子书脸上就是一巴掌,然后转身跑去。王昌龄和孟浩然见王子书挨了一巴掌,还屹立原地,毫无反应,两人心中均想:这大唐第一神童,不是被这一巴掌打傻了吧!

  王昌龄用手在王子书眼前摆了摆,叫道:“子书,你没事吧!”

  王子书回过神来,苦笑道:“呵呵……我没事!”

  孟浩然说道:“子书,我们现在还进宫吗?”

  王子书头一昂,严肃道:“当然去,怎么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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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冠剑功盖国 第②章 【凤还巢,龙盘文曲】
 
 

  李隆基早想见见这个传说中的大唐第一神童,但之前由于新国刚立,政事繁忙,也就把此事耽搁了!这时,听到高力士说王子书前来拜会李隆基,李隆基出于兴趣,就笑着让高力士把王子书、孟浩然和王昌龄叫进自己寝宫。

  王子书刚一进殿,就见龙座上端坐的李隆基,气宇轩昂,仪表堂堂,不怒而威,鼻子下还有两撇浓重而坚挺的胡子,他身旁还坐着一个老者,想必地位一定很高。

  王子书等人一一拜见李隆基,李隆基又问出三人名字,方才说道:“哈哈……你就是大唐传奇神童——王子书啊!朕可算是见到你了,朕还正要找你,你却自己找上门来了,说说吧!有什么事吗?”

  王子书看着这个新皇帝,觉得和他耍花招,那就是自取灭亡,李隆基可不同于李旦和李显,他肚子里可是有真才实学,胸有大志。李隆基看王子书不说话,皱眉道:“王子书,你怎么不说话啊?朕听过你很多传奇故事,想必你也不是一个沉默寡言之人吗!现在见了朕怎么不说话了?说吧!你找朕有什么事吗?”

  王昌龄也急了,小声对王子书说道:“子书,你倒是说话啊!就说有人撕皇榜,叫皇上来发落,你平时那么爱说,现在怎么就歇下了呢!”

  王子书小声答道:“我不能说!”

  李隆基看王子书和李隆基在低语,笑道:“你们难道不知道当着朕的面,是不能窃窃私语的吗?”这时,高力士从外得到一消息,附在李隆基耳边,耳语几句。

  李隆基听罢,怒道:“放肆,把她给我找来,我要问问清楚。”李隆基知道王子书是今年考生,又和高力士得到消息一对照,笑道:“哈哈……王子书,你是不是想说午门撕榜之事啊?”

  王子书微微点了点头,心想:这下完了!

  李隆基接着说道:“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说呢?怎么?你连自己功名都不要了吗?给朕说说,你为什么刚才不说啊?”

  王子书吞吐道:“这……这……因为草民知道……那个青年是个女子……所以……”

  “所以你怕连累那个女子,害了她性命,才后悔来宫,是吗?”李隆基微笑道:“你倒是一个风流才子啊!为了美人,连自己功名也不要了。”

  此言一出,在一旁坐着的那个老者笑道:“这不是和当年陛下很象吗!”

  王子书苦笑道:“启禀陛下,实际也并没有那么严重。那女子撕了皇榜,相信皇上还会叫人再贴上去,草民大不了迟一天知道自己成绩,这不碍事。但如果草民说出那女子撕了皇榜,皇上一气之下,把她杀了,那可就是一条命。”

  王昌龄和孟浩然也觉得王子书说的甚是有理,怎么之前就没有想到呢!李隆基和那个老者相视一笑,李隆基说道:“王子书,你可认识这位老臣是谁?”

  王子书摇了摇头,李隆基接着说道:“他先任兵部侍郎兼中书令,张悦张大人。也是这次审理考卷官之一,你怎么不问问他,你的成绩怎么样呢?”

  王子书转头看着张悦问道:“张大人,请问我们三人是否榜上有名呢?”

  张悦笑道:“明日再看皇榜,你自知分晓。”

  这时,一个貌美女子走到李隆基身旁,拱身道:“女儿灵昌叩见父皇。”

  王子书听见这声音怎么这般熟悉,微微抬头一看,只见这女子,娥眉凤眼,面如敷粉,唇若施脂,身材苗条,体格风骚,粉面含春威不露,丹唇未启笑先闻,观其样貌正是在午门和自己打架的那个青年。王子书心想:我早已知道她是女儿之身假扮,怎么就不往皇帝之女身上想呢!有谁家闺女敢去撕掉皇榜呢!就算他是宰相的女儿,我想她也不敢,这下可好,摸谁的胸不好,却偏偏要去摸公主的胸,看这婆娘还是个泼妇,如果说出其中实情,李隆基还不把我给斩了啊!

  王子书此刻真想找一个洞钻进去,急忙把头躲在王昌龄身后,希望能侥幸逃脱。灵昌公主这时看到王子书,大声叫道:“好啊!你个流氓还真来了,看本公主不给你好看。”

  这灵昌公主也极是凶悍,不管穿的什么衣衫,一会儿踢腿,一会儿又挽袖,比起杜连义之妻美仙,有过之而无不及。王子书为了逼其锋芒,急忙逃窜,李隆基心里也乱了,心想:这两人怎么了?一见面就象是仇人似的。

  王昌龄和孟浩然看王子书当着李隆基的面跑来跑去,他和这灵昌公主就象是两口子把皇宫当成了菜市场,但也不好阻拦,两人均跪在地上,暗暗为王子书捏着冷汗。李隆基也没见过这等场面,虽觉好笑,但皇帝就应该有皇帝的威严,严肃道:“放肆!”

  王子书一听,这下闯了大祸,急忙跪倒在地,灵昌公主这才抓住王子书,拉着王子书耳朵骂道:“你还敢跑,当着我父皇的面,本公主看你跑到哪里?”

  李隆基想笑,但却挨于身份,假装怒道:“放肆,公主,你是什么身份,当着朕的面就这样胡闹吗?还不赶快放开子书。”

  灵昌公主一听李隆基发怒了,这才狠狠瞪了王子书一眼,放开王子书。跪在地上,好像想起什么似的,抬头说道:“父皇,你刚才说他是谁?”

  李隆基说道:“他就是王子书,那个被吐蕃使节赞不绝口的王子书。”

  灵昌公主扭过头来,细细打量王子书一番,冷笑道:“原来你就是那个什么大唐第一神童啊?之前本公主还以为是怎样一个翩翩少年,现在看来,也不过是个孟浪之辈,哼……”

  王子书原以为,灵昌公主知道自己名号之后,对自己定会万般崇拜,没想到灵昌公主却独树一帜,更加愤恨王子书了。

  李隆基叹口气说道:“好了,公主,这次也是你太过任性,你怎么能把皇榜撕掉呢?”

  “父皇,上面没有女儿的名字,女儿心头有气,自然就撕掉了。”灵昌公主一副理直气壮的表情。

  李隆基说道:“你还有理不成?朕早已说过不让你去参加科举,你还偏去,这就不说了,现在倒好,你却变本加厉,把皇榜也撕了,你说,朕该怎么处罚你。”

  灵昌公主不服道:“父皇,为什么他们男儿就可考取功名,我们女儿却不行。”向王子书斜眼看去,不屑道:“我看我也并不比他们差多少,正所谓‘巾帼不让须眉’。父皇,我看您该改改这科举制度了。”

  李隆基说道:“科举考试是为国家选拔人才,希望能位列朝堂,建立一番功业。但凡中第必须都有治国之能,安民之才,朕看你文章虽有少许文采,但却只谈风月,你让张大人怎么通过,你还是想想怎么当好一个公主才是。”

  灵昌公主指着王子书说道:“父皇,那他呢?他中第了吗?”

  李隆基苦笑一声,说道:“子书,朕想听听,如果之后你有机会做个宰相,会怎么去做?”

  王子书一听,这不正是科举考试题目吗?现在问我,莫不是我真的当了状元?王子书拱身说道:“回奏陛下,草民久在边关吐蕃,但也听说陛下自登基以来,都是已严刑峻法治理天下,但却忽略了儒家仁爱,草民以为想要治理一个好国家,就要已仁爱着手,以德服人。观其历史,皇上就不难发现,很多皇朝的灭亡都是因为宦官而至,如果草民当了宰相,就会进谏陛下免去宦官发表任何朝政的权利。”

  张悦点了点,说道:“恩!想当年,秦始皇就是因为太过信任赵高,才使得遗诏被改,秦朝灭亡,子书之言有理啊!”

  李隆基满意道:“王子书,你继续说。”

  王子书见灵昌公主还是一双怒目对着自己,忙收回眼神,接着说道:“之前则天皇帝、韦庶人、还有太平公主都安排自己家属位列朝堂,使得官场混乱,敲取功名之人众多,如果我当宰相,定会请陛下一律撤除这些人的官职。

  还有,之前则天皇帝、中宗、睿宗、太平公主广建别墅寺庙,使得百姓怨声载道,苦不堪言,希望陛下能看到此等惨境,予以制止才是。”

  李隆基叹道:“现在突厥屡犯边关,国库正在吃紧,朕哪还有什么心思再修建什么别墅寺庙,每每看到其他皇亲官臣食糜奢华,朕就感到对不起大唐百姓啊!”

  王昌龄和孟浩然在一旁一直静静听着,心中均想:想不到子书去蕃之后,见地更加深刻,看来这次状元是非子书莫属啊!

  王子书笑道:“这最后一条吗!恐怕会触犯到陛下您的圣面,子书不知当讲不当讲!”

  灵昌公主说道:“你既然知道,自然不要讲,你这些只不过是纸上谈兵罢了,有什么了不起。”

  王子书这算是碰上对手了,真想不到灵昌公主蛮横任性到这份儿上,要不是李隆基在,我早就给你好看了。

  李隆基说道:“你说,这只是议论,不管你说什么,朕都恕你无罪。”

  “历朝很多直言进谏的大臣都丢了性命,使得很多忠臣心灰意冷,看着朝中政事杂乱,但却置之不理,最后漏洞百出,国家千苍百孔,安能不灭?所以,草民如果当了宰相,就请陛下能象太宗皇帝一般,凡是做臣子的,都可以犯颜直谏,毫无忌讳。”

  张悦和李隆基都没想到王子书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能有如此见地,心中不由相信关于王子书的种种传说。张悦笑道:“陛下,子书说的对啊!想当年,太宗皇帝不是也封前朝罪臣魏征为谏官吗?虽品级不高,但却起到很大作用啊!这样才使太宗皇帝看到朝中许多弊政,纷向治之。”

  李隆基点了点头,看着王子书笑道:“哈哈……王子书,你果然名不虚传啊!怪不得吐蕃使臣和金城公主在书信上一直对你赞不绝口。之前,中宗就封你为安国小朗将,还加以谕旨,说在你科考之时,必须在三甲之列,朕都是听说过的。翻看对大唐做出的功绩,让你直接免试,直接位列朝堂并不为过,但是正如你适才所言,那些巧取功名之人,应当不予以用之,所有,刚才朕才来考考你。还真想不到你见地如此清晰明确,的确有经天纬地之才啊!”

  王子书说道:“陛下过奖了。”

  李隆基看着灵昌公主说道:“公主,你看子书适才所言,与你比起来,怎么样?”

  灵昌公主现在心里对王子书也是暗暗佩服,但是想想午门事件,就不由来气,努着嘴说道:“哼……不怎么样!王子书,我告诉你,咱们的事情还没完,以后本公主什么时候叫你来,你就来,听见没有?”

  王子书心想:这可完了,招惹上这么一位,有一天还不把我给活吞了啊!他正想着怎么推托,不料,李隆基说道:“这样也好!子书啊!我听说你不仅文武双绝,而且在吐蕃还练就了一凡好击鞠,公主也酷爱舞枪弄棒,有你陪着她,朕也就放心很多了。”

  王子书这下是入了虎穴了,他第一次看到灵昌公主笑,但却是极其恶毒的阴笑。王子书急忙回神,对李隆基说道:“陛下,草民现在就想知道,我们三人是否在皇榜之上?”

  李隆基大声笑道:“张悦,你来对子书说。”

  “是!”张悦起身说道:“子书,你是一甲头名,是状元,而王昌龄和孟浩然分别是第四名和第七名,都在一甲之列,恭喜了啊!”

  王子书现在真想飞起来,现在自己是大唐状元,这是何等的荣耀啊!王昌龄和孟浩然虽未进前三,但也极是高兴,三人相互对望,以表庆贺。

  王子书强压心头喜悦,拱身对李隆基说道:“皇上,如果没什么事,那草民就告退了!”

  李隆基点点头,笑道:“恩!还有一件事,本来是想让高力士亲自去给你道贺的,顺便把你叫到宫中!因为明日朕要摆个琼林宴,借此机会就一并告知,还有孟浩然和王昌龄也一起来。”

  王子书说道:“草民遵旨。”眼睛转了一圈,接着说道:“皇上,草民还有一事,想和皇上商议!”

  李隆基向张悦看了一眼,笑道:“哦?还没有做官,就有事和朕商议?哈哈……好的很,那你就说出来,朕倒要听听看。”

  “皇上,草民又写了一本书,题材取自三国,名叫《三国群英志》,想请皇上批准印刷。”王子书这个计划制定很久,在吐蕃六年也已完成,就等着回到长安,让李隆基一并印刷发向全国各地。

  “原来是这事。”李隆基笑道:“之前,朕也看过你写的《玄奘西游传奇》,的确题材新颖,另辟独径。听说那个时候全国人民都很喜爱这本书,纷纷追看。写三国?不错!不错!那你明日就一并把这本书带来,等朕看完之后,再说是否印刷,你看怎么样?”

  王子书说道:“谢谢皇上。”

  “恩,去吧!”李隆基说道。

  王子书、王昌龄和孟浩然三人脑海里正想着怎么回家庆祝,这可是大事,三人一同中第,当然要邀请四方街邻,好好庆贺一番才行。三人刚转过身去,灵昌公主大声说道:“慢着!”

  适才王子书还是满脸笑容,这时脸颊不由凝固,斜眼向王昌龄和孟浩然看去,他们正在掩嘴窃笑。王子书心想:怕什么就来什么,这公主虽然美丽,但却生性蛮横,有股男子气息,一时失误,居然让我贪上这个女子。公主不比寻常人家女子,如果有个什么不诚心,向李隆基告状,我还不挂在这里!?

  三人转过身来,收起笑容,说道:“公主还有什么吩咐?”

  灵昌公主努着小嘴,指着王昌龄和孟浩然说道:“你们二人这就去吧!王子书给我留下,我还有事情和他商议。”说话这时,灵昌公主咬牙切齿,恨不得把王子书拆骨抽筋。王子书感到身上一阵麻凉。

  李隆基打趣道:“呵呵……想不到公主和子书都有事情商议,好的很!子书啊!你就迟走一会儿,公主每日在宫中烦闷,你就陪陪公主,全当是看朕的面子了。”

  张悦笑道:“子书,你可好福气啊!不仅皇上喜欢你,就连公主对你都一见如故,今日又高中头榜,真是多喜临门啊!”

  王子书心想:这算哪门子喜啊,你这老头,年纪这么大了,还喜欢挖苦别人!他苦笑道:“皇上万万不可这么说,陪公主殿下,是草民福分,草民留下就是。”

  灵昌公主也不客气,昂头说道:“你知道就好!”

 
第二卷 冠剑功盖国 第③章 【刺藤花,露流珠滑】
 
 

  王子书跟着灵昌公主穿过正殿,来到灵昌公主寝宫。王子书看到院落中陈设刀枪剑棒,箭靶球门,一看便知这个公主好习武艺。进入正厅,灵昌公主就对其余宫女说道:“你们这就先出去,没我的命令,谁都不许进来。”

  众宫女欠身拱退,王子书看着灵昌公主背影,心里不由发怵,暗忖:我*!看这架势,不是要严刑伺候吧!我这细皮嫩肉可受不了她这般没轻没重的抽打,虽说我也是大唐第一名人,但和亲身闺女比起来,我算个屁啊!不行,就算她把我惹恼了,我也不能对她出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啊!

  这时,灵昌公主突然转过身来,一双秀目黑睛狠狠的瞪着王子书,慢慢移动而来,快速伸手,捏住王子书手腕,向后一翻,王子书手臂就象麻花一般,隐约可听到骨头之声。王子书不由大声叫道:“公主手下留情啊!您再用力,草民这一条手臂算是就放这儿了,哎呦……您轻点!”

  灵昌公主移至王子书耳边,王子书感到一阵幽兰香气,虽是醉人,但现在处境却容不得他泡妞。灵昌公主手上又加了一分力道,说道:“哼……臭王子书,你以为你了不起啊!就不是小的时候写了几首诗,著了一本破书吗?本公主长这么大,就连父皇都不舍得动我一下,你却……你却……你却仗着自己功夫比我好欺负我。”

  灵昌公主娇声娇气,听起来的确很是受用,但手上也绝不含糊,估计说到伤心处,心中气愤一并都用在手上,又是用力一扭。王子书大叫一声,求饶道:“公主殿下,您……您饶命啊!草民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对您无礼啊!您就饶了草民这一次吧!”

  “还说没有!”灵昌公主又一用力,怒道:“做了还不承认,真有失男子汉气概,还妄称自己是什么大唐第一神童。”

  “公主,草民冤枉啊!草民从来没想当什么大唐第一神童,那都是百姓给我起的。”

  “哼……为了自己死活,把所有责任都推给百姓,这样的人更是猪狗不如。”灵昌公主小姐脾气一发,手下更是没有分寸。

  王子书一瞪眼,使劲一起身,把灵昌公主推翻在地,撅着嘴说道:“公主,草民现在横竖都不是理,那您干脆直接把我杀了得了,省的我被折磨至死。”

  灵昌公主还真没想到王子书敢把自己推翻,站起身来,说道:“哼……你以为本公主我敢吗?”

  王子书看这灵昌公主真去取剑,心里还真有点害怕。但灵昌公主一时气极,无法从墙上拔出宝剑。王子书看着灵昌公主婀娜多姿的身材,洁白牙齿轻轻咬着樱桃小唇,心中不由一动,小声说道:“公主……公主殿下,需要帮忙吗?”

  灵昌公主猛一回头,两条芊芊细纹凝在粉面之上,怒道:“谁用你来帮忙,你就等死吧!”王子书看灵昌公主在一番努力之下,终于拔出宝剑,径直向自己冲来。

  王子书撒腿就跑,左绕过来,右绕回来,嘴里还不住说道:“公……公主殿下,冲……冲动是阎王,您放下宝剑,咱们好好说话。现今皇上是个仁爱之君,你如果杀了草民,皇上那边你也不好交待,皇上也无法向天下百姓交待,公主殿下,您三思啊!”

  灵昌公主跑过来,跑过去,身上香气向房舍四周飘去,怎么也逮不到王子书,一气之下,用宝剑向王子书扔了过去,王子书急忙低头,只见宝剑“嗖……”一声钉在柱梁之上,王子书看着那只宝剑,上下摆动,心想:吗呀!这是多大力道,如果是刺在我胸口之上,还不血溅当场啊!

  再一回头,只见灵昌公主瘫坐在地板之上,抽泣起来,显得甚是委屈。王子书轻轻走过去,看着一滴一滴玉珠,弹落在轻纱之上,心中有些怜惜,小声说道:“公……公主殿下,您……您没事吧!”

  不料,灵昌公主转过身来,直接抱住王子书,哭的声音更大,泪流更是急切。一抽一动之间,王子书能清楚感受到灵昌公主的身体,心中不由乱撞。

  正在王子书陶醉之时,灵昌公主张开玉口,往他肩上狠狠一咬,王子书如临天堂地狱,也不出声,咬牙强忍,心想:这唐朝女人怎么都喜欢咬人啊!在吐蕃是玉娘,回到长安又出来一个灵昌公主。

  虽然很疼,王子书却毫不支声。估计灵昌公主咬的没了力气,玉口一松,羞红脸颊,转过身去,擦去泪痕。王子书心疼的看着眼前佳人,松松肩膀,强笑道:“公主殿下,这一下就当是草民还给公主了。如果公主觉得还不解恨,再咬一会儿也成。”

  灵昌公主转过头来,瞪着王子书,娇声道:“你以为我不敢!”她正欲再咬,努着嘴说道:“哼……你以为让本公主咬上几口就能了事吗?”

  王子书说道:“那子书怎么样公主才能消气呢?”

  灵昌公主看着王子书为难的表情,“扑哧……”一笑,严肃说道:“你说呢?”

  王子书心想:给钱?公主可不缺钱!给命,看样子她也不想真要我的命!摇头道:“草民不知,还请公主赐教。”

  灵昌公主粉面一红,扭过身去,娇声道:“众目睽睽之下,你已碰了我的身子,你让我以后还怎么见人啊!再说,本公主可是金枝玉叶,如果传出去,哪个达官公子还肯要我,我……我……我要你娶我!”

  灵昌公主突然转过头来,就见王子书正向门外慢慢爬去,怒道:“你去哪里?”

  王子书一听灵昌公主前面那几话的意思,已知其意,哪还不赶快逃走吗?灵昌公主的确有魔鬼之身材,天使之样貌,但王子书觉得她同样也有阎王之脾气,这要是正把她娶回家里,没过几天非把他家掀个底儿朝天!

  要知道,这是公主,可不是寻常百姓家女字,她任性蛮横,无理取闹,你能怎么办呢?只能听之任之,自认倒霉。王子书可不想管这个烂摊子,有张姝和江采萍已够他消受。

  灵昌公主知道王子书这是不愿意娶她,适才那股刁蛮又表现出来。跑到王子书眼前说道:“王子书,你去哪儿?”

  王子书抬头傻笑道:“公主殿下,子书是一介布衣,您是金枝玉叶,我是万万不敢高攀的。”

  灵昌公主一下子把王子书提起来,揪着衣领说道:“王子书,我一个堂堂大唐公主,先是被你欺负,而后又对……对你说这种话,你却这般对我,你个混蛋。”

  灵昌公主顺势就向王子书胯下磕去,王子书万万没有想到,唐朝女人居然也会这一招。灵昌公主接着说道:“王子书,你说,本公主有哪点配不上你。”

  王子书忍痛说道:“公主,不是您配不上我,关键是我配不上您。”

  “少来这套,我告诉你王子书。你是第一个动我身体的男人,我是嫁定了,否则你就等着砍头吧!”灵昌公主说道。

  王子书心想:这是逼婚啊!我有那么好吗?转念一想:的确如此,如果和这公主做对,绝对没有什么好处,先稳住她再说。他看着灵昌公主笑道:“公主殿下,你和我还小,现在还不能成婚。草民绝对不会把今日之事告知其他人,我轻薄……哦!不,我欺负您,没有人会知道。”

  灵昌公主说道:“别人不知道,本公主自己知道,身体对女人来说多重要,你知道吗!再说,我现今已有十五,你也有十三,怎么不能成婚?”

  王子书心想:貌似唐朝的确是男十三女十五就可成婚,而且唐朝不是开放的很吗?怎么这个公主却这般肤浅呢?

  王子书现在还真不好解释,苦笑道:“公主殿下,婚姻大事,岂能儿戏,您愿意,皇上也不一定会愿意,再说,我回去也要和家中父母商量商量才是。”

  “哼……是我嫁给你,又不是我父皇。”灵昌公主说道:“难道你的父母还会嫌弃我们皇家不成?”

  王子书一听,这位怎么和她说不清楚呢!挺直腰板,说道:“这么说来,公主您是非要嫁我不可了?”

  灵昌公主毫不退让,向前走了一步,大声说道:“是!”

  王子书现在是彻底没了办法,只能施以缓兵之计,说不定之后灵昌公主看到比王子书更加风流倜傥,英俊潇洒之辈,就会忘了王子书。

  王子书笑道:“公主殿下,现在正是我的事业上升期,还未能建功立业,能不能请公主殿下,等几年再提成婚之事,到那时,草民才可风风光光娶公主殿下过门。”

  灵昌公主翠珠一闪,笑道:“这还差不多。”她急忙拉住王子书,往床上一甩,迎面压在王子书床上,说道:“那我们先行夫妻之实,就不怕你之后抵赖。”

  王子书来到唐朝,一直洁身自好,守身如玉——实际他也不想守,但挨于身份特殊,只能忍受。现在有肥羊入口,心中顿时起了色意。灵昌公主虽然刁蛮人性,但同样也美艳动人,香姿欲滴,王子书身为一个正常男人,真是难以抗拒。

  灵昌公主身上幽兰之气围绕王子书周围,赤唇陶醉,皮肤香滑,眼神摄魂,体姿更使人遐想连翩。王子书正待忍受温柔之乡,不料大门一响,一个少年闯了进来。

  灵昌公主向门外看去,疑道:“恩?瑛哥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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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冠剑功盖国 第④章 【弹花泪,妙设梨园】
 
 

  现在王子书和灵昌公主姿势暧昧,那个少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看着二人。王子书小声对灵昌公主说道:“公主……您……您是不是可以下来了。”

  灵昌公主面红耳赤从床上下来,走到那个少年面前说道:“瑛哥儿,你怎么来了?”

  少年急说道:“灵昌姐姐,妈妈生病了,我来叫你,但是宫女不让我进来,我心一急就创了进来,还请姐姐原谅。”

  灵昌公主向王子书瞪了一眼,温柔说道:“瑛哥儿,娘娘生了什么病?”

  “我也不知道,之前听母亲说过,说父皇天天不来看她,不喜欢她了,更喜欢年轻貌美的武才人!”少年说道:“母亲说一次哭一次,慢慢就生病了,御医说她这是伤心过度,得了心病。”

  王子书心想:这个想必就是赵丽妃的儿子,李瑛,那个武才人肯定就是之后的武惠妃。灵昌公主怒道:“哼……又是那个女人。瑛哥儿,走,带我去见你的母亲。”

  王子书不禁问道:“公主殿下,那我能走了吧!”

  灵昌公主说道:“你想的美,和我一起去见丽妃娘娘。”

  王子书随同灵昌公主和李瑛来到卧春宫,一进正厅,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药草味。三人来到床榻之前,就见一个妇人,满脸憔悴,皮肤蜡黄,想必这就是赵丽妃!

  王子书知道,这个赵丽妃是舞姬出生,当时李隆基还在潞洲当临淄郡王,每日都以歌舞酒肉为伴,偶然机会见到赵丽妃,李隆基看她清丽脱俗,身材婀娜,颇有才艺,就招为内室。回到长安平了韦后乱党,李隆基大妃王皇后贤淑德惠,遂把赵丽妃接了回来,让李隆基封她为妃。之后李隆基当上皇帝,又认识了以琵琶见长的武才人,就是以后的武惠妃,自然就把赵丽妃冷落了。赵丽妃郁郁寡欢之下,最终心疲吐血而亡。

  李瑛跑当赵丽妃身前,哭道:“娘亲,你睁看眼睛看看,灵昌姐姐来看你了。”

  对于现在的赵丽妃来说,就是睁一下眼睛都十分困难,她一双毫无神色的眼睛,看着灵昌公主,苦笑道:“公主,你来了……”赵丽妃正要起床,灵昌公主急忙向前扶住,哭道:“丽妃娘娘,您躺着,千万不要乱动。”

  王子书看见赵丽妃就仿佛看到万千好女子都把青春年华葬送在宫闱之中,天下只有一个皇后,那其余粉黛三千呢?还不是都以悲剧收场,这对女子不公平,尤其象赵丽妃这样的好女子。王子书向前移了一步,轻声说道:“草民王子书给丽妃娘娘行礼。”

  丽妃斜眼看去,有气无力的说道:“你就是那个大唐神童啊!我早有听说,但一直无缘相见,听说你还是今朝状元,真乃英雄出少年啊!”

  王子书欠身道:“多谢娘娘夸奖。”

  灵昌公主对赵丽妃说道:“丽妃娘娘,父皇是不是现在又在那个武妖精那里?”

  “公主千万不可这般说话。”赵丽妃苦笑道:“武惠妃年轻貌美,还弹得一手好琵琶,难怪皇上会喜欢,想我再年轻十岁,定不会输于她。”

  王子书真想不到赵丽妃现在还要替李隆基着想,可见当时帝王妃嫔对生死已不足惜,宁可要到皇上宠幸。灵昌公主说道:“哼……我看那武妖精也没什么好,不用说是丽妃娘娘你,就是我站那儿都比她强上百倍。”

  王子书心想:这公主不止刁蛮任性,看来还是个自恋狂,但她心地却很是善良。李瑛在旁附和道:“灵昌姐姐说的甚是,我娘亲是全天下最美丽的,没人可比,你说是不是,子书哥哥!”

  王子书一愣,李瑛和灵昌公主用不同的眼神看着王子书,他笑道:“那是当然。”

  赵丽妃说道:“谢谢你们,但是做人也要认命才好,我这一死倒是没什么。”接着哭道:“但我最放不下的就是瑛儿,真希望他能有所作为,那样我在九泉之下,也能安心了。”

  灵昌公主也是女人,她知道做帝王之家女人的苦楚,不禁也哭出声来,抱着丽妃娘娘不住抽泣。李瑛乖乖的站在身旁,一动不动的看着二人,一双幼目也已被泪水占满。

  王子书心想:现在李亨还没出世,想想历史,要不是那个武惠妃捣乱,李瑛就是太子,之后的唐肃宗是李瑛才是,论才干,讲孝义,李瑛胜过李亨许多。就因为武惠妃是武家之后,怀有野心,才左右李隆基,动摇朝政,想再当武则天韦后一流。吗的,我最是见不惯这样笑里藏刀的女人。

  灵机一动,走到李瑛身旁,说道:“王子殿下,你可愿意让皇上来到丽妃娘娘身边?”

  灵昌公主和赵丽妃素闻王子书天生聪颖,心中拥有很多奇思妙想,*着这些,王子书才能在唐朝和吐蕃两个国家,大刀阔斧,玩转两国。一听王子书此言,定是知道他心中又有了主意。

  灵昌公主站起身来,盯着王子书,娇声说道:“子书,只要你能让父皇回到丽妃娘娘身边,本公主定会对你感激不尽。”

  王子书打趣道:“呵呵……草民不敢!公主殿下只要能让子书回家,子书已很是感激了。”

  灵昌公主“扑哧……”笑出声来,说道:“好!”

  王子书遂在李瑛耳边耳语几句,李瑛听后连连点头,急忙向门外跑去。灵昌公主和赵丽妃也是如堕云端,不知王子书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王子书转过身来,又对二人耳语几句,灵昌公主不由拍手叫好,抱着王子书就在其脸颊上香吻一口,王子书摸着被吻之处,站着发呆,心想:这唐朝的确开放!

  …………

  这个时候,李隆基一般都会同高力士到太液池一游,借此来放松心情。身为皇子的李瑛自然知道,他按照王子书吩咐,拿着一个香炉,几柱香火,来到太液池一侧,焚香安炉,等着李隆基。这时,李瑛远远看见李隆基走了过来,随机大声而泣,说他是装的,其实也不全对,因为他现在心中也极是着急,总害怕自己娘亲一命呜呼,就此远离。

  高力士听到哭声,指着大树之后的李瑛说道:“皇上,您看!”

  李瑛语出衷肠,哭道:“老天爷保佑,求求您不要让娘亲离开我,求求您不要让娘亲离开我,求求您别让她死!”

  李隆基也听到哭声,看到是李瑛,急忙走了过来,蹲下身子,摸着李瑛脑袋说道:“瑛儿,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哭呢?”

  李瑛一见李隆基,心中更加委屈,抱着李隆基哭的更是厉害:“父皇……父皇……”

  李瑛毕竟是李隆基亲子,虽是有所冷落,但心中却有一席之地,抚摸着王子书背脊,安慰道:“瑛儿,告诉父皇,怎么了?慢慢说!”

  李瑛继续哭道:“娘亲吐血了,鲜红鲜红的!她说她要死了。”

  李隆基每日沉迷武惠妃美色与琵琶之中,倒把这个曾经和他一起甘苦与共的赵丽妃忘到了一边。看李瑛此举,心中一急,忙叫高力士陪同他向卧春宫走去。

  这时,门外一宫女急报,走到赵丽妃身旁说道:“娘娘……娘娘……陛下来了,陛下来了。”身为宫女,也知赵丽妃之苦,平时赵丽妃对宫女极是照顾,李隆基一来,证明赵丽妃病情也许就此而好,不禁极是高兴。

  赵丽妃一听,急忙掀被而起,说道:“快,快!快扶我见驾。”灵昌公主过来扶住十分憔悴的赵丽妃,说道:“娘娘,您慢点。”

  赵丽妃咳嗖一声,又对旁边灵昌公主说道:“我……我这副模样,怎么去见皇上。”

  灵昌公主玉泪一滴,说道:“娘娘,您现在最美,皇上见了一定会很开心的。”王子书在旁看着也极是心痛,忙从梳妆台上拿过白粉胭脂,递在灵昌公主手中,说道:“公主,您就随了娘娘心愿吧!”

  灵昌公主向王子书一笑,把赵丽妃扶到梳妆台前,微笑道:“娘娘,让我来帮你打扮,皇上见了定会回心转意,重回您的身边。”

  赵丽妃点了点头,说道:“谢谢公主。”又对旁边宫女说道:“快去告诉皇上稍候,就说我马上就来。”

  因为要梳妆更衣,王子书急忙转身而走,正欲出门,灵昌公主对王子书说道:“子书,你能留下吗?没你在身旁,我心里没底。”王子书看着灵昌公主楚楚可怜的表情,和适才那个灵昌公主简直判若两人,点了点头,笑道:“草民不走,就在外面等着公主。”

  片刻之后,灵昌公主扶着赵丽妃推门而出,王子书转身一看,只见赵丽妃头戴满凤簪,粉面遮红,赤彩染唇,身披轻纱细丝衣,脚踏小巧舞秀鞋。含春微露,香艳压芳,不是之前所见,王子书哪会想到,眼前佳人已有深疾。

  灵昌公主笑道:“别看了,再看眼珠子都掉出来了。”

  王子书急忙拱礼道:“哦,请娘娘恕罪。”

  赵丽妃笑道:“状元郎不必多礼,要不是你的计策,皇上也不会来看我,我还要多多谢谢你才是。”

  “娘娘莫要这么说。”王子书说道:“皇上前来,正说明皇上心里还有娘娘,子书这只是巧路点隐而已,谈不上什么功劳。”

  灵昌公主说道:“好了,好了!你就不要在这里谦虚了,我们快去见驾,让父皇等久了可不好。”

  来到前殿,赵丽妃好像就听到李隆基脚步声音,急忙迎了出来,施礼道:“陛下,臣妾迎驾来迟,望请恕罪。”

  李隆基扶起赵丽妃笑道:“丽娘快快平身。”抓着赵丽妃一双玉手,说道:“丽娘,你身体好些了吗?”

  赵丽妃笑道:“托皇上洪福,臣妾已经好多了。”

  李隆基说道:“恩!这就好,之前瑛儿告诉朕,你生了病,就急忙来看。朕现在看来,你不仅气色好多,而且还美艳绝伦啊!”

  李瑛站在两人身旁,眨着大眼睛,一直在笑。灵昌公主和王子书此时都看李隆基有些讨厌,心中均想:哼……都是你害的一个大美人成了这副模样,还好意思说!

  李隆基这时才看到王子书和灵昌公主,笑道:“想不到,你们也在这里。”

  两人急忙行礼,灵昌公主说道:“之前我和子书一直在探讨击鞠技术,正好王子来找,得知丽妃娘娘生病,才来看看,父皇,丽妃娘娘生病很久,您也不说前来问候,丽妃娘娘很是伤心呢!”

  王子书现在也想责骂李隆基,但他现在是个小臣,怎么能骂当今皇上呢!只能在旁暗不做声,赵丽妃笑道:“公主殿下,这也不能怪皇上。皇上是一国之君,日理万机也是应该的。”

  李隆基叹气道:“公主说的是啊!朕的确是忽略了丽娘。”

  赵丽妃听到此言,如浴春风,喜极而泣,说道:“皇上,臣妾今日新编了一个舞蹈,务必请皇上欣赏。”

  李隆基关心道:“丽娘身体不适,还是改日吧!让朕和你说说话岂不更好!”

  王子书和灵昌公主对望一眼,心中均想:改日?改日你还会来吗?

  赵丽妃娇笑道:“不吗!陛下一来,臣妾的病就全好了,来吗!”

  赵丽妃撒娇,男人真是难以抗拒,王子书不由感到全身骨骼一阵酥麻。

  李隆基走上看台,坐在正中,王子书、李瑛和灵昌公主分别坐于身侧。赵丽妃站于正殿中央,身姿婀娜,微翘玉指。乐声一起,赵丽妃脚步轻移,身子就象陀螺一般,轻旋而起。轻盈绿腰,衫拂云雨,翩如苕翠,宛如游龙。回莲破浪,堕珥流盼。修裾朔空,飞逐惊鸿。繁姿曲向,凌乱雪风。

  王子书从未见到如此美妙绝伦的舞动,不由呆坐原处。灵昌公主一双秀目恶狠狠的瞪着他,王子书斜眼看到,忙收回眼神,向灵昌公主苦笑一下。

  过了一会儿,赵丽妃舞步骤乱,摇摇欲坠,仿佛就要摔到。李隆基见到,急忙前来扶住,轻声说道:“丽娘,咱们还是休息休息吧!”

  赵丽妃轻轻点了点头,在李隆基搀扶之下,坐到其身边,又对李隆基说道:“皇上,臣妾今日扫了您的雅兴,还请恕罪。”

  李隆基甜言道:“好久没见丽娘舞蹈,想不到优胜当年啊!真是辛苦丽娘了!”

  赵丽妃心口一暖,王子书看气氛极佳,咳嗖一声,以示暗号。赵丽妃接着说道:“皇上,臣妾知道您喜欢歌舞诗词,心中就生出一计,想必能让陛下闲下之时,放松一番!”

  李隆基的确喜爱歌舞,欢喜道:“哦?丽娘说来听听,是什么主意?”

  “呵呵……看把皇上急的。”赵丽妃笑道:“宫中已有舞女三十余人,均怀绝技。前几日,大食国进贡了四名女子,跳的是阿拉伯舞,十分优美多姿啊!还有胡女跳的胡旋舞,还有丽娘今日跳的绿腰舞,真可谓大观了。李龟年已有一百多名弟子,乐队已扩充,陛下何不为他们设个园子。”

  李隆基大笑道:“哈哈……真想不到丽娘身居后宫,对舞蹈还极有研究,此想法正和朕不谋而合啊!但是,这个园子定要取个好听名字才行。”

  赵丽妃向王子书看去,已知计策有了效果。灵昌公主笑道:“父皇,丽妃娘娘已把名字想好了,省的父皇再过操劳。”

  李隆基看着赵丽妃笑道:“爱妃想了个什么名字?说给朕听听看!”

  赵丽妃笑道:“陛下不是最爱吃梨吗?不如就叫梨园!”

  李隆基细细一琢磨,默念一番,觉得此名字简单上口,短小精悍,而且还恬淡高雅,大气十足,笑道:“好名字,好名字啊!哈哈……朕就在这梨园之中,多栽几柱梨树,一到春天,梨花似雪,歌舞如云,一定是美不胜收啊!”

  王子书知道李隆基喜爱舞蹈,说白了,现在冷落赵丽妃,就是因为武惠妃能弹奏一手好琵琶,如果赵丽妃手下能有一只完美乐队,李隆基自然就十分欢喜。王子书想起唐朝玄宗时设有梨园,不如顺手窃来,按在赵丽妃名下,一可使这个心地善良、贤惠多德的赵丽妃重拾李隆基欢心,二还可借此旁敲武惠妃这个奸恶妇人,三又能使自己在赵丽妃心中树立一个大好人形象,说不定之后在朝中也会有所依托。

  赵丽妃看李隆基十分喜欢,笑道:“陛下,这名字您还喜欢吗?”

  李隆基笑道:“爱妃,你这个名字正合朕之心意,好啊!哈哈……”

  赵丽妃起身说道:“难得陛下今日这么高兴,那臣妾就再为陛下舞上一曲。”

  李隆基关心道:“爱妃,身体真的没事吗?”

  赵丽妃笑道:“能博陛下一语关心,臣妾仿服神药,病就全好了。”

  赵丽妃又走到正殿中央,脚步一移,正欲再舞。不料,脚下一软,倒在地上。李隆基急忙起身去扶,李瑛也闪出身来,在旁哭道:“娘亲,您没事吧!?”

  赵丽妃摸着李瑛脸蛋儿强笑道:“我没事,瑛儿不用担心。”又对李隆基说道:“脚下一软,倒让陛下见笑了。”说着又咳嗖起来。

  灵昌公主看着赵丽妃,不禁想起自己也是女儿之身,哭道:“丽妃娘娘,您这又是何苦呢?”

  赵丽妃咳的更是厉害,她用绢帕一捂,拿开一看,上面已是一片樱红。李瑛和灵昌公主看到,不禁更是伤心。李隆基急忙说道:“丽娘……丽娘,你这是怎么了?”

  王子书看这情形,急忙对旁边宫女喊道:“快去传御医。”

  赵丽妃深呼一口气,看着李隆基,笑道:“不用了,只要陛下喜欢,臣妾还能为陛下唱,为陛下跳。”

  李隆基心中不由一动,就象有一柄利剑袭胸而入一般,摇了摇头,说道:“不不不,快上床休息休息。”遂,抱起赵丽妃向内殿走去。灵昌公主现在已是泣不成声,抱着王子书就是一阵痛哭。

  李隆基把赵丽妃轻放在床榻之上,说道:“丽娘,朕好久都没来看你,想不到你病成这样,想想真是不应该啊!”

  赵丽妃说道:“陛下千万不要这么说,臣妾出身卑微,不过是潞洲一个卖唱女子,咳咳……无德无才,幸得上天赐福,遇到了陛下,又蒙陛下不弃,封为丽妃,咳咳……已是富贵已极,臣妾……臣妾一生都可以死而无憾了。我真想……我真想为了陛下,为了瑛儿能好好活下去。”

  李隆基看着身侧一直哭泣的李瑛说道:“丽娘,你不要难过,你会渐渐好起来的。你为朕生下了瑛儿,朕还没有好好谢谢你呢!”

  赵丽妃摸着李瑛脸蛋儿哭道:‘臣妾托陛下洪福,有幸生下瑛儿,他又是长子……”

  李隆基微笑道:“丽娘,朕明白你的心意,朕一定立瑛儿为太子。”

  “知道了,都知道了。”赵丽妃悲伤道:“只怕……只怕……臣妾等不到那天了!”

  “丽娘,你放心,朕一定让你看到那天。”李隆基握着赵丽妃冰冷的手,亲切的说道:“朕明日就让他们去写册封诏书,过几日,朕就举行册封大典。”

  赵丽妃心中欢喜万分,她这一生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李瑛,她把李隆基的手放在自己脸颊之上,感到心中顿时大暖,喃喃说道:“陛下,别再离开臣妾了,别再离开……”

  李隆基看着赵丽妃憔悴已极,不由想起曾经在潞洲,那个活泼可爱的丽娘,心中仿佛有万把尖刀穿胸,眼圈不禁通红,摸着赵丽妃脸颊,轻轻说道:“朕不会再离开你了,再也不会了!”

  事情告一段落,王子书陪同灵昌公主回到寝宫,看看天色已是不早,望着灵昌公主楚楚可怜的脸颊,拱身道:“公主殿下,草民也该告退了。”

  灵昌公主看着王子书,点了点头,笑道:“子书,今天真是多谢你!要不是你,父皇也不会这般在乎丽妃娘娘。”

  王子书说道:“丽妃娘娘温柔贤惠,子书心中也极是佩服,今日只是子书略进绵力,公主又何必挂怀。”

  灵昌公主看着眼前俊郎潇洒的王子书,之前对“神童”的误解,顿时烟消云散,笑着说道:“子书,今日之事真的对不起,你今后还会和我时常在一起吗?”

  王子书知道灵昌公主虽有刁蛮一面,但适才看她对赵丽妃那般关心,已知她也是个心地善良的性情女子,不由对她刮目相看,笑道:“如若公主殿下不嫌弃,子书随时听候公主吩咐!”

  灵昌公主心头一暖,点了点头,说道:“恩!那你回吧!路上小心!”

  王子书拱礼道:“多谢公主关心。”遂,转身向宫外走去。

 
第二卷 冠剑功盖国 第⑤章 【怒冲冠,阅军邀相】
 
 

  王子书一回家,就看到王张氏等人正在张灯结彩,忙上忙下,一问才知道,王昌龄和孟浩然早已把三人同时中第之事公布于全家。王张氏和王帆抱着王子书,激动的都说不出了话。老来得子,他们已觉得万般幸福,现在自己儿子还当了状元,光宗耀祖,喜极而泣很是平常。

  第二日午饭过后,王子书一家就听到门外顿时锣鼓喧天,鞭炮起舞。片刻之后,就见高力士拿着圣旨而来,王子书一家均都跪倒,磕头领旨。

  长安百姓听说王子书高中状元,都来博星府门前捧场,放眼望去,人山人海,里三层外三层,被围的水泄不通。这个结果,长安百姓并不感到意外。这几年,王子书在长安屡办奇事,上至皇亲贵胄,下至黎民百姓,内到大唐长安,外到吐蕃外蛮,有谁不知道王子书神童之名。

  朱鸿和杜连义等人看到自己的好朋友如此风光,觉得自己脸面也增添不少。王帆急忙上前拉着高力士,笑道:“高公公,一路辛苦,请到里屋寒舍一坐。”

  高力士摆摆手说道:“不了!皇上还等着状元郎去参加琼林宴呢!下次老奴一定前来拜会王老爷。”

  王帆连连点头,从怀中掏出一张飞钱,握在高力士手中,笑道:“公公,您可千万不可推辞,这些钱不是什么贿赂,只是小民一点心意。子书刚刚进宫为官,算起来也是个新手,有很多不懂之处,希望公公还能照顾才好。”

  王帆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高力士也不好推托,说道:“这个自然!再说,我看状元郎才思敏捷,聪明伶俐,就算没有老奴照顾,也定会出人头地,干得一番大事业,王老爷真是好福气啊!”

  二人寒暄一会儿,看时间不早,高力士急忙让王子书换上新衫,拉着王子书上了暖轿。王子书拉开娇帘,只见街上百姓,每个人都向自己摆手致意,高呼王子书之名,他听在耳内,十分感动。高力士带着娇队一路来到麟德殿,王子书下娇,随同高力士来到正殿。这时,两边已坐满群臣。王子书一出现,沉闷气氛一扫而空,顿时议论纷纷,对王子书上下打量,少不了要一番评论。

  这时,迎面向王子书走来一个大汉,身材魁梧,气宇轩昂,定睛一看,正是姚崇之子——姚彝。之前,姚彝和王子书一同随金城公主远嫁长安,算起来已有七年没见,两人之间自然有千言万语。王子书激动道:“姚将军?哈哈……几年没见,你近来可好?”

  “哈哈……很好!很好!”姚彝大笑道:“姚某在这里先恭贺子书高中状元,再祝子书连连高升,官路亨通啊!”

  王子书又听到背后传来王昌龄和孟浩然的声音,临近之后,众人相互介绍,遂坐入正席。王子书坐在姚彝身旁,疑道:“姚将军,今日为什么没见到姚大人?”

  姚彝叹气道:“子书远在吐蕃,有所不知,当年太平公主做乱,皇上就向太上皇进谏,说太平公主有谋乱之心,念在皇亲之间,就让她离开长安,贬去蒲洲。之后,太平公主从蒲洲回来,来者不善,随即向太上皇进了谗言,要废掉皇上太子之位。为保陛下,家父和宋景宋大人就承担下全部责任,太上皇自然就不忍再废。但是两位长辈却遭到贬足,去两洲当了刺史,就是为了能逼其锋芒,事后可重回朝堂,为陛下建立一番功业。”

  王子书说道:“两位大人真是大唐之忠臣,那现在天下太平,为什么陛下还不把姚大人接回来,重任兵部尚书之职呢?”

  姚彝接着说道:“现在兵部尚书是葛福顺将军,此人在剿灭太平公主一役中,战功显赫,皇上实在没有什么借口把他撤下来。”姚彝说到此处,又对王子书小声说道:“但是,今日我却听说,葛福顺不求进取,整日在骊山寻欢作乐,狎妓饮酒,细想之下,真为父亲不值。”

  王子书看姚彝一拳拍在方案之上,显得甚是愤怒,说道:“姚将军,那今天我们就把此事告知皇上,想必皇上定有主张。”

  姚彝点了点头,说道:“我也正有此意。”

  此时,坐在王子书身旁的孟浩然说道:“子书,快看,皇上来了。”

  李隆基款款走进正殿,他身旁还站着一个貌美女子,年纪大约有三十岁,娇如春花,媚如秋月,头戴八宝凤簪,想必定是王皇后,史书记载,此女子贤惠淑德,心地十分善良,但却无生育能力,尤喜小孩。

  王皇后身后还跟着两人,一个是灵昌公主,另一个则是李瑛。众臣见李隆基前来,急忙起身高呼万岁,李隆基迎声上了宝座,灵昌公主却趁机跑到王子书眼前笑道:“呵呵……子书,告你个好消息,丽妃娘娘的病有了转机,御医说现在只要精心调养,不要再让她伤心,一定可以康复。娘娘让我和你道谢呢!”

  王子书说道:“那就好!公主,你快上去吧!皇上动怒就不好了。”

  灵昌公主香唇微启,一路小跑,坐在李隆基下首。姚彝怪笑道:“子书,你和灵昌公主又是怎么认识的?”

  王子书苦笑道:“说来话长,等有时间,子书定会一五一十告知姚将军。”

  接下来,李隆基一一接见了这次高中及第之人。随后就是歌舞尽兴,酒酣之时,李隆基对王子书说道:“状元郎,你给朕说说看,现在朝中还有什么弊端吗?”

  王子书正和王昌龄说话,被李隆基一叫,急忙起身,出席,拱身大殿中央,说道:“启禀陛下,当今天下在陛下文治武功之下,日益呈现出一派其乐融融,歌舞升平之景。要说朝中还有什么欠妥之处,微臣以为这也不算什么弊端。”

  李隆基笑道:“你就不要吞吞吐吐的了,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微臣遵旨。”王子书接着说道:“陛下,国为舟,民为水,臣可帆,亦可桨。现在朝中安定,百姓乐业,要想使我大唐更加繁荣昌盛,微臣以为就要应才适用,唯才是举,最好不要使一个人才遭到埋没。而那些滥竽充数,阿谀奉承之臣应当革职查办,能者取而代之才是。”

  李隆基满意点了点头,向王皇后看了一眼,笑道:“状元郎,你说的不错,和朕想到了一块儿,你说说看,怎么个唯才是举?”

  王子书向姚彝看了一眼,说道:“陛下,微臣一直以来就听说姚崇姚大人清廉爱民,有经天纬地之才,但是却因太平之乱,仍在渭洲,得不到陛下重用,微臣以为,象姚大人这样的人才,陛下应该速速召回宫中,予以重任。”

  “王爱卿说的不错。”李隆基叹气道:“姚相的确离京已久,是时候把他召回来了,但是一旦召回就要给姚爱卿安排一个合适之职,如果太低,姚爱卿才能定不会得到发挥。”

  这时,孟浩然站起身,支持王子书,恭身说道:“陛下,姚大人之前就是兵部尚书,论才干,论经验,纵观朝堂,没一人可与姚大人争这兵部尚书之职。”

  王皇后有时也会关心朝中之事,心中虽无干政之意,但也希望能给李隆基出谋划策,使李隆基少些疲劳烦恼,她说道:“话是这么说,但是现在兵部尚书之职一直由葛福顺将军担当,姚大人就算回来,也不能说撤就把葛福顺撤了下来呀!”

  李隆基附和道:“对啊!葛福顺在平乱之中,屡立大功,朕怎么能撤他职呢!”

  王子书就等着李隆基说这句话,姚彝这时站起,大声说道:“陛下,微臣今日听说,葛将军在骊山狎押酒妓,寻欢作乐,致使军容不整,兵士散乱,象这样的兵部尚书,陛下可要三思!”

  李隆基还没听说这事,最主要姚彝也是将军,葛福顺军中也有自己兵马,一传十,十传百,自然就会传到自己亲信兵士耳内。这时一听王子书和姚彝之言,不仅是李隆基,就是文武百官,都开始骚动起来,纷纷议论。

  李隆基怒道:“岂有此理,朕要亲自上骊山看看这个葛福顺到底在搞什么鬼名堂。”

  最终,宴会不欢而散!

  王子书让王昌龄和孟浩然在午门之外等着自己,他先去找皇上说点事。一来寝宫,就见到高力士欲要进去,连忙喊道:“高公公请留步!”

  高力士一看是王子书,笑道:“状元郎,有什么事吗?”

  “公公,你这是要去哪?”王子书问道。

  “皇上写了各个高中儒生就官的诏书,我去拿来,交于吏部!”高力士说道:“你找皇上有事吗?”

  王子书点了点头说道:“恩!劳烦公公通报一声。”

  高力士说道:“那你就和我一同进去,今日你不是要给皇上看你写的那本《三国群英志》吗?”

  这时,王子书才想起怀中还揣着《三国群英志》的初稿。随后,高力士带着王子书来到李隆基寝宫,就见王皇后和灵昌公主也陪同在侧,李隆基双眉紧皱,定是在想葛福顺那件事情。

  灵昌公主一看是王子书,急忙说道:“父皇,您看,子书来了。”

  李隆基抬头一看是王子书,苦笑道:“想必你是为送书而来吧!”

  王子书一一见礼,答道:“回禀陛下,微臣前来,并不全是为了一本书。”

  王皇后看出王子书心意,笑道:“难道状元郎想出了什么办法,来解决葛将军和姚大人的问题?”

  王子书说道:“娘娘说的不错。”他又对李隆基说道:“陛下,您真要去骊山吗?”

  李隆基抬头说道:“那是当然,朕已定在五日之后。”

  灵昌公主在旁关心道:“父皇,那个葛福顺,如果真和子书所言,定是匪徒一般的人物,您此去看到他的短处,他定会心存嫉恨,怕父皇回朝找他麻烦,说不定他狼心一起,兵士倒戈,父皇那时只怕会有很大危险。”

  “朕会叫御林军陪我同去。”李隆基说道。

  王子书说道:“皇上,您是真想看看葛福顺是个什么样的人?还只是想吓唬他一下而已,告知他以后多加注意!”

  “朕这次当然是真去探听虚实。”李隆基说道:“如果葛福顺真象传闻一般,朕除了罢他的官,让姚相回来顶替,还要夺他的权,斩他的头。”

  灵昌公主说道:“父皇说的对,现在边关加紧,王海滨将军和突厥浴血奋战,他倒好,身为兵部尚书却安逸长安。这倒罢了,还纵容手下兵士做出这等龌龊之事,这样的人,当然该杀。”

  王子书看灵昌公主现在神情,就和第一次见到她一般,心想:这位美女怎么一会儿阴,一会儿晴,如果真把她娶回家,还要每日提防,一个不顺心,后果不堪!算了,现在先不要想这些。

  王子书回过神,又对李隆基说道:“陛下,您如果真想看看葛福顺为人如何,微臣以为,您不如明日前去!”

  李隆基皱眉道:“明天?这却是为何?”

  “呵呵……陛下,这才能打他个措手不及。”王子书笑道:“如果您带御林军前去,不到半日,您去骊山的消息定会传入葛福顺耳内,到那时,皇上去了骊山,他们早有准备,根本不是平时之貌,也就瞒过了陛下。”

  李隆基细细想了一遍,说道:“爱卿说的没错,御林军中有好多葛福顺的兵士,既然在朝之时,朕宣布是在五日之后,但却提前四天,还用其他兵士前去,葛福顺定不知晓,到那时看到军种的情形,就知葛福顺每日在骊山干些什么。”

  灵昌公主拍手叫好,笑道:“哈哈……子书,你这个办法可真好。”

  王皇后说道:“久闻状元郎罕世之才,今日得见,果然非虚。”

  王子书恭身道:“多谢公主和娘娘夸奖,子书愧不敢当。”

  高力士在旁笑道:“子书,那你觉得皇上应该由谁陪同而去?”

  “姚崇之子——姚彝!”

  李隆基想了想,随即大笑,说道:“哈哈……王爱卿考虑果然周全,好!朕就听你的,明日就去骊山,子书,明日你也和朕同去骊山。”

  “臣遵旨!”王子书恭身道。

  灵昌公主凑热闹道:“父皇,我要去!”

  李隆基说道:“这次去骊山又不是游山玩水,堂堂大唐公主,怎么能到那种杂七杂八之地,你就老实呆在宫中。”又对王子书笑道:“爱卿,你不是说今日给朕看你写的那本《三国群英志》吗!现在就呈上来吧!”

  王子书急忙从怀中掏出,递于李隆基。李隆基接着说道:“恩!朕留着慢慢看,你先回去,等明日,你就在午门外等着朕,一同前去骊山。”

  王子书拜退出宫,与王昌龄和孟浩然一同走回家去。第二日,王子书一大早就来到午门。江采萍得知王子书今天要去骊山,不免有些担心,连夜缝制了一个香囊,以保王子书平安。

  本来李隆基以为王子书骑术肯定不佳,所以备了暖轿。但王子书久在吐蕃,每日与赤松德赞切磋击鞠,练就了一身骑马之术,一个漂亮的翻身上马,倒让姚彝和李隆基刮目相看。

  随后,李隆基带着一百精兵,直奔骊山。

  此刻兵部尚书副手唐绍正在骊山军营之中与一些妓女饮酒做乐,突然门外一个兵士禀报,说道:“启禀唐将军,陛下驾到。”

  唐绍一听,立刻站起身子,心想:兵部不是说陛下五日之后才来吗?怎么却提早了四天,完了,完了!又对旁边歌女怒道:“你们他吗给老子别唱了!”

  李隆基站在看台之上,只见骊山兵士各个都忙手慌脚,毫无准备。现在正是练兵之时,但这些兵士甚至都衣冠不整,没有半点军人的样子。

  唐绍看着眼前一切,不由心中发怵,斜眼向李隆基看去。王子书向姚彝对望一眼,笑声说道:“姚将军,我看这次葛福顺是完了,你看这些人,有的好像刚睡起来,鞋都找不到在哪?”

  姚彝说道:“是啊!细想之下,如果宫中出现什么状况,要调集骊山兵士,象他们这个样子怎么上得了战场,我想陛下这次真要大开杀戒了。”

  李隆基对姚彝说道:“开始操练。”

  姚彝又对台下的唐绍说道:“陛下口谕,准备操练。”

  唐绍站起身来,大声喊道:“右军听令,操练,起!”

  旁边一个兵士敲响战鼓,台下兵士对齐而走。王子书看见他们就象是在逛大市场,各走各的,也不管旁边兵士是否对齐。有的时候,后面的兵士还踩了前面人的脚后跟,王子书一看,不由暗笑。再向李隆基看去,只见他双目已有星火,似有爆发之象。

  李隆基怒道:“列阵。”

  唐绍这个时候是吓傻了,看着自己训练出来的兵,就算是自己检查,也不免会发怒,更何况是李隆基!列阵算是最简单的操练,但所有兵士还和梦游一般,细想之下,肯定是这些兵士昨晚喝多了酒,或是纵欲过盛,今日没了精神。李隆基实在看不下去了,大声怒道:“停!”

  唐绍急忙说道:“停!”

  李隆基说道:“唐绍,这就是你带的兵吗?”

  “启禀陛下。”唐绍急忙跪倒在地,全身发抖,说道:“兵部指示末将,说五日之后,陛下会亲自检阅,却不知陛下您提前驾临了!”

  李隆基心想:王子书这一计用在此人身上还真是管用。又对唐绍怒道:“住口,你以为你还有理不成?朕就是要早来几日,打你个猝不及防!来人,给朕绑了。”

  这时,兵部尚书葛福顺正在附近狩猎,突然有兵来报,详细说了军中情形。葛福顺急忙翻身上马,向军营冲来。一来,就看到副手唐绍被绑在地,心里已知分晓,跪倒在地,说道:“臣葛福顺,参见陛下!”

  李隆基冷哼一声,理都不理,朗声说道:“突厥大军屡犯我大唐边境,王海滨将军和前方兵士日夜欲血奋战,你们身为御林军右军健儿,不知枕戈达旦,日夜操练,反而军纪不整,军容不肃,军事荒芜,军心散漫,这样的军队,怎么能够打仗。”

  王子书斜眼向李隆基望去,只见他气宇轩昂,威风凛凛,的确有伟君之姿,再和当年李显比较,简直不可同日而语。这次,他只所以帮助李隆基,实际也是为了能让姚崇快些回到朝中,励精图治,使大唐快些得到发展。还存在一点私心,看姚彝十分想念姚崇,算起来,两人也认识多年,自然顺水推舟,做个人情,但他万万没有想到,大唐兵士这般不堪。

  这时,王子书又见远处有一名兵士,正带着十几名女子而来。李隆基瞪睛一看,怎么军队中却跑出来女人?忙问道:“这……这是些什么人?”

  那兵士说道:“启禀陛下,这些女子都是唐将军召来唱小曲儿的。”

  李隆基怒道:“好你个唐绍,胆子不小啊!居然敢在军中狎妓作乐,推出去,斩。”

  唐绍一听,险些晕了过去,大哭道:“陛下……陛下饶命啊!葛将军,求求您请陛下开个恩吧!陛下……”

  葛福顺身为兵部尚书,自然知道军中律法,养妓饮酒,这都是要杀头的,而唐绍两项都占了,怎么个求情?如果真要求情,那不是就在说,我也和唐绍同流合污吗!葛福顺现在心想:我这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小命保住就不错了,怎么救你呀!

  李隆基冷笑道:“葛将军,你是不是怪朕来的太早了。”

  葛福顺现在冷汗直冒,急忙上前说道:“微臣不敢,臣不知陛下提前检阅,准备无措,请陛下恕罪。”

  李隆基看了一眼旁边苦苦哀求的唐绍,冷笑道:“那你来说,这唐绍该不该斩呢?”

  葛福顺一时语塞,虽说唐绍和自己亲如兄弟,但算起来还是自己小命要紧,说道:“这……请陛下圣断。”

  “好!”李隆基怒道:“斩!”

  这个时候,场中所有兵士都向唐绍看去,只见他被狠狠拉到行刑台前,一个兵士把他头盔除去,不顾唐绍哀求,一刀落下,一颗沾满鲜血的头颅滚落在土地之上。王子书这个时候,不由低下了头,他可不敢看这等场景。

  李隆基这一下只是“杀鸡儆猴”,又对葛福顺说道:“葛福顺!”

  “臣在!”

  “你身为兵部尚书,御林军总指挥,用唐绍这样的人当你的右军指挥官,你该当何罪啊!”李隆基怒道。

  葛福顺知道,这一次是向自己来了,看着唐绍惨死当场,自己心中不由发怵,急忙磕头求情,说道:“臣用人不当,管教不严,致使军心散漫,军容不肃,臣罪还万死!”

  李隆基先是冷笑道:“哼……不是你用人不当,是朕用你不当。”突然站起身来,大声怒道:“把葛福顺给我绑了,斩!”

  葛福顺一听,两眼一瞪,傻在原地。姚彝急忙上前跪倒,说道:“臣启陛下,葛福顺治军不严,固然有罪,但念他往日立过大功,就求陛下重轻发落。”

  李隆基又向王子书看去,说道:“往日之功,岂能抵今日之罪。”

  王子书看李隆基眼神有异,心想:葛福顺虽有不适之处,但却勇猛过人,现在突厥猖獗,李隆基肯定不忍杀了此人。上前跪倒在地,说道:“陛下,现在边关吃紧,正是用人之际,此刻斩杀大将,不免有失军心,求陛下从轻发落,以安军心。”

  李隆基的确不想真杀了葛福顺,但是现在他犯了错,不杀也不是,杀也不是!怎么办才好呢?又向高力士看去,高力士身为宦官,本不应插手,但看李隆基心有另意,已然明白,出身说道:“陛下,葛福顺身负朝廷重任,不可轻易处置,姚将军和状元郎所言极是,请陛下三思而行!”

  葛福顺这才知道,那个为自己求情的少年,正是昔日神童、今日状元的王子书。他不知道这次计划,是王子书一手策划,心中自然平添了几份感激。

  李隆基有了这几个台阶,反正自己目的也已达到,叹气说道:“葛福顺,朕一向待你不薄啊!不想你却居功自傲,不以国家安危为重,象你这样的人,怎么能带兵打仗,位列尚书呢!本应问斩,但朕宽大为怀,撤去你兵部尚书之职,发配新洲,永不升用。”

  葛福顺算是从阎王殿饶了一圈又被王子书等人拉了回来,脑袋保住,喜极而泣,恭身道:“承蒙陛下恩典,臣感激不尽,领旨谢恩!”

  葛福顺临走之时,还不忘向王子书、姚彝和高力士一一拜谢。李隆基说道:“令左军入场操练!”

  这时,一个大汉走出来,一脸大胡子,方形阔耳,浓眉大眼,身披铠甲,手拿令旗,拜倒在地,说道:“臣遵旨!”

  王子书向场中看去,只见这左军兵士与右军兵书似有天壤之别,操练整齐有速,列阵有条不缕,李隆基一看,不仅喜上眉梢。

  检阅完毕之后,王子书才知道,刚才那个大汉名叫薛纳。薛纳急忙把李隆基等人带入军帐,李隆基来骊山之前,心里就想定会失望而归,但却不想发现薛纳这一良将,之前葛福顺之事,一扫而光,心中十分开心,坐下笑道:“薛将军治军严明,列阵整齐有序,变化迅速,可为带兵有方,诚勘嘉奖啊!”

  薛纳起身拱手说道:“蒙陛下嘉奖,臣惶恐至之。”

  姚彝身为军人,也十分喜欢薛纳这样的良臣忠将,笑道:“陛下,前年突厥攻陷幽州,那时,薛将军身为河东都督,率兵援救,一举收复了幽州。”

  李隆基惊讶道:“真是我大唐的功臣啊!不知薛将军是和谁学的兵法呀?”

  薛纳说道:“启禀陛下,末奖是跟前中书令,姚崇姚大人学的兵法,如无强兵,必无强国,这都是姚大人教于末将的。”

  李隆基向王子书和姚彝看去,笑道:“哦?哈哈……这么说来,姚将军和薛将军还认识?”

  姚彝说道:“曾经确实有过交道。”

  李隆基点了点头,说道:“这次检阅,原定为五日之后,朕提前而来,将军又是如何从容准备的呢?”

  王子书心想:李隆基只字不提是我想的主意,定是怕隔墙有耳,传到葛福顺那里,那时,性命就有了危险。而这薛纳,我多多少少对他也有点认识。他是薛仁贵之子,早在武则天之时就被重用,但之后因突厥一战失败,被李隆基贬为了庶人,后又以白衣御林将军出山,重拾当日之辉煌!

  薛纳说道:“姚相国曾说过,兵者,御敌之器也!须常备不懈,召之即来!”

  “哈哈……说的好啊!”李隆基笑道:“真不愧是姚崇的好学生啊!”

  王子书看现在气氛正浓,而且时机恰到好处,恭身说道:“启禀陛下,姚大人两朝为相,又兼兵部尚书,德才兼备,功高无二,朝中现在正是用人之际,何不把姚大人接回朝中,加以重用,想必还能培育出许多象薛纳将军这样的兵事英才!”

  薛纳看着王子书笑道:“想必这位就是当今状元郎吧!果然是英雄少年,独有见辟,状元观点和末将不谋而合。”徒弟当然要帮着师傅,更何况姚崇的确位高权重,清廉爱民,换谁都会为他求情,薛纳接着说道:“陛下,现在朝中肯定有很大一部分人希望姚大人重任宰相,陛下如若决定,定可修内安外,中兴唐室啊!”

  李隆基点了点头,笑道:“众位爱卿和朕想到了一块儿,朕今日就拟旨,请姚崇回朝!”目的达到,李隆基心中十分开心,又对旁边站着的王子书说道:“王子书听封!”

  王子书一听,急忙跪在李隆基面前。李隆基说道:“今封状元王子书弘文馆直学士,正六品,三日之后上任。”

  “谢主龙恩!”王子书低着头头,心中暗忖:哈哈……现在我也当官了,一上来就是正六品,前途无量啊!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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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冠剑功盖国 第⑥章 【芳莲粉 蓧墙莹暗】
 
 

  王子书下了骊山,已是晚上,向李隆基、姚彝和高力士告别之后,径直赶回博星府。现在已是深秋,晚上凉风一起,吹的全身不由发冷。王子书远远就看到张姝和江采萍在门外左顾右盼,心中很是着急的样子。

  两个可人儿一看王子书,急忙迎上前去,张姝娇声说道:“你怎么才回来,害人家和采萍姐姐担心,骊山是军营,可不比皇宫,那里险象重生,人家……人家还以为你……”张姝说着说着,象要哭出来似的。

  江采萍安慰道:“姝妹妹,你看子书不是回来了吗?”

  王子书看二人双颊通红,一定是在门外等了自己好长时间,心中不由一痛。王子书走过去,一会儿给张姝暖暖手,一会儿又握住江采萍双手,两人肌肤细滑,现在却冰凉生寒。眼睛深情望着两人,除了感激,还感到一丝幸福。

  江采萍顾盼一飞,笑道:“子书,我没事,你还是为姝妹妹多暖暖手吧!她见你这么晚没回来,急的哭了好几次。”

  张姝娇情顿被揭穿,不由两耳羞赤,努着樱桃小嘴,没好气的说道:“采萍姐姐,你就知道笑话人家,你还不是一样。”低眉浅眼,轻轻推开王子书,假意生气,说道:“要怪都怪你这个坏蛋,闲的没事,非要出风头,如果有一天,你真要上了战场,那……那该怎么办才好!”

  张姝生性内向,久在屋舍,不象江采萍见过大世面,心中系着王子书,就希望对方能平平安安就好,什么功业没有也无妨。王子书看张姝象是又要流泪,急忙陪笑道:“姝姐姐,子书最是怕血,又怎么会上战场呢!再说……”又向江采萍和张姝同时望去,只见二人体姿婀娜,欲娇似滴,均是天香国色,打趣道:“再说,我王子书有两位貌美如花的姐姐相陪,又怎么舍得去投身疆场,远离美人呢!”

  被王子书这么一夸,江采萍和张姝都眼神微垂,粉面挂红,甜彻心扉。江采萍羞怒道:“就知道油腔滑调,姝妹妹吃你这一套,我却不吃,以后再让姝妹妹和我担心,我们绝计不会轻易饶你。”

  张姝媚眼一起,拉着王子书说道:“好了,外面怪冷的,采萍姐姐,我们还是进屋吧!”

  三人来到正厅,王子书就见满屋子都是大大小小的礼品盒。王张氏和王帆看王子书终于从骊山回来,急忙上前一阵打量。寒暄几句之后,王张氏少不了一顿善意责备。

  王子书看着这些礼品,问道:“父亲,这都是谁送的?怎么这么多啊?”

  王帆苦笑道:“我也没记住,反正都是一些不认识的商贾大臣,说是不收,但却硬是放下,都来恭贺你高中状元。”

  从王子书出名以来,收到礼品已不计其数,博星府墙壁之上均都挂着名人字画,每个角落都有瓷瓶修饰,其他用物都不知换过几次,现在博星府上下,还真没地方再塞这些东西。

  张姝看王子书双眉紧皱,移起玉趾,走到王子书身旁,娇声说道:“子书,你不如把这些贵重礼品全都放在仓库之中,而那些你带回来的什么锡石,我看你也不用,不如扔了。”

  王子书猛的转过头来,说道:“不行,那些东西我还有大大用处,千万不能扔了,至于这些礼品,还和之前一样,把那些旧的替换掉下来,加以变卖就好。”

  王帆也想知道王子书从吐蕃带回来的锡石到底有没有用处,正欲发问,又想起之前责备王子书囤积粮食和茶叶之事,心想:我还是别管的好,子书做事定有原因。

  这时,王子书肚子里发出一声怪叫,惹得众人一阵大笑。张姝两颗小酒窝就象是珍珠,轻轻一笑,似欲滴落,显得甚是可爱,她掩嘴笑道:“呵呵……肚子叫饿了吧!看你以后再回来这么晚,叫我和采萍姐姐担心,下次你就等着饿肚子,别想吃饭。”

  王张氏和王帆对望一眼,笑的更是开心。江采萍纤腰一扭,笑着对王子书说道:“子书,我给你端饭去,你绝计想不到我给你做了什么!”

  王子书傻笑道:“还是采萍姐姐对我最好。”看着江采萍走出厅外,又对王张氏说道:‘;母亲,杜大哥和朱大哥他们呢?”

  王张氏说道:“他们走了,说是扬州还是许多生意,不能耽搁太久,临走之时却说,他们过年就回来长安,陪你一起过年。”

  王子书大笑道:“那过年又可以热闹一番了。”他又对王张氏等人高兴的说道:“对了,母亲,我被陛下封了个六品官儿,这一下,咱们家在朝中也有当官之人了。”

  王帆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拍着王子书肩膀说道:“好啊!好啊!哈哈……虽知道你当了状元之后,定会被封为朝中官员,但现在亲耳听来,为父还是无比高兴啊!”

  张姝一双杏目盯着王子书,看他英俊潇洒,文采风流,现今有如此能耐,这样男人,寻遍天下也是寥寥无几,却被自己遇上一个,心中正在暗自庆幸。王子书向张姝看来,见她一脸羞涩,娇气诱人,寻她开心道:“姝姐姐,我升了官,你也不说几句庆贺的话吗?”

  张姝白了王子书一眼,走到王张氏身旁,拉着王张氏袖筒笑道:“王夫人,您快看看,这还没有当上一品大员就如此骄傲自满,如果有一天位列朝相,那还不叫全天下的百姓都来夸夸他吗!”

  王张氏拍着张姝细滑的小手,也不禁被他们二人逗的开心。这时,江采萍端着一个木盆走了进来,也许是木盘太烧,江采萍走起路来,步履蹒跚,腰肢似春枝,两颗黑亮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那个木盆,总怕撒在地上。江采萍把木盆放在桌子之上,端木盆的手指立刻摸着耳朵垂,显得甚是可爱。

  张姝看见王子书一动不动的盯着江采萍,两颗酒窝微露,扑哧笑出声来,一只玉手在王子书眼前一摆,瞬时香气四散,强忍笑容,说道:“子书,你不饿了吗?是不是看着美人就不用吃饭啊?呵呵……采萍姐姐,以后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为他做饭和端饭,只要你站在子书面前,我想他就十分受用了。”

  王子书从没见过江采萍适才那个样子,一时不注意,又被淘气的张姝抓住了把柄,笑着摇了摇头。江采萍看到王张氏和王帆这时都在看着自己,又与张姝话中之意联系在一起,眉尖轻轻向上一翘,偷偷看了王子书一眼,跑到张姝身边,捏着张姝腰间软肉,噘嘴笑道:“让你这个小妮子乱说话,姐姐不惩罚你,看你以后还敢不敢。”

  王张氏和王帆看两个女子打来打去,甚是有趣,王张氏笑道:“好了,好了!先让子书吃饭吧!”

  王子书在现代就想家中有个绝世美女是什么感觉,没想到来到唐朝,现在就有两个居住在自己家中,每每从她们身边走过,都能闻到一股幽兰之香,看带那玉泽香润的皮肤。更奇妙的是,这两个貌似天仙的美女,似乎对自己还一往情深,心有所系。想想就很醉人,真不知道亲尝玉人之天何时才能来临。

  王帆看着王子书说道:“子书,你发什么呆啊!快尝尝采萍的手艺,她说你一定爱吃,趁热吃啊!”

  王子书打开木盖,只见这东西好像似曾相识,细想之下,大声叫了出来:“糌粑!”

  江采萍见王子书眼前一亮,定是十分喜欢,兴奋道:“对啊!我们在吐蕃吃过很多次,但长安却没卖的,之前我和吐蕃妇女学了这份手艺,就是等着回到长安做给夫人和老爷吃呢!你尝尝,好吃吗?”

  张姝掩嘴笑道:“呵呵……采萍姐姐,我看你是专门想做给子书吃吧!”

  江采萍一对秀眉拧在一起,噘嘴娇笑道:“讨厌你!”她又对王子上说道:“茶水和酥油我都已经放过。”

  王子书向江采萍看了一眼,笑道:“这么说来,我是第一个尝尝这份手艺的人了!哈哈……”说完,也不用筷子,直接用手去抓。

  张姝和江采萍两双又大又亮的眼睛,十分期待的盯着王子书,王子书一开始还是满面春风,现在却就象是一尊冰雕一般。江采萍一看王子书一动不动,凑近,小心翼翼的问道:“子书,怎么了?不好吃吗?”

  王子书扭过脸来,苦笑道:“好吃,好吃,怎么会不好吃呢!今天谁都不许和我抢,我要把它全吃了才行。”说完,他就抱起木盘向内堂跑去。张姝和江采萍对望一眼,好像十分委屈似的。

  天色也已不早,张姝和江采萍向王张氏和王帆一一拜别,转身各回到自己房中,准备睡觉。王张氏看着两人背影,轻轻笑道:“老爷,你看这两个女子,都生得眉清目秀,闲雅淑德,子书也真是好福气啊!”

  王帆笑道:“我知道夫人在想些什么。”他又不禁皱眉道:“但是,采萍毕竟是出生风尘,是不是有些欠妥呢?”

  “采萍自幼丧母,因为穷困,他的父亲才把她卖入青楼。”王张氏低眉叹息道:“最后,他父亲也自杀了,想想,采萍命运也真是可怜。她虽是身在风尘,但却出淤泥而不染,这也是她难能可贵的地方。老爷,您再想想,她和子书在吐蕃一呆就是六年,却无半点怨言,看的出来,她心中还是十分喜欢子书的,我们可不能那般肤浅,误了人家一辈子。”

  王帆点了点头,说道:“夫人说的甚是,如果真要把采萍许配给子书,那姝儿又该怎么办呢?张大人临死之前,我答应张大人定要给姝儿一生幸福。”

  王张氏嗤的笑了一声,白了一眼王帆,说道:“真是,一个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悉数平常,两个可人儿大不了都娶了,我看她们两姐妹关系十分融洽,想必定不会有什么差池,老爷您就放心好了,子书也不是那种孟浪之辈,对两人定会一视同仁。”

  王帆笑道:“哈哈……看来夫人早就有了打算,我一切听夫人的就是,但子书现在年纪还小,我想还是过几年再说这事不迟,夫人意下如何呢?”

  王张氏说道:“恩!我只是给老爷提个醒儿!”

  王子书坐在书桌之前,借着月光,一动不动的看着那个装满糌粑的木盘,蹑手蹑脚的把手伸了过去,抓起一点,慢慢放入嘴中,表情十分痛苦,就象是吃毒药一般,他小声说道:“真苦,采萍姐姐定是酥油放的太多了。”

  这时,传来一声敲门声,王子书强行咽下糌粑,问道:“谁啊?”

  “子书,是我。”声如黄莺微啼,又似白鹤仰嘀,真是张姝的声音。

  王子书急忙开门,恢复笑容,说道:“姝姐姐,什么事?”

  张姝手里抱着一褥被子,由于太大,把她脸颊都挡在了后面,她从一边露出小脑袋,笑道:“天气转凉了,我给你拿来一褥被子,小心伤寒。”

  王子书看着张姝可爱的酒窝,心里似有一股暖流袭遍全身,接过被褥,感激道:“谢谢姝姐姐。”

  张姝走进王子书房舍,趁王子书正在整理被褥只时,偷偷尝了一口书桌上的糌粑,入嘴就感到苦不勘言,娇声叫道:“怎么这么苦啊?子书,亏你还说好吃。”

  王子书一溜小跑,来到张姝身旁,小声说道:“小声一些!”他又看着书桌上的糌粑,微笑道:“这是采萍姐姐花心思为我做的,我又怎么好拂了她的一片好意,即使再苦,我也吃的下去,想想采萍姐姐和我在吐蕃六年所受之苦,比起这糌粑,又何止千万倍。”

  张姝看着王子书顾盼神飞的表情,心里不由多了一份嫉妒,说道:“恩!采萍姐姐是个好人,几年来对我就象亲妹妹一样照顾体贴。”她望着王子书,似有一种难以吞吐之感,小声说道:“采萍姐姐真是好福气,我却没人来疼。”

  声音虽小,但夜深人静,王子书尽数都听在耳内,借着月光,只见张姝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想必定是想起了张柬之,把身子倚了过去,张姝很自然的*在王子书怀中,一行玉泪顺着脸颊,打湿王子书衣襟,王子书轻轻把手放在张姝肩头,安慰道:“姝姐姐,你放心,子书向你发誓,今后子书一定会疼爱姝姐姐,不让你受半点委屈,姝姐姐,你相信子书吗?”

  张姝酒窝里象是装满了泪珠,定到王子书之言,温存至之,破涕而笑,说道:“我相信你。”她顺势抬起头来,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王子书,王子书用手轻轻挑起张姝玉润浑滑的下颚,张姝的皮肤在月光之下,更显娇嫩。

  王子书看到张姝脸颊之上泛起一团似火的红晕,两弯细眉不住抽动。王子书心中仿佛困养着一头小鹿,来回乱撞,手上不由大力了一些,张姝吃疼之下,发出一声娇音,更增王子书焚身之欲。

  王子书看着张姝赤红欲滴的双唇,轻轻把头*近了一些,闭起眼睛,等着唇舌交织,就在这时,他嘴里感到一阵发苦,随即又听到张姝娇笑之声。

  王子书睁眼一看,张姝已把身子移开了一些,她正在掩嘴而笑,说道:“你还是抓紧时间快些把采萍姐姐给你做的点心吃了吧!否则,明日采萍姐姐定会怪罪于你,我走了,早点休息,记得要盖好被褥哦!”

  王子书失望的坐下,看着张姝优美的线条在眼前消失,心想:怎么每到关键时刻,所有女人都要打退堂鼓呢?不对,和灵昌公主那次貌似是被李瑛搅的局。他现在正是欲火干烧,深呼一口气,继续抓起糌粑,希望能借此分散精神,使自己慢慢平静下来。

 
第二卷 冠剑功盖国 第⑦章 【采星楼 诗音知心】
 
 

  第二日清晨,张姝看王子书似有回避之意,想想昨晚之事,自己也觉得如堕云端。两人飞目传情,江采萍全都看在眼内,走到王子书身旁,似笑非笑,说道:“子书,我做的糌粑都吃完了吗?”

  王子书花了很长时间才把那盆糌粑吃下,与其说是吃,倒不如说是吞,他看着江采萍,陪笑道:“啊?哈哈……那是当然,采萍姐姐莫不是还想分一杯羹?可惜呀!可惜呀!如此美味,子书也舍不得给采萍姐姐留下,还请采萍姐姐恕罪才是。”

  张姝正在一旁收拾残尘,听到王子书“口是心非”,不由扑哧笑出声来!江采萍强忍着笑容,小嘴斜翘,说道:“哦?是吗!那太好了,如此说来,今日我就还给子书吃这糌粑,多做一些,子书,你说可好?”

  王子书一听,吓出一声冷汗,多做一些?这还不要了我的命吗!遂笑道:“呵呵……采萍姐姐,虽说你做的糌粑好吃,但也不能每日都吃这些,常此下去,不免会腻了,改善一下也是好的。不如这样,今日我做东,我就请一家人出去吃,采萍姐姐意下如何?”

  张姝看王子书一脸窘迫的样子实在好玩,小跑到江采萍身旁,挽着江采萍手臂,笑道:“呵呵……子书,我早已把昨晚之事都告诉采萍姐姐了,这累好人,你就不用在这样装下去了。”

  王子书一愣,脱口说道:“什么?全都告诉了?难道……”

  张姝知道王子书肯定想到两人暧昧未遂之事,脸颊不由一红,羞怒道:“你真笨,我当然不会全都说出来,只说了采萍姐姐做的糌粑有些苦了,看你想到哪里去了,真是的。”

  江采萍看看张姝,再看看王子书,“不怀好意”的笑道:“哦!妹妹,你说,你们还有什么事瞒着我?我说怎么大清早起来,就看你们二人不对劲儿,原来是另有隐情啊!”

  张姝双眉一挑,藏在江采萍身后,笑道:“采萍姐姐,你在说什么啊?人家可没什么事瞒你!”她指着王子书说道:“都怪你,无缘无故多什么嘴!”

  王子书这一下子把两人都得罪了,两个佳人看着王子书一脸愁容,呆呆站在原地,对望一眼,扑哧笑出声来。这时,王张氏和王帆从内堂走出,王张氏笑道:“什么事啊!这么的开心,说出来,也让我们两人笑笑!”

  三人一一向王张氏和王帆行礼,张姝怕王子书一时紧张又说出昨晚之事,急忙转移话题说道:“没什么,子书说他今日请我们到外面吃饭,庆贺他升官。”

  王帆笑道:“说的对,应该庆贺,应该庆贺,定要找个好酒楼才行!”

  王子书也真佩服张姝的随机应变,江采萍看王、张二人心中肯定有事,也不揭穿,附和道:“我和姝妹妹好久也没上街了,正好和夫人买些胭脂水粉,好让我们也沾沾当今状元郎的喜气。”

  王子书看两人眼神之中都怀各自心思,心想:这美人在身旁,也不一定是件好事。他憨笑道:“那好,今日中午我们就去采星楼。”

  王子书从陇西刚到长安,进的第一个酒楼就是这采星楼。当时义净和张柬之坐在自己身旁,想想已有七八年时间,故人已去,时间荏苒,王子书虽是重生,但心中也是感慨良多。王昌龄当时还是落魄少年,*剩菜残羹维持家口,当年两人打赌少年,现在都已是朝中之臣,今届中第考生,一些都似是云烟,转瞬即逝,不觉而过。

  采星楼昔日老板也已去世,现在是他儿子掌管,因为当初有王昌龄和王子书常来此处,所以比之从前,也热闹很多。老板是个三十岁青年,留着胡子,一听是王子书光临,急忙亲自出门相迎。王子书看他正要说话,小声说道:“吁!不要太大声,如果被人听到,这顿饭怕是吃不安稳了。”

  之前,长安城中百姓多多少少都见过王子书,再加上那时王子书只有几岁,表现出的气质,那可是独一无二,自然会引起人们注意,一颦一笑之间,就知道,此人绝对是王子书。

  但现在王子书已长大成人,不论是身材还是样貌都有变化,脱去少年身躯,不仔细看,根本认不出他就当年的小小神童。老板把王子书等人带到二楼雅间,众人点了饭菜,老板才转身离开。

  张姝小眼儿一挑,微微瓣开红唇,笑道:“听父亲说,你当日还在这里写了一首诗,是不是真的?”

  王子书昂然道:“当然是真的,就在那边厢的诗墙之上,不信姝姐姐去看看就知道了,名字是《思远人》。”

  张姝站起身来,一路小跑穿过厢道,来到诗墙所在之地。只见有一个年轻公子正背对着自己在墙上写诗,这个公子象是听到了什么声音,急忙回过头来,张姝这才看到他的模样,眉清目秀,面如冠玉,唇若涂脂,笑起来更是潇洒风流,英俊倜傥。

  这个年轻公子一动不动的看着张姝,张姝有些不好意思,小嘴抿在一起,挤出那两颗可爱的小酒窝,年轻公子看张姝清丽脱俗,风化卓越,不由心头一动。

  张姝诗也不看了,转身就向王子书等人跑来,王子书诧异道:“姝姐姐,这么快就看完了吗?”

  张姝好像没听到王子书问话,斜眼向那边厢看去,只见刚才那个年轻公子还故意伸出头来张望,这一下,张姝更是羞涩难当,直接扭过头去。

  众人从张姝眼神之中,都看出有些异样,再向那边厢看去,只见那个年轻公子还在向这里张望。众人心里已有了主意,王子书怒道:“姝姐姐,你告诉我,是不是那个小白脸欺负你了?我好给你报仇去。”

  王子书这么一说,张姝心里十分受用,摇了摇头,说道:“不是,那个人从我刚进去,就一直盯着我看,人家害怕,所以就跑了回来,不关他什么事!”

  江采萍笑道:“呵呵……这是好事啊!说明姝妹妹长的漂亮,他见了你喜欢,就多看你几眼。”

  张姝着急道:“哼……我才不要他喜欢我,我……”她后半句本来想是说“我已有喜欢之人”,但过于露骨,也就吞了回去,不时还向旁边王子书瞟了一眼。

  王张氏和王帆活了大半辈子,自然能看出张姝心事,相望一眼,想起昨晚谈论,现在看来,更是板上钉钉了!

  “他走过来了,姝姐姐,怎么办?他走过来了。”王子书还真佩服这年轻公子,想不到,一见钟情之后,既然可以鼓起勇气,主动前来搭讪。

  张姝一听,扭头一看,那个人还真是走了过来,一时之间,手忙脚乱,咬着嘴唇说道:“都是你,好端端出来吃什么饭!现在他过来,你却还问我怎么办?讨厌!”说着,就在王子书身上温柔一掌。

  青年公子走到王子书等人桌前,举杯笑道:“在下唐突之处,还请众位见谅。”他又低头对张姝问道:“敢问姑娘芳名?”

  王子书心想:这是明打明的抢我马子,不行,他这是当我不存在。他站起身来,喝下杯中酒,问道:“你又是谁?这般大胆!”

  “哦!我名叫王维,太原人士!”

  王子书一听,身子不由向后一*,适才烈酒顺着喉结向上一涌,不住咳嗖,心想:又碰见一个牛比人物!江采萍见多了象王维这样的风流青年,站起身来,拱礼道:“公子,今日家妹身体多有不适,如果有缘,下次定能再见,那时再问名字不迟。”

  王维向江采萍看去,比起张姝,少了羞涩,多了一份成熟女人的魅力,体姿更是婀娜。王维见张姝头都不转一下,想是对自己毫无兴趣,心中不由失望。

  王张氏看王子书适才被呛了一下,现在还在咳嗽,关心道:“子书,你没事吧?”

  王维久在长安,早就听说过王子书名号,但一直无缘相见,现在听见王张氏在叫“子书”,不由向王子书看去,见他年岁在十三四之间,谈吐文雅,举止大方得体,惊道:“请问,阁下就是昔日神童王子书吧?”

  王子书一听王维也认识自己,精神一震,不再咳嗽,笑道:“哈哈……正是区区在下。”

  王维大眼一瞪,身子向后微微一退,一步上前抓住王子书手,就象井冈山会师一般,兴奋道:“久仰,久仰。今日能见到王公子真人,实属三生有幸啊!”

  王子书暗忖:久仰?我仰望你也很久了,貌似从小学就知道有你这么一个人!他又客气道:“呵呵……彼此,彼此!不知王兄在此做些什么?”

  江采萍等人看刚才王子书还和王维势同水火,现在却又称兄道弟,不免觉得可笑,张姝脸皮甚薄,被王维盯了那么长时间,心里慌的连扭动身子的力气也没有。

  王维激动道:“今日闲的无事,就来这采星楼看看,听说这里有一堵‘诗墙’上面有王公子五岁时题的大作,特来观摩。”他又看了王子书一眼,苦笑道:“说实话,之前我对关于王兄种种传说甚是怀疑,但听说王兄高中状元,之前又一堵王公子诗作之风采,王维心里佩服的很啊!一时兴起,在王兄诗作旁边,也涂鸦一首,以示激励。”

  王子书心想:不错,王维是在二十岁才中第的,现在想必是在长安城中游玩,我这次倒要看看他写的是哪首诗!他又对王维拱手道:“王兄,不知是否可以带我去看看你的大作,也好讨教一番。”

  王维笑道:“哈哈……我正求之不得呢!哈哈……王公子,请!”

  江采萍一看王维这架势,心想:刚才还对姝妹妹恋恋不舍,现在碰到子书,怎么就把姝妹妹凉在一边了,幸亏姝妹妹心里装着子书,如果真让这风流之子讨了便宜,还不把姝妹妹气死。她看着窘迫无措的张姝笑道:“姝妹妹,他走了!”

  张姝回头一看,果然见王维和王子书已在另一厢,呼出一阵幽兰,小嘴微翘,蛾眉稍卷,笑道:“刚才可把我吓死了,幸亏子书帮我解了围。”

  王帆看张姝虽生得一副好姿色,但却从不夸耀显摆,即使有风流潇洒才子上前搭话,都不予以理睬,足见贤德淑惠,向王张氏看去,两人相视一笑,都是一般想法。

  王子书见诗墙之上,赫然写着王维两字,墨迹还未全干,所以十分醒目。再一看,王维写的这首诗,正是脍炙人口的《九月九日忆山东兄弟》: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

  这首诗就题在王子书诗作旁边,似有与君比肩之意。王子书赞道:“好诗,好诗啊!尤其是那句‘每逢佳节倍思亲’说出天下之人心声,乍看诗句平常,但细细品味,就会有人人同感、又人人难以言表的效果。三四句有对面傅粉,以彼见我,意境更是高远。”他扭过头来,十分激动的对王维说道:“王兄此诗真乃千古绝句啊!”

  王维得到王子书赏识,心中受用,少不了几分谦虚,说道:“王公子过奖了,王维只是信手涂鸦,要说可取,估计只有那份真情!细细想来,和王公子《思远人》却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王子书点了点头,说道:“恩!我还有一个朋友,名叫王昌龄,也以七绝见长。”他拉着王维来到墙边,指着墙上一首《闺怨》,说道:“王兄请看,此作就是他所写。”

  王维轻轻念出声来:“闺中少妇不知愁,春日凝妆上翠楼。忽见陌头杨柳色,悔教夫婿觅封侯。”过了一会儿,他又大声叫好,笑道:“哈哈……好诗啊!从‘不知愁’到‘悔教’,唯其天真烂漫之极,方见得闺情缱绻之深啊!”

  要说王维赞扬那首《思远人》,王子书还真没什么值得得意的,因为那本就不是他所写,只是盗版晏几道的诗作。王昌龄身为王子书朋友,被王维这么一赞,自己也觉得很有面子,笑道:“哈哈……有机会,王兄到寒舍一聚,我把昌龄也叫来,大家在一起烹壶煮酒,切磋诗词,岂不妙哉!”

  王维一听王子书要邀请自己到博星府,大感高兴,说道:“王某得到王公子邀请,受宠若惊,过几天,王维定会登门造访,还望王兄不要嫌弃才好。”

  王子书回礼道:“我最是喜欢象王公子这样的风流才子,你来那是给寒舍蓬毕生辉啊!”

  王维点了点头,大笑道:“好!那王维先行告辞,还要回客栈温习书本,王公子后会有期了。”

  王子书和王维互相施礼告别,当两人走出来时,张姝急忙放下手中碗筷,杏目一惊,粉面移向另一边,王维临走之时,还向这边看了一眼。

  吃过饭之后,众人来到楼下。江采萍看着路上人山人海,极是热闹,樱唇一起,笑道:“夫人,今天天气不错,我们不如逛逛,顺便买些胭脂,您看如何?”

  王张氏苦笑道:“不了,你们三个去吧!我和老爷这就回去,人老了,出来一会儿身体就有点乏。”她又扭过头来,对王子书说道:“子书,你就带着她们好好逛逛,晚上早些回去。”

  王子书看王张氏眉尖挑来翘去,好像在暗示什么,心中虽有怀疑,但也并不说出,苦笑道:“是!母亲!”

 
第二卷 冠剑功盖国 第⑨章 【王侯宴,水波欲来】
 
 

  今天是王子书第一天上朝,一大早起来,他就穿上朱红六品服,腰系银鱼袋,头戴长筒黑绸帽,细细看来,比起之前更增添几分稳重,眉宇之间,仿佛凝上了一层威严。王子书推门走了出来,就见江采萍和张姝正站在门外,两个小妮子一动不动的盯着王子书,相视一笑,同时欠身,说道:“奴婢叩见王大人。”两人说完,又是调皮一笑。

  王子书也故意装做大官模样,咳了一声,昂首挺胸,撒开袍襟,打趣道:“恩!今日吃些什么?本官一会儿还要赶去上朝,你们二人快去准备。”

  张姝身子向前一动,偷偷瞟了王子书一眼,娥眉微挑,香臀往后轻轻一低,说道:“王大人,今日没有早饭,您就多担待一些,饿着吧!”

  王子书先是点了点头,再一想,不对呀!转过身去,看着笑的前仰后合的张姝,对这个小小尤物,王子书还真没有一点办法,官威骤减,说道:“以后别这样了,我说话还不舒服呢!以后两位姐姐还叫我子书就好!”

  江采萍一脸微笑,整理了一下王子书衣领,杏眼轻轻向上一抬,笑道:“你看你,做官就有做官的样子,哪还有象你这般穿戴不整的。进了宫可就不能由着性子乱来,还有,该管的事,用心尽到本分,不该管的事,咱们尽量不要去碰,官场不比家里,那里就是个龙潭虎穴,你稍微不注意,就掉进了陷阱。”

  江采萍吐纳说辞之间,传来一阵幽香,王子书看着江采萍,象是见到了未来的妻子,心里甚是受用,暖意流向全身。王子书真想抓着江采萍玉手,和她说几句贴心温存的话,但张姝还在身边,也不好意思说出口。

  张姝看王子书和江采萍眉目传情,也不吃醋,两颗小酒窝挂在嘴角,不住打转,笑道:“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就不要再缠绵了,子书,你再不走,就要误了时辰。”

  王子书在路上就想,如果以后真能把张姝和江采萍都娶到家里,那该有多好,一个纯真清秀,一个成熟贤淑,细细看来,都各有千秋,在不同心情之下,两人都能在一定程度上帮到自己。如果以后再能生几个大胖小子,一家人在一块,享福教子,那是何等的美事!

  今日早朝,最重要一件事,就是李瑛被册封为了太子。之前,王子书以为上朝很简单,只要露一下面儿就行了,但亲身体会之后,才知道,只要有一件事情上奏,那就得拖上半个时辰。早朝结束之后,王子书感到全身酸疼,说不出的难受。

  正在他伸懒腰的时候,他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回头一看,是个浓眉大眼的老者,他仔细一看,不禁叫出声来:“刘大人,多年没见,子书十分想念您呢!”

  此人正是刘知几,自从韦后乱党除掉之后,萧志忠也因参加谋反被杀,刘知几从凤阁舍人,一下提升为史馆兼修,从此之后,再没史官敢攻击他,刘知几也开始着手编著《史通》。

  刘知几早就知道王子书从吐蕃国回到了长安,而且还不负众望,当了状元,但他却因为编著《史通》,久久未能相见,这次看到英气十足的王子书,就不由会想起七年前那个使他惊讶万分的小神童,每每想起,心中总会感叹时间荏苒!

  “哈哈……老夫也很想念子书啊!”刘知几笑道:“哦,不对,应该是王大人才对。”

  “刘大人见笑了。”王子书说道。

  现在王子书被封为六品直学士,说白了也就是刘知几的一个帮手,专管编修史书,细细想来,也属于一个安逸活儿。王子书来到弘文馆,与刘知几寒暄一会儿,对方就再也没出声。王子书闲的无聊,只能翻阅书架上的各种史书典籍。

  过了一会儿,刘知几拿着一本书走了过来,笑道:“王大人,你看看上面写着什么?”

  王子书接过一看,只见上面写满了自己平生事迹,从一岁的能眼能语,到吐蕃的挖渠引水,每一件事,都详细在案,细数之下,大小事情加在一起,也有十五件之多。王子书真没想到自己还真上了史书,抬头看着刘知几,笑道:“谢谢刘大人。”

  刘知几大笑道:“哈哈……谢我做什么,我是一个史官,但凡大唐有点名望之事,我都会记录在案,更何况王大人这般传奇的一生,刘某是万万不会落下的。”

  就在这时,殿外又走进一人,正是中书令张悦。王子书和刘知几急忙拱身道:“臣等拜见张大人。”

  张悦上前扶住,说道:“刘大人,王大人,这里又不是在朝上,何须对老夫这般认真呢!”

  刘知几说道:“虽然不在朝堂,这礼数还是不能少的!不知这次张大人到访,又什么事吗?”

  张悦指着王子书说道:“老夫这次来,是专程来找王大人的。”他看了刘知几一眼,笑道:“哈哈……当然了,和刘大人也有些关系!”

  王子书问道:“哦?不知张大人有何吩咐呢?”

  张悦笑道:“歧王听说王大人高中状元,所以在其园子设了酒宴,不知王大人和刘大人可否赏脸前去?”

  刘知几摆手道:“张大人,您也知道,现在刘某正在编撰《史通》,所以没有什么闲暇时间,还请多多见谅。”

  张悦说道:“刘大人重任在身,应当以公事为重。”他又对王子书笑道:“不知王大人意下如何?”

  王子书心想:歧王就是李隆范,貌似这个皇亲还算稳重,不是什么刺头儿,张悦都把话说到这份儿上,是为我庆贺,我能不去吗?这也许就算我的第一次政治交际,可不能得罪了皇亲。他看着张悦说道:“子书不敢,我也早想拜见歧王殿下,只因家中有事,所以迟迟未去,这次正好登门请罪,还请张相带路!”

  “歧王”李隆范是李隆基的四弟,在平乱韦后和太平公主中都有贡献和功劳。所以,他就有些居功自居,大建宅院,当王子书刚踏进歧王府之后,才知道他住的宅第,比起这里只是一间雅舍而已。

  李隆范一听说王子书和张悦前来,立刻起身出门而迎。他旁边还站着两人,经过一番介绍,王子书才知道,他们分别是“秘书监兼楚国公”姜皎和“尚衣御奉”长孙昕,此二人现在在朝中都算得红人。五人一番寒暄,李隆范急忙把王子书等人请进正殿。

  李隆范和张悦并坐上首,姜皎、长孙昕和王子书坐在下首,五人坐定,李隆范就吩咐敬上歌舞,只见一个胡服打扮女人走到正殿中央,浓妆彩化,金丝碧衣,头戴朝天风华冠,脚下玉趾芊芊在外露,腰肢婀娜,媚眼邀魂。

  歌女虽乐而起,李隆范举起酒杯,大声笑道:“今日有幸请得诸位,真是蓬毕生辉,大家今天一定要玩的尽兴,在我歧王府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来,我敬各位一杯。”

  饮下一杯,王子书加满,站起身来,对李隆范说道:“歧王殿下,今日是子书第一次来您府上,子书理应敬您一杯才是,子书先干为敬。”

  李隆范大笑道:“好,加满!”他看着王子书说道:“早闻天下第一神童之名,就是无缘相见,今日得见,方才领略到状元之风采啊!干!”

  长孙昕搂着两个女子,笑道:“王大人小小年纪就位列朝堂,年轻有为,前途定当辉煌无量,以后还仰仗王大人多多关照了。”

  王子书苦笑道:“长孙大人说的哪里话,子书刚入朝堂,有很多还需学习,以后还请长孙大人和姜大人多多指教才是。”

  姜皎摸着他那两片层次不齐的胡子,笑道:“我听说王大人在吐蕃曾经举杯喝翻吐蕃第一勇士——郎星切,真可谓海量。”

  王子书摇手说道:“姜大人莫要听信那些传言,只是王某一个侍女,并不是在下!”

  “哦?那王大人艳福不浅啊!”长孙昕一双色迷迷的眼神看着王子书说道:“有这样一个烈性女子陪着王大人,王大人可要注意些身子才是。”

  王子书苦笑,心想:看这长孙昕长的也算仪表堂堂,说出话来,却是粗俗龌龊,和这些人打交道,定要小心一些才是。

  李隆范大笑道:“哈哈……宁在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吗!来,众位大人,我们再干一杯!”他拿起酒杯继续说道:“今日我们只谈风月,不谈朝政!”

  王子书之前从未接触过李隆范,还以为他定是和李隆基一样,是个芊芊君子,但没想到却是一个败家的狂徒。姜皎和长孙昕更不必多说,两人左右边各有几个貌美女子,拦腰而抱,互相嬉戏,全无官风,彼此暧昧举止,甚是不堪入目。张悦一人坐在上首,只顾着和李隆范谈笑,也不做阻拦。

  “王大人,您喝啊!”李隆范也为王子书安排了两个女子,细声娇音,一听便知是装出来的,心中很是反感,但王子书又不好拂了李隆范好意思,只能装模做样,敷衍一番。

  半个时辰之后,众人都有了醉意,而王子书却是一人独醒,之前那些女子敬他的酒,王子书尽数都反敬了回去,一来一去,那些女子已经先被王子书放倒。

  这时,姜皎双眼迷离,对张悦说道:“张大人,听说陛下要接姚崇回朝了?”

  王子书正在推托美女敬酒,这时一听,立刻回过头来,心想:想必他们还不知道这是我的主义,否则也不会叫我来这歧王府了。一个女子在旁叫道:“王大人喝吗!”王子书头都不回,一个巴掌把那女子推开。

  张悦说道:“姚崇两朝为相,的确有过人之才,接他回朝也是应该的。”

  长孙昕冷笑一声,说道:“姚大人,我说句不中听的话,您也说,姚崇两代为相,朝中威望甚高,就现在情势,我想定在张大人您之上。”他在身旁女子脸颊之上,亲了一口,接着说道:“如果姚崇回朝,张大人,您想过您会怎么样吗?”

  王子书心想:张悦诗词绝伦,文采甚高,确实是一个人才,但和姚崇比起来,还是缺乏大刀阔斧之魄力,当个三四品官职还行,如果让他位居宰相,我看欠妥,如果姚崇回朝,哼……这张悦我看就要退位了!

  张悦自己最了解自己,他心里实际也觉得姚崇回朝必定是个对手,凭借威望和经验,他的确无法和姚崇相抗,只是挨于面子,不说出罢了,现在细细想来,的确要慎重。

  张悦苦笑道:“你的意思是?”

  长孙昕说道:“正所谓一山难容二虎,只要这姚崇回朝,张大人,我看您这相位就悬了。”

  姜皎附和道:“长孙大人说的没错。”他又看着李隆范说道:“不止是张大人会受到威胁,就是歧王殿下,同样会有所损失。”

  李隆范从酒色中伸出脑袋,疑道:“哦?姜大人此话何意?”

  张悦一开始邀请王子书,是因为现在王子书是李隆基身边红人,而且从灵昌公主对王子书的表情举止,看的出来,对他定是有意,所以才借庆贺王子书高中为名加以攀附。他却万万没有想到,请姚崇回朝,也有王子书一番功劳。

  李隆范之前说不谈国事,但酒过三巡,众人都有了醉意,哪还管得了那么多,心中想什么就说什么,毫不把王子书当做顾忌。

  姜皎说道:“歧王殿下,想必您也知道,那时太平公主当道之时,姚崇最反对的是什么?”

  李隆范之前也参加过剿灭太平公主计划,说起来,还算和姚崇有过间接“合作”,仔细想了一下,说道:“好像那时,太平公主最喜欢建造别墅和增加自己封地,姚崇就主张削减王臣贵胄的封地,就因为这样,他遭到太平公主痛恨,从此太平公主视姚崇为眼中之钉。”

  姜皎双掌一击,说道:“对啊!歧王殿下,您再想想,当年是谁消减了您的御林兵权,还不是姚崇老儿吗?我想,他一回来,肯定是上本,要求扣除我们这些人的封地,然后再把此做为他的整治朝政的功劳,慢慢把张大人挤掉。”

  张悦现在听来,的确不能不防,自己当上这个中书令可不容易,当年为平韦后,灭太平,自己老命都快搭上了,现在又岂能把这宰相之职,拱手让给当时危难之时,却远在渭洲的姚崇!他点了点头,说道:“众位不要着急,姚崇他就算回来,上本也要通过老夫这里,我扣下,拖下就是,如果他真的要消减大家封地,你们直接和封户征收就好。他如果还是穷追不舍,定当引起公愤,朝中必定怨声载道,到那时,我们抓住他一两件把柄后,再联名参他不迟。”

  王子书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张悦表面和气,城府却这般之深,早知这样,他是宁死也不来这个是非之地的。李隆范等人听到张悦安排周密,不禁大悦,连称“高见”。

  张悦看着王子书说道:“王大人,你有什么意见,不如说来听听!”

  王子书不能说,否则之后出事,定会被判了结党营私之罪,他笑着说道:“子书年纪少浅,世面见的甚少,而且还初涉朝堂,对于朝中之事,那是两眼摸黑,子书现在只喜歌舞啊!”

  长孙昕大笑道:“人都说‘风流才子’,今日一见,果不其然啊!哈哈……”

  王子书看一此终了,又李隆范笑道:“歧王殿下,《南诏蛮舞》跳完了,请您再点一曲吧!”

  李隆范喝了一杯酒,站起身来,笑道:“哈哈……好!那我就再点一曲《天可汗赐宴》,我亲自来唱!”

  姜皎等人连声称好,拍手而欢。

  过了一会儿,只见李隆范身穿黑色金蛟袍,头戴怒王麒麟面具,身后还跟着六个身穿紫衣的年轻舞女,各个面带怒具,和李隆范一般姿势,舞跨而来。

  李隆范长袍一撒,筒袖一挥,昂首唱道:“日月辉煌兮光照大唐,百国来朝兮天下永昌。”王子书还从没听过这段乐曲,但看这打扮和架势,李隆范扮演的正是汉武帝刘彻,后面那几个舞女则是演王侯将相。

  李隆范唱一句,向前跨一大步,甚是气魄,后面跟舞则是按照礼拜配合,旁边乐队跟着尾唱,确实有些帝王之色。李隆范接着唱道:“天河之水兮洗我兵马,干戈止息兮共结友邦,天下永昌兮同享太平,共尊天可汗兮威震远扬。”

  王子书心想:此曲抑扬顿挫,的确是好曲子,但却好招祸端啊!平常戏班唱也许没什么,但如果歧王唱,传到李隆基耳内,还不挂个蓄意谋反之罪吗!更何况,这里还有张悦等三位朝中重臣在此,等等,这他吗还有我呢啊!不行,这里是个虎潭,以后可要千万小心。

  李隆范越唱越是幸喜,唱罢,李隆范双手举顶,后面跟舞群相膜拜,确有天下为我独尊之势。姜皎连忙拍响马屁,拍手叫道:“好,太好了!堪称歌舞双绝啊!”

  李隆范醉意未消,被人一夸,得意瞬时冲上头顶,走近席位,大笑道:“哈哈……我李隆范也是龙子龙孙,倘若真能做一日可汗皇帝,也死而无憾啊!”

  王子书听到这句话,嘴中酒差点喷了出来,姜皎、长孙昕和张悦表情也随之一变,不知该说些什么!王子书心想:他吗不能再在这里呆了,要是再唱,李隆范还不知整出来个什么皇帝想当当呢!想到此处,他连忙起身,说道:“启禀歧王殿下,子书突然想起一事,家中老母卧病在床,就不能再在这里陪同殿下了,还请殿下恕罪。”

  李隆范摆了摆手,笑道:“天下以孝为先吗!没有什么,今日王大人来到歧王府,我李隆范十分高兴,希望之后常来,你不是喜欢歌舞吗?这里想必是全大唐歌舞最盛之地啊!哈哈……”

  王子书苦笑一下,同姜皎、长孙昕、张悦一一拜别,转身挂着一张脸,心想:吗的,以后常来?这一次恐怕就够我受的了,再来我非被李隆基杀了不可,以后还是少参加这些宴会为妙。

  遂,疾步向博星府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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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冠剑功盖国 第⑩章 【金碧殿,香鉴雏落】
 
 

  王子书一直很羡慕电视上那些群众演员,能做做当官儿的瘾,但自己现在真正当上了朝堂大臣,心里却觉得索然无味,还不如一个平民百姓活的自在。王子书官职不算小,不象王昌龄和孟浩然,一个调到了大同县当县丞,另一个则在长安当刺史主薄,官职没有自己大,但干的活却比王子书要累的多。

  散朝之后,王子书都要到弘文馆阅书,厌烦之时,就会问刘知几有没有自己帮忙的,刘知几现在全权负责《史通》工作,象王子书这样的新手,自然不会让他参加这么严谨的工作,这样一来,王子书就只能回家。

  刚一进门,张姝就迎了出来,眉眼一挑,掩嘴笑道:“你这官儿当的倒是清闲,之前父亲都是早出晚归,但看你却是每天和无事人儿似的,你是不是偷懒啊!刘大人不会说你吗?”

  王子书坐在庭院之中,喝了一口清茶,苦笑道:“我这个直学士就挂一个名儿,刘大人忙着著书,哪还有时间来管我!我要是能坐到相位,也会象张大人那样,一天见不着人。”说到这儿,王子书盯着张姝娇嫩的粉面,温言笑道:“到那时,你想看我一眼都难,难道姝姐姐不会想子书吗?哈哈……”

  张姝本来想挖苦王子书一番,没想到被他反咬一口,小口微微一张,皱着秀眉,说道:“子书,不准你每天这般欺负我。”回头一看江采萍正向这里走来,跑过去,拉着江采萍玉手,说道:“采萍姐姐,你来评理,子书在朝中没事,回到家却拿我来打趣,你说他是不是坏死了。”

  江采萍掀起轻纱,小屁股轻轻坐在铺着暖垫的石凳之上,一双杏目看着王子书,笑道:“子书,你知道姝妹妹含羞,就不要总是为难于她。我听夫人说,你前些日子和宰相张悦张大人去了歧王府喝酒,那些都是达官贵人,对你今后仕途定有所帮助,你可要抓住机会才是啊!毕竟你现在不再是少年,人人都对你说的话,再不象以前那样顺从。”

  王子书知道江采萍话中意思,之前王子书有“少年”之幌子,到处招摇拐骗,不管说了什么,都有童言无忌顶着。说错不怕,说多就会成为神童,现在长大,自己不能再*这些混日子,必须有些真功夫,才能站稳脚跟。

  王子书真想不到江采萍还能有这些见地,如果成了自己夫人,那就是一根贤内柱啊!斜眼向张姝和江采萍看去,各个花枝招展,彩面宜人,心里不由一阵暗喜。

  但一想到前几日在歧王府之事,双眉不由皱在一起,叹气说道:“哼……我算知道了,那些人,我离他们越远越好,否则等到一天招来杀身之祸,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被人骗了,还要帮人家数钱呢。”

  张姝扑哧笑出声来,江采萍说道:“为什么要这么说?”

  王子书不想在家中议论朝事,忙转开话题,说道:“算了,不说这些,中午吃些什么饭?”

  张姝小嘴儿一张,惊道:“差点忘了,今日陈老板来找子书,好像很开心的样子,说务必在午时到他家中。”

  王子书心头一喜,完全把刚才郁闷抛至脑后,拉着张姝纤滑的玉手,激动道:“真的吗?太好了,姝姐姐,谢谢你!”

  江采萍看着王子书跑的太快,不小心被楼梯绊了一下,和张姝扑哧笑出声来,她喊道:“子书,你慢点。”

  王子书头也不回,说道:“采萍姐姐,姝姐姐,回来,我送你们一份礼物。”

  这时,王张氏从里屋走了出来,问道:“采萍,子书这是要上哪去?都快午饭了。”

  张姝转过头来,眨把着大眼睛,露着那两颗水莹莹的小酒窝,笑道:“夫人,子书说给我们买礼物去了。”

  王子书走到陈达明后院,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样!他原以为院落之中,新造出的镜子肯定会堆砌如山,但半个影子都没找到。难道我高兴过早了?陈达明根本就没制造出来新镜子?王子书带着疑问,蹑手蹑脚的走到那个小仓库门外,侧耳一听,屋内传出一阵阵磨刀霍霍的声音。王子书轻轻敲了敲门,问道:“陈老板,您在吗?”

  现在的王子书就象一个小偷,过了一会儿,屋门一开,只见一个满脸灰尘的老头站在自己眼前,活活一个灶王爷转世,王子书不由向后一倒。

  陈达明一笑,显得牙齿格外洁白,他看着王子书说道:“哈哈……王公子,你来了,快!进来,看看我们的成果!”

  王子书一进小屋,迎面射来万道白光,不禁闭起双眼。陈达明在旁兴奋道:“一开始都会这样,过一会儿就好了,王公子,现在把眼睛睁开吧!”

  王子书慢慢睁开眼睛,只见小屋四周各个角落,横七竖八,摆放着满满的镜子。窗外射进阳光,经过镜子反射,难免会使人晕旋。王子书幸喜若狂,急忙拿起一个镜子,左看一下,右瞅一番,虽说大致形状没变,但是镜面确实比之前强了很多,而且镜面更加干净,少了很多磨损。

  王子书一直盯着手中的镜子,喃喃说道:“这么说来,我们是成功了?”

  陈达明点了点头,笑道:“是啊!王公子,你这制造镜子的方法就是管用。之前我那镜子制造出来,虽说比其他镜子,透亮很多,但镜面极容易被磨损,但现在看来,镜面光滑,照出的人像更加清晰,哈哈……”

  陈达明笑了一声,忽然倒在王子书身上,王子书看着陈达明一双眼皮之上,就象图了墨汁一般,惊道:“陈老板,你这多长时间没有休息了?”

  陈达明苦笑道:“这几日我哪敢有什么休息的时间,我慢慢研究,终于被我找到了配制所需佐料的多少,之后,我就日夜赶工,没有片刻休息,大致也做出了三百个镜子。”

  王子书摇了摇头,说道:“陈老板,镜子什么时候都能造,但你要多注意身子才是。”

  陈达明笑道:“王公子,你不知道,当我制造出来第一面新镜子,我的心就象爆炸一样,激动万分,恨不得一下子就造出千万个出来,使全大唐都用上这个新镜子,王公子,真的太感谢你了,托你洪福,我终于完成了祖训。”

  王子书把陈达明扶出小屋,来到正厅,坐下,倒了一杯清茶,看着陈达明疲惫不堪的脸颊上挂着成功的喜悦,心里不由感到一丝苦涩。陈达明意志清醒一些,洗漱完毕,看着王子书说道:“王公子,这镜子咱们也做出来了,接下来怎么办呢?”

  王子书坐在陈达明身旁,说道:“这个事急不得,要一步一步来,但是陈老板,您千万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镜子的配方。”

  陈达明点了点头,笑道:“这个自然,之前先祖发现锡石,我不是也保守到现在吗?”

  王子书接着说道:“陈老板,要想把这个生意做大,我们就必须要垄断镜子行业!”

  “王公子,你说怎么做?”陈达明站起身来,激动道:“陈某马首是瞻,定当竭尽全力。”

  王字书拍着陈达明肩膀说道:“陈老板,现在我们就要扩展我们的生意范畴,第一件事要做的就是加大力度宣传,让全长安城中百姓都知道我们的镜子是最好的,而且价格,我想比其他商铺更便宜一些。”

  陈达明皱眉说道:“王公子,依我看来,我们新制造出来的镜子,成本比先前那些镜子要贵很多,我们按照以前那个价钱卖,已经赚不了多少钱,你现在还降价,那样可是会血本无归的。”

  王子书笑道:“陈老板,我们现在做的事,都是为了吞并其他铜镜商铺打基础,只要我们的镜子很多人买,那么其余商铺一定也会跟着降价,但是我们有品质保证,等他们一降,发现那些客人还是不会到他们那里买镜子,就会觉得买卖做不下去,然后,我们直接收购他们的商铺,争取全长安城镜铺都用上我们一制造的镜子。”

  陈达明总觉得王子书这招有点冒险,毕竟自己这也算不得什么大买卖,可赔不起那么多钱。王子书看陈达明双眉紧皱,已知他心中想些什么,上前劝道:“陈老板,你放心,这件事由我来办,而且现在所用成本,都由我一人承担,你现在做的只有一件事!”

  陈达明疑道:“什么事?”

  王子书双眼放光,笑道:“陪我进宫见灵昌公主!”

  …………

  自从上次见了王子书之后,灵昌公主满脑子都是他的身影。宫女在一旁看灵昌公主每天开着窗户发呆,院落中的刀枪棍棒都已搁置很长时间,灵昌公主象是变了一个人似的,整天撅着嘴,呆呆出神。

  第一次听说王子书,灵昌公主对他映像并不是很好,觉得一个少年,为什么要这般的招摇,仗着自己比其他人聪明一些,就跑出来大言不惭,自称神童。再加上灵昌公主天生自傲,就是一个不服输的性子,听说世面上出了一个神童,自己当然不服气。

  但是经过王子书巧请李隆基,使他对丽妃娘娘十分重视,遂又把李瑛册封为了太子,虽说不能全归功于王子书,但不能否认,他的主意起到了关键作用。之后,又妙革葛福顺兵权,重归姚崇掌权,使李隆基可以顺理成章把姚崇招回宫中。这两件事,确实多多少少能看出王子书心怀大智,有一副好心肠。

  灵昌公主除了想到王子书聪颖过人的一面,还想到他面容俊朗,风流潇洒,难得的一表人才。有时,她还能感受到王子书对女人的那份细心。想到此处,不由轻轻笑出声来。

  一旁站着的宫女,看灵昌公主象一朵含苞怒放的花朵,偷偷看了一眼,掩嘴而笑。灵昌公主回头一看,急忙收起笑容,严肃说道:“云儿,你笑什么?”

  云儿吐了一下舌头,跪倒在地,说道:“公主殿下恕罪,云儿知错了。”

  灵昌公主笑道:“看把你吓的,我又没说要治你的罪,快起来吧!”

  这时,宫外又跑进一个宫女,说道:“公主殿下,直学士王子书王大人求见。”

  灵昌公主一听,急忙说道:“云儿,我好看吗?”

  云儿笑道:“恩!公主是全天下最美丽的!”

  灵昌公主笑道:“看把你那嘴甜的,象涂了蜜。”她有对那个传话宫女说道:“请王大人进来。”

  宫女答应一声,正欲要走,灵昌公主又叫住她,眼珠子一转,眉眼一挑,笑道:“让他在外面候着。”

  王子书和陈达明在灵昌宫外等了差不多半个时辰,王子书不耐烦道:“怎么回事?公主怎么这么慢啊!我站的腿都酸了。”

  陈达明第一次进宫,心里除了激动,就是紧张,说等一会儿见的是大唐公主,急忙说道:“王大人,千万别这么说,公主让我们等,是咱们的福分,被人听到定会影响王公子仕途。”

  就在这时,灵昌公主从宫内走了出来,笑道:“王大人,你怎么有时间来本公主这里了?”

  王子书心想:这女人定是说的反话,笑里藏着一把明惶惶的大刀。他低着头说道:“小臣来找公主,是因为有一事想商。”

  还不等王子书把话说完,陈达明急忙跪倒在地,说道:“草民陈达明叩见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灵昌公主一时高兴,眼里只有王子书,还真没看到旁边的陈达明,问道:“陈达明?干什么的?”

  王子书说道:“陈老板是做铜镜和胭脂生意的,在长安城中也少有名气。”

  王子书以为灵昌公主身为女人,听到胭脂和铜镜肯定会问长问短,没想到灵昌公主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看着王子书说道:“王大人,你找本公主有什么事?”

  王子书看了陈达明一眼,看他一直低着头,不敢看灵昌公主一眼,对着灵昌公主说道:“公主,宫中是不是有一个专门制造胭脂镜子的工本坊?”

  灵昌公主点了点头说道:“是啊!怎么了?”

  “那太好了。”王子书笑道:“小臣和陈大人共同研究出一个新式铜镜,更加清晰透亮,想进驻工本坊,一展拳脚,还请公主殿下行个方便。”

  灵昌公主娥眉微挑,粉颈轻轻一偏,王子书已知是让自己移步,两人走到一旁。灵昌公主小声对王子书说道:“我上次和你说的那件事,你和你父母商量的怎么样了?”

  王子书装傻道:“公主指的是什么事?”

  灵昌公主伸出玉指,偷偷捏住王子书小臂,说道:“王子书,你少在本公主面前装蒜。”

  王子书忍痛说道:“公主不是答应小臣过几年再提这件事吗?”

  灵昌公主说道:“哼……等你几年,本公主的大好年华,都毁在你王子书手上了,如果之后你敢初尔反尔,看我不让父皇把你的头砍下来。”

  王子书伸了伸脖子,轻声说道:“公主殿下,您能不能先高抬贵手,小臣真的撑不住您这一捏。”

  灵昌扑哧笑道:“好了,我这次就放过你。”她放开手,又对王子书说道:“工本坊的主管正好是丽妃娘娘的叔叔,想要成功,你需还得去找丽妃娘娘,但是丽妃娘娘对你十分喜欢,这等小事,他肯定会答应你。而且,瑛哥儿心里对你万分感激,这几天吵着闹着要见你,他现在可是太子,说点话还是管用的。”

  王子书心里明白,灵昌公主这是旁敲侧引,李瑛当了太子,丽妃身份肯定会提升一节,只要能让丽妃答应,这事准保能成。灵昌公主重新走到陈达明身旁,说道:“陈老板,我能看看新式铜镜吗?”

  陈达明立刻从怀中掏出铜镜,低着头,恭敬的递给灵昌公主。灵昌公主接过镜子一看,只见之前铜镜成像很模糊,而且镜面有横七竖八的划纹,但是她手中这个铜镜,不仅重量很轻,而且样式别致精巧,典雅大方,关键是镜面干净平滑,一睹皆清。灵昌公主之前万万没有想到铜镜能做的这般清楚,转身对王子书笑道:“子书,你这鬼点子还真多,这是第一个新式铜镜吗?”

  陈达明回话道:“启禀公主殿下,这个确实是第一个新式铜镜。”

  灵昌公主昂首道:“子书,这第一个铜镜我可要了,你没什么意见吧?”

  王子书心想:你这不是自问自答吗?他苦笑道:“当然,只要公主喜欢,想要多少有多少!”

  灵昌公主笑道:“油腔滑调!”她又说道:“跟着我来吧,咱们一起去找丽妃娘娘。”

  …………

  自从丽妃感动李隆基之后,李隆基空闲时间,都会在卧春宫渡过。李瑛是李隆基长子,又被册封为了太子,他自然会对李瑛万般呵护,现在三人正在卧春宫嬉戏,高力士来报,说王子书和灵昌公主在外等着见驾。

  李隆基一听,看着丽妃笑道:“哦?想不到这两人又走到了一块儿,看来只有王爱卿能制住灵昌啊!”他对高力士说道:“传!”

  李瑛一听王子书来了,急忙跑了出去。丽妃脸色已经好多,再加上胭脂修饰,又恢复了往日华贵淡雅之气。她看着李瑛笑道:“看来太子和王子书还真是有缘,想想之前太子很是内向,就算是李亨王子来了,都很少言语,但对王子书却是情有独衷。”

  李隆基打趣道:“哈哈……这王子书确实不凡啊!不止是太子,就是灵昌现在对他也是一见如故,奉若知己,朕知道,他这一来,定有什么事情!”

  王子书刚来卧春宫就见到高力士站在宫门外,心里已知道李隆基现在定在这里。而陈达明一说要见皇上,吓的呆在原地,死活不愿进宫,在王子书强拽硬拉之下,才把他拉进内殿。

  王子书、陈达明和灵昌公主一一拜见丽妃娘娘、李隆基和李瑛。李隆基看着陈达明说道:“恩?你是?”

  王子书见陈达明一声不啃,急忙小声说道:“陈老板,陛下问你话呢!”

  陈达明是被吓坏了,低头说道:“草民鉴香坊陈达明叩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隆基点了点头,又对王子书说道:“王爱卿,今日有什么事找朕啊?”

  灵昌公主一步一跳,走到李隆基身旁,拉着他的胳膊,娇声笑道:“父皇,今日子书来不是找你的,而是为了找丽妃娘娘。”

  李隆基向丽妃看去,丽妃诧异道:“找我?”她心里对王子书心存感激,笑道:“子书,你有什么事?说吧!”

  王子书斜眼向陈达明看去,见他脸颊都冒出了冷汗,全身好像还在哆嗦。他暗自摇了摇头,又对丽妃说道:“娘娘,我和陈老板共同研究出来一种新式铜镜,想进驻工本坊。”

  丽妃娘娘点了点头,说道:“恩!工本坊确实都是一些江湖上的艺人,他们有的会做胭脂,有的会做金簪,也有做铜镜的,宫里用的家具陈设,大部分都出自工本坊,你所说的新式镜子又和其他镜子有什么不同吗?”

  王子书向灵昌公主使了一个眼色,不幸却被李隆基发现。灵昌公主小脚微移,来到丽妃旁边,把那把铜镜递给丽妃手里。李隆基好奇心起,不禁又凑了过来。

  丽妃看到镜子中的自己更显得年轻,而且比起其他铜镜确实都有过人之处,丽妃娘娘满意的点了点头,又对李隆基笑道:“陛下,您看呢?”

  李隆基也极喜欢这个新式铜镜,摸着两撇小胡,笑道:“现在你叔叔赵攀在工本坊当的是大总管,素来已严著称,而且工本坊里面规矩众多。不偷不窃,秘方不露,不私不算,只论手段。这可是你叔叔提出来的,只要赵攀那里过了关,朕这里自是不在话下。”

  王子书笑道:“太好了,越严越好。”

  丽妃把玩着手中铜镜,左照照右照照,笑道:“这是我见过最好的铜镜,叔叔那里肯定会答应的,真不知道子书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灵昌公主看丽妃娘娘爱不释手,急忙夺了过来,秀眉一挑,努着嘴说道:“娘娘,这是子书制造出的第一个铜镜,你万万不能夺人之美!”

  丽妃娘娘和李隆基不禁都笑出声来,王子书现在真想找个封儿钻进去。李隆基看着王子书,点了点头,说道:“王爱卿,朕还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王子书笑道:“陛下,莫不是臣的《三国群英志》,陛下答应印刷了?”

  李隆基和丽妃相视一笑,说道:“哈哈……你不说朕还真忘了,朕今晚就让弘文馆连印三十万册,发放全国,你看如何呀?”

  “谢陛下!”王子书说道:“敢问陛下,还有一个好消息又是什么?”

  丽妃说道:“姚相国已经回朝,陛下明日就打算册封姚相国为中书令兼兵部尚书。”算起来,姚崇也该回朝了,王子书和这姚崇也算是故人,心里也不由一阵激动。丽妃又对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陈达明说道:“陈老板,你做这个铜镜已有几年?”

  陈达明连忙跪倒在地,说道:“回娘娘,祖上三代都为铜镜工匠。”

  丽妃微微点了点头,说道:“怪不得有如此手艺。”

  “这都是王大人之功劳,草民只是出点体力。”陈达明谦虚道。

  李隆基拍手道:“好,说的好!赵攀那里公私分明,你放心,朕敢保证,就你这铜镜,朝中无人能及,你肯定能进工本坊。”

  王子书看到时机成熟,立刻抽身而出,说道:“陛下,这铜镜是造福天下百姓之物,希望陛下能让陈老板在宫外也能买卖铜镜,这样全国百姓肯定都会感谢陛下洪恩。”

  李隆基说道:“恩!这本来就是顺理成章之事,宫中制出的好些生活用品,朕都会让他们带到宫外再行买卖,让百姓也能用上好些的东西。更何况这铜镜是每家必备之物,朕又怎么会反对呢?”

  王子书说道:“臣在这里替天下百姓多谢陛下。”他看李隆基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如果没有什么事,小臣就先告退了。”

  李隆基摆了摆手,说道:“去吧!”

  王子书临走之时,不由想灵昌公主看了一眼,见她眼中充满了不舍和失望,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就象是一只受伤的小鸟,乖乖的站在那里。秀眼迷离,娥眉微翘,顾盼神飞之间,王子书心中有了一丝隐痛。

  当王子书和陈达明走出午门,陈达明才算松了一口气,拍着胸口说道:“憋死我了,今天我居然见到当今天子了,泉下父母看到,定会为我骄傲的。”

  王子书开玩笑道:“是啊!与其说是见天子,不如说是听了几句声音。”

  陈达明苦笑道:“能听听声音,我已经很是心满意足了。”他又对王子书说道:“子书,你为什么要把铜镜制造房移至宫里呢?”

  王子书笑道:“第一,皇宫手人多,效率高,而且技术比较起来,更加先进一些。第二,宫里最是安全,如果你想开全长安城最大的铜镜坊,必须要皇宫撑腰才行。如果开在外面,这么大遗产有谁不眼红,定会有人逼抢秘方,当那时,我们就算是功亏一篑了。”

  陈达明点了点头,说道:“王公子考虑还真是周全,我就想不到那些。那我们下一步该做什么?”

  王子书笑道:“等,等时机!”

  说完,陈达明跟在王子书身后,迷迷糊糊的穿进了人群。

 
第二卷 冠剑功盖国 第⑾章 【会伏蜇,云雨未遂】
 
 

  长安城中最有名的书铺当属涉录斋,这里是由李隆基亲自下令建造的书铺,为的就是百姓可以多读一些书籍,涉猎知识应与皇宫一般。这样的书斋也为之后的丽书院打下了基础。

  今日涉录斋不同于往日,远远望去,只见铺门外站着许多人,就象一条蜿蜒盘旋的长龙。移近一看,才知王子书正在铺中签名售书,正是他的第二本书《三国群英志》。书铺周围也和往日有所改观,之前墙壁之上均挂着各种名人字画,现在却换上了新式的铜镜。

  之前王子书写的那本《玄奘西游传奇》在长安,乃至全国都引起很大凡响,算起来已有几年,百姓心中早已期盼已久,希望能再看到王子书的新作。李隆基批准《三国群英志》之后,王子书就进行了大量的宣传,消息一出,三日时间,大街小巷都已知道王子书新书会在涉录斋亲售,而且还会在扉页签上自己名字。

  一是王子书自身本来就有“神童”和“状元”两大金子招牌,二是这个签名售书在长安百姓眼里极是新鲜,三就是王子书所写题材轻松有益,少了那种沉闷之气,更能迎合大众口味,三利齐举,百姓自然相当捧场,顿时街巷四空。

  所有百姓商贾喜获王子书亲签书籍,心里已是乐不自胜,这时又看到四周陈列着大小不一的新式铜镜,骤然眼前一亮,不禁上前打量一番。随便拿起一面铜镜,都感到手感轻盈,镜面清晰,比之前铜镜不知好了多少倍。

  陈达明并不清闲,王子书在旁售书,而他则是忙着向百姓介绍新式铜镜和加以宣传全鉴香坊,说整个长安城只有鉴香坊才有新式铜镜出卖。一天下来,两人都已疲累不堪,但成果颇丰,新式铜镜凡响空前,前途定会一片大明。

  “王公子,哦!不,是王大人。”陈达明笑道:“多亏王大人能想出一个此等妙法,才使鉴香坊有出头之日啊!今日百姓对新铜镜凡响甚好,问这问那,我忙都忙不过来,看来以后鉴香坊生意定会再上一层。”

  王子书伸了一个懒腰,说道:“陈老板,现在又不是朝中,没有什么外人,你叫我子书就好。如果单*制镜方法是远远不够的,没有陈老板手艺,新铜镜也不会这样广受欢迎。”

  陈达明看王子书少年成名,但却心不高气不傲,极是平和,心想:此人面貌俊郎,才华横溢,但却半点架子都没有,怪不得能有今日之成就。他又拱手说道:“那陈某还是叫你王公子吧!”

  王子书笑道:“好!恩恩恩!”他抬头看着漫天繁星,说道:“秋夜沉凉,需有美酒!陈老板,走,今日我来做东,我们去采星楼暖暖身子。”

  陈达明脸色一变,说道:“万万不可,要说吃酒,该陈某请公子才是。”

  “哈哈……好,那我就不客气了,陈老板请。”

  两人并肩来到采星楼,要了一个雅座,问店小二点了一些小菜和两瓶女儿红。过了一会儿,酒菜端了上来,陈达明起身说道:“王公子,这一杯酒陈某敬公子,多谢公子出手相帮,助陈某完成祖训。”说着,仰脖而进。

  喝了几杯,王子书看着陈达明问道:“陈老板,你三代都以制造铜镜为生,在长安城中也算有些名气,但我看长安城内有很多店铺,比起鉴镜坊规模,大了很多,这却是为什么?”

  陈达明叹气道:“王公子有所不知,要论技术,不是陈某狂妄,全长安城都比不上鉴香坊,但若论交际网脉,鉴香坊就不免见肘,所以生意一直做不大。”

  王子书疑道:“陈老板,那除了鉴香坊,长安城中最有名的铜镜坊又是哪里?”

  陈达明说道:“要说规模和名气,当属明月坊最为厉害。”

  王子书在长安从未听说有个什么明月坊,它那么出名,那为什么张姝和江采萍不去那里买镜子呢?他看着陈达明问道:“陈老板,明月坊的老板是何许人也?”

  陈达明看了一下四周,移到王子书耳边说道:“明月坊老板叫谢海,听说此人生意做的很大,全国都有他的分店别号,其中和江南联系甚密。”

  王子书点了点头说道:“江南女子甚多,而且由于地理因素,各个长的秀丽脱俗,自然对铜镜要求也很高,看来这个谢老板有雄厚资产做为依*。”

  陈达明接着说道:“不仅如此,我还听说,他和朝中达官贵人也有联系,最大*山好像是一个叫姜皎的大官儿。”

  王子书冷笑道:“原来如此,姜皎现在管的就是关口货物,定是收了好处,这个谢老板的铜镜才能顺利运到全国各地,想必税收也少了很多,也难怪他会发财。”

  陈达明真想不到王子书鼻子这般敏锐,瞪着大眼睛说道:“这些内里猫腻,陈某不知,但听王公子一说,确实有些道理。”

  王子书喃喃说道:“他们这一里一外配合的可真是默契。”他又看着陈达明笑道:“陈老板吃好了吗?”

  陈达明点了点头,王子书接着问道:“陈老板可知道谢海家在什么地方吗?”

  陈达明说道:“之前去过一两次。”

  “好,我们这就去会会这个老狐狸。”

  …………

  “就是这里?”王子书指着眼前一个大宅问道。

  陈达明说道:“就是这里,不会有错,王公子,你看屋檐之下不是有‘谢府’字样吗?听说那就是姜皎所题。”

  王子书冷笑道:“哼……真想不到这个谢海,卖个铜镜居然能挣这许多银钱,而且我也没想到这个姜皎还有这般大的面子。”

  两人并肩来到朱漆大门前,王子书扣响门环。过了一会儿,一个老头伸出头来,上下打量一番,问道:“你们找谁啊?”

  王子书拱礼道:“哦!老伯,麻烦您通报谢老板一声,就说弘文直学士王子书前来拜会。”

  老头一听是王子书,笑道:“你就是王子书?哈哈……好,好好!你等着,我这就去禀报老爷。”

  王子书看了陈达明一眼,苦笑道:“想不到我这名字在长安还有些用处。”

  过了一会儿,那个老头走出来,笑道:“王大人快快请进,老爷在正厅等着您呢!”

  王子书笑道:“有劳老伯。”

  王子书刚一进门,就见院落之中都种植着大树,地上却无一片落叶。想想夏天,这里肯定绿树成荫,确实是个避暑的好地方。穿过石卵小径,王子书和陈达明就来到灯火通明的正厅。这时,一个五六十岁的胖老板急忙迎了出来,身上穿着红色金丝袄,头戴圆形八角帽,一脸肥纹,眼睛好像快要挤在一块,此人真是明月坊老板——谢海!

  “哈哈……不知王大人光临寒舍,谢某有失远迎啊!”谢海对王子书说道。

  王子书笑道:“王某不约前来,不适之处,还望谢老板多多海涵。”

  “王大人这是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