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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唐传 | ||||||||||||||||||||||||||||||||||||||||||||||||||||||||||||||||||||||
作者:星河小妖 ,更新时间:2008-4-16 11:57:00,完成字数:647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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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洵提着双锤,瘦削的小脸上涨得通红,随着琴声往前行,只是那琴声响一下脚步便颤一下,响得八九下,便与紫衫女子相隔只有数米了。 紫衫女在与他数米远的距离停下来,将瑶琴竖起,一头立于地上,另一只白玉般的手轻轻划过琴弦,那琴声便像波浪一般一层一层往上涌。 李洵将锤举了起来,看样子很费劲的往紫衫女子身子挨近,便要一锤打将下去。 紫衫女子垂下了脸蛋,右手指尖在琴弦上急急拂动,琴声立即急了起来。 李洵将嘴唇几乎咬出血来,那病黄的脸色由黄变黑,由黑变红,再由红变紫,蓦地里张口喷出一片黑色的血来!在喷血的那一刹那,也终于将锤砸了过去。 几乎所有的人都把心提到了嗓门眼上,这么一个神仙一般的人儿便也要变成肉饼一样么? 只有张玉书张口唤了出来:“紫霞!”他终于见到了紫霞,只是没料到会是在这种场合,也没想到紫霞是为了救他才会出现。 林紫霞右手提住琴头一勾,瑶琴跃起在半空,再伸双手十指在琴弦上一拂,只是这一拂,那张脸蛋儿立时便白得如纸一般,那琴响了一下,声音并不大,瑶琴却竟然炸裂开来,成了几块碎木!也因为这一声琴响,李洵两只锤便无力的自半空落了下来,柱在地上,喘了几口气,抬起头问了道:“你是不是姓林?我师傅曾经说过,这天下间,只有一个林家这一姓的人我不能为敌!” 林紫霞点了点头,道:“我是姓林,你是无为山天心长老的弟子吧?你所使的霸王三十六式的确不凡,天下间恐怕再也无人有这般神力使得全了吧?” 李洵松了一只手去擦嘴边的血迹,口中使劲的咳嗽起来,回头望了一眼李元昌,李元昌叫道:“洵儿!”只见李洵眼中忽然流出血来,仰头看了看天,天上碧空如洗,万里无云,那有些热辣的阳光射进他眼中,李洵眯了眯眼,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然后仰身倒在地上,竟然是气绝而亡! 紫霞也忍不住半跪在地上,嘴角边渗出了血迹。 侍剑从张玉书的怀抱中挣扎起身,奔向林紫霞,叫道:“小姐!” 李元昌悲呼道:“洵儿,洵儿!”挥刀狠狠的扑向林紫霞,张玉书急道:“放箭!”数十猎户劲弩齐发,顿时将李元昌射成了马蜂窝,父子俩倒在了一块儿,魂归一处。 远处李世民所处的地方,程知节喃喃道:“这小孩儿就如此完蛋了?也未免太轻松了吧?是不是老程老了,没力气了?” 头领已死,群龙无首,再加上此刻兵力此消彼长,悬殊并不太大了,反兵尽皆向玄武门外逃去,张玉书赶紧回身向李世民拜伏下身子,叫道:“皇上,臣张玉书救驾来迟,请皇上恕罪!” “你救得朕于危境之地,已属大功,何罪之有?起来吧!”李世民上前两手扶起他,伸手拍着他肩膀说着,“你这铁骑劲箭可利害得紧啦,哪里来这班利害的人马武器?” “此事说来话长,现在是乱兵未除,仍在险境之中,实属刻不容缓,待平了乱兵之后,臣再慢慢给皇上禀报!”张玉书心里念着的想千刀万剐的李承乾。 李世民一时醒悟,嗯了一声,道:“好,张玉书,朕此时赐你京城行军大总管,统领所有长安行营兵士,替朕把那些个孽障擒来吧!”说完又解下腰中宝剑,双手捧着递给张玉书:“这柄宝剑你拿着,它可随着朕南征北战数十年,今日便赠于你,见剑便如见朕,若有逆贼反兵,尽皆除掉!” 张玉书接过剑,恭敬的又拜了一拜,再站起身来,吩附部下,留了一千骑保护李世民等,将李天保也留了下来,他也受伤不轻,自己则带了剩下的七百多人,奔向玄武门外,经过紫霞身边时,对侍剑说道:“侍剑,保护好小姐,就在禁宫之中,不要到外面去,等我回来!”望了一眼紫霞,虽然没有对她说什么,但眼中包含了无尽的思念。 紫霞看着他,雪白的脸蛋上忽然飞起一朵红云,低下了头不敢再看他。 张玉书狠了狠心转头催马奔向玄武门,沿着逃兵一路追赶。 李绩大兵已经回转长安,李承乾刚攻破禁宫,却不料李绩的朝庭大军便围了城,另一边又给张玉书救了李世民,功败垂成,几万名士兵死的死逃的逃,如今只剩下数千人,与侯君集带了残兵一起往城西门逃去。 一路上并没有遇到阻兵,侯君集极为担心,东南北面尽皆有兵挺进,唯独此西门无兵,李绩绝不会如此大意,故意放条路给他们走,只是李承乾已经带着残兵奔向前方,只得催马跟了上去。 出了城门,踏过护城河桥,数千人在西门外旷地里不敢休息,寻路便逃,只是通通通的大鼓声响起,四面八方的朝庭兵马涌将出来,将数千反兵的这块地围得水泄不通。 李承乾慌了神,拿眼看着侯君集,不知如何是好! 侯君集极鄙视的瞧了他一眼,闭上了眼不语。这李承乾实在是一个草包,误人又误己啊! 李承乾环顾四周,见众士兵都是惶恐的神色,心下更慌,又见卫士中间押着一个人,问道:“那人是谁?” 侍卫兵道:“这人是替皇帝送信到开封搬兵的,回信给张玉书的话看来,这个人是张玉书手下的人。” “张玉书的人?”李承乾提起张玉书,便想到了张玉书的姐姐张秀儿,想到了那一刀。 真是说曹操,曹操便到,张玉书领的七百骑也赶到,从城西门中追了出来。 老远张玉书便见到李承乾身后卫士中押着的一个人,近了些才看清楚,不由得吃了一惊,这人竟然是刘达! 李绩待包围圈缩小后,驰马上前,对着李承乾道:“太子殿下,这般大逆不道的事也不需李绩来说三道四了,你还是自个儿受缚到皇上面前请罪吧!” 李承乾脸上神色阴晴不定,本想及时掌控天下,享得无尽荣华,却不料与现实仍然不搭边,死却是不想死,只是当皇帝的老子这次会放过自己吗? 侯君集厉声道:“降了你便能活了吗?即使能活那也是比狗也不如,侯君集一生战阵,今日里便把这条命放在这战场上!”摆枪道,“来吧,有多少人多少本事,侯某人都接下!” 李绩见壮手一摆,下令进攻,全军四面立即喊杀震天,张玉书带着人催马往刘达的位置冲去,此时他想着的只是如何将刘达救出来。 侯君集挺枪刺死数名冲上的士兵,见张玉书径直冲往另一边,顺着方向望过去,见到的是李承乾与一众士兵,以为他是冲着李承乾去的,其实却不知道是为了在士兵中缚着的刘达。 |
张玉书带着七百骑排成三列队形,前面劲弩一发射完,后面的突前,三列交替,一轮箭雨急攻之下,李承乾的士兵又倒下一大片,一时间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跑得不够快。 张玉书策马直奔向刘达的位置,在他前的面的李承乾一见张玉书数百尽皆向自己冲来,顿时连腿都软了,拉起马缰死命的往另一边奔,只是四面八方都是朝庭兵马,又能向哪儿去了? 张玉书弩箭一连射死李承乾身边数人,转瞬间已经驰到他身边,李承乾已经慌了神,张玉书一伸手抓住他衣衫,往马下一扯,扔了下地,叫道:“与我拿下他!” 后面几人立即下马将李承乾绑了。张玉书更不迟疑,纵马急驰到刘达处,他身周的士兵已经顾及不到他了,四散奔逃。 张玉书勒住马,跳下来,持刀割开了刘达身后的绳索,说道:“刘达,让你受累了!” 刘达脸色虽有些憔悴,但神情却兴奋得很,从地下捡起一把刀来,说道:“大人,你的信我送到了!” 张玉书点点头,道:“我知道,你立了大功了,就因为你的信及时送到,所以禁宫才有了防备,等反兵一平定,我便上奏皇上为你请功!” “呵呵呵,大人,你说刘达这样的小角色也能办成大事?”刘达犹自问着。 “你做的就是大事!”张玉书毫不犹豫的回答他。 “大人,~~~~~~~”刘达忽然脸色一变,急窜上一步,挡在张玉书身后,张玉书一怔,回身过来,刘达背*着他,胸口中了一箭,箭身深深插在身体中,留下一截短短的羽尾。 刘达的身子一颤,向后一倒,张玉书赶紧扶住他,却又听得一声响,第二支箭又射在他心口! 张玉书抬头望着前面,只见侯君集瞪着眼,狠狠的盯着他,弯弓搭箭,又要射出第三箭,张玉书身后的猎户弩箭齐发,侯君集知道利害,把马缰一提,马身高高跃起,那无数劲箭射在马身上,那马便像一只大刺猬一样,轰然倒下,侯君集在地上打一个滚,翻身站起,却不料脚下一软,又摔倒在地,原来这一下箭雨中,有数支箭马身也没有全挡住,脚腿上中了五六箭,再想站起来时,脖子上已经架了七八柄刀。 张玉书扶住的刘达已经没有了丝毫力气,身体直往下溜。张玉书把他轻轻放下地躺着,一时间只觉得心中便如堵了一块大石,难受到了极点。 刘达颤动着手握住张玉书的手,道:“张大人,我刘老大以前做了很多对不起百姓的事,心里有愧!” 张玉书张了张口,却哑了声,什么也没说出来。 刘达又道:“张大人,其实我很,很,很怕死!”说了这句话,眼神便焕散了,握着张玉书的手也松了。 张玉书红了眼,猛的站起身来,这时李承乾的士兵已经全部降了,李绩也策马奔了过来。张玉书从躺在地下的刘达手中拿起他那把刀,腾腾腾的奔到侯君集的面前,侯君集已经被紧紧的捆了起来,与李承乾押在了一起。 侯君集望着张玉书,嘿嘿一笑,道:“张玉书,你坏了我的事,我杀了你的人,这种感觉还不错吧?”眼中满是挑畔的神色。 这个世界在哪儿都一样,没有足够的实力便没有能力保护自己的亲人朋友,从现在这一刻起,我要让我变得更强大,没有什么人能伤得到我的亲人,我的朋友!张玉书儿中狠狠的发了誓,拖了刀,用尽了力往侯君集颈项劈过去,刷的一下,侯君集一颗头颅被一刀劈落,掉在地上骨碌碌的滚了几下,断了的无头颈项部,鲜血如泉水一样喷射出来,洒了张玉书一脸。 李承乾“啊哟”一声软倒在地,吓得站也站不起来了。 张玉书将地上的头颅提起来,走到刘达的身体边,曲膝半跪在地上,说道:“刘达,侯君集的头给你提来了!” 只是刘达的眼再也没睁开来,张玉书把侯君集的头放在他身边,伏在地上对着刘达拜了三拜,然后站起身来,面向着无数的兵将,脸上全是血迹,样子极为可怖。 李绩下了马,看着张玉书,忽然觉得这个年轻人身上流露出一种惊人的霸气,那种挡我者生逆我者死的霸气! 至此,李承乾李佑兄弟俩人的反兵之乱全部被灭。 长安城的繁华似乎受了些影响,街道上的行人少了很多,只有一队队的士兵不时穿过。 李世民也知道乱事对朝庭影响很大,将李承乾与李佑囚于右领军处,又当即封李绩为兵部尚,领全国兵马大权,张玉书授京城都卫统领,代兵部侍郎,统领长安禁军,维护长安的治安,肃清反兵余贼。 另尚书省左仆射房玄龄坚持辞去左相职务,李世民准了,但不充许辞官,授司空一职,长孙无忌授尚书左相,领国事。 李承乾李佑一案,李世民立即指定长孙无忌、司空房玄龄、特进萧瑀、兵部尚书李世绩,会同大理、中书、门下组成专门法庭进行调查,这个小组几乎是当朝所有的高级官员组成。 张玉书所领的京城卫兵差不多有一万五千人,再建了一个大营帐,把自己带来的一千七百名猎户安置好。又另外派人把刘达的尸体火烬为骨灰,用坛子保存好。而他的任务其实就是把京城中剩下的李承乾的余党抓获,防止再有叛乱,统领这个职位说来不是很大,但是是维护皇帝的安全,说白了就是皇帝的私家看护,那就表示皇帝极为放心又看重你,前程光明得很,职位虽不高,文武百官却不敢轻看。 张玉书为难的是紫霞与侍剑二人,自己的房子在离开京城时就已经卖掉了,现在连个住处都没有,自己还好说,统领指挥处有大营,随便也就将过去了,可紫霞二个娇滴滴的女孩子怎么能放到兵营中来?再说紫霞是个很害羞的女子,一路跟随着他,始终不敢露面,直到他身处绝境才现身相救,想来想去之后,忽然想到了一个人,叫道:“备马!”叫了一声后,小兵进帐来报道:“禀大人,外面有人要见您!” 张玉书诧异的问道:“有人见我?谁啊?” 小兵回答道:“是个女的,她说是临川公主!” |
张玉书出了大营,在大门外见到了俏生生站在营门外的李清,多日不见,李清似乎消瘦了些。 张玉书心道我正要找你,你就自个儿来了!问道:“公主殿下怎么到这儿来了?”瞧瞧四周,一个跟随的人也没有,又道,“怎么是一个人?也不带几个侍卫,这几天这么乱!” 李清听到他话中有些关心的意思,盈盈笑道:“带他们干嘛?嫌着碍事!”忽然又觉得这话说得有点露骨,碍事,碍什么事,难道说明了是碍她找张玉书的事?不禁害羞,斜眼一瞧张玉书,见他似乎没懂这句话的含意,安下心来,又道,“你还有几分本事嘛,把个通许治得不错呢,父皇赞你赞得不得了,说要给你赏赐,你说要什么好呢?”说着一双俏眼凝视着他。 “真要赏赐啊,要什么呢,这得考虑考虑!”张玉书装着思考的样子,“一下子想不好,对了,公主,我有一件事儿求你!” “什么事儿?”李清有些恼怒,明显给了他一个暗示,他却故意岔开话题,这家伙是不是在装傻?但见他说有求于自己,心道你有事求我更好,看我怎么对付你! “公主,这个,有些不好开口!”张玉书迟疑了一下,看着李清,的确有些不好说。 “说吧,有什么不好开口的?又这么古里古怪的!”李清是个直爽子性格,对他吞吞吐吐的话有些不高兴。 张玉书见她这么说,便开了口:“公主,我在京城的房子也卖了,这么急着回来没个住处,又有两个女孩子,要是住客栈也不太礼貌,可不可以到公主府中这个……” “我道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呢,就这点事也开不了口?”李清没好气的说,“秀儿姐姐没住处,我自然是要管的,在哪儿,现下就去接到我府中去吧!” “这个……”张玉书有些支吾的说道,“不是秀儿姐姐,是另外两个女孩,又有些伤,住客栈实在是……” “另外的女人?”李清声音一下子高了起来,面色一沉,正要说话,却见张玉书脸色变了,似乎有些后悔的样子,心中一动,有了主意,当即一口应承下来,“好啊,现在在哪儿,这就接到我府中去吧!” 张玉书正自后悔着,因为没跟女人谈过恋爱,不懂得女人心理,所以一心只想着给林紫霞找个方便的住所,公主对自己不错,又都是女人,这才开口相求,但他也不傻,看着李清对自己含情脉脉的样子,马上想到林紫霞与自己有婚约,虽然不是自愿的,但自己实在也喜欢她,李清如果真喜欢了我张玉书,把有婚约的女子送到情敌手中去,那不是给自己找天大的麻烦?想到这儿,就只想给自己抽上一耳光! 这两个女人都得罪不得啊,紫霞自己的确喜欢她,那样的人儿天下间又有谁会不喜欢呢?何况她对我也是一片深情,乱军之中还要冒险来救,于情于理也不能对不起她,可这李清也不是好惹的主,对自己也好,人其实还是挺善良,虽然有些刁蛮,但她贵为公主,有些脾气也是正常。说了求她的话后很是后悔,正担心李清发怒,却见她一口答应下来,好像个没事儿一般,心中忽然又如半桶水般荡来荡去的。 张玉书没办法,只好带着她到了紫霞住下的客栈。紫霞住的是一间*后比较幽静的上房,张玉书让李清先在客栈楼下坐着,让店小二奉上茶水,然后说:“公……李小姐,您先坐下,我上去让那两姑娘下楼!” 李清哼了一声,道:“不用了,本姑娘亲自上去,你在前边带路!” 张玉书暗叫不好,又别无他法,只好在前面带路,走上楼梯,李清面无表情的跟着,张玉书偷偷瞄了一下,瞧不出她的心中是喜还是恶。 来到紫霞的门前,伸手指敲了敲,门“吱呀”一声打开来,露出脸儿的是侍剑,这个丫头李清早见过,也不是很在意,走到门边抬脚便进了屋里,随后回头向张玉书道:“你先在门外候着!”反手便关上了门。 糟了,果然如此!张玉书又是急又是愁,又无可奈何,自己怎么就会这般傻? 呆呆的站在门外,过了好一会儿,仍未见到开门出来,又不知道里面三个女人会干些什么事出来,没有顺风耳,听不到里的动静。 这时间真难熬,又过了良久良久,门终于开了,张玉书猛一激灵,赶紧走上一步,门里面最先走出来的是李清,接着是紫霞,最后才是侍剑,侍剑背着包裹。 难道紫霞也愿意到公主府?张玉书偷偷看了看紫霞,此刻紫霞脸上多了些红润的颜色,看来好多了,只是一见到紫霞这般容颜,张玉书仍然是觉得手足无措。 紫霞面上也无表情,从袖中拿出那个面具戴在了脸上,张玉书才松了一口气,后面的侍剑对他也是一脸的冷淡! 侍剑这丫头一开始对张玉书并无好感,只是过了这些日子后,给张玉书那无形的魅力折服,一颗心也死踏地的对他好,现在也对他这般冷淡,张玉书才真觉得有些不妙了。 李清对张玉书眉尖儿一耸,想要发怒,却又极力的忍了下来,呼呼的出了一口气,然后才说:“林姑娘说好了,先到我府中住些日子,你自个儿回你的大营中去吧!” 说罢领着林紫霞与侍剑出了店乘着她的马车去了,丢下张玉书一个人在客栈中犹自发呆。 他哪里知道李清适才一见林紫霞心底便将一腔儿信心丢得一干二净!在紫霞面前,自负美貌的她也不禁自惭形秽,论相貌,美貌不及她,若说动武,这武力又斗不过站在一旁的侍剑,就算自己贵为公主又怎么样?张玉书不用说,瞧他那样儿也是喜欢这个女子了! 女人都有种奇异的能力,李清肯定这个林紫霞也是喜欢张玉书的,怪只怪自己情不自禁的爱上了这个家伙,甩都甩不掉这种念头,只是若他的心儿不在自己身上,现在跟他生气也没有用,想了一想,与其让她住在外面日日与张玉书相会,还不如自己把她接到公主府中,日夜守着她,不让他们见面,然后再想办法。 林紫霞冰雪聪明的一个人儿,哪里看不出李清对张玉书的恋情,何况李清并不掩饰,但是若就要她丢下张玉书就此离去,那也是不甘心,住到她公主府中也好,俩人都不见他,日后如何日后再说。 |
张玉书回到大营,坐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又想起了李天保的伤,于是便去看他,只是在营帐中却没见到,听士兵说在练武场中。李天保的身体也确实彪悍,给李洵震的内伤只有一两日便起身,此时正在练武场上缓缓打着一套拳法,脸色红润,哪像个受了伤的人? 张玉书道:“天保大哥,身体好些了?” 李天保呵呵一笑说:“好多了,差不离儿,***,那小孩是什么来路?凭的惊人!” “那小孩叫李洵,是汉王李元昌的儿子,年纪虽小,确实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只是生错了老爸,天保大哥,你也不用灰心,那样的人物天底下也就这么一个半个而已,你已经是一等一的人才了!”张玉书说着,他这话其实也没有夸张的成份,李天保这等人才的确也是世间少有。 “灰心个啥?俺天保也知道这人上有人,天外有天,那李洵再利害,还不照样给那个娇滴滴的仙女给活活毙了!大人……”李天保停止了动作,向张玉书问道,“那个像画中仙女的女子好像跟你很熟,瞧样子就是专门来搭救大人的,哎,天下怎么就这么多奇妙的事呢,人是神仙一般的人儿,那武艺更是神乎奇技啊,大人,可否引见一下,天保真想向她请教请教!” 张玉书抓了抓头,这事倒不知道怎么说好,想了想才说道:“这件事以后再说吧,天保,身体真没事了?” “没事,好得很!”李天保伸手掌在胸口上拍了几巴掌。 “老爷子呢,住得还好吧?”张玉书又问到李还山。 “老头子办事了,大人不用管!”李天保说这话的时候,脸上露出了一丝儿神秘。 张玉书见他这样说也不追问了,可能有些私事吧,再说他们又不是真正的官兵,这军规自然是不能限制,环顾了一下练武场,只见超大的练武场中有不少人在操练,射箭骑马练刀剑的都有,忽然想到既然是管理了禁军卫士,不若就趁此机会练出一支超强骑卫队,佩上劲弩铁甲铁骑,想到这儿,兴头一来,马上问李天保:“天保大哥,你可曾想过以后有什么打算?” 李天保又是呵呵一笑,道:“我家老头说大人肯定会问我这事,果然大人就问了,老头子说了,本来是不想我李家子孙再踏入仕途,又说俺心思不在山中,学了些家传的武艺日日在山中向野兽发泄,脾气不好,不适合在官场中,但是现在跟着张大人,他倒是放心了,开口准许我在军中发展,只是有一个条件,只得在张大人手中做事,如若不然,马上跟他回山中做猎户!” 张玉书大喜,连连点头,道:“好好,天保大哥能留在我身边,那是张玉书的福气,老爷子本人呢?” “他是不会留在军中了,说家里我娘已经年迈,又有我妻子及两个小孩无人照顾,要回家照看一家大小!” 张玉书一想也是,伸手招了护卫过来,说道:“把所有的骑卫分队统领副统领都传来!”待护卫去了后又对李天保说道,“天保大哥,你先到猎户中询问一下可有愿意留下来的,若有留下来的,你先管着,不愿留下来的,等我向皇上奏请封赏之后就可返回开封府!” 李天保答应了,快步向着猎户住的临时营帐走去,他倒是真有些兴奋! 张玉书统领的这一万五千人是南衙禁军中的六卫,是十六卫中的左右骁卫,军号“豹骑”,左右威卫,军号“羽林”,左右领军卫,军号“射声”,每一卫领三上折冲府兵,一个上折冲府兵约为1200人,中折冲府兵约1000人,下折冲府兵约800人,这些折冲府都是外府兵,分布于全国各道、州、县,每府统兵官为折冲都尉,副手为果毅都尉。全国折冲府大约630余,其中长安所在关内道就有260余,占全国府兵总数四成以上,府兵既要在战争时出征,还要在平时番上宿卫充作禁卫军,因此地位非常重要。本来正常一卫应领三十到五十折冲府兵,但这几卫都属禁军,人数大大减少,但武器装备之精及供应之全却是居全军之首,可以说是皇帝的亲卫军,皇帝的打手部队。 张玉书等到六卫的正副统领以及每府的正副都尉都来了后,看着这四十八个军官,见多数人眼中都有些瞧不起他的神色,心知肚明。 这些武官平时都是牛哄哄的人物,特别六卫统领,那可是朝庭四品五品的武官,多有战功在身的将军,忽然来了一个不熟悉的又没什么战功的年轻人来管他们,自然是极为不满,心道你所恃的不过就只是凑巧救了皇帝一驾而已,做做文章念念诗还可以,但他是皇帝亲派,也不敢过分得罪,都是抱着看戏得过且过的心态,心想你一个文弱书生管这么多军士,肯定用不了多久就会撑不下去,那时你自己走人,又不用我们得罪! 张玉书也不多话,吩附身旁的卫兵把李天保唤来,接着说道:“各位将军都尉,张某此时也不多话,反正不是边疆战事中,反乱也已经平息,所以代领的六卫大统领一职也只是暂时的,各位的职位都是积功而至,张某也是佩服的,皇上的意思是想让本官抽调三千人马来作为特别训练的骑卫队,还请各位能够相助一臂之力!” 众武官听他话说得很谦虚,心中倒也生了些好感,六卫的六个正统领商量了一下,道:“既是皇上的意思,下官等自然是无不从命,张大人要人马就尽管在这六卫中挑吧!” 六卫的统领都一口答应,说到底他现在也是大统领,是他们的上司,面子不给不行,再说他只要三千人,区区三千人又有什么大不了?现在他又是皇帝跟前的大红人,结交一下又不费什么大本钱有什么不好? 这时,李天保也赶了过来,张玉书问他:“天保大哥,你来得正好,我有事找你!” 李天保看了看数十位武官,对张玉书道:“大人,军中自有军中的规矩,上下级不能逾越,以后大哥二字休要再提,请唤天保即可!” 张玉书一怔,愣了一下道:“也好,天保,我要从六卫官兵中抽调三千人来组建铁骑,你来给我挑选,那些猎户乡亲可有愿意留下的?” 李天保躬身行了一礼,道:“大人,有二百四十人愿意留下随大人建功立业。” 张玉书点了点头道:“好,那你再到军中挑选剩下的士兵,暂由你管理!”转过身来,见练武场人员少了很多,此时正当午时,原也不属军练时刻,一眼又瞥见远角上的墙边有一个士兵*着土墙正在睡觉。有些好奇,信步走了过去。 各统领都尉也跟了过去,走近了见到那人时,却都有些尴尬的表情。 张玉书见这人头发蓬乱,衣着倒还算整洁,年纪也不算大,二十三四岁的样子,模样也算得俊朗,只是从他身上传来一股极大的极浓的酒味,显然是饮了酒,在军中饮酒是不充许的。 张玉书问道:“这是何人?是哪一卫的军士?军中可以饮酒吗?” 六卫中的射声领军右卫统领赵强上前一揖道:“禀大人,此人乃右领军下属小兵,多有违令之举,虽不属大事,但屡教不改,请大人责罚!”说完向旁边的折冲都尉努了努嘴。 那折冲都尉会意走上前,伸了脚去碰那睡觉的士兵,脚伸到一半忽然又缩了回来,张玉书瞧见他脸上有一丝畏惧的神情。 那都尉弯下腰,伸手在士兵肩头轻轻拍道:“钱汉超,钱汉超,赶快起来,张大人来了!” |
那士兵躺着没动,都尉又敲了敲,那士兵翻身一骨碌爬了起来,对着都尉怒目相视,那都尉吓得猛一退,连后面的赵强都神色一变。 都尉有些发颤的声音说道:“钱汉超,张……张大人叫你呢!” “什么涨大人跌大人的,没见我老钱在睡觉啊?”士兵钱汉超很嚣张的说着,眼儿也不斜一下其他人。 “大胆无礼的家伙!”李天保踏前一步,伸手就抓向钱汉超,钱汉超看起来醉醺醺的,但就在这一瞬间,微眯的眼中射了一丝精光,身子只轻轻一动,李天保就抓了一个空,再伸手,钱汉超却也伸手一格,俩人双手一碰,都是一震,李天保退了一步,钱汉超却腾的一下坐倒在地,俩人都是睁圆了眼望着对方,像两只斗鸡一般。 张玉书心中一动,他对李天保的神力早有所见,瞧这钱汉超普普通通的身材,没想到竟能跟李天保平分秋色,这份力气就不简单,估计身怀武功!当即伸手一拦,说:“好了,都别动手!”侧身向着各统领都尉又道,“这个钱汉超,我要了!” 正想再说话时,忽见得一骑快马驰来,远远的就听叫道:“禀大统领,皇上传诣,大统领即刻到宫中晋见!” 张玉书只得放下手中事,对李天保说:“天保,你先挑选士兵,钱汉超,本官是只认能力不分亲疏,就要了你这个兵,有什么其他的本官回来了再说!”交待完了才骑马急驰向皇宫。 李世民在皇宫赏心殿中设了宴席,张玉书跟着领路的太监赶到的时候,见席中已经坐了很多人,大多数都不认得,北面主座空着,下首西面一排坐了三个锦衣少年人,最首一个却认得是晋王李治,另俩人比李治还小,想来应该是李治的弟弟了,东面一排却坐了十多人,为首一人也认得是朝中大臣李世民的大舅子长孙无忌,第二个人是魏征,也是认得的,第三个人是容颜颇为憔悴的房玄龄,想来是为了他儿房遗爱的事累的,接着第四个人到第九人都不识得,第十座上的人是那日在玄武门见过的程知节,看他的时候还多看了一眼,这个就是戏说中最为出色的一个人,说程知节有些人也许不知道,但一说程咬金,那就三岁小孩也知道了,三板斧的混世魔王程咬金谁不知道?只是前日见他使的好像不是板斧而是长矛,程咬金的下首一人也认得,正是这次行军大帅英国公李绩,再后面几个人也不认得,估计都是朝中大臣,再最后却没有座位了,自己坐哪儿? 张玉书一时不知所措,这边尽是朝庭重臣,最末也没设自己座位,那边是李世民儿子的座位,虽有空位却不是自己能坐的,上面那个宝座不用说也是李世民的,自己也只能望一望了。 这时听得有人叫道:“皇上驾到!” 朝中大臣与三位王子俱都站起身迎接,李世民穿着一身黄袍走进大殿中来,坐在大座中,这才摆了摆手,道:“众卿不必多礼,不在朝中无须理那些规矩!都坐下吧!”皇帝虽是这样说,当臣子的可不敢这样做,谢过皇帝后才坐了下来。 大殿中除了宫女太监外,站着的就只有张玉书一人了,李世民一见道:“瞧朕这记性,怎么就忘了你,玉书,到朕身边来!”这一下不唤官名唤他本名,让张玉书觉得受宠若惊,赶紧走上前,向李世民拜下去道:“臣张玉书拜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世民从金銮座上站起来,走到席前亲自扶起了张玉书,道:“起来吧,就跟朕的儿子一座!”牵了他的手拉到李治的上首,让他坐下,张玉书虽是个现代人,但对于古代的礼节还是懂一些的,知道君臣之间最重的就是君臣之分,让他坐在三个王子一席便已经不敢,何况更是坐在王子的前面?忙道:“皇上,君臣有别,臣不能坐这儿!” 李世民呵呵一笑说:“你且给朕坐下了,他们三个是朕最小的三个儿子,尽皆未成年,你年长过他们,朕当你也是个儿子,坐一坐他们的上席又有何妨!”硬是将他按在了李治的身边。 李治倒也无所谓,本就认识他,又对他极为友好,当成知己,见李世民看重他反而更加高兴,便道:“张侍郎,父皇如此说了便坐下吧!” 张玉书一时间并没有想那么多,没把“朕当你也是个儿子!”这句话下细想,又见李世民也不是做作,也就坐下了。 对面一众大臣无不都有些心惊,李世民对臣子的好极常见到,但是如这般儿的便少之又少了。 李世民叫道:“上酒!”一列宫女上前为王子大臣尽皆倒上酒,李世民举樽道:“朝庭惊变本不思饮食,但众位爱卿跟着受了这许多累,朕着实有些不忍,今日宴待众爱卿,便是为消消劳累,来呀,饮了这樽酒!”说完一饮而尽。 当皇帝的都喝了,当臣子的当然不敢不饮,众大臣与三位王子也都干了,张玉书不擅饮,但也不敢迕逆皇帝,只得也一口喝了,这樽可不小,差不多也有小半碗的酒吧,想来这些古人喝酒肯定是要比现代人利害!这一樽酒下肚,张玉书立即觉得头晕晃晃的,有些儿大了。 宫女赶紧又上了酒,李世民接着道:“朕高兴的是朝中有你们这般忠心耿耿的一众老臣,大多都随朕打江山又守这江山的,又有张爱卿这般能文能武的青年俊彦,是朕的福气啊,谁都不知道打江山难,这守江山更难啊,打的是*武力,守的就得脑力,一般儿的后生青壮是体会不到治国这中间的难点的,一个个都是牛哄哄的,跟赵括一样话说当当响,纸上谈兵有什么用?朕这贞观十余年的国盛昌荣*的还是你们这帮老臣啦!”李世民说这些话对于一个皇帝来说有些失言了,可他不管这么多,仍旧激昂陈词,“可是老臣终归是老了,以后还得*年轻一辈,朕观朝中青壮官员,无一人在朕眼中,直至张爱卿的到来!” 一众大臣听得李世民的话都有些惶恐,但瞧他又不像喝醉了,都不敢言语搭话,任由他说下去世。 李世民又道:“朕看重张卿关不是因为他这次立下大功救了驾,而是他在通许做出的惊世功绩,把一个几十代前朝今世都没有一个官员做成的事给做了,这长达百余里的水渠,解救得数万百姓的生计,要不到粮要不到钱,自己想法解决了数千百姓的灾荒,这些算不算一个能臣的作为?这比在马上打下十座城池更难,来呀,为朕得到这样一位青年能吏干了第二樽酒!” 这一樽下肚,张玉书彻底醉了,眼中瞧出来的人都是东倒歪的,脸红得像个婴儿,醉态可鞠。 李世民待宫女上满了酒,又说:“朕这第三件事是喜事,张卿才俊无双,朕瞧着心里喜欢,说把他当成儿子也是实话,朕就把女儿临川赐婚张玉书,赐忠武将军,择日完婚!” 李世民呵呵笑道:“都说女婿是半个儿子,朕这个儿子怎么样啊!” 长孙无忌首先站起身端酒道:“恭喜皇上,既得佳婿又得良臣,臣敬皇上一樽!” 李治见张玉书红了脸坐在席上发愣,轻轻碰了一下低声道:“玉书,还不快谢恩!” 张玉书给他一碰,又听得他说谢恩,赶紧就跪下又谢恩,李世民笑道:“起来起来,坐下吧!” 李治见他似乎醉得利害,便站起身扶他坐下,在他耳边道:“玉书,恭喜你吧,父皇把临川公主赐婚于你了,呵呵,这一下,我反倒成了你大舅子了!” 张玉书耳中听得赐婚大舅子一句话,脑中顿时一下子惊得清醒过来,想起了紫霞,扑的一下又跪倒,说道:“皇上,臣,臣已经有了婚约!” |
李世民听到张玉书说有了婚约,心中就格登沉了一下,心道李清对他的那番爱意可如何是好!这张玉书竟然对朕的女儿都敢拒绝?正要发话,却见张玉书身子一偏,倒在桌边已经是人事不知,不禁又好气又好笑!这小子才情能力均是无比伦比,就是战阵之中也没有半丝儿胆怯,却偏生得酒量如此之小,区区两樽酒便倒了下去。 李世民又走下锦座,吩附左右太监端了一张环围圈椅来,扶张玉书坐上,然后亲自拿了放在锦座上的外袍轻轻搭在他身上。 这等待遇让李治三个王子及一干朝臣无不心惊!李世民一向有爱才贤之名,但到如此地步却也少见。由此可见张玉书在李世民心中占了多重的份量。 这样一个打岔,十几名大臣都无心饮食,李世民也瞧得出来,过了一会儿,又饮过几樽酒后,李世民道:“众位爱卿似乎都有些疺了,就各自回府歇着吧!” 一众大臣都起身向李世民拜过后退出殿中,李世民又向长孙无忌道:“长孙爱卿且留下,朕有些话跟你说!” 长孙无忌站住了,向李世民又揖礼道:“请皇上吩附!” 李世民又侧身向李治三兄弟道:“你们也回宫吧!” 李世民一共有十四个儿子,三个早死,尚有十一个,唐朝的规矩中,皇帝的儿子但凡年纪过了十八岁,行成人礼后便要到受封的封地去,不能留在京城,所以如今皇城中除了被囚的太子李承乾和李佑之外,便只有李治与赵王李福,曹王李明三个未成年的王子了,其中李治刚到十八,按规定再过两月行了成人礼后便要到封地了。李福与李明均是十二三,尚未成人。 李治闻听李世民如此说,自是不能再留下去,起身与李福李明的向他行礼后离去。 李世民等李治三人都走后,伸手一摆说:“无忌,坐下说!” 长孙无忌又谢过后才坐下,李世民指着躺在大圈椅中犹自酣睡的张玉书道:“无忌,你刚才是否觉得朕有些过份?” “臣不敢,臣倒是恭喜皇上得到一位真正有能力有才干的青年俊才!” “你要是这样想那就好了,朕的确是很欣赏他,他救了朕是有功劳,这是忠心,但是国事不能凭忠心就行!”李世民的话有些语重心长,“他科试为新科状元,文采绝世,朕也很欣赏,但这也不能让朕就此让他任朝中重职,而他至通许后,数日治数十代的痼疾,巧计赚得银两筹粮解救灾民之困,又在朕俩个逆子叛后迅速斩府君秦泊行,贺兰楚石同党,自组骑兵制精绝劲弩平定叛乱,解救了京城之困,这才是真正让朕喜爱的地方,这才叫文能安邦,武能定国啊!” “是啊,皇上,臣观新一辈青壮官员中,如张玉书这等人才确实少有。”长孙无忌是李世民的大舅子,三个儿子的舅舅,在朝中最为倚重的大臣,以才干谋略来说,他在谋臣猛将、良宰贤相中绝对算不上突出,但从李世民的关系看,却是他的腹心,他是在李世民任秦王时便已经跟着他,在玄武门兵变又起到主要作用,又直到此次太子乱兵中对李世民的死命相救,是以才干上稍有不足,但忠诚度李世民绝不怀疑,后来的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中,长孙无忌论功排在第一位,可见李世民对他的倚重,又如今日这般商议,李世民遣散了王子大臣,独独留下他一人便可见得君王对他的宠爱层度,而长孙无忌本人也是有一定的眼光的,他见李世民对张玉书的喜爱层度绝不低于自己,心中并没有特别嫉妒,他也知道老君老臣的始终是要走的,新君自然是有新臣,李世民此举已经是在为下任皇帝选好了臂膀,自己也对张玉书这个人的才干很佩服,打定了心思一定要拉拢他,把他圈进自己的权力中心来。 李世民望着殿门痴了一会儿,过了良久才道:“无忌,有句话朕只对你一个人说,你是朕的少年伙伴,大臣,兄弟,朕这话是对兄弟与伙伴说的,不是对大臣说的,你可明白?” 长孙无忌脸色一凛,赶紧道:“皇上,臣……无忌明白!” “你瞧那紫霞姑娘,与张玉书是何关系?朕可否召至宫中?你给朕说实话!”李世民目光炯炯的盯着他。 长孙无忌背心上额上冷汗都渗了出来,想了想,忽然跪下地叩首道:“皇上,臣就实说了,皇上万万不可!” “哦!却是为何?”李世民两撇眉毛一下竖了起来。 “皇上,那紫霞姑娘的确为天人一般的人物,但臣听闻她与张玉书互相爱慕,是以在乱军中不顾生死前来相救,若皇上将她强行召进宫,有几点不可为!”长孙无忌也横了一条心,将心底担忧的话都说了出来,“其一,她与张玉书互相有情,皇上此为是夺臣所好,将失张玉书这一能臣,其二,紫霞姑娘是武林中最为杰出最为神秘的高人之一,若是本人不情愿,皇上也不可为,强为之,宫中恐会有剧变,其三,皇上乃千古伟人名君,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若做了这一件事,只怕一世名声均毁于一旦!臣若不阻止皇上,臣便是千古罪人!” 李世民怔了半晌,忽然哈哈大笑了一阵,弯腰将他扶了起来,道:“长孙无忌啊长孙无忌,好好,要说千古罪人,那也是说朕又怎么会说你?这一席话倒是真个金玉良言啦,就依得你,这件事便作罢!” 长孙无忌心顿时放了下来,伸袖子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这才道:“皇上,实在是臣有一位千古难寻的伟人明君,否则若是秦皇汉武,众然有千般功绩,臣也是不敢说这话的,皇上不仅仅是有比他们更过的功绩,还有比他们要胜之万倍的胸襟啦!” 李世民听这些话虽有些奉承过头了,但李世民一来认为自己的确算得上这般人物,二来,马屁话谁不爱听?脸上尽是笑意,道:“不说这个了,无忌,倒是另有一件事很是难办,你给朕出个主意!” “请皇上吩附!” “临川,也算是你的甥女,她对张玉书死心踏地的,说到底,生在皇帝家的子女都有些身不由己,这个女儿,朕也很疼爱,可怜天下父母心啊,你瞧,张玉书这个婚约就是林紫霞姑娘吧,也难怪他不会舍弃,男人三妻四妾倒也平常,只是朕的女儿岂能作妾?你说怎么办?”李世民皱着眉说。 “这个……”长孙无忌摸着下巴的短须,沉吟了片刻方道,“皇上不如将那紫霞收为干女儿,赐为公主,与临川同嫁,这个不分大小,既保存了皇家的颜面,又令张玉书绝不会拒绝,也让皇上可以让他更能为朝庭效力!” “这个倒是个好意,很好!”李世民出口赞着,接着又问道,“两个孽子的案件查得如何了?” “皇上,这案子牵涉极广,与朝庭中尚有些重臣有关系,臣正在与各大臣加急审理中!”长孙无忌说到李承乾与李佑的事便凝重了起来。 李世民也是面色一沉,道:“不管牵涉多大,你都要替朕查个水落石出!”说着看了看他,话风一转,道,“既然说到了这里,那便再说说太子的事,你说说看,现今,朕的哪个儿子适合立为太子?” 长孙无忌正要说话,忽然殿门外太监叫了一声,“公主!”没等通报,便见临川公主一阵风似的奔了过来,见了李世民便跪倒抱住他的腿号淘大哭,一时间哭得犹如梨花带雨。 李世民皱了皱眉,定然又是哪个多嘴多舌的宫女太监将此间张玉书的事偷偷告诉她了。 李清哭着忽地起身向大圈椅中的张玉书狠狠踢了两脚,叫道:“踢死你,踢死你!” |
李世民脸一沉,道:“别胡闹,成什么样子?” 李清擦了擦泪,说:“父皇亲赐婚,他还有挑三拣四的余地了?我哪儿配不上他了?” “就冲你这脾气,人家也讨厌!”李世民又爱又怜的说着她,“回你公主府吧,父皇自会替你作主,这胳膊哪能向外弯嘛,回去了对那林姑娘好一点,要来真的,你还比不过她,得学会让人,知道吗,张玉书的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格,你应该比父皇更清楚的,快走吧,你这般有事就哭哭啼啼的女孩儿家哪像我大唐公主了?” 李清破涕为笑,“扑哧”一声道:“父皇,真的给女儿作主?” 李世民用手指点点了一下她额头,笑道:“快给朕消失,同你舅舅还有话说呢!” 李清伸了伸舌头,做了个怪脸,又向长孙无忌问候了一声,飞也似的逃了。 李世民摇了摇头,道:“以前清儿还挺稳沉的,现在大了,想嫁人了,倒不听话了!” 长孙无忌呵呵一笑,道:“临清性格坦率纯真呢,才华也好,跟张玉书也相配!” “无忌,到了这个地步,不说也不行了,这太子的事,你看……”李世民说到太子的事,脸色立即严肃起来,“你看朕的儿子中哪个合适?” “臣不敢妄言!”长孙无忌当然不敢乱说,立太子可是大事,朝中各大臣都有想法,各有派系。长孙无忌自己心中自然也有小九九,他妹妹长孙皇后一共有三个儿子,太子李承乾,魏王李泰,晋王李治,如若依他的意思,他当然希望是这三人了,太子已反,绝无可能了,魏王李泰才能不错,在许多大臣中很有名声,再就是晋王李治,虽然没有特别强的才能,但比较忠厚,对长孙无忌等人极为尊重。 “但说无妨,朕就是要听听你的知心话!”李世民挥手让说。 长孙无忌见李世民确实想要他说一说,显然心中定然有了些想法,便道:“皇上,那臣便斗胆说一些臣的意见了!” 李世民点头示意他说下去。 长孙无忌便道:“皇上,昔圣人制礼,尊嫡卑庶。庶子不得超越嫡子,正体特须尊崇,太子一事,尚得以正宫嫡出方可!”长孙无忌说这话便是已经说明了只能从皇后二子中选太子了,这在当时的传统习俗中的确也很看重,别说官家如是,就算在普通人家,嫡出为尊庶出为卑,这个事实也是改变不了的。 李世民沉思着,他不是不知道,但从最宠的大臣最信的朋友处能得到些建议总是好的。 长孙无忌又道:“臣观皇上十一子,余下九子中,嫡出者魏王殿下与晋王殿下二人,才能出众者只魏王与吴王恪殿下蜀王愔殿下三人,晋王殿下忠厚,吴王庶出,蜀王母系前隋帝女,二位皆不能立为太子,蒋王恽与越王贞纪王慎三位殿下资质平庸,当不得大任,赵王福与曹王明殿下尚年幼,臣大胆了!” 李世民一时沉思不语,他其实心中颇为中意的是魏王李泰与吴王李恪二人,李泰人缘最广,为人也豪爽,又是嫡出,应是朝中拥有不少青壮派,太子呼声以他为最,其二吴王李恪,有文武才,与自己倒是最为想像。既名望素高,又为物情所向,只是为庶出,就这一点朝中大臣也绝不会同意,拥立者必少,立他甚难! 长孙无忌见李世民有些为难,便提醒道:“皇上,臣斗胆请皇上思量一下,这贞观十六年来,国民如何?” 李世民最为自豪的便是自己打下江山后,治理国事的丰功伟绩,贞观十余年中,百姓牛马遍野,丰衣足食,夜不闭户,道不拾遗,国家呈一片欣欣向荣的升平景象,这守江山的难处哪个朝代的皇帝不知?可自己硬是超越了以前历代打江山的开国王君,他们打下的江山,何曾在当代便作出如自己这般政绩? 听得长孙无忌如是一问,微微一笑,道:“朕这十六年来,虽有些诚惶诚恐,但是国事尚无前人能比,这点自信还是有的!”说这话神情中满是自得之色。 “那臣再问皇上,目前推行皇上这些政策国事者大臣几何?”长孙无忌谨慎的问李世民。 “呵呵,这个自然都是你们这帮老臣子了!”李世民笑呵呵的说着。 “皇上,既然是这帮老臣,那皇上必定听过一朝君一朝臣了这句话了!” 李世民一怔,忽然脸色一变,半晌不语,过了一会儿,向长孙无忌挥了挥手,道:“你回了吧!” 长孙无忌也不敢再多待,辞了李世民出宫而去。 李世民又独自思考着,刚才长孙无忌的话给了他极大的震撼,的确,自己极为中意李泰与李恪二人,但这二人都有一点,那便是与近来一些新晋朝庭要员交好,这些官员俱为青壮一派,最大者均不超过四十,这十余年来所倚重的能吏俱都是跟他一般儿的老臣子,倘若新君继位必然会大换朝臣,那自己这贞观盛世能不能再继续繁荣下去呢? 大圈椅中张玉书此刻哼了一哼,坐起身来,只觉得口干舌燥,站起身揉了揉眼睛,就想找水喝,却猛然见到李世民仍在面前的大椅中坐着,不由得吃了一惊,慢慢才回想起头先的情形,赶紧拜倒在地,道:“皇上恕罪,臣不胜酒力,在皇上面前失态了!” “起来吧!”李世民招手让他起身,又传太监进殿,吩附着:“备驾,朕要出宫!”说完携了张玉书的手往殿门外行去。 张玉书给李世民拉着手,走得心惊肉跳的,极不自在,出了宫李世民上了銮驾,又赐了张玉书骏马相乘,与侍卫一行浩浩荡荡而去。 张玉书有些奇怪,不知道李世民要把他带到哪儿去,只是李世民不说也不好问,便只有闭嘴骑马跟着。 转过几条街,来到一条尽是豪宅官家的巷中,在一家大宅院门前停下来了,李世民踏出銮驾,向张玉书笑道:“这宅院还不错吧?进去看看!” 张玉书见这宅院占地极广,从院门里望进去,亭台楼榭花园渔池,美仑美涣,心道定是哪家王公候爷的家了,只不知皇帝带他这儿干什么!抬头又见大门上门匾上有五个大金漆字:“忠武将军府”。便问道:“皇上,忠武将军是哪位呀?” 李世民呵呵一笑,焦方上前一步,微微躬身道:“张大人不就是忠武将军么!” 张玉书一愣,“忠武将军就是我?” |
李世民对张玉书一笑,道:“瞧瞧朕给你的忠武将军府如何?” “皇上赐的?”张玉书又惊又喜,皇帝这一下出手大方啊,瞧这宅子这般大法,放到现代那也是顶级中的顶级豪宅了。 李世民又道:“里面的下人用具尽是从公主府中搬过来的,还缺什么你就说!” “公主府?”张玉书有些糊涂,“哪个公主府?” “朕的女儿临川公主,还能有哪个公主府?”李世民心底里好笑,所有的丫环仆人尽是李清派来的,这丫头倒是有些心计,又讨了张玉书的好,又能监视他有没有花心,呵呵!又道,“张玉书,听宣!” 这一下张玉书倒是听得很清楚,赶紧跪下道:“臣张玉书接诣!” “新科状元张玉书任通许县令任劳任怨,为民解忧,又平得反兵叛乱,功劳非浅,朕赐你为忠武将军,授正职中书侍郎,入朝政议事。另收林紫霞为义女,赐新平公主号,朕把临清公主,新平公主皆赐你为妻,择日完婚,来人啦,把朕的赏赐礼品搬到驸马府中!” 张玉书这一下酒意全部吓醒了,一时还没转过来:两个公主赐给我? 焦方在他身边低下头轻轻道:“张大人,还不谢恩?” 张玉书还没反应过来,只是本能的趴下道:“臣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世民道:“起来吧,发什么愣?捡了个天大的便宜还不满足?朕一下子给了两个女儿你,心一时还疼着呢,焦方,摆驾回宫!” 张玉书待跪送李世民离开后,爬起身来摸摸脑袋仍在迷糊,怎么就一下子成了两个公主的驸马了?慢慢回忆起酒席前的事,忽然想起了李世民赐婚临川公主的事,记得当时自己好像说了紫霞的事,不由得吃了一惊,冷汗涔涔而下。 这时身边来了几个模样俊俏的侍女,尽都是十六七的年纪,都是宫装打扮,定是临川公主府中的侍女了,一时忧愁上头:不知道紫霞知道这事会怎么想,能原谅自己吗? 正在一个人忧心忡忡的时候,忽然有个侍女来报道:“大人,长孙大人来访!” “长孙大人?哪个长孙大人?”张玉书又一怔,这事儿都多到乱头了,忽又一拍头,骂道,“真笨!”当朝之中除了长孙无忌还能再有哪个长孙大人? 长孙无忌本是前朝北魏皇族鲜卑氏拓拔支系,属望族,自隋后便改了长孙一姓,在朝中便只此一家而已。 果然侍女答道:“是尚书左相长孙大人!” 长孙大人亲自来了,张玉书还得赶紧出去迎接,自己虽然连连升官,像坐火箭一般,但比起他那尚书左相的官儿来,还是要低几个级,迎到大门外就见长孙无忌只带了一个随从,着了便服,老远就笑呵呵的,便赶紧道:“长孙大人光临寒舍,下官真是蓬毕生辉,请进请进!” 长孙无忌走近了伸手拉住他手臂,笑呵呵的说:“客气个啥?又不在朝中,不必讲那些规矩,来来来,看看你这驸马府,聊聊家常!” 不要说他,就连张玉书自己对这忠武将军府也不熟,还是叫了一个侍女带着转了一圈儿,这一圈儿可花了些时候,长孙无忌边看边赞:“不错不错,玉书,不嫌弃老哥子就叫你玉书了,皇上对你是圣恩卷隆啊,日后你还得照顾老哥子几分!” 这话让张玉书有些诚惶诚恐,道:“长孙大人,您说这话太过了,下官可不敢当,下官还得*长孙大人提携呢!” 长孙无忌站住了脚步,望着旁边的侍女,张玉书见他神情是像有话要说的样子,明白有些规矩,便对那侍女道:“你先下去吧!” 侍女一走,长孙无忌坐在凉亭中的石凳上,拍了拍旁边的一个石凳,道:“玉书,坐下说吧!” 张玉书坐下后,很恭敬的道:“大人有何事吩附,下官自当谨记。” 长孙无忌盯着他,目光炯炯,道:“玉书,那老哥就直说了,你是皇上最为看重的青年俊才,日后新君还得*你们,你说说看,这太子一事,你觉得哪位王子比较合适?” 张玉书恍然大悟,原来这长孙无忌来是为了这个,肯定是想掏自己的口风,又想拉拢自己,还好,这日后的新皇帝跟他要保的正是同一人,自己可不能站错了队,便道:“大人,这个……” 长孙无忌道:“玉书但说无妨!你我都不是外人,玉真也算是我的甥女,日后咱俩也算是一家人了,有什么不能坦言!” 张玉书一点头,道:“既蒙大人瞧得起,那玉书便直说了,十一位王子中,除了太子与齐王外,只有四位王子有立太子的希望,其中吴王与蜀王虽有才能却皆为庶出,自不能立,魏王机会最大,才能有,又是嫡出,但玉书看来……” 长孙无忌越听越是心惊,这张玉书果然是个绝世人才,不仅皇上没看走眼,自己也没看错,便道:“说下去,继续!” “魏王虽有些才能,但性子有些恃才傲物,却不一定理会皇上这些年来的治国之策,加上拥立他的大臣多是青壮官员,并没有经过前些年的革新措施,对老臣们治国治民的成果并不在意,这些官才也有人气也有,只是一点,经验不够,这可是买都买不来的!”张玉书对历史的了解早已明了,又知道长孙无忌心中所想,自然一下子便击中他的心思,要不然,这些话当臣子的如何敢乱说?搞不好便是杀头的罪名。 长孙无忌更是吃惊,这张玉书果然是诗词才情,治国安邦,见识都是卓越不凡。 张玉书依旧侃侃而言,“若立魏蜀吴三王,依三王的性格,当容不下别派与异己之臣,只怕皇上其他的王子当不得安宁,这贞观之繁荣都将不再续!” 这话可是大逆不道啊,张玉书还真有这胆色,难道真看准了自己?长孙无忌努力平静心情,缓缓道:“那你看哪位王子可当得太子一位?” “若立太子,便只得晋王殿下一人,当可续贞观保大统,得其他王子平安!”这个意思张玉书没半点犹豫,脱口而出。 长孙无忌一时目瞪口呆,过得好半晌才道:“你……你……” “大人不必着急,慢些儿说吧,这儿没第三个人在此!”张玉书微微笑着说,直到这一刻,那把天下都掌握在手中的感觉终于来了,是那么的真实,是那么的有信心! 长孙无忌喘了几口气,定了定神,这才道:“玉书实为我大唐第一等的人才,皇上的眼光果然不是我等臣子所能比拟,你所想的与老哥子的想法不谋而合,这样吧,咱老哥俩就来个击掌为盟,同保晋王殿下如何?” 这个不用你说,我也会这样做的!张玉书自然愿意,凭空增加长孙无忌这样一个强援,哪能不接受,只是样子不能做得太过,稍稍装得平淡些才好,于是开口道:“玉书心中当然是想保得晋王殿下,但皇上当自会拿主意,我等做臣子自当遵从皇上的意思!” 长孙无忌明白他的意思,盘面上当然不能做得太明显,这些政治手段自己比他当然更加纯熟,便道:“好,有些事便由老哥我来做,你协助就好,咱们便来个击掌为盟,共同进退!”伸出了手掌。 张玉书一笑,也伸手与他手掌一对,“啪”的一响,对了一掌,就与这个朝代中最大的一个大官便这样结盟了! |
这一夜在这个豪华的新家中,张玉书翻覆去的没睡好,到了天刚刚发白,便起身了,八个侍女似乎是按班轮换的,有两个就没睡,在张玉书的卧房外的小房中搭了一个简易床,时刻有两人守着服侍张玉书。 张玉书一起身,那俩个侍女便惊醒,赶紧打水的打水,叠被的叠被,搞得张玉书很狼狈,极不习惯,就是与张秀儿小依和琴侍剑在一起时,也不要她们这个样子,说道:“你们不要管我,自个儿休息吧,天都没亮好,起这么早干什么?” 可是俩个侍女应是应了,却仍然自己做自己的,待他再让不要做这些时,侍女又道是公主让要侍候好大人的。 张玉书服气了,只好由得她俩,洗了把脸,另一个侍女又端了一碗热呼呼的莲子羹来,不由得奇道:“怎么会这么快?还热呼呼的,生个火也没这么快吧?” 那侍女道:“回大人,这莲子羹昨晚便炖好的,放在蒸笼中,隔一个时辰加一次火,不曾断过火,所以是热的!” 张玉书张圆了嘴:“那你们不用睡觉吗?” 那侍女又道:“怕大人夜里有需要,所以我们分了几班,四个时辰换一次人!” 张玉书叹了一口气,道:“这皇家官家真会享受真会折磨人啦,你俩叫什么名字?” 那个侍女道:“婢子名唤秋香,她叫冬梅,另外俩人叫春花和夏月,还有四人是按照花取名的,分别叫牡丹,青莲,迎春,水仙,这些名字都是公主取的!” 张玉书听得头晕脑涨的,你秋香,我还唐伯虎呢!摆了摆手,道:“都下去吧,我要出去了,你们不要把自个儿弄病倒就成!” 秋香端着莲子羹堵住门口,道:“大人,喝了这莲子羹再出去吧,公主吩附了,一日三餐要侍候好大人,如有差错就拿婢子等是问!” 这就是奴隶社会,这就是不平等,张玉书最看不得的便是这种对弱女子的奴使!要是李清在这儿,张玉书真想踹她一脚,她还真会折磨人,这些小姑娘只怕是从小都要受这种折磨,而且还会一直到老死。 一时无法可想,只好端起莲子羹三口两口倒进嘴里,几乎连什么味道都没觉出来,然后把碗递给秋香道:“好了,我喝了,你们休息吧,以后不要整天整晚的守着做这些事了,正常三餐吃了就好,哪有这般折磨人的?好好睡一会儿吧,公主若问起来,我来答复她就好!”说完不再理她们,到马廊中牵了马,骑了便往统领大营行去。 到了统领大营中,这时天只是刚刚亮好,就听得练兵场中人声鼎沸,走到场边一看,好家伙!黑压压一大片,为首就是李天保与钱汉超二人,正带着几千士兵早操,那些士兵个个身形彪悍壮健,只是似乎没有这般早便进行兵练,人人都有些不大乐意,懒懒散散的,李天保叫道:“一个个都没给你们饭吃还是怎么的?要是这个样子上战场那只是送命,趁早把脑袋塞到裤裆里夹着尾巴做人吧,咱这儿不要这样的兵,钱汉超,过来!” 钱汉超给他早早拖起来,一股脑子儿不乐意,横了一眼道:“过来咋的了?你还能吃了我不成?” “哈哈哈!”李天保气极而笑,也罢,不给他们一点教训看来是不行了,张玉书交给他这个任务不动点真格的还真整治了这批孬种士兵,道,“钱汉超,瞧你随时一付天下你第一样子,平时也是自以为很了不起的了,来来,我李天保就与你来个大比武,任你挑选哪种比试,只要你能赢得了我,如何练兵,你说了算,如若我胜了,便听我的口令,如何?” 想是钱汉超官职虽然没有,名声可不小,数千名士兵都附合道:“好好,老钱,就跟他比试比试,让他知道咱们六卫军中可不是孬种!” 张玉书见众人都叫他老钱,瞧钱汉超不过二十二,三左右,充其量就是二十四,还老钱?不禁好笑,便站在一旁边观看,也不答话,反正钱汉超与李天保也没注意他,那些士兵根本就不认得他,乐得在边上看李天保如何来降伏这般牛兵。 钱汉超嘿嘿一笑,眯了眼,道:“好啊,天下第一,老钱我没说过,不过你若是天下第二的话,那我老钱承认!”这话也是说得火崩崩的,一丝儿也不服软。 李天保一听,还自称老钱了,哼道:“哼哼,我李天保就领教领教你天下第一的功夫,不过有一点却是要说明白,我李天保力气有些大,收放不自如,只怕一个失手,把你蛋黄给捏了!”他还不敢自称老李,上面还有个李还山李老头在。 “好,就刀枪骑射四样,谁也不吃亏不占便宜!”钱汉超脚尖在地上一柄刀刀柄处一点,那刀一下子自动弹到半空,再伸手一把抄住,说道,“第一轮,就与你比刀吧!” 李天保见他这一手脚尖点刀凌空接手这一下,看似极为普通,实则颇难,从这一点倒也识得是武艺极精之辈,并不是普通人,也放下了轻敌之意,提起大朴刀,凝神道:“好,就比刀!”他这刀给李洵铁锤打得弯了,又重找铁匠再打回来过,只是经此一役后,以前那股子轻敌的心态倒是收敛了大半,对李洵这个变态,他还是自认差之甚远,比之紫霞,那更是天差地别,就是和琴侍剑俩个丫头,自己也没有把握一定敌得过。 钱汉超见他那柄大朴刀厚背铁杆,怕不有一两百斤吧,心中也暗暗防备,说归说,这家伙可也不是易与之辈,得小心些,将刀舞了几个圈花,踏上一步。 李天保的招术可没那么多花哨,要么横要么直要么劈,刀刀尽是好似要将华山劈开一样,钱汉超与他碰了两刀后,手臂震得酸麻不已,知道力气实是比他小,硬拼自己是要吃亏,于是便前后左右闪电般穿来穿去,不与他相碰。 李天保见身形迅捷无比,自己刀劈向前面时,钱汉超却已经闪到了后面,赶紧转身时,他又到了侧面,几个回合下来,虽然没给他伤到,但却累得直喘气,心道不好,这样打下去,自己迟早给活活累倒。 他哪里知道这钱汉超却是一个武林世家的后代,年纪虽不大,功夫实是不凡,五年前才十八岁的时候便跟卫国公李靖大军出征过突厥,曾单人杀掉过突厥兵七十九人,说他杀人如麻也为过,只因不守军规,又嗜酒如命,一些军功也挥霍光了,落到现在仍然是个小兵,只是六卫军中都知道他这么一号人,谁也不敢惹他。 李天保此时忽然刀法一变,大开大磕,封住了两边,便如两堵墙一样,钱汉超的身形受了阻,转动不灵之际,被迫与他又碰了几刀,一力拼,身法立时变慢,俩人乒乒乓乓的对了几十刀,然后都退后数步,呼呼的都直喘气。 李天保是先前挥霍了太多的力气,钱汉超却是与他对碰时也用尽了全力,此消彼长,一时打成半斤八两,互相奈何不得。 喘了几口气,俩人正要再扑上来互斗,张玉书走上前一拦道:“好了,好了,我看你二人刀法平分秋色,再斗也只是徒费气力,不若就比试第二项吧!” |
俩人一见张玉书,便收刀站住脚,俱都向他行了一礼,张玉书摆了摆手,道:“无需多礼,你二人这比武,在军中是可以的,但有一点,不得伤了和气,士兵当然是要练武练阵才能打好仗,这第二轮比枪我看也不必了,刀枪差不多,就再比比骑射两样吧!”张玉书知道李天保的射术绝不会输,所以就算骑术输了,那也还是一个平手,也不算丢了颜面。 李天保与钱汉超二人都答应了,李天保道:“骑术一项,你先吧!” 钱汉超也不推辞,从操场一边牵了一匹马来,这些马是张玉书让李天保在六卫骑兵中选出的精骑,三千尽是良马,那些统领都尉虽不愿意,但自己也是张玉书的部下,上司要不给也不行,只得忍痛让他挑走。 练兵场上的士兵让出了一条长长的空道出来,钱汉超伸手在马背上一搭,身子跃上马背,那马嘶鸣一声,疾向前奔,钱汉超在马背上左右挪动,一时身子悬于左边,一时身子又悬于马右边,那马也是越奔越快,众人看得心儿都紧了,个个捏着拳头,要是一个不好摔下马来,不跌死也跌伤! 钱汉超毫不理会马奔得越来越快,又一纵,腾身飞起,竟然凌空单脚立在马背上,双手平展,便如一只大雁,马跑得再快,仍在稳稳的立在马背上,接着手拉马缰,那马一转向,打了个半圆,回身又跑回来,马速也只是稍微慢了些。 接着那马又给他提缰加速,众人不禁都张了口合不拢来。 钱汉超一只脚立在马背上,一只脚平伸向后,双手平摊,在前面的人看来,就像立在马背上的一个丁字。 正要驰到尽头时,钱汉超忽然一下子从马背上掉了下来,众人都不禁“啊”的一声惊呼! 钱汉超堪堪落地时,却又不知道怎么回事又从马肚下面穿过一翻身又骑上马背,再一拉马缰,那马一声长啸,双前腿高高扬起,后腿立住,顿时停了下来。 钱汉超从马背上一跃而下,向张玉书躬身行礼道:“钱汉超现丑了!” 原来他不是掉下马背,而是更玄的炫了一把马技! 张玉书大喜,这马术可真是神乎奇神了,要是三千玄铁骑都让他来训练马术,再让李天保训练射术,又佩上自己设计的超强劲弩,这支兵可就是自己引以为傲的本钱了!当立即拍着手道:“好好,你这骑术了不得啊!” 李天保一拱手道:“你这马术精湛,李天保自认不及,比也是我输,骑术便不用比了!” 钱汉超一愣,见他毫不掩饰,主动认输,不禁对他也产生了好感,赢便赢输便输,有这种性格当算得上是爽直汉子,自己向来便喜欢与这种人交往,何况这人一身功夫也不在自己之下,心中颇有些惺惺相惜之意。 李天保又道:“这最后一轮箭术,还请钱兄再先演练吧!” 钱汉超见他语气也变了,称他为兄,便道:“这骑术一项我已经领了头,射术一项便由李兄先请吧!”既是有来那便有往,口中也恭敬了许多。 李天保所恃者也只有射术一项了,闻言也不再推辞,告了声“得罪!”便自取来自己那付大铁弓,吩附士兵把箭靶搬到一百二十步外。 众士兵也都是一怔,一般士兵劲箭可达八十步,超常者可达九十至百步,这一百二十步外,六卫军中无人能达,难不成这个大块头竟然可以射这么远?有些玄乎吧! 钱汉超也有点嘀咕,自己臂力相当出众,也只能射达百步,众能达百步之外,也没有什么准头了。 李天保又取出七支钢蔟铁箭来,将七支箭俱都放在弦上,拉满了弓,七支箭箭头并没有对准箭靶,而是乱七八糟的朝着各个方向,众人又是一惊:他这是连珠七箭吗?为何箭头不向着一处,也不对着箭靶? 那箭靶遥遥远隔百二十步,目力稍差者连靶中心的小圆圈也看不清楚,只见到靶挂在一个竖起的大木桩上。 李天保却好像并没有注视那箭靶,手一松,一支箭飞了出去,众人还没有看真着,第二支到第七支箭接连射了出去,明明一支一支都有先后的,但是前面六支箭射出后却好像后面的箭忽然加快了一样,竟然是同一时刻射到,六支箭俱都射在箭靶中心,箭靶晃动了一下,发出一下很闷的响声,接着第七支箭射到,这支箭好像速度很慢,与前面六支快箭不同,但这最后一支箭射中箭靶时,也是射在了箭靶中六支箭一处,“碰”的一响,那箭竟然穿过了箭靶,将后面的木桩射得炸开两半,箭靶也随之落在地上。 这时,场上三千余人,除了张玉书知道李天保的神箭之外,其他人都是第一次见到,俱都惊讶得目瞪口呆!这比之刚才钱汉超的马术更令人动心魄。 一个士兵跑去把箭靶捡起来拿了过来,张玉书等人一瞧,那六支箭全部射在靶中心一点如一个小酒樽大的圆圈中,箭箭深达数寸,最后那支箭还把箭靶射穿,留下一个穿窿的孔。 钱汉超一时无语,怔了一下道:“张大人,李大哥,钱汉超一时无礼,还请恕罪,这射术也不用再比了,钱汉超远远不及!” 李天保见他也变得恭敬有礼,咧嘴笑道:“你也一样,咱俩是各有所长!” 张玉书呵呵笑着,一手拉了一个,将他俩拉在一起,说:“怎么样?英雄惺惺相惜吧?钱汉超,可愿意在本官属下与天保一起训练这三千士兵?” 钱汉超躬身道:“张大人,钱某颇有些狂妄,一向也不得志,大人既瞧得起在下,钱某当誓死追随大人!” “好好!”张玉书极为高兴,又想自己果然没看错,这钱汉超确是一员猛将,侍剑和琴虽然武艺高强,却终是女流,这人才是自己练兵所需要的人才,便道,“你二人便为本官训练这支骑兵队伍,天保为正统领,钱汉超为副统领,时间操练你们二人各自安排,主力训练射术和骑术,本官这就马上赶到皇宫请皇上下诣,再到兵器司中将那三千余劲弩加工,并专门炼制劲弩所需之钢箭!” 李天保与钱汉超二人便开始商议训练方法,张玉书到大营中走了半圈,巡视了一下,才又赶赴皇宫中向李世民请示成立玄铁骑之事,李世民一口答应,并另外给他拨了一笔专用军费,下诣兵部责令兵器制造司全力支持他的弩箭锻制。 李世民对他那劲弩是亲眼所见,那可是战阵上无与伦比的利器啊,听张玉书说加上钢铁精心打制还能更好更强,如何不喜! 张玉书拿了李世民的手谕,出了皇宫本想直接到兵部,觉得有些饿了,便策马先赶回家中,白日里,八个俏侍女尽皆在家,见他赶回来,赶紧为他上了饭菜,张玉书想叫她们一起吃,却见八个人都退得离自己远远的,就等着侍候他,叹了一口气,知道这种习俗也不是自己一人就能改变得来的,端起碗自己就吃了起来,吃完饭后,张玉书见秋香与夏月收拾碗筷,便问奉上香茗的春花:“春花,你们来之前,在公主府可曾见过紫霞姑娘?” “紫霞姑娘?”春花一怔,随即一悟,道,“哦,大人可是说新平公主?” 张玉书知道这是皇帝赐给紫霞的称号,点头道:“是,就是清平公主!” “婢子见过,清平公主可真美呀,婢子可从来没见到过这么漂亮的人儿,就像画中的人一样!”春花说起紫霞时一脸的红润,紫霞的魅力可真不小,连女孩子说起她都是这般模样。 张玉书给她牵起了情思,呆呆的想起紫霞来,过了一会儿忽然道:“秋香夏月,春花,你们三个人都回公主府去!” 三个女孩都吃了一惊,道:“大人,婢子哪里做错了事吗?万万不能回公主府的!” |
张玉书见她们三个都很吃惊,赶紧又说:“不是要送你们回公主府,只是要你们去把紫霞……不,新平公主接过来,去吧!” 三个侍女这才松了一口气,要是被他赶回去的,公主那里可不好交待。 等三个女孩出门后又到书房中坐下,休息了一会儿,见书房中尽是皇帝赐的物品,其中有一个卷轴,拿起来打开一看,不禁一怔,这正是在李世民的赏心殿中见到的那幅紫霞模样的图,李世民极为钟爱的,怎么赏给自己了? 想了一会儿,思绪有点乱,又想到自己这忠武将军虽然是个四品官,但却是个散官,没有实权,代理的六卫统领虽说是实权,只是没有绝对的军功,所以那些武官显然对自己并不怎么卖帐,代理的兵部侍郎更是连衙门都没去过,估计也是个名头,唯一握在手中有把握的就只是李天保和钱汉超训练着的三千玄铁骑了,不过,比之刚在通许时那可强上千百倍了,总算是自己有了可以正当指挥的人马了,再按照自己的训练方法和用劲弩,绝对是一支大唐秘密武器。 想着想着有些儿困了,打了个呵欠,迷迷糊糊的就伏在书桌上睡着了。蒙胧中似乎听到有人轻轻叹息了一声,幽幽怨怨的,又觉得好像有人用手指拂着自己的头发,不由得喃喃叫道:“紫霞,紫霞,是你吗?我好想你!”只是怎么也睁不开眼,难道是做梦?努力想从梦境中醒过来,却怎么也办不到。 挣扎了一会儿,终于一下醒转过来,额头背心上冷嗖嗖的尽是冷汗!环顾书房四周,没有人!真是做梦了,抬起手擦了擦汗水,眼光下垂,忽然见到面前书桌上有一张信纸,上面写了几个字:有情总被无情伤!不禁一怔,来书房之前应该没有这张纸吧,好好回忆了一下,确定是没有。 拿起信纸慢慢琢磨,这几个字看起来很娟秀,像是女子的手笔,女子……?不由得又是一惊,赶紧拿起信纸奔出书房,到了外间,见四五个侍女都伏着在睡觉,叫道:“醒醒,你们醒醒!” 五个侍女一下了都惊醒过来,睁开眼急急站起身,叫牡丹的侍女道:“大人……大人有事吩附吗?婢子刚刚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睡着,请大人恕过婢子!” “都睡了,都睡了……!”张玉书喃喃的念着,有些发呆。 定然是紫霞了!她可以把这些侍女弄得都睡觉而不会发现她,而且还有这张留言的纸,一定是她! 张玉书不由得一颗心荡来荡去的,……紫霞生气了! “我马上去公主府,你们自个儿在家中休息吧!”张玉书忽然对五个侍女说道,说完就往府外走。 侍女们都有些奇怪,这个驸马大人也太随和了,根本就没把她们当侍女,好像她们才是主人一样,什么事都让她们自己做主,老是说休息休息。 张玉书在柴房马廊边牵了马,来到府门外,上马急急驰向皇宫,宫门守卫的禁军都尉姓刘,一见他便堆了笑脸,道:“张大人可是又去面见皇上?” 张玉书心中焦急,但也不得不强堆笑脸,道:“呵呵,只是进宫到公主府办点私事,刘都尉,要不要验过本官的凭证?” 刘都尉双手连摇,急道:“张大人说哪里话了,规矩是有,张大人无需验证,无需验证,再说小将哪敢验您啦,请吧请吧!”刘都尉知道张玉书是李世民的最信任的宠臣之一,又是公主的驸马,热度风头在朝中一时无两,如何敢去得罪他? 张玉书也不多话,拱一拱手,将马系在城口一众朝臣的马车管理的马廊中,叫了个小太监带路,直往临川公主府行去。 皇宫实在太大,转来转去的不知道走了多少路,才来到临川公主府,这一带尽是公主府第,李世民有二十多个女儿,除了出嫁的以外,其余仍住在宫中。 张玉书在门口让太监进去通报,然后就等着,过了一会儿,出来了三个女子,脸上犹有泪痕,悲悲戚戚的,却是秋香夏月春花三人。 “怎么回事?哭哭啼啼的,公主在吗?”张玉书皱着眉问道。 三个姑娘还没说话,门里又走出一人,冷冷说道:“一点小事都做不好,还有话说?丢尽了本公主的脸!”说话之人脸若桃花,美是美了,只是满脸怒容,正是临川公主李清李玉贞。 秋香夏月春花三个侍女见公主发话,更是半句话儿也不敢再说,低了头轻轻惙泣。显然在宫里便已经受到公主的责骂了。 张玉书见她们无辜受累,过意不去,忙道:“好了,你们三个先回我将军府吧!” 三人一听,都拿眼瞄着李清,看来公主不发话,她们还是不敢走。 李清哼了哼,道:“无用的丫头,还不快走!”三个侍女心中一喜,赶紧向二人行礼,道:“公主,大人,婢子们去了!” 张玉书等她们三人走远了,这才问李清:“公主,紫霞姑娘可好?” 李清咬了唇,脚尖直踢旁边一株小花树,踢得花瓣枝叶碎落,口中骂道:“踢死你,踢死你!” 张玉书见她不答自己的话,又冲着花树出气,一时无语。心想以前临清公主对自己又好,脾气也好,怎么就转变得这么快?他却不知道所有的女性都是一样,爱情都是自私的,喜欢你的时候那自然是百依百顺,对你惟命是从,但是有了情敌,立 即翻脸如翻书,醋海要翻波了。 怔立片刻,又想到那日让紫霞到公主府是最大的失策,怎么就这么傻?现在才想明白这样既惹火了公主,又得罪了紫霞,但公主这般的骄横脾气却是感到极为不爽!其实临川公主性格在李世民的二十一个女儿当中算是好的了,本身又颇有才华,自视甚高,一向瞧不起男人,对张玉书却是一见钟情,一颗芳心牢牢系在他身上,如今凭空冒出一个天大的劲敌,连皇帝老子也不全帮着自己这个女儿,一时醋劲大发,又急又怒。 公主与张玉书互相较着劲儿的时候,府里又走出一个人,一身红色衣衫,左边肩斜背着包裹,原来是侍剑。 公主一见她这种打扮,诧道:“你这是干什么?要去哪儿?” 侍剑不理她,冲着张玉书嘿嘿的冷笑几声,然后道:“姓张的,原以为你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没料到你见一个爱一个,到处沾花惹草的,要是我家小姐有个三长两短,嘿嘿嘿,侍剑这把剑也是喝过人血的!” 公主怒道:“你个大胆丫头,说什么沾花惹草的?敢骂本公主是野草?” 张玉书却是很震惊,走上一步,急道:“侍剑,紫霞……她怎么样了?” 侍剑斜着眼儿瞄着公主,眼中没有丝毫害怕的神情,公主如若是要动手只怕她立时便要火并! 张玉书赶紧把她拉开了些,侍剑将他手一甩,道:“我家小姐今日从公主府不辞而别,随身物件也都不见,定然是走了,连我都没说一声,那肯定是伤心至极,小姐都离开了,我自然是没有留在公主府的必要,我到长安附近一带打听小姐的下落,等我姐姐从通许回来后,如果小姐还没回来,哼哼,再跟你算帐!” 侍剑这些日子对张玉书好得很,现在这样对他发火生气,话又这样说,那紫霞定然是离自己而去了!张玉书一时呆住了:紫霞真走了!刚才在书房中不是做梦,肯定是紫霞!只是自己又伤了她的心! 好难才见得这一面,却又从自己身边消失,紫霞……她到底去了哪儿? |
张玉书失魂落魄的往回走,李清更是生气,本想叫他进公主府,可是在下人面前又如何能丢这个面子?又气又急,直将脚边的花草踢得一团糟。 张玉书满脑子都是紫霞的影子,又是心痛又是后悔,心想像她这么个来无踪去无影的高人,又不知在哪儿才能找到她,茫茫然回到自己的将军府,刚进门便有一人按住他肩头说道:“张大人,看看是谁来了?” 张玉书抬头一看,面前这个人满脸沧桑,皱纹如刀刻,堆着笑意,赫然是李还山老猎人!张玉书一惊,随即又大喜,道:“李老爷子,你怎么来了?” 李还山微微笑着,手往旁边一指,道:“看看是谁来了?” 张玉书顺手瞧过去,一排站了四个女孩子,个个如花似玉,笑意盈然,中间一个虽然在笑,但眼中却是泪花滚来滚去,只是强忍着没流出来!——这个女子是张秀儿!她左边是小依,右边着绿衫的是和琴,最边上一个却习慕颜。 张玉书只呆了一下,随即跑上前把张秀儿抱起来直打了几个转,高兴得胸口都要炸了! 虽然不是他的亲姐姐,可在这个世界上,却只有她对自己的关心和爱护是最深的,自己爱谁也好,恨谁也好,富也好穷也好,她眼中心中都只有他一个人,从不让他难过伤心,只会关心他爱护他。也就是张秀儿让他有了一个家的感觉! 张玉书把她放下来,好好的看了看,张秀儿神情虽然不错,但脸儿明显消瘦了! “姐姐回来了就好,就好!走,我带你们看一下皇上赐给我的这个新家!”张玉书携着张秀儿的手就往后院走,张秀儿轻轻一挣,将手缩了回去,道:“弟弟,姐姐刚刚已经看过了,还是招待李老吧,他可是大老远把我们专程送回来的!” 张玉书一拍脑袋,呵呵一笑说:“是是是,你瞧我都糊涂了,李老先坐先坐,我让人准备吃的,吃完后我再带李老去看看天保大哥吧!” 李还山坐下后,叹了口气道:“本来是不想天保进入仕途,但他一身所学实是可惜,放在张大人身边,我这个老头子也安心了,日后就请张大人多多关照一下!” 张玉书脸色一肃,凛然道:“李老请放心,天保大哥是个直爽人,玉书会把他当自己的大哥一样对待,以后玉书到哪儿便会将他带到哪儿,决不会把他放到别人手下去。” 李还山微微点头,眼中有些湿润了,过了一下才道:“大人,老李头来之前,通许的百姓纷纷向秀儿姑娘赠送物品,还让我带到京城来!” “那怎么能行,我就算做了一点事也是应该的,我本来就是朝庭命官,地方百姓的父母官啊!”张玉书急着说。 “老李头也知道,岂能就此坏了大人的名声?秀儿姑娘也推托了,只是有一件东西却是收下了!”李还山说着一指院中。 小依与和琴俩人呵呵笑着走过去把那东西拿了起来,是一个圆布轴,和琴拿着一头,小依拿着另一头,一圈一圈的打开,好家伙,竟然是一匹长达两丈余,上下宽两尺的布匾,上面写着:“百姓父母官”五个大字,旁边布写满了无数小字。走近了才看清楚是许许多多的人名。 李还山感概的道:“大人,这面通许数万百姓签名的布匾,老李头就代收了!” 张玉书看着这面布做的匾,一时间感慨万分,站着看了片刻便让小依跟和琴收了起来,回身见习慕颜在一边孤伶伶的站着,比起以前见到的那个骄傲嚣张的女子来,现在多的是孤单无助的神情,但总是好过那日见到父兄都死在跟前的时候了,心中可怜,就问道:“习小姐,家中还有什么人?” 习慕颜摇了摇头,没说话,眼圈儿红了,将头转过了一边,轻轻饮泣。 张玉书也不知道如何安尉她,张秀儿走上前,将她搂在怀中,拍拍肩头,安尉道:“好啦,好啦,别担心,进屋去吧!” 和琴收好了布匾后,也问他:“姑爷,小姐有没有来过?我妹妹呢?” 张玉书支支吾吾的,转了身道:“你们累了吧,先歇着,我去衙门办公!”一溜烟跑跑了。 六卫大营设在城东,张玉书骑马驰到大营时,还没进宽木栏门,又一骑奔到,在门栏外下了马,叫道:“伍杨,老程又来了,俺干儿子还好吧?” 张玉书见这个黑大个正是那日自己救了李世民的围困时见过的,样子很是威猛,年纪大约五十来岁,但也不是很确定,因为这个年代的男人们都是年过三十都留了胡须,一大把胡须会让人误估年数。 守大门的十来个兵似乎都认识他,围了上来,笑呵呵的,领头的是个门卫首领,估计可能就是那个伍杨吧,笑着说:“卢公爷,您老真痛那个薛仁贵啊,要不也认我做干儿子?” “哈哈,好啊,等俺老程再遇险,你来救一回,老程认你做干儿子!”黑大个笑哈哈的说着,“条件是,你不能先死掉!” 卢国公?姓程,那不就是程咬金吗?哈哈,我张玉书又见到了一条好汉!张玉书也笑呵呵的跟了过去,那个伍杨这几天见过他几次,认得是六卫大统领张玉书将军,赶紧行了一礼,拉开栏门,道:“张大人来了!” 程咬金听得是张玉书,转头盯着他,也认得,前日在皇宫中摆宴时,见过这小子,只是性格像个娘们,小小两樽酒就醉了个底朝天,又听说是新科状元,估计是*念念什么花花草草的骗女人,瞧那个画中仙子般的女子大战中也来救他,连李清这个公主也被他迷得神魂颠倒,想到这些,心里便有些不大瞧得起。 张玉书向他一拱手道:“下官张玉书见过程国公爷,不知到禁卫营要办什么差事?” 程咬金一捋翘挺的胡须,说:“也没什么大事,来见见俺老程的干儿子薛仁贵!” “薛仁贵?他也在禁卫营吗?”张玉书又吃了一惊,薛仁贵可也是个大名鼎鼎的英雄人物啊,没想到一碰就碰见了两个。 |
原来薛仁贵这次救驾受伤,数日里都在养伤,他本是禁卫军中一个五十人队小官,专职守玄武门,一年多来都没变动,虽然有一身谋略武艺,但是没有豪门家族身份,所以一直是不得重用,程咬金被他救了后见他武艺出众,人也乖巧,便收了他做干儿子,几天之中天天来看望,巡视伤情。 薛仁贵比程咬金的伤稍重,但是也不是很严重,几天便好得差不多了,听到说程咬金又来大营中,立即出来相见。 张玉书一见他便认出来其实平乱那天也见过,只是没机会认识,既然在自己的管辖范围中,那得想法把他也弄到玄铁骑,李天保有勇无谋,只能是一员猛将,却不是管理的帅才,钱汉超多有武林风气,武艺是很出众,做特种军士搞暗杀侦查一类是个好手,却也不是统领大军之材,只有这个薛仁贵,兵法谋略武艺俱是非凡人才,若让他来率领玄铁骑,那是最好不过! 想到这里,一时心痒难搔,这个时候薛仁贵又无甚官职,也不受重用,自己提拔他是最好的时机,于是便说道:“薛仁贵,本官问你,你可愿意加入我新组建的三千玄铁骑?” 程咬金不动声色,淡淡道:“你给他干一个什么职位?” 张玉书知道程咬金想帮薛仁贵,做的是欲擒故纵的招,也不隐瞒,笑了一笑,道:“替我统领三千玄铁骑,待我到皇上面前奏过,便可正式授职,你可愿意?” 程咬金大喜,不由得对张玉书的看法大为改观,起码这小白脸的眼光是不错,能认得出来薛仁贵这块好玉,而且做事还雷厉风行,毫不拖泥带水,敢把这么重要的职位交与一个小将,就这份胆识也是很了不起了。 薛仁贵也是大喜过望,当兵谁不想做个好职位,才能有所施展啊?一下子伏地拜倒,道:“小将愿意跟随张大人,绝不负所托!” 张玉书扶起他,道:“起来吧,你身体可好些了?” 薛仁贵直是点头:“都好了,没什么大事,一点小伤,大人,可否让小将现在就入玄铁骑营中?” “那自然是好!”张玉书只是担心他的伤势,但见他也有些迫不及待,心中更喜,带了他们往练兵场走去。 今天的练兵场中就比前时那种懒散气息大为不同了,在李天保与钱汉超两人的疯狂训练中,把三千健儿整得那是死去活来,而且没话可说,因为俩人都是同士兵一起训练,所有的他俩都一起参与,薛仁贵看着这场景眼中都发亮了! 张玉书招手把李天保与钱汉超叫来,介绍道:“过来,你们三人互相认识一下,这个是新任玄铁骑统领薛仁贵,这俩人是玄铁骑左右副手李天保与钱汉超,今后怎么训练怎么做你们三个搞定,我负责提供弩箭兵器马匹,后勤所需有缺就来找我!”说完便邀程咬金走人。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如若他们三人互相不服,由薛仁贵自己想办法,如果这个都做不到的话,那他这个主将也就没能力做了。 末了张玉书又回头道:“对了,钱汉超,还交给你一个特别的单独任务,你再挑选一百五十人出来,有些功夫在身的就最好,训练他们侦查,刺探等特别行动,要比玄铁骑的训练更强才行!” 程咬金这时服气了,呵呵,心道差点给他小白脸的外貌骗了!这家伙着实有些才能,难怪皇上对他这么宠爱。 程咬金也是个直爽子的性格,只要心里一对你好,马上把心窝也掏给你了。呵呵笑着拉起张玉书道:“走走走,别管这帮精力旺盛的小子了,跟老程喝酒去!俺老程可是要交定你这个朋友了!” 张玉书脸一下子白了!……什么都好,就是这个酒不行! 只有数米外的钱汉超一听到这个酒字,喉咙里骨嘟一声吞了一大口口水! 俩人来到营门外,伍杨赶紧与小兵牵了他二人的马过来,张玉书跟着程咬金驰了一段路程,忽然一拍脑袋道:“哎呀,怎么就忘了呢,还有事要到右卫去,这个……程老公爷,你看,喝酒的事,是不是下次……” 程咬金一听右卫,叹了一口气,道:“你要去右卫么?那好,我也去一趟,看看故人,唉,既知今时,又何必当初呢!” 张玉书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又要跟自己到右卫去,不管了,只要不是喝酒就好! 张玉书统领的六卫中,右卫也属其中,只是右领军卫有专门的行营,建在城内皇宫右侧,平时除了禁卫皇城之外,如有皇帝的三亲六戚或者王子公主驸马等等受到处罚时,便是关押在此。张玉书关不知道内情,也根本不知道此时李佑与太子李承乾都关押在这个地方。 到了右卫禁军处,门卫的守护很严,一般人门处都不给站,张玉书拿了自己的六卫统领的牌子给他,守门的小尉见是顶头上司,赶紧放了他二人入内。 程咬金有些意兴索然了,对张玉书道:“张小友,你还有何事要办?老程想去探一探视太子,能否给个方便?” “太子关在这里?”张玉书吃了一惊,随后点了点头,“嗯,好,我也跟着老公爷去看看。”心想这个大仇人关在自己的地盘里,竟然一点儿都不知道!一定要看看,只要有机会便要偷偷下手。 叫了禁卫带路,往大牢中行去,只是越走越是心惊,越走越是茫然,若是关在这个地方那人生还有什么意思?就算你是皇帝儿子,做了太子又怎么样,到现在还不是落得这种地步,生不如死! 严密的守卫中,厚实的石墙,猫都钻不出的天窗,粗大的铁栏,潮湿的地面,发霉的空气味!这就是真实的写照。 张玉书在这种环境中忽然体会到了“富贵名利,都是过眼云烟,名将美人,千百年后俱都是一堆枯骨,化为尘土!” 经过一间石房时,里面一个人披头散发,正自呜呜哭泣,抬眼间张玉书已经看见面容,正是齐王李佑! 张玉书沉沉的呼出一口气,与程咬金都没有说话,跟着禁卫小兵往前行,再过得十余间囚房,小兵道:“禀大人,到了!” 张玉书闭上眼,平静了一下心情,才缓缓上前,李承乾关押的房间此时是打开着的,顺着门往里看,里面也有一个人正望出来,俩人目光一对,都不禁“哦”了一声,牢房中这个人赫然便是尚书左相爷长孙无忌! |
房间中还有一个木床,李承乾就坐在木床上,背朝外面,脸对着墙壁。 张玉书看不见他的脸,长孙无忌眼光在张玉书脸上仅仅停留了极短的一瞬,好似不认识一般,随即瞧着程咬金脸,呵呵一笑,说:“程老哥,你怎么来了?” 张玉书知道他是不想让程咬金看出来俩人关系密切,也不动声色。 程咬金叹了口气,半晌也没有答话。 李承乾是太子,立得又早,与朝中大臣交往也多,只是谁也没料到他会这么不争气,一时间房中几个人尽都是无语。 长孙无忌与他是亲亲的甥舅关系,是李承乾后台最强硬的支持者,而长孙无忌本人也是把自身的前途利益押在了他身上,李承乾的作为,让长孙无忌比之程咬金更加的失望,现在得把希望全部推倒重来,而李世民昨日还下令把魏王李泰召回京城,长孙无忌立即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如果不是李世民有意立为太子的话,是不会把一个受封在外地的王子召回京师的,召李泰回来,那就是有意而为了。 李泰也是长孙无忌的亲外甥,但不能给他政治上的利益时,亲父子关系也没用,想来想去便想出了一条主意,那便是把这个消息透露给李承乾知道,皇上无论如何都会来看他一次的,让李承乾来说李泰的话那是最好,换了大臣对李世民上奏会得到反效果。 李承乾听了长孙无忌的话并没有回答,他心思一时如波涛汹涌,长孙无忌这手借刀杀人的计策又何尝不明白,可是自己对李泰的确是恨,被亲弟弟背叛而激起的怒火熊熊燃烧,只是他不想让众人看到他的表情,也不回头,过了一会儿,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话:“我有些累了,你们都回去吧!”说罢再不言语。 程咬金也无话可说,只有张玉书一个人心里有些畅快,他知道李承乾最后的日子也不多了,被贬到贵州几个月之后就得病死了,其实到底是怎么死的史实也不是很清楚,反正自己这个仇人是没好日子过了,这叫做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好好的太子位置硬是活生生给自己拆了,能怪得谁来。 三人出了右领军,都是索然无语,程咬金也不提喝酒的事儿了,抱拳告辞而去。 长孙无忌这才向张玉书道:“玉书,皇上昨日已经下诣召回了魏王,老哥估摸着这事儿有些不妙,你看如何?” 历史上的事都是清清楚楚的,张玉书知道长孙无忌的鬼点子,微微一笑说:“我的长孙老哥,你都不是已经做好准备了吗?此事的关键就在太子身上啊!” 长孙无忌眼中闪了丝精光,只是一下子又隐藏了下去,心里面却更是动容:这个人幸好是自己一条战线的,他虽然年轻,可是没有什么事瞒过他,自己对李承乾的用心可是刚刚才说的,除了李承乾跟他俩人外,世间再无第三个个知道,但张玉书这话显然是明白的告诉他,他已经知道长孙无忌的主意了。 长孙无忌迅即回复常态,哈哈一笑,伸手拍拍张玉书肩头道:“哈哈,老哥我有你这么个坚强后盾,心里可就踏实多了,这事你我心知肚明,老哥我也不多说了,就此告辞!” 这只老狐狸!张玉书心底骂了一声,这才又催马赶往兵部的兵器司,那三千多张弩早就运到了兵器司库存着,随后把弩弓的图纸交给工匠管理的首领,佯细的诉说了要改造的地方和箭的打造,工匠研究了一阵才说:“如果全部加上精铁,短时间恐怕是不能做好!” 张玉书担心战事爆发,便道:“你尽量让工匠们赶工,越早越好,如有什么需缺,我会禀报皇上马上采购!” 此后每日里朝事后便是到兵器司中督促,不时又巡视一下薛仁贵与李天保钱汉超的铁骑兵训练,紫霞也始终没有音讯,平平淡淡的过了半个月,这时,太子李承乾的案子终于尘埃落定。 在朝政大殿中,李世民对呈上来的案卷略为翻了一遍,厚厚的卷宗里,尽是李承乾一案中所有关联与涉案人员,证据确凿。 李世民闭上了眼,过了好一会才睁开问群臣:“众位卿说说,这事如何处理?” 殿中一片鸦雀无声,没人敢回答。 李承乾就算谋反,那他也还是皇帝的亲生儿子,就算要斩要杀,也是皇帝自个儿的事,大臣如何敢说! 李世民见状不由得叹了口气,终究是血浓于水啊,这要老子杀儿子,如何下得了手? 通事舍人来济出了列说道:“皇上,臣来济认为,皇上仍然是慈父,太子得以终其天年,当属最好的结局。” 李世民沉思了一阵,良久终点头道:“好,就这样吧,汉王元昌父子厚葬,太子承乾贬为庶人,齐王李佑贬为庶人!” 长孙无忌这才上前道:“皇上,此案其余僚者,侯君集伏诛,其家人连族人尚有一百二十七口,左庶子张玄素、右庶子赵弘智、令狐德棻、中书舍人萧钧均定为腰斩,其族人皆定为斩刑,请皇上示下。” “要杀这么多人啊!”李世民喃喃念了一句。贞观十多年来,贪盗枉法之人极少,如前一年,全国一年中所定死刑者达到历年来最少,只有二十七个人,李世民一直是引以为傲,却不料两个儿子却一齐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皇上,臣有话说!” 众人看过去,这说话的人是排在*后的位置的张玉书。 张玉书虽然受宠,但是在朝中的一众一二品官员大臣中,他的官职仍然不大,所以排列的位置很*后。 李世民道:“既有话,那就说吧!” “皇上,臣以为,如侯君集等人,为首谋事者伏诛,再祸其九族未免太过!” 张玉书这话一出,立即引起了轩然大波! |
自古以来,哪个朝代中对于谋反一事俱是诛其九族,皇帝最忌也是这件事,别说朝臣,就是父子兄弟同样也是照杀不误。 张玉书的言语自然是忤了龙须又忤了虎须。 首先向他发难的是尚书右仆射诸遂良,李世民当政以后,朝中最高权力中心就是尚书省,尚书省尚书令是最高执权者,尚书令的助手就是左右仆射,只是李世民年轻的时候曾做过尚书令一职,所以朝中避忌,均不任尚书令,实际上左右仆射是真正的最高执权者,也就是所谓的左相右相了。 诸遂良道:“皇上,张侍郎此言差矣,所谓君臣,君就是君,臣就是臣,谋反之罪历来便是十恶之首,罪不可恕,何况皇上乃千古明君,国泰民安,此种状况尚且谋反,诛其九族实属正常。” 就连长孙无忌也认为张玉书太过冒失了,终究还是太年轻了,聪明有才华有远见,却偏偏还不够成熟啊。 “诸相,你此言更差矣!”张玉书不说便罢,既然说了出来,那便是不吐不快,又道,“君臣也都是妈生的,哪个不是妈生娘生的?皇上也是慈父,太子与齐王都可放过,那是亲情,所谓法不责众,只责有罪之人,有罪罚之,无罪免之,都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王子尚且放过,其属从家属为何不可放过?成年者也不说,其中尚有刚出生幼儿,幼稚者与妇孺何罪之有?只因为嫁了一个丈夫有了一个有罪的父亲吗?” 其实李世民也颇有心将法律的限度放宽一些,不过将时机拿到现在可就有些有痛快了,张玉书说得有道理,但就是喜欢自己拧着性子来,得找个机会挫挫他的锐气,免得以后老跟朕这般赌气斗性子。 张玉书这些话拿到现代来说,那是最正常不过的了,但是在儒家年代,那分明就是打忠义仁孝的脸! 果然大理寺卿孙伏伽牛气冲冲的出来道:“张侍郎岂有此理!自古以来,君就是天,臣就是地,君要臣死,臣还不得不死,就凭你这些话,你便是忤逆不道!” “哼哼!”张玉书冷哼了两声,“你那是愚忠!皇上需要的是良臣,不需要一味顺从的愚民,若皇上犯了些错,走了弯路,你仍只顺着而不劝阻,你这不叫忠臣良臣,那叫庸吏,无能!那就等于皇上叫你吃屎,这样不合理的事,你也是吃得不亦乐乎,毫不反对,而不是说,‘皇上,您这话有些不妥!’” 孙伏伽那一个气呀,吹胡子踢腿的,偏又无言反驳,直是无法言语! 李世民心里有些好笑,这小子真是无法无天,不过为人君者,的确应当如此,只是极少有人敢这么说,这个家伙,把个老臣气得快躺倒了! 御史大夫马周见张玉书说这些话太也无礼,又见孙伏伽下不了台,便出列道:“张侍郎,皇上一代能君,千古伟人,是顺应天意,对臣子向来是贤爱豁达,再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但到底是龙种,龙血,就算是庶人,那也还是不同常人!”他说这话是想把张玉书引到李世民身上,想来他也不敢对皇帝不敬,趁早结束了这番争端。 张玉书瞥了他一眼,冷冷道:“你说这话下官不知用意是为何,但是下官对你的话可就大大的不赞同了,首先,皇上不是一个人的皇上,而是天下百姓的皇上,天下臣民皆为皇上的子民,理应一视同仁,王子犯法不能与庶民同罪,那这法究竟还有什么作用就值得怀疑了,皇上常说过,天子是舟,百姓是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天子爱民最直接的便是法律面前要人人平等,皇上爱儿子那是慈父,对百姓又何尝不应该如此呢,如若对百姓与对王子一视同仁的话,那就更应当想一想,太子齐王还有高阳公主,要追究责任,那皇上这个当爹的不是更应该负责任吗?又辟如房相爷,儿子房遗爱反了,但房相爷毫不知情,皇上爱他的才,怜他的功,也不追究,皇上是仁厚之心,但其他受到诛连的妇孺也应该得到这样的仁厚之心啦,皇上要做的臣认为是把现有的法律进行修改修改!” 一席话把殿中群臣说得都呆住了,魏征暗叫不好! 果然李世民腾的一下站起身,拿手指着张玉书道:“张玉书,你……你……!”蓦地里拂袖迈步离去,嘴里硬生生嘣出了两个字:“退朝!” 这一下惹了众怒,群臣俱不理会他,各自离去,连长孙无忌经过他身边时也没看他一眼。 只有魏征缓步来到面前,叹了口气,道:“玉书,走吧,陪你喝壶酒去!” 张玉书摇了摇头说:“玉书谢过您了,酒其实不是好东西,玉书酒量很薄,饮不得酒,再说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啊!” 魏征喃喃念道:“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这个张玉书啊,怎么随便说出来的话便如此有诗意,如此成佳句呢?” 怏怏儿的回到府中,却见府中大厅中几个女子个个如斗鸡一般! 和琴冷冷的在一旁,张秀儿与小依护着习慕颜,习慕颜独自饮泣。对面则是公主李清,府中八个侍女自然是帮着公主。老李头李还山不在府中。 张玉书不知道是什么情况,问道:“什么事这般模样?” 和琴冷着脸儿首先说:“姑爷,公主说你已经是驸马爷了,我家小姐伤心得不辞而别,这事是不是真的?侍剑又在哪儿?” 张玉书张了张口,却没有任何借口好说,另一边李清指着习慕颜问他:“张玉书,你给本公主说清楚,这个狐狸精又是从哪儿来的?一个林紫霞本公主也认了,谁知道你还勾三搭四的,瞧我不饶了她!” 习慕颜脸色越发苍白,忽然转身走进里屋拿了一把剪刀出来,咔察咔察几下把一头如云青丝剪了个遍! 众人都惊得呆了。 习慕颜决然的说:“小女子慕颜对张大人只有感激之情,决无贪恋之意,自父兄逝后,早已经心如死灰,蒙张大人执意相救,小女子除了感激不尽之外,实不忍破坏各位的情谊,今日剪发明誓,此后将青灯古佛,出家为尼!”说完又对张秀儿与张玉书盈盈一拜说,“姐姐与张大人多多保重,慕颜就此告辞!” 张秀儿拉住她手,悲戚的说:“你……你能上哪儿?举目无亲的,就算要走也得打好地方才能走啊!” 习慕颜倒是笑了一笑,道:“姐姐,放心吧,我会好好的!”挣脱了她的手转身独自离去。 多愁善感的张秀儿忍不住泪流满面,这个女孩也太可怜了! 李清气冲冲的来,这一下反倒心中有些不好受了! 张玉书一时气不打一处来,好好的把个可怜的人儿逼成这样!冷冷的朝公主道:“如你意了!你还不走?” 李清面子下不去,一听他这话蛮劲又上来了:“我走?为什么要我走?父皇给这栋宅子就是要让我来住的!” “你不走,我走!”张玉书再也不理她,转身朝张秀儿小依道,“姐姐,小依,收拾东西,咱们走人!” 今儿个你皇帝老子也得罪了,也不怕多得罪你一个!大不了卷了铺盖走人! |
李清本来也不是个如此不分青红皂白不明是非之人,只因情系张玉书身上,一颗聪慧的心便变得狭小愚昧,又因公主身份本就尊贵无比,当时皇帝家的女儿就算下嫁一品大臣家里,每日里都还要受一家大小的请安问候,以她这种身份对张玉书她觉得已经是够好了,偏生得这个人就是不识抬举!此刻一见习慕颜给她逼得剪发离去,心里也是很后悔,但张玉书的行动又惹怒了她! 张秀儿心软,便说和道:“玉书,算了,公主也不是有意的,皇上都赐婚了,关心你也是正常的!” 张玉书道:“姐姐!” 张秀儿对张玉书说过的话,张玉书从来都不拒绝,事事依从,但见在这件事情上,张玉书很是坚决,也不敢再多话,拉了小依到房内收拾,只有和琴眉开眼笑的跟着进去了。 李清一张脸儿气得惨白,嘴唇哆嗦了一阵,一甩手领了侍从转身走了。 回到皇宫内,问明父皇所在,便直奔而去,在含心殿中,李世民正在看书,李清扑上去便抱住他的腿号淘大哭。 李世民爱怜的伸手抚着她的头发,半晌无语,可怜天下父母心啦! 李清抬起泪眼模糊的双眼道:“父皇,您就帮帮女儿吧……张玉书都搬出将军府住到客栈了!” “你起来说话,也罢,父皇就替你出这口气!”李世民把她拉了起来,又道,“朕就把这个张玉书抓起来砍了!” 李清吓了一跳,直将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不不不,女儿不是那个意思!” “爱之深才恨之切啊!”李世民对女儿语重心长的说道,“你犯了一个错,张玉书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不要把他当作一个平常人来看,今日在朝中,连父皇他都敢顶撞,但他说的还是很有道理,当时虽然很生气,事后想来还的确句句良言啦,你自小就是那般聪慧,怎地是越大越笨了呢?” 李清此时没了半分骄横的模样,饮泣着道:“那女儿要怎么办才好!” “回宫去吧,好好的歇着,别弄坏了身子!”李世民伸手指揩了揩她脸上的泪水,又拍了拍她肩道,“朕替你作主了,明儿个召他与一班大臣到御花园赴宴,当众宣诣择日成婚!” “真的?”李清大喜,破涕为笑,忽然抱住李世民在他脸上叭哒一下亲了一口,说,“谢谢父皇,女儿去了!” “真是没大没小!”李世民骂着,摸摸脸上沾了的泪水,看着李清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这个女儿也着实让他疼爱,与儿子们几曾有过这般亲情时候?见到他无不是像老鼠见到猫一般,毕恭毕敬的话也不敢多说一句,李清的大胆却给了他一种温馨亲情的感觉。 张玉书在客栈中说了今日在朝中的事,张秀儿吓得不轻,抓住他的手说:“玉书,以后可不能这样了,谋反这般的大罪你怎么能掺乎进去呢,做不做官无所谓,做不来还可以做普通百姓嘛,自从你做了官后,咱们反来过得更担惊受怕的了,倒不如到乡下置几亩地,养些小鸡小鸭的过平淡的日子好!” 小依是向着张秀儿的,也道:“公子……老爷,可别再让小姐害怕了,我们在山上的时候没有一个晚上是睡好了的!” 只有和琴倒是很高兴:“姑爷,你今儿做的很男人!” “很男人?难不成以前我就是女人了?”张玉书没好气的说,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日一大早,便有皇宫差人来宣,皇帝御花园设宴,召张玉书进宫。临走时,张秀儿叮嘱了又叮嘱,千万别再跟大臣们对着来,别跟皇帝说气话,张玉书一一答应。 御花中,有长孙无忌,李绩,房玄龄,魏征,萧禹,刘弘基,程咬金,诸遂良,张亮等一干文武大臣,还有晋王李治,魏王李泰,赵王李福,曹王李明,在四位王子前面竟然还有一个位置,坐着的是临川公主李清,此刻脸低垂着,没看张玉书。 最上首的位置自然是李世民的位置了。 张玉书在最末的位置坐下了,李世民未至,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