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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唐传 | ||||||||||||||||||||||||||||||
作者:星河小妖 ,更新时间:2008-4-16 11:57:00,完成字数:647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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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依领着几个长安城中颇为有名的大夫也回来了,看到张玉书嘴边血迹莹然,表情极为可怖!李清把他拉起身让开,张玉书的手仍然抓着张秀儿的手,李清只好把他手指辦开。 大夫上前把了脉,那匕首动也不敢动,站起身来摇摇头说:“对不起,在下无能为力了,现在就算是大罗金仙恐怕也难救得她了!”摇着头与几名大夫出了门。 张玉书忽然血红着眼说:“你们都出去,我跟姐姐呆一会儿!” 李清张口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口,李治拉了她走向门外,小依也悲戚戚的出门,然后带上了房门。 张玉书坐在床沿,握着张秀儿的手,那双细巧的手渐渐有些冰凉,唤了一声“姐姐!”张秀儿充耳不闻。 张玉书把她的手轻轻贴在了脸上,闭上了眼,就想就此睡过去不再醒来! 门外似乎响起了兵器撞击的声音,有人喝斥,有人惊叫,张玉书却没有半点心思去理。 “吱呀”一声响,门开了,一人走了进房。 张玉书头也不回,叫道:“出去!” 那人轻轻一笑,道:“我出去了谁来给你姐姐治伤?” 张玉书心头一震,转身站起来道:“你,紫紫~~~~~~”回首却见是一个相貌平平的陌生女子,明明是林紫霞的声音啊! 那女子反手关上了门,走上前从脸上一揭,蓦然间露出了林紫霞那绝世容颜! 张玉书呆了一呆,方才指着她手上那一片薄薄的透明的东西问道:“这个就是人皮面具?” 紫霞莞尔一笑:“面具是面具,却不是人皮的,特别的物事制作成的,你想啊,要是那别人的脸皮戴在我面上,想想都够恶心的了!” 张玉书接着颤着声音问道:“紫霞姑娘,你会医术?能治好我姐姐吗?” 紫霞指着他说道:“你要是再挡着我,那我就没把握了!” 张玉书忙不迭的让了开来,紫霞上前扒开张秀儿的眼睛看了一下,说:“张公子,你去端一碗热水来,拿一只勺子,另外别让任何人进来,一是不想让其他人见到我,二是救治的时候会有我门派的密秘,是不能让外人知道的,好了,去吧,要快,再迟就来不及了!” 张玉书答应着出了门,见门外那红绿衣衫的双胞胎俏姐妹守着,哪还用得着自己再吩咐?李治李清小依都离得远远的。赶紧拿了水勺子进房,又关上了门。 林紫霞递了一颗小小的丹丸给他说:“把这颗药放在碗里化了!” 张玉书照做着,又用汤勺子在碗里搅了搅,林紫霞接过碗,又伸指尖在张秀儿脸颊边一点,张秀儿竟然就半张开嘴来,然后把一碗药水给喂了下去。 张玉书看张秀儿并没有什么反应,心下忐忑不安。 林紫霞仿佛知道他的心思,也抬头,说道:“那药只是镇住伤势,麻醉而已!”说着又从颈项中取出一件挂饰,黑黑的像是一颗围棋子。 张玉书忽然胸中涌起一阵熟悉的感觉,失口叫道:“回龙石?” 这一下林紫霞倒有些吃惊的问道:“你如何知道?”却又没有时间再去想,放下空药碗,十指一阵晃动,有如采花摘叶般,上上下下点了张秀儿数十处大穴,张玉书不懂武,不知道这手法有什么难处,要是会武的高手见到一定得大吃一惊! 点完穴,林紫霞额头稍稍有些汗意,又对张玉书说:“你过来,我说拨你就拨掉匕首,切记,要快,不要晃动,不要伤到其他地方!” 张玉书有些紧张,深深吸了几口气才走近,伸手握住了那匕首的把,颤声说着:“紫霞小姐,我,我拨了?” 紫霞点了点头,没说话,双手运气,微微张开,那枚回龙石就吸在她的右掌中。 张玉书一咬牙,把匕首迅速往上一拨,张秀儿竟然叫了一声,胸口刀伤口处一股血箭射了出来! 紫霞一声清斥,双掌在张秀儿胸口上空围了个半圈,那血箭像一条连着张秀儿胸口的红带子,停在半空中不动!接着紫霞双手缓缓下压,那血箭一丝一丝的退回张秀儿的胸中,直到最后一滴,然后用那回龙石贴着伤口,闭上眼运起功力疗伤。 张玉书极为紧张,张秀儿的脸色此刻由青转白,再由白转红,那林紫霞的脸色却相反,由红转白,由白转青。 过了一柱香时分,林紫霞松开了手,取回回龙石,极显疲倦的说道:“张公子,此刻你姐姐已经无性命之忧了,将养些时候就可以复原!” 张玉书犹自如在做梦,上前伸手指在张秀儿鼻下探了探,鼻吸虽弱,却是很稳定,是真的生生把张秀儿从鬼门关给拉回来了!不由得惊喜交集,一时间的大起大落,大悲大喜,让他有些儿受不了! 林紫霞喘气了一阵,脸上稍微有了丝红色,才说道:“张公子,你是如何得知回龙石的?据我所知,江湖中除了我一人,再无第二人得知回龙石这密秘,也无第二人见过这回龙石!” 张玉书那回龙石是祖传的,难不成林紫霞还是自己的祖先人?不对,她姓林,自己姓张,如何家传?只是这一千多年后的事如何能向她说?于是答道:“这回龙石不只有一块吧?我家祖传有一块,与此一模一样,只是上月在那西湖中弄丢了!” “还有一块?这可不得知了!”林紫霞奇怪的说,“我这回龙石也是祖上传下来的,从来没听说还有第二块,还有,你可曾知道这回龙石中藏有惊天动地的奇异能力?” “这倒有可能,只是不很清楚!”张玉书回答:“我喉部曾中枪,不是,被人用枪刺中喉部,又被天上惊雷劈中,也没有死,会不会是那回龙石的原因?” “有这等事?”林紫霞喃喃念了声,又娓娓说道:“紫霞这块回龙石得自己那大秦年间,我祖上有位叫林士龙的先人,自幼聪明绝顶,又喜习武,踏遍名山川岳到处寻师习艺,三十而立时便无敌手,于是便去寻那武林中的泰山北斗陈墨一较高下,那陈墨有武林第一人的称号,我先林公寻到他,俩人一见便有惺惺相惜之意,这到了顶尖之人如何不想找个能与之一比高下的对手呢?双方于是便在那泰山之巅一较所学,这一比便是一天一夜,最终我林先公稍逊半筹落败,先林公又约好三年后再来比过,只是这一约后,三个三年,共九年中先林公三试三败,本来以为自己武艺大进,却不知自己修为深时,陈墨同样修为日深,总是弱了他半筹,先林公心灰意冷之下,到了深山中准备终老山林,却在山中见得天生异象,一方舟自天而降,有大火,燃烧数日方尽,先林公自那方舟余烬中得到这块回龙石,之后年余中悟得取用这回龙石中古怪的奇异能力,再次三年后,与那陈墨一较之时,只曾一招,那陈墨公便认输不敌!此后先林公传于后人时,曾交待,每一后人只能选一人,这回龙石的密秘太过惊人,当在自己驾鹤西归时方能传与回龙石,并用秘法传授这取力之技,所以我林氏这回龙石的秘密绝无他人得知!” |
张玉书失魂落魄的往回走,李清更是生气,本想叫他进公主府,可是在下人面前又如何能丢这个面子?又气又急,直将脚边的花草踢得一团糟。 张玉书满脑子都是紫霞的影子,又是心痛又是后悔,心想像她这么个来无踪去无影的高人,又不知在哪儿才能找到她,茫茫然回到自己的将军府,刚进门便有一人按住他肩头说道:“张大人,看看是谁来了?” 张玉书抬头一看,面前这个人满脸沧桑,皱纹如刀刻,堆着笑意,赫然是李还山老猎人!张玉书一惊,随即又大喜,道:“李老爷子,你怎么来了?” 李还山微微笑着,手往旁边一指,道:“看看是谁来了?” 张玉书顺手瞧过去,一排站了四个女孩子,个个如花似玉,笑意盈然,中间一个虽然在笑,但眼中却是泪花滚来滚去,只是强忍着没流出来!——这个女子是张秀儿!她左边是小依,右边着绿衫的是和琴,最边上一个却习慕颜。 张玉书只呆了一下,随即跑上前把张秀儿抱起来直打了几个转,高兴得胸口都要炸了! 虽然不是他的亲姐姐,可在这个世界上,却只有她对自己的关心和爱护是最深的,自己爱谁也好,恨谁也好,富也好穷也好,她眼中心中都只有他一个人,从不让他难过伤心,只会关心他爱护他。也就是张秀儿让他有了一个家的感觉! 张玉书把她放下来,好好的看了看,张秀儿神情虽然不错,但脸儿明显消瘦了! “姐姐回来了就好,就好!走,我带你们看一下皇上赐给我的这个新家!”张玉书携着张秀儿的手就往后院走,张秀儿轻轻一挣,将手缩了回去,道:“弟弟,姐姐刚刚已经看过了,还是招待李老吧,他可是大老远把我们专程送回来的!” 张玉书一拍脑袋,呵呵一笑说:“是是是,你瞧我都糊涂了,李老先坐先坐,我让人准备吃的,吃完后我再带李老去看看天保大哥吧!” 李还山坐下后,叹了口气道:“本来是不想天保进入仕途,但他一身所学实是可惜,放在张大人身边,我这个老头子也安心了,日后就请张大人多多关照一下!” 张玉书脸色一肃,凛然道:“李老请放心,天保大哥是个直爽人,玉书会把他当自己的大哥一样对待,以后玉书到哪儿便会将他带到哪儿,决不会把他放到别人手下去。” 李还山微微点头,眼中有些湿润了,过了一下才道:“大人,老李头来之前,通许的百姓纷纷向秀儿姑娘赠送物品,还让我带到京城来!” “那怎么能行,我就算做了一点事也是应该的,我本来就是朝庭命官,地方百姓的父母官啊!”张玉书急着说。 “老李头也知道,岂能就此坏了大人的名声?秀儿姑娘也推托了,只是有一件东西却是收下了!”李还山说着一指院中。 小依与和琴俩人呵呵笑着走过去把那东西拿了起来,是一个圆布轴,和琴拿着一头,小依拿着另一头,一圈一圈的打开,好家伙,竟然是一匹长达两丈余,上下宽两尺的布匾,上面写着:“百姓父母官”五个大字,旁边布写满了无数小字。走近了才看清楚是许许多多的人名。 李还山感概的道:“大人,这面通许数万百姓签名的布匾,老李头就代收了!” 张玉书看着这面布做的匾,一时间感慨万分,站着看了片刻便让小依跟和琴收了起来,回身见习慕颜在一边孤伶伶的站着,比起以前见到的那个骄傲嚣张的女子来,现在多的是孤单无助的神情,但总是好过那日见到父兄都死在跟前的时候了,心中可怜,就问道:“习小姐,家中还有什么人?” 习慕颜摇了摇头,没说话,眼圈儿红了,将头转过了一边,轻轻饮泣。 张玉书也不知道如何安尉她,张秀儿走上前,将她搂在怀中,拍拍肩头,安尉道:“好啦,好啦,别担心,进屋去吧!” 和琴收好了布匾后,也问他:“姑爷,小姐有没有来过?我妹妹呢?” 张玉书支支吾吾的,转了身道:“你们累了吧,先歇着,我去衙门办公!”一溜烟跑跑了。 六卫大营设在城东,张玉书骑马驰到大营时,还没进宽木栏门,又一骑奔到,在门栏外下了马,叫道:“伍杨,老程又来了,俺干儿子还好吧?” 张玉书见这个黑大个正是那日自己救了李世民的围困时见过的,样子很是威猛,年纪大约五十来岁,但也不是很确定,因为这个年代的男人们都是年过三十都留了胡须,一大把胡须会让人误估年数。 守大门的十来个兵似乎都认识他,围了上来,笑呵呵的,领头的是个门卫首领,估计可能就是那个伍杨吧,笑着说:“卢公爷,您老真痛那个薛仁贵啊,要不也认我做干儿子?” “哈哈,好啊,等俺老程再遇险,你来救一回,老程认你做干儿子!”黑大个笑哈哈的说着,“条件是,你不能先死掉!” 卢国公?姓程,那不就是程咬金吗?哈哈,我张玉书又见到了一条好汉!张玉书也笑呵呵的跟了过去,那个伍杨这几天见过他几次,认得是六卫大统领张玉书将军,赶紧行了一礼,拉开栏门,道:“张大人来了!” 程咬金听得是张玉书,转头盯着他,也认得,前日在皇宫中摆宴时,见过这小子,只是性格像个娘们,小小两樽酒就醉了个底朝天,又听说是新科状元,估计是*念念什么花花草草的骗女人,瞧那个画中仙子般的女子大战中也来救他,连李清这个公主也被他迷得神魂颠倒,想到这些,心里便有些不大瞧得起。 张玉书向他一拱手道:“下官张玉书见过程国公爷,不知到禁卫营要办什么差事?” 程咬金一捋翘挺的胡须,说:“也没什么大事,来见见俺老程的干儿子薛仁贵!” “薛仁贵?他也在禁卫营吗?”张玉书又吃了一惊,薛仁贵可也是个大名鼎鼎的英雄人物啊,没想到一碰就碰见了两个。 |
等小依带着侍剑与和琴姐妹二人进房后,张秀儿拉着张玉书在一边低声问道:“玉书,到底是怎么回事?” “的确玉书不清楚!” 张秀儿又问道:“那香囊玉佩又是怎么回事?” 张玉书又把那晚的事说了给她,张秀儿沉吟了一会儿方道:“姐姐不方便说什么,那紫霞姑娘是救过我命的人,玉书,你自己心下如何?” 张玉书忽然脸一红,期期艾艾的,支支吾吾,张秀儿心中也明白了,只是叹那犹自一片痴情的临川公主该如何是好?又道:“玉书,那临川公主相貌地位都远胜于她,又对你一片痴情,你可知道?” 张玉书自然知道,一时无语,忽又说道:“姐姐,有一事不应瞒你,那紫霞姑娘相貌却是不丑,虽然我不应该只看一个人的相貌来说话!”说完又回房中取了那日在来京的路途中所画的紫霞的画像,张秀儿一看正是那日自己也为之震惊的画,有些儿吃惊:“这画上的人,就是紫霞姑娘?” 张玉书点点头说:“是啊,只是仍然不及她真人之万一,可能是这个原因,所以平时脸上都是戴了一个面具!” 张秀儿哦了一声,再没有说话,难怪玉书对她如此倾心,这般神仙人儿确是世所罕见的,自己与那临川公主也有所不及! 过了一会儿,侍剑和琴俩姐妹出来又见过张玉书姐弟,侍剑道:“姑爷,可有要我姐妹做什么事?” 张玉书与张秀儿小依眼神一交,赶紧道:“没,没什么事!” 这俩姐妹年纪虽不大,可是他们三人得罪不得的,搞不好武力相向,那是谁也不及。 张玉书看着她俩娇艳粉嫩的俏模样,心道你俩个这样的小丫头又能做什么事了?不给自己添乱就万事大吉了,只是这话是不能说出口的! 想了想还是又问了一件关心的事儿:“俩位小姐姐,你家小姐现在何处?” 和琴话少,侍剑话多,事事多是侍剑在说,果然又是侍剑回答道:“我家小姐说姑爷要到那通许作官,便让我姐妹二人也来与姑爷一起到那通许,一路上伺候和保护姑爷和姑小姐,我家小姐与莲姨随后就到通许!” 张玉书听得紫霞也会去通许,心中一喜,面上有了些笑容。又想道这姐妹武艺高强,跟随在一起也不是不好,省得再遇上秀儿这番事,有了她姐妹,也还真可以放些心去。抬首见和琴有些愁容满面,问道:“和琴,你有什么事吗?说来听听,看看我能不能替你办办!” 和琴有些犹疑不决,张玉书道:“说吧,既是一家人了,什么事也得一起商量承担,这里也没有外人,你就说出来听听!” 侍剑抢口说:“她不说,我来说吧,本来小姐是不让我们说的,不过确实是有些担心,我家小姐为了给姑小姐疗伤,全身功力尽废,有如常人,如若她是一个普通人也还好,偏偏我家小姐是个武林中人,如果给外人知道,是有危险的!” 张秀儿和张玉书都吃了一惊,张玉书急道:“那为什么你家小姐不一起过来?” “她脸皮儿薄,害羞!”想来这对丫头在林紫霞面前也放肆惯了,说话势无忌惮,“不过也没那么十万火急,一没外人知道,二还有莲姨在小姐身边,要过莲姨那一关,哼哼,可没那么简单,不过,姑爷,侍剑问一件事儿!”侍剑说着又一脸好奇的问了另外一件事,“小姐说姑爷不会半点武功,可那日你对我姐妹和莲姨用的是什么手法?又麻又痛的不能动弹!” 张玉书一听,表情严肃的说:“这个嘛,可就不能告诉你了,这是秘密!你姐妹二人那火爆性格,如是有半分不好就又对我动武怎么办?老爷我也得留一手杀手锏,以备不时之需!” 侍剑和琴二人俱是“扑哧”一笑,这一笑,倒是把关系拉近了不少。 和琴也说了句话:“只要姑爷对我家小姐好,婢子是下人,怎敢对姑爷不敬?” 侍剑却是一撇嘴:“爱说不说,不希罕!” 第二日里,买宅子的人倒是来了,张秀儿很快便谈好了价格,本来是要少些银子的,但是听说主人是新科状元,那人一口应允,原价购买,张秀儿也是颇为高兴,签了房契,那人付过银两后便算得完成了这桩生意,又让她们多住一日,收拾好一切后第二日再动身不迟。 这一晚上张秀儿与小依侍剑和琴几人都是兴高采烈的收拾着行李,小依与她二人也亲近了好多,实则上侍剑姐妹虽然武功惊人,性格上却仍是天真无邪的纯朴性子,加之这几人都是心地善良,年纪又都不大,少年心性,自然容易和好。 一大早,侍剑出门雇好了两辆马车,谈好了一辆十五两银的价格到通许,回来后,张秀儿又检查了一遍,看看官引,银两等物事有没有遗漏的地方,行李除了些衣衫也没有什么,侍剑张玉书上了辆车,小依和琴和张秀儿上了另外一辆,这是张秀儿安排的,因为侍剑姐妹会武,一边一人好有个照应。 马车夫一扬鞭,哟喝一声,通许县令张玉书张大人一家便出发了! 出得长安城门,马车夫又一声“吁”,停下了车,张玉书掀开帘子,只见官道上站着十几人,为首竟然是晋王李治与公主李清,再旁边还有一个老头,却是拉面老者魏征,再旁边几人也认得,有考场中见到的礼部员外郎王法则,礼部大夫左宗元等人,后面则是大内侍卫杨虎等。 张玉书赶紧下车,行了一礼。 李治手一招,杨虎上前奉上一个盒子,李治把他递了给张玉书道:“玉书,此去通许山高水远的,县令一职俸禄不多,赠与一些儿仪程薄礼,本王临行前赠你八个字:‘公正廉明,洁身自好’!” 张玉书凛然道:“殿下,玉书谨记在心!” 那王法则与左宗元也上前,王法则道:“张公子,那日刑场科考一会,王某甚为佩服,张公子乃皇上亲点县令,前程远大,王某在京城候着了,呵呵,今日来此一送!” 张玉书听得他一说,忽然心中一动,道:“王大人可是那礼部员外郎王法则老大人?” 王法则应道:“正是老朽!” 张玉书赶紧到张秀儿车前叫道:“姐姐把我那封杭州刺史大人的书信给我!” 帘儿一掀,和琴脑袋子钻了出来,白生生的手递了信封给张玉书,张玉书接过回来呈了给王法则,道:“王大人,下官在杭州曾受那陈显之刺史大人的恩惠,临得前又写了这封书信让下官赴京后呈与王大人,不过,陈大人说王大人为官清廉,玉书又怎敢为了一己私事坏了王大人的名声?是以一直未曾前往见过王大人,又因皇上交与了这个急差事,所以便误了下来,还请王大人恕过玉书!” 王法则打开书信看了,赞道:“好好,好,你如此才华品行,等你回京之日,定要到王某府中痛饮一番!” 张玉书应了,转身见着李清时,李清眼圈儿红了,张玉书欲待说些安慰的话,却终是没能说出口,只一抱拳道:“公主,多多保重,晋王殿下,王大人左大人,就此别过!” “慢着!”李清却一把拉住他,指着两辆马车窗中露出的两个一模一样的侍剑和琴,低低的问道,“这俩个女子是何人?你纳的小妾?” 张玉书笑了一声道:“瞎说什么?俩个小丫头!好了,走了!”回身就要上车。 城门处却有人高声叫着:“通许县令张玉书且留步!”众人望过去,不禁都吃了一惊,数百骑人急驰而至,为首竟然是皇帝李世民,后面跟着的尚书省左右相房玄龄杜如晦,刑部尚书长孙无忌,兵部尚书候君集等等一众朝中大员来到。 张玉书与李治一行人尽皆拜倒在地,李世民是个能文能武的皇帝,江山也是亲自打下来的,这马上功夫是小菜一碟,虽然当了皇帝后少有这类行动,但是一上得马背,仍然是威风凛凛。 赶到众人面前,李世民提疆下一跃下马,亲手扶起了张玉书,又吩咐众人平身,道:“张卿此去通许,朕亲来为你辞行,你官虽微职虽小,但责任却重,朕带了朝中一众大臣便是要说给天下人知道,你虽是一个小小的县令,却是天子门生,要给朕把那通许治好治优,治成模范给天下百姓与朕这大唐官员瞧瞧!” 张玉书道:“皇上请放心,臣鞠躬尽瘁,死而后已!”顺便又掏了句“尽职尽责的经典”官场语录。 李世民赞道:“好一个‘臣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来人啦,上酒!” 侍卫上前倒了两碗酒,李世民端了一碗,道:“饮了这一碗辞行酒!” 张玉书端过酒与李世民同时一饮而尽,李世民“叭哒”一声扔了碗在地,摔得粉碎,大声道:“放炮,送行!” 通通几声响,礼炮在天空燃起绚烂光彩。 天底下只怕只有那得胜回朝的远征大将军怕才有这等待遇吧?张玉书有何功劳? 李世民有些杀鸡给猴看的意思,瞧瞧,你们这帮朝臣! 张玉书上了马车,一声叫道:“动身起行!” |
官道顺畅,过了郑州后就进入了通许县境内,通许的西南倒还是一片平顺的地带,有数十公里长的麦地,如今正是刚结穗的时候,却又逢干罕,去年前年加上今年一共是三年逢了大干罕年,通许县中无数百姓闹饥荒,官府却是瞒上不瞒下,这两年却偏又逢上这么一个贪钱知县。 张玉书让张秀儿几个人往县镇上先行,自己带了侍剑下了马车,说是要先了解了解民情,往那乡间行去。 张秀儿依了他,想想这样也好,自己带了小依与和琴去县衙。 张玉书一路上见无数农户家都用桶担了水浇地,于是便问道:“老人家,这水是从哪儿担的?” 那老者瞧了他一眼,顺口答道:“还能是哪儿,当然是洗菜洗脚剩下的井水了,只是这天如此个旱法,井都快枯了,再过几日,不要说地,只怕是人都快没水了!” 张玉书又问道:“这通许地境中难道没有河流吗?为何不引水呢?” 老者气愤愤的说:“引水?你以为是挖一条小水沟啊?北面二十公里外就有清江,可是历年来都没有官府承头,这么大的工程,这一众老百姓能拿得出来那么多银子开渠?” 张玉书无语,思绪万千,带着侍剑再往前行,走了几步忽然问侍剑:“侍剑,你说我要如何才能引得这水来?” 侍剑格格一笑,道:“姑爷,婢子如何知道,不过要引水就挖渠罗,不是说北面有清江吗?” “挖渠,挖渠,对了,就是挖挖渠!”张玉书一拍手,吓了侍剑一跳! 张玉书兴奋的说:“侍剑,走,赶紧到县衙,本老爷要马上办公!姐姐同和琴她们三个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到了县府中了吧!” 一时兴冲冲的与侍剑往县衙赶,到了县镇上,倒也不算很差,街道上商铺林立,还算颇为繁华,问了路径,直奔向衙门。 在镇口上却见到一大批人站在那儿,瞧那些人的模样都穿得很是光鲜,不像是普通百姓,可能都是些商人地主富户。 再走近得一些,见旁边树上还挂着一副红布,上面写着:通许县百姓恭迎新科状元张玉书张大人! 不由得向侍剑呵呵一笑说:“侍剑,你看迎接我们的,排场还不小哎!” 侍剑嘴上从来都是不留情的:“都是马屁精,他们接的是县令这个官,不是我们这几个人!要是不是县令,他们还会来接吗?” 张玉书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正要上前跟这些人打个招呼,忽然见得这些人一窝蜂的往另一边围上去,视线跟着望过去,原来是一辆马车,那马车一停,下来俩个人,一男一女,都是二十来岁样子,男的女的都是神采飞扬,极为俊俏,二人腰间俱都悬挂着一把剑。那男的问道:“各位拦住在下这马车所为何事?” 那些人为首一五十左右的胖者上前拱手说道:“在下通许商户冼成,与一众通许县民众在此候得张大人多日了,这位就是令姐吧?张大人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啦,我通许真是有幸啦,能迎得当今新科状元公来此,让通许大放光彩,这个,冼某与一数商户在那镇上江园楼订下了一桌酒席,为张大人接风,还请张大人不恪位临!” 那个男青年一怔,那女子拉了拉男子衣衫,口中却道:“既是如此,那我姐弟二人就不客气了!” 那冼成满脸笑容,连声道:“应该的,应该的,都说张大人才华绝顶,科试连中三元,我等都想讨张大人一幅墨宝,以光家门!” 那女子有些不屑:“真有那么了不起吗?不见得吧?” 冼成一众人都是一怔,冼成随即又马上陪笑说:“张大人姐弟果然胸怀都不同凡响啊,不需如此过谦!”说着又多瞧了几眼那女子,美貌是美貌,只是年纪好像比这张大人还小着几岁,果然不愧为是京城来的,这保养得也比这小地儿的人也好啊。 当下冼成一群人族拥着二人往镇上行去。 侍剑柳眉儿一竖,就要发作,张玉书赶紧拉住她手,低声说道:“侍剑,不要作声,本老爷还没到,倒是迎来了一位假老爷,越来越精采了!跟去看看他们能干出什么名堂,还有,侍剑,你这丫头,脾气得改一改了,别什么事都火冒三丈的,你叫我姑爷,我总可以管得了你吧!” 侍剑脸一红,挣了一下,却没挣脱,给张玉书拖着手跟了过去,刚刚的一腔怒火自然是无影无踪。 走不到片刻,又是两骑人得得得的急着赶来,到得近了,勒马跃了下来,俩人向为首的男女二人行礼道:“恭迎张大人,喜迎张大人!” 那女子哼道:“你二人又是何人?” 那俩人一个四十来岁,山羊胡须老鼠眼,一人三十左右,身材高大,黑面孔,腰悬一柄官刀。 山羊胡须说道:“在下是通许县衙主簿杨得倡,自上任县令,那个,那个后,便暂由在下主事着,这位是县衙都头刘达,人称刘老大,刚刚得知张大人来到,我二人便急忙赶来迎接张大人!” 那冼成道:“二位来了更好,就一起到江园楼为张大人姐弟接风洗尘吧!” 却见那杨主簿苦着脸说:“怕是不行了,这些日子,那去年受旱灾的部份百姓今已断粮,一直起哄,听说新任县令到了,更是围住了县衙,说要讨粮!” 冼成心中暗暗骂人:看着这张大人一到便答允了这聚席,本想席中与一干商户送他些好处,日后好得便宜行事,却给这鸟人捣毁了好事! 正想再说,那女子道:“这样不如先到县衙一行,弟弟,去看看如何?” 那男子面色不愉,女子也不管他,在前面先走人,那男子无奈,只得跟上。 这一群人不少了,围着那男女二人直奔县衙,到了的时候,杨主簿与刘老大都有些面色不好看,只见县衙大门外聚集了怕不有一两千人,俱是面黄肌瘦的,男女老少皆有,一见这些人,都围了上来,冼成一干商户一时间吵得鸡飞狗跳,乱七八糟的。 那女的喝斥了一声:“都给本小姐散开些!”接着“呛啷”一声拔出剑来! 围上来的都是普通百姓,见她拔剑,又吓得退后了一些。 刘老大趁机跑到县衙门口,拍打着大门,叫道:“陈老二,陈老二,开门,开门,张大人到了!” “吱吱呀呀”一响,那大门开了一个个缝,探出了一个脑袋望了一下,见没有危险后,才又开大了些,道:“刘头,张,张大人来了吗?” 杨主簿骂道:“瞎了你的眼,还不快把门大开,让张大人进衙!” 刘老大把门一推,在陈老二屁股上踢了一脚,然后把门全开。陈老二在里面直哎哟哎哟的叫唤。 那男子此时是不进也得进,是进也得进了,没办法,只好进去,却不料人群中又冒出一个人来抱住了他的腿,叫道:“大老爷啊,县令大老爷啊,你可要为老妇人作主啊!” 一时间,难民,喊冤叫屈的,干旱,还有这一众心怀鬼胎的商户,这是一个什么地方啊?张玉书已经觉得头大了! 那女子道:“既然如此,不如先升堂一审,理一理这些杂事!” 杨主簿连连称是,心想早盼着你来管这档子烂事了,否则我可再也撑不下去了,乐得推掉烫山芋。 进了衙门前大堂中,刘老大陈老二赶紧把公堂上的大椅擦了擦,又把台上的镇纸惊堂木摆好,这才请老爷上座。 这个男子也是赶鸭子上架——被逼!那女子却是笑吟吟的站在他旁边。 大堂下,难民跟围观的挤得严严实实的,看来刘老大跟陈老二也是无法,不敢去驱赶,这人数对比差别太大,好汉不吃眼前亏! 刘达跟陈老二一边站了一个,接着刘达又向那男子禀报道:“禀大人,县衙连我一共有九名衙役,由于大人未到,其他七个人都在自个儿家中,这个,明日,明日刘达便全数召集起来。” 杨主簿也简单的介绍了一下:“禀大人,本县一共有一万三千二十三户,人丁七万零九百四十口,治下一共二十三个乡,一百四十七个村。” 那女子道:“这些废话少说,闷都闷死了,先审案!” 别说杨主簿跟刘老大几个人,就是下面围观的冼成一伙人也都是一愣:这县令张大人一句话不说,这张大人的姐姐却又说得极为无礼! 刘老大叫了一声:“安静,安静,威武!” 人声稍静,刘老大又叫道:“那老妇人有何冤曲,上来向大人说个明白!” 那老妇人伸手拖了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子,跪在台下道:“大老爷,老妇人养儿二十五载,含辛茹苦,拉扯着让儿子娶了媳妇,如今这儿媳妇却是不孝,对老妇人和儿子又打又骂,求大老爷给老妇人作主啊!” 那女子眉毛一竖,道:“好你个妇人,对婆婆不孝那便该打,刘老大,先打这妇人二十板!” 刘老大一怔:张大人还没发话呢,随是老爷啊!***,估计这张大人什么事都听姐姐的!随即顺着她的意思道:“陈老二,按住这妇人,刘达要动板子了!” 那妇人哗啦一下,眼泪长流,伏倒在地,号淘大哭道:“大人,禀大人,民女冤枉啊,自嫁这家后,民女千依百顺,任劳任怨的,只只因民女丈夫日夜在外聚赌,将家中财产偷偷拿出去当了赌博,民女实在忍不住就打骂了丈夫,婆婆就要休了民女,民女不服,没犯错又没亏德行的休了我,叫民女如何能活啊?” 堂上那女子愣了,糊涂得片刻又道:“刘老大,将这老妇打二十大板!” 那老妇人一颤,顿时也呼天抢地的道:“老妇人冤枉啊!” “吵什么吵?”那女子烦了,喝道:“刘达,陈老二,将这老妇人与儿媳妇都给我打二十大板!” 顿时台上台下一片哗然,无不是叫奇! 这大人审案,大人的姐姐作主,审得又是一塌糊涂! 刘达与陈老二一时也不知道这是打呢还是不打好,正自不可开交之时,大门口有人大声叫着,“张大人家卷到了!” 冼成各商户与杨主簿刘达等都奇道:家卷?还有谁啊?张大人夫人? 大门口众人让了一条道来,走进来三个女子,正是张秀儿和和琴小依! |
张秀儿和琴小依一见张玉书跟侍剑就在这人群边上,不禁有些疑惑,侍剑挨过去低声说:“姑爷不让说,姑小姐,你们怎么现在才到?” 小依道:“别提起了,走错道了,跑到邻镇上去了!” 那台上女子一见她们,听到说是县令家属到了,也不惊慌,看着张秀儿几人道:“你们就是家属?这张玉书传得天下第一世间无二的,我看也只是徒有虚名而已,我看啦,色中恶鬼!” 这几句话却说得张玉书无名火起,你冒充了县令不说,还如此的诋毁于我,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也不知道天高地厚! 哼了一声走上前,道:“小依,把吏部官引文证拿来!” 小依应了一声,拿出官引递了过来,张玉书接过给了杨主簿,厉声道:“杨主簿,刘老大!” 俩人条件反应的大声应道:“是,在!” 张玉书一指台上俩人道:“拿下这二人!” 那杨主簿刘老大冼成一众忽又见得县令另有其人,无不是又惊又怒,这马屁拍到别人身上,又还可能得罪了真正的县令大人,如何不气? 刘老大招呼着陈老二道:“老陈,与我拿下了这胆大包天的二人!”抽出佩刀哇呀一叫伸手就抓台上女子,那女子冷冷道:“作死!”伸手一搭便压住了刘老大的刀,刘老大推了一下没推动,另一边陈老二也扑了过来,行动的对像都是那女子! 这些衙役平时想是习惯了,首先往软的弱的拣。 那女子压刀的手一拨,刘老大便身不由己的转了半圈,那女子脚底下闪电般踢出两腿,刘老大跟陈老二俩人一人背上中脚,一人胸口中脚,口中只叫得一声,俱飞跌出数米外。 陈老二还好,仰面跌出去,刘老大却是扑地一交,门牙都掉了一颗,爬起身来满嘴是血的哇哇直叫!看他那高大身材却是如此不堪一击! 张玉书一惊,见那男青年虽然没动,不过脸色如常,显然并不害怕,知道这二人都是有功夫的人,显然还不错!侧身低低的问了侍剑:“侍剑,你看你可敌得过这女人?” 侍剑嘴一撇道:“花拳绣腿,就唬得住姑爷这些脓包手下!” 张玉书心下安了,对侍剑和琴姐妹的功夫那还是信得过,毕竟亲眼所见,这一般的人可比不上那皇宫中的侍卫,那些侍卫在侍剑姐妹手中也讨不了好去! 衙门大厅中众人见到这样的奇事,都想看看新科状元如何应付。 张玉书对着那男女二人道:“看你二人会些功夫,可是以此恃人,却未免有些不知道天高地厚了,虽知山外有山人上有人!你二人今日所犯之事,本县令道个明白,第一件,冒充本大人之事,虽不是你等本意,但明知而故意为之,是一错在先,胡乱审案,咆哮公堂,其二错,伤我衙门都头其三错,本大人念你二人所犯尚不算大错,判责每人二十大板,可服罪?” 那女子眼中满是轻蔑的神色,道:“就你这俩个衙役,可能吗?哼哼,只要你能拿下我,本姑娘也认了!” 张玉书凛然道:“也罢,就让你口服心服吧,你所恃者不过是一些皮毛功夫而已,让我的丫头替你的师傅管教管教一下!侍剑,给本大人拿下这狂妄女子!” 侍剑道:“婢子遵命!”从张玉书身后走上前,众人只觉得眼前一亮,好个漂亮的丫头,与张秀儿身边的另一个长得一模一样,所能分别者是侍剑红衫,和琴绿衫,侍剑背剑,和琴腰间带剑。 那女子见张玉书遣了这么一个粉嘟嘟的少女,心下更怒,身子轻灵的一跃,想越过侍剑直向张玉书而来,先给这可恶的县令来个教训! 侍剑如何容得她这么做?背上长剑便如一道银光闪电掠起,众人浑没看清楚之时,那女子已经从半空中落下来,半跪在地,双手对着张玉书虚伸着,却是一动不能动! 那台上的男青年一惊:这小姑娘用的是刺穴的剑术!尖剑一刺即退,没伤到自己小妹半分,连背后衣衫都没刺穿分毫,这怎么可能?听师傅说起过这种剑术,纵是师傅那一辈中老人也是不多见得! 但是见妹子给刺中穴道,已经容不得多想,运起内劲,抓向侍剑后心!侍剑剑柄后伸,速度更快,撞中那男子手掌,一撞之下,那男子掌心剧痛,退了一步,脚上又是一麻,站立不住,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侍剑“呛啷”一声反手干净利落的插剑回鞘,姿势极为潇洒,然后道:“姑爷,婢子拿下了这二人!” 那男子腿上给刺中了两处要穴,手上却没事,运起功力解了几下,却没半点效用,仍然无法站立起来。 刘老大跟陈老二俩个惊得嘴都合不拢! 老爷一个丫头便已经如此,那这个大老爷又该如何利害? 张玉书道:“刘达二人听令!” 刘达跟陈老二赶紧应道:“大人,小的在!” 张玉书走到公堂台上,在大椅上坐下来,拍了一下惊堂木,道:“将这二人各打二十大板,然后轰出去!” 刘达咧嘴一笑,***,这仇报得还真是快!递了眼色给陈老二,那陈老二也呵呵一笑,上前按倒那男子,那男子也不再反抗,自己二人本就错在先,更加武力不敌,讨也讨不了好去,就道:“张大人,要打就打我一人吧,我妹子不懂事,念在她是女子的份上,这二十板也由我来承受吧!” 张玉书也不想太过份,毕竟不是什么大罪,这么做诣在给这杨主簿刘达冼成一干人立个威,便道:“既如此,那便瞧在她女子份上,打十板给她个教训罢了!” 那女子仍是极强硬的道:“打我,你可知道我是何人?告诉你吧,本姑娘乃是河南中都督习海川的女儿习慕颜,你今日如打了我兄妹二人,你可知道有何后果?” 张玉书面色立即一沉!侧问杨主簿:“杨主簿,这中都督是多大的官?” 杨主簿声音有些颤:“禀大人,这中都督是正四品的武官,又是河南境内武制统领将军,手下有一万二千朝庭北府军,虽然军政各为一家,但是,通许也,也在他辖区之内!”杨主簿越说声音越低,有心提点一下这张大人,这习将军可是比你这官儿大了十七八级!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 那习慕颜脸上满是骄色,心道:瞧你如何收场! 张玉书惊堂木一拍,道:“好,既然是中都督家人,那就不好意思了,刘达二人听令,二十大板,一板不得少,给我打!” 习慕颜一怔,那杨主簿也是一怔,提醒了你还是这样? 张玉书厉声道:“刘达,还不动手?” 刘达陈老二赶紧将习慕颜兄妹按倒,一五一拾的便打了起来,虽然心中恼恨,却还是板子越打越轻,那习将军在河南境内威名赫赫,可不敢得罪! 二十板打完,那习慕颜并没受到多重的伤,刘达可不敢真打了她,但是脸上满是又羞又愤的神色,一句话不说。 张玉书又道:“侍剑,解了她二人的穴,给二两银子买药治伤!” 侍剑答了一声,上前伸手指在二人背上点了几下,又取了二两银子塞在习慕颜的手上。 那习慕颜怒容满面,将银子扔在地上,转身扬长而去,习慕颜的兄长仍是抱拳向张玉书作了一揖道:“习某别过张大人!” 张玉书也不在意,心道你将军再大能大得过皇帝?又开口道:“再审,堂下告状之人,报上来!” |
(今日新书榜29名,呵呵,小妖身处水深火热之中啊,说实话,这冲榜让小妖身心俱疲啊,点击量上去了,可是票很少,又不像别人有很多朋友,所以拉票是拉不到的,只能*各位看这本书的朋友们,帮小妖把这书顶到前十五吧,看书的时候别忘了扔一张票哦!) 刘达叫道:“新任县令大人升堂,有报案申冤者速速报上来!” 那告儿媳的老妇人便又到堂上跪了下来,这一会儿见得张玉书的惊雷手段,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发颤:“禀,禀大人,民妇刘王氏,告儿媳刘张氏,请大,大老爷为民妇申冤!” 刚才那会儿张玉书早看得清楚,这些家庭中的事是自古以来就最难办的,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嘛!想了一下,心中有了主意,于是道:“刘王氏,本官问你话,你只需要答是,或者不是,知道吗?” 刘王氏直是点头。 张玉书道:“那本官问你,你告你媳妇,是对你不孝不敬,可是?” “是!”刘王氏又想说下去忽然想起县令大人发过话,只准答是或者不是,赶紧又闭住了嘴。 “那本官再问你,你媳妇可曾打过你?” “这个,不曾有,但她打我儿子—————-” 张玉书怒道:“大胆,本官可否说过只答是或者不是?” 刘王氏一惊,有些不知所措,再也不敢说下去。 “本官又问你,你可曾打过你儿子?” “不曾打过,这儿子从小民妇疼爱,民妇都不曾打过,这儿媳妇敢打—————”蓦地里发觉又说了这么多话,立即又住了口。 “你媳妇可曾德行有亏,有那伤风败俗之事?” “这个,倒是没有!” 张玉书心中有气,三言两语便问出了原因,这老太婆想是溺爱儿子太过,儿媳妇管教了一下,便如此发怒于媳妇!他这种问法是学了那现代的律师手法,方便简单,这如麻花一般的家务纠纷,如何能由她们烦烦叨叨的说下去? 张玉书道:“刘王氏的儿媳刘张氏,上堂本官问话!” 刘张氏到堂前跪下后,张玉书又道:“本官问你话,你要倨实说来,可明白?” 刘张氏低头轻轻的道:“民妇明白。” “你嫁到他刘家几年了?” “禀大人,五年了,民妇膝下尚有一子一女,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如若现在休了民妇,那实是不能活了!” 张玉书一摆手道:“你且到一边站着,刘达,传刘王氏的儿子,刘张氏的丈夫!” 老母与媳妇争吵,闹到报官,刘王氏的儿子如何不知,正在堂下人群中抓耳抠腮的着急,闻得大老爷有传,顿时面色一白,跌跌撞撞的出来跪下了。 跪了一会儿不见老爷问话,稍稍抬头却见大老爷满脸冷峻的盯着他,不由得一慌张,赶紧道:“大人,小人知错,小人这就带回老母与媳妇!” 那刘王氏却不肯走,道:“大人,老妇人这儿媳如今把管住家中一些儿财产,不肯拿出来使用,民妇实在不服,求大人作主,休了她!” 刘张氏一悲,答道:“大人,这些许钱财乃民妇作那些针线活,卖些农家菜所得,子女又年幼,婆婆年长,丈夫又不管事,一家人要过日子,如若是给丈夫拿去赌博,那自然是不能给,本来,婆婆要也是应该给,但是婆婆太溺爱民女丈夫,只怕又会偷偷给了他,所以民妇管住了钱财不曾给丈夫和婆婆!” 张玉书说道:“既如此,本官问刘王氏,可愿意与媳妇和好?” 刘王氏答道:“民妇不愿意!” 张玉书问刘张氏:“你以后还瞻养婆婆?” 刘张氏道:“民妇愿意。” 张玉书一拍惊堂木,大声说道:“堂下听好了,本官宣了!” 堂下众人一时俱都禁声。 “刘王氏年迈却为老不尊,溺爱儿子,放任烂赌,经本官调解,任不愿意与媳妇和好,刘张氏德行无亏,又愿意瞻养婆家老母,刘张氏丈夫上不对老母,下不对妻子儿女,不仁不孝的东西,来人啦!” 刘达与陈老二大声答道:“小人在!” “将这刘张氏丈夫拘禁三日,如若以后仍赌,再拘!那刘张氏听好,你且将你家中财产分成五份,其中一份给你婆婆,你丈夫与你子女的由你代管,且与你婆婆分家而过!” 刘王氏有些不服,但看着张玉书如此宣判,均分了财产,却也无话可说,只得退下。 张玉书又道:“还有何人呈案?” 一时间,大堂上跪下了一大片饥民,却都是断了粮的百姓。 张玉书问杨主簿:“杨主簿,衙门中有多少粮?” 杨主簿凑过脑袋,低声说:“大人,府衙中只有不到三百石粮!” 张玉书眉头一皱,这三百石,一石也就是二十七斤左右,按照这时的算法三百石大约是现代的五千斤,这么多百姓,五千斤如何能够撑过去,何况日后还长着呢,这地里麦子还得月余才能收,保况现在大旱,水的问题不解决,今年的麦子只怕也是没有收了。现在自己面前最主要的就是这两大问题,粮和水! 又问杨主簿:“通许上面直接归哪儿管?” “通许隶属开封府管制。” 张玉书站起身道:“台下各位百姓听好了,本官既是这通许一县的父母官,这些事那便是我张玉书的事,现在最急着解决的是大家的饮食,这样吧,断粮的民户各自村里里正登记好,名册由杨主簿审定,县衙中尚有粮食三百石,就均分下去,先熬熬,本官这就起程到开封府要粮要钱,那旱灾也得治!” 围着的饥民大喜,这样自是最好不过,这个新县老爷年纪虽轻,办事倒是又利索通达。 只有冼成与各商户皱着眉悄悄走了,看来新任县令是想烧几把火立威,不知道是真清呢还是装装表面样子? 张玉书让刘达备车,自己到后院中见了张秀儿。 张秀儿嗔道:“玉书,你看你,一来就得罪了个都督将军大人,也不知道小心些!” 张玉书一笑道:“姐姐,我只是秉公办事而已,再说,都督将军又怎么了,这天下都是皇上的,我是皇上的官又不是他中都督的官!”停了一下又道,“姐姐,你们收拾收拾住的地儿吧,我得跟刘达赶到开封府去要粮济灾,要钱治旱,这两件大事是最为要紧也不能拖的事了!” 张秀儿皱了皱眉,道:“只怕不这么好办!” 张玉书道:“不好办也得办,谁叫我当了这个官儿呢?再说,办是有些不好办,但是不办那就没得办了,呵呵,姐姐,我去了!” 张秀儿心想,当了这个官,这些事也是要做要解决的,嘱咐了要当心路途安全,见了上面开封府尹,言语要好些,张玉书一一应了,出得衙门口,刘达已经备好了两匹马。 张玉书一怔,道:“是马,不是马车啊?” 刘达道:“禀大人,衙中只有这两匹马,如果要车,这个,不如小人去租一辆马车吧!” 张玉书一摆手,道:“算了,马就马吧,走吧,我们还得尽快,通许离那开封有多远?” 刘达牵了一马给张玉书,侍候他跨上马后答道:“大人,通许距开封约八十余地里地,快马半日可以来回。” 张玉书一提缰绳,道:“事不迟疑,尽快上路吧!”催马前行,只是那姿式歪歪扭扭的极是难看。 |
自古以来,哪个朝代中对于谋反一事俱是诛其九族,皇帝最忌也是这件事,别说朝臣,就是父子兄弟同样也是照杀不误。 张玉书的言语自然是忤了龙须又忤了虎须。 首先向他发难的是尚书右仆射诸遂良,李世民当政以后,朝中最高权力中心就是尚书省,尚书省尚书令是最高执权者,尚书令的助手就是左右仆射,只是李世民年轻的时候曾做过尚书令一职,所以朝中避忌,均不任尚书令,实际上左右仆射是真正的最高执权者,也就是所谓的左相右相了。 诸遂良道:“皇上,张侍郎此言差矣,所谓君臣,君就是君,臣就是臣,谋反之罪历来便是十恶之首,罪不可恕,何况皇上乃千古明君,国泰民安,此种状况尚且谋反,诛其九族实属正常。” 就连长孙无忌也认为张玉书太过冒失了,终究还是太年轻了,聪明有才华有远见,却偏偏还不够成熟啊。 “诸相,你此言更差矣!”张玉书不说便罢,既然说了出来,那便是不吐不快,又道,“君臣也都是妈生的,哪个不是妈生娘生的?皇上也是慈父,太子与齐王都可放过,那是亲情,所谓法不责众,只责有罪之人,有罪罚之,无罪免之,都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王子尚且放过,其属从家属为何不可放过?成年者也不说,其中尚有刚出生幼儿,幼稚者与妇孺何罪之有?只因为嫁了一个丈夫有了一个有罪的父亲吗?” 其实李世民也颇有心将法律的限度放宽一些,不过将时机拿到现在可就有些有痛快了,张玉书说得有道理,但就是喜欢自己拧着性子来,得找个机会挫挫他的锐气,免得以后老跟朕这般赌气斗性子。 张玉书这些话拿到现代来说,那是最正常不过的了,但是在儒家年代,那分明就是打忠义仁孝的脸! 果然大理寺卿孙伏伽牛气冲冲的出来道:“张侍郎岂有此理!自古以来,君就是天,臣就是地,君要臣死,臣还不得不死,就凭你这些话,你便是忤逆不道!” “哼哼!”张玉书冷哼了两声,“你那是愚忠!皇上需要的是良臣,不需要一味顺从的愚民,若皇上犯了些错,走了弯路,你仍只顺着而不劝阻,你这不叫忠臣良臣,那叫庸吏,无能!那就等于皇上叫你吃屎,这样不合理的事,你也是吃得不亦乐乎,毫不反对,而不是说,‘皇上,您这话有些不妥!’” 孙伏伽那一个气呀,吹胡子踢腿的,偏又无言反驳,直是无法言语! 李世民心里有些好笑,这小子真是无法无天,不过为人君者,的确应当如此,只是极少有人敢这么说,这个家伙,把个老臣气得快躺倒了! 御史大夫马周见张玉书说这些话太也无礼,又见孙伏伽下不了台,便出列道:“张侍郎,皇上一代能君,千古伟人,是顺应天意,对臣子向来是贤爱豁达,再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但到底是龙种,龙血,就算是庶人,那也还是不同常人!”他说这话是想把张玉书引到李世民身上,想来他也不敢对皇帝不敬,趁早结束了这番争端。 张玉书瞥了他一眼,冷冷道:“你说这话下官不知用意是为何,但是下官对你的话可就大大的不赞同了,首先,皇上不是一个人的皇上,而是天下百姓的皇上,天下臣民皆为皇上的子民,理应一视同仁,王子犯法不能与庶民同罪,那这法究竟还有什么作用就值得怀疑了,皇上常说过,天子是舟,百姓是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天子爱民最直接的便是法律面前要人人平等,皇上爱儿子那是慈父,对百姓又何尝不应该如此呢,如若对百姓与对王子一视同仁的话,那就更应当想一想,太子齐王还有高阳公主,要追究责任,那皇上这个当爹的不是更应该负责任吗?又辟如房相爷,儿子房遗爱反了,但房相爷毫不知情,皇上爱他的才,怜他的功,也不追究,皇上是仁厚之心,但其他受到诛连的妇孺也应该得到这样的仁厚之心啦,皇上要做的臣认为是把现有的法律进行修改修改!” 一席话把殿中群臣说得都呆住了,魏征暗叫不好! 果然李世民腾的一下站起身,拿手指着张玉书道:“张玉书,你……你……!”蓦地里拂袖迈步离去,嘴里硬生生嘣出了两个字:“退朝!” 这一下惹了众怒,群臣俱不理会他,各自离去,连长孙无忌经过他身边时也没看他一眼。 只有魏征缓步来到面前,叹了口气,道:“玉书,走吧,陪你喝壶酒去!” 张玉书摇了摇头说:“玉书谢过您了,酒其实不是好东西,玉书酒量很薄,饮不得酒,再说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啊!” 魏征喃喃念道:“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这个张玉书啊,怎么随便说出来的话便如此有诗意,如此成佳句呢?” 怏怏儿的回到府中,却见府中大厅中几个女子个个如斗鸡一般! 和琴冷冷的在一旁,张秀儿与小依护着习慕颜,习慕颜独自饮泣。对面则是公主李清,府中八个侍女自然是帮着公主。老李头李还山不在府中。 张玉书不知道是什么情况,问道:“什么事这般模样?” 和琴冷着脸儿首先说:“姑爷,公主说你已经是驸马爷了,我家小姐伤心得不辞而别,这事是不是真的?侍剑又在哪儿?” 张玉书张了张口,却没有任何借口好说,另一边李清指着习慕颜问他:“张玉书,你给本公主说清楚,这个狐狸精又是从哪儿来的?一个林紫霞本公主也认了,谁知道你还勾三搭四的,瞧我不饶了她!” 习慕颜脸色越发苍白,忽然转身走进里屋拿了一把剪刀出来,咔察咔察几下把一头如云青丝剪了个遍! 众人都惊得呆了。 习慕颜决然的说:“小女子慕颜对张大人只有感激之情,决无贪恋之意,自父兄逝后,早已经心如死灰,蒙张大人执意相救,小女子除了感激不尽之外,实不忍破坏各位的情谊,今日剪发明誓,此后将青灯古佛,出家为尼!”说完又对张秀儿与张玉书盈盈一拜说,“姐姐与张大人多多保重,慕颜就此告辞!” 张秀儿拉住她手,悲戚的说:“你……你能上哪儿?举目无亲的,就算要走也得打好地方才能走啊!” 习慕颜倒是笑了一笑,道:“姐姐,放心吧,我会好好的!”挣脱了她的手转身独自离去。 多愁善感的张秀儿忍不住泪流满面,这个女孩也太可怜了! 李清气冲冲的来,这一下反倒心中有些不好受了! 张玉书一时气不打一处来,好好的把个可怜的人儿逼成这样!冷冷的朝公主道:“如你意了!你还不走?” 李清面子下不去,一听他这话蛮劲又上来了:“我走?为什么要我走?父皇给这栋宅子就是要让我来住的!” “你不走,我走!”张玉书再也不理她,转身朝张秀儿小依道,“姐姐,小依,收拾东西,咱们走人!” 今儿个你皇帝老子也得罪了,也不怕多得罪你一个!大不了卷了铺盖走人! |
李清本来也不是个如此不分青红皂白不明是非之人,只因情系张玉书身上,一颗聪慧的心便变得狭小愚昧,又因公主身份本就尊贵无比,当时皇帝家的女儿就算下嫁一品大臣家里,每日里都还要受一家大小的请安问候,以她这种身份对张玉书她觉得已经是够好了,偏生得这个人就是不识抬举!此刻一见习慕颜给她逼得剪发离去,心里也是很后悔,但张玉书的行动又惹怒了她! 张秀儿心软,便说和道:“玉书,算了,公主也不是有意的,皇上都赐婚了,关心你也是正常的!” 张玉书道:“姐姐!” 张秀儿对张玉书说过的话,张玉书从来都不拒绝,事事依从,但见在这件事情上,张玉书很是坚决,也不敢再多话,拉了小依到房内收拾,只有和琴眉开眼笑的跟着进去了。 李清一张脸儿气得惨白,嘴唇哆嗦了一阵,一甩手领了侍从转身走了。 回到皇宫内,问明父皇所在,便直奔而去,在含心殿中,李世民正在看书,李清扑上去便抱住他的腿号淘大哭。 李世民爱怜的伸手抚着她的头发,半晌无语,可怜天下父母心啦! 李清抬起泪眼模糊的双眼道:“父皇,您就帮帮女儿吧……张玉书都搬出将军府住到客栈了!” “你起来说话,也罢,父皇就替你出这口气!”李世民把她拉了起来,又道,“朕就把这个张玉书抓起来砍了!” 李清吓了一跳,直将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不不不,女儿不是那个意思!” “爱之深才恨之切啊!”李世民对女儿语重心长的说道,“你犯了一个错,张玉书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不要把他当作一个平常人来看,今日在朝中,连父皇他都敢顶撞,但他说的还是很有道理,当时虽然很生气,事后想来还的确句句良言啦,你自小就是那般聪慧,怎地是越大越笨了呢?” 李清此时没了半分骄横的模样,饮泣着道:“那女儿要怎么办才好!” “回宫去吧,好好的歇着,别弄坏了身子!”李世民伸手指揩了揩她脸上的泪水,又拍了拍她肩道,“朕替你作主了,明儿个召他与一班大臣到御花园赴宴,当众宣诣择日成婚!” “真的?”李清大喜,破涕为笑,忽然抱住李世民在他脸上叭哒一下亲了一口,说,“谢谢父皇,女儿去了!” “真是没大没小!”李世民骂着,摸摸脸上沾了的泪水,看着李清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这个女儿也着实让他疼爱,与儿子们几曾有过这般亲情时候?见到他无不是像老鼠见到猫一般,毕恭毕敬的话也不敢多说一句,李清的大胆却给了他一种温馨亲情的感觉。 张玉书在客栈中说了今日在朝中的事,张秀儿吓得不轻,抓住他的手说:“玉书,以后可不能这样了,谋反这般的大罪你怎么能掺乎进去呢,做不做官无所谓,做不来还可以做普通百姓嘛,自从你做了官后,咱们反来过得更担惊受怕的了,倒不如到乡下置几亩地,养些小鸡小鸭的过平淡的日子好!” 小依是向着张秀儿的,也道:“公子……老爷,可别再让小姐害怕了,我们在山上的时候没有一个晚上是睡好了的!” 只有和琴倒是很高兴:“姑爷,你今儿做的很男人!” “很男人?难不成以前我就是女人了?”张玉书没好气的说,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日一大早,便有皇宫差人来宣,皇帝御花园设宴,召张玉书进宫。临走时,张秀儿叮嘱了又叮嘱,千万别再跟大臣们对着来,别跟皇帝说气话,张玉书一一答应。 御花中,有长孙无忌,李绩,房玄龄,魏征,萧禹,刘弘基,程咬金,诸遂良,张亮等一干文武大臣,还有晋王李治,魏王李泰,赵王李福,曹王李明,在四位王子前面竟然还有一个位置,坐着的是临川公主李清,此刻脸低垂着,没看张玉书。 最上首的位置自然是李世民的位置了。 张玉书在最末的位置坐下了,李世民未至,一时间众人都无言语。 很快,魏王李泰打破了沉默:“今日里父皇设宴,来的可都是国之栋梁啊,……这位便是两千骑平乱,又治灾救民屡建奇功的新科状元张侍郎么?” 张玉书站起身行了一礼道:“见过殿下,下官只是适逢其会,做了点小事而已,算不得什么!” 李泰赞道:“算不得什么?呵呵,救得成千上万百姓的温饱,这要还算不得什么那什么才算奇功?听闻通许万余百姓送了一幅十米布锦,万余百姓尽皆书名于上,呵呵,我大唐良臣若干,但受到此般殊荣的却还找不出一个呢!” 张玉书一凛,这李泰说这么多好话极有拉拢自己的意思,只是太子才刚倒台,他便这般言辞嚣张,难道还以为一定会做太子不成? 还未曾回答,就听得尖利的太监声音叫道:“皇上驾到!” 王子大臣俱都起身,李世民呵呵笑着过来,坐上首席,眼见张玉书坐在最末,便道:“张侍郎,昨日里你的言辞锋利啊,弄到朕与一班大臣都下不了台!” 张玉书立即回答道:“臣言语无礼了些,请皇上恕罪!” “罢了!”李世民一挥手,道,“都坐下吧,朕倒也没怪你,……到朕身边来吧!” 张玉书一怔,随即道:“臣不敢,在殿下及众位大人面前,怎能越礼!” “叫你来,你就过来吧,来人,添一张锦凳!”李世民又叫太监加多一张凳子,摆在了李清的身侧。 张玉书无奈,只得来到李世民身侧,坐下时见身边李清一张脸垂得更低了。 李世民瞧着他又是呵呵一笑,道:“呵呵,今日来的各位都是朕最依赖的重臣,让你们来却不是谈国事,朕的女儿要出嫁了,让你们跟着开开心,本月的十五,临川就与张侍郎礼成婚事!” 一众大臣都起身恭喜,几位王子也向张玉书示好,张玉书却怔了! 李世民捋着胡须微笑,却见张玉书忽然离座到面前跪下,叩了头道:“皇上,这个婚,臣不能应!” “你说什么?”李世民腾的一下站起身,脸上也浮起一丝怒容。 |
整整一下午,张玉书就和里正村长就在商议二十公里长的河渠的划分,最后决定,按村民住址方便来划分地界,杨主簿又呈上在册的男壮丁记录,全县共有成人壮丁一万一千零六十名,其中官家子弟商户大贾以及县中在职衙役等一起共有一千一百人,张玉书便把全部人口分成了十组,每一组共有一千一百零六人,每组则负责两公里路段,当然这个时候可能还没有“公里”这个名称,大约也就是二十千米左右,然后组里在各自细分下来,百人分二千米,十人分二百米,一人二十米左右,挖的渠需要深二米,宽五米,总的工程量细分下来并不大,一个人也就几十方的工作量。 张玉书这种作法是取自现代,叫做“包干下户”!分到自己就是自己的事了,这样人也不会有惰性,躲也躲不了,你做完就好了,这种做法会让人更增极激性!但是一百多里正村长却无不是目瞪口呆! 这么大一个工程怎么就这样便弄得如此清清楚楚的了?分下来人仅二米长的路段,以前怎么没想到呢? 为了不让各里正乡村的施工有麻烦,张玉书把那一千一百名商户大家的人口分到自己一组,地点就是最末尾的二千米,有难点自己来整,别妨碍了前面的挖渠工程。 因为旱情紧急,刻不容缓,张玉书最后说:“各位乡亲里正村长,本官最后还说一句,旱情容不得等,本官以身作则,一同把这渠日夜赶工,争取在几日间做完,吃饭便由各自家中妇女送到现场,苦是苦了些,大家一起把这个难关度过吧!县衙都头刘达暂时招集二十人日夜巡逻长渠线路,如有捣乱生事都,一律重刑处之,杨主簿身体较弱,在线路末端搭棚组建指挥处,处理日常事务及每日划分口粮,陈老二!” 陈老二应道:“大人,陈老二在!” “你速速去给本官购一套挖渠工具,各位乡亲里正,这就回去吧,休息好明日早些就上工挖渠吧,都散了吧!” 待众人都走后,夜已经很晚了。张玉书见刘达和杨主簿却都没走,看神情却是嗫嗫的想说什么,就问道:“杨主簿,刘都头,可是有什么话要说?” 杨主簿咳了一声,道:“大人,杨某原想大人一来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但如今却见大人完全是一心为了处理这些难事,为民解忧排难,连自己的家财也散了精光,又说这掘渠之事,自身也需挖渠,却让小人作那代理大人的事务,小人感激不尽,以前做事,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小人等也做了些昧着良心的事,今日个小人便在大人面前许下誓言来,小人也没有什么远大志向,就是一心跟着大人尽力做那辅助之事!” 刘达也是上前说道:“大人,小人愿为大人真心效力!像这样做事小人以前实未曾做过,以小人的资质也不可能飞黄腾达,每日里见的也是乡里乡亲的,今日做了这些事,家中老母赞了小人半日,这心情着实不同,人原来可以活得这么充实啊!” 张玉书呵呵一笑说:“你二人也不需要向我表什么忠心,我不做这一套,你们只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可以了,以前做过什么我不管,人无完人,金无赤足嘛,何况我们都是俗人,还要吃饭养家的,拿了一份俸禄,对得起这份俸禄做好事就行了!” “还有,刘达,你明日一早的主要的任务是那一千一百富家人丁,如果有人不到,你就抓到衙门刑拘,并罚银十两,谁都不许通融!” 刘达神情兴奋,摩拳擦掌的答应了。 张玉书让杨主簿刘达二人都回去休息后,这才回到后院中,张秀儿小依侍剑四个人都在,侍剑小依在桌边打磕睡,张秀儿与和琴倒是强撑着,桌上用盖子盖着饭菜。 张秀儿一见他回来就马上说:“玉书,回来了,饿到这个时候了,赶紧吃饭吧,哎呀,都冷了!” 和琴赶紧说:“姑爷,你等等,我去热一热,很快就好!” 张秀儿也动手道:“我跟你一起吧!”两人将饭菜端回厨房去了。 侍剑和小依都醒了,睁着睡眼蒙胧的眼睛,看见张玉书回来了,急忙起身。 张玉书有些心疼,道:“干嘛还不去睡?以后我办公晚了,都不许等,如果你们累病了,我哪有时间来看护你们哪,快去睡吧!” 俩人都不动,张玉书火了,道:“还不快走!你们跟了我在一起,那我们都是一家人,一家人就要相亲相爱,互相照顾,不要把我当做一个特殊的人,你们也是我的亲人,知道吗,不是我的下人,不是我的奴隶!” 小依与侍剑挨了他的骂,心中却是甜滋滋的,张玉书不是把她们当下人,而是一家人,这种话心中如何不高兴如何不感激?侍剑以前是瞧不起他,只以为他就是一个会吟诗作对的酸秀才读书人,小姐的命令是不得不从的,但自从这些日子以来,她觉得这个姑爷是越来越合自己的心意了,虽然是不懂半分武艺,但是做事的方法又奇怪又新颖,却偏偏又那么正确,最重要的,他有一颗很让人觉得温暖的心!笑嘻嘻的与小依回房睡觉了。 张秀儿与和琴热好饭菜出来时,张玉书却已经伏在桌上呼呼大睡! 第二日临晨,天还没亮,张玉书便起身了,张秀儿也知道,所以早早的就准备了早餐,张玉书随便吃了些,又道:“姐姐,日间里煮好饭让小依侍剑送到工地上,玉书这几日便不回来了,需要日夜赶工!” 张秀儿嗔道:“你是一县之长,不必这样亲力亲为,累坏了怎么办?” 张玉书呵呵一笑道:“我年纪轻轻的,坏什么坏?累倒是肯定的,但是,如果我不带这个头,那些富家中人如何肯到?再说,上面不拨钱不拨粮的,我也只能自己想办法了,我出些钱买了粮,施工只要不缺吃的,就肯定可以做下去,没有钱,但是有人哪,这么多人力用起来可是能办大事的,何况做的事都是为他们自己的地,呵呵,姐姐,你们就给我送几日的饭吧,我走了!” 衙门口,杨主簿与刘达一众衙役以及招收的二十名民众,早已经候在了门口,张玉书问道:“刘达,那一千一百人可曾通知到了?” 刘达笑呵呵的说:“大人,通知到了,那脸一个个都跟苦瓜一样,估计也都到工地段上了,小人通知说,今日临晨如若不到地段上,罚银还是小事,可是要刑拘的,呵呵!” “好好,好好!”张玉书手一挥,大声道:“出发!” |
(呵呵,今天又收到三江编辑来信,这个星期天就上三江推荐榜了,小妖得多存些稿爆发爆发了,同时也感谢这些日子支持小妖的朋友们,你们就是我的动力源泉!) 陈老二拿出了掘地的工具,有些迟疑,张玉书一把抢过了,说道:“你罗嗦什么啊,担心我这个县老爷做不来这个吗?告诉你吧,我本就是穷人家的孩子出身,过的就是苦日子,这些活算什么?” 来到县郊的地面,虽然是临晨,天色都还不大亮,但依然是一股热气腾腾,地里的麦子正是结穗的时候,颜色都有些青黄了,再过得几日,铁定旱死。 长路边上,人影排得如一条长龙,蜿蜒远去,黑蒙蒙的一眼望不到尽头。 张玉书提着锄,走到排头的一众里正村长面前,中间一个白头的老村长颤巍巍的走出来,端着一碗白酒道:“张大人,老朽在通许活了七十八年,见到这麦地旱的年头也有几拾年了,大大小小的官儿来这通许也见了不少,可通许这条河渠愣是没有人挖出来过,今日里,张大人无钱无粮,自己掏出家底垫上,救了灾民,还要治这旱地,这通许一县的百姓都会记住张大人的名字,老朽就代表通许两百多个村的百姓敬张大人一碗酒,请张大人挖这第一锄泥!” 东边太阳从山头上露出了一丝面孔,红色的太阳光将这万余人身上照得金黄金黄的,长路上没有一人发出一点声响,只有几只鸟在欢鸣。 张玉书大踏步上前,从老人手中端了这碗酒骨嘟骨嘟便喝了下去,本来酒量就不大,这一碗酒一喝,全身热哄哄的,扔了酒碗,拿起锄头一锄挖了下去,大声叫道:“开工!” “开工罗!”千人万人一齐叫了起来,顿时惊起树上无数鸟雀,张一书一声令下之后,万人长龙俱都动手挖掘起来,这地段都是分好的,自个儿挖自个儿的,每人二十米左右,这种做法也没有去偷奸耍滑了。 张玉书除掉长袍,一身短褂,拿起锄头嘿呼嘿呼就干了起来,在身后的一众富家壮丁愁眉苦脸的,挖得几锄就这痛那软的,张玉书早通知了刘达,刘达带着巡逻队四下巡逻,这末尾一段是重点,见他们懒懒散散的,便说道:“张大人下了命令,如若是其他地方的水渠掘好了,你们没掘好,误了大事,可是又要刑拘又要罚钱的,再说了,这么多的地,你们占了就不止一半,也是为了你们自己啊,是不是,张大人又说了,如果你们实在挖不出来,也可以向县衙交十两银,由县衙请人挖渠!” 一人叫道:“十两?十两我可以请二十个人干一个月!抢钱啊?” 张玉书抬头见正是冼成,心下好笑,便道:“哦,是冼先生啊,你家的地好像不少吧,在这通许也算大户了吧,不掘也可以,这渠是通许一县人所有的,谁家不出工,那这水便不能给他用,你自个儿想想吧!” 冼成是通许数一数二的大户,商号也有几家,虽不是以农地为主,但是这数百亩地也不是小数目,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呢,再说这挖掘水渠实际上还是大户占了便宜,通许的地这些大户总数就占了一半以上,出工的人口却只是按户算的,要是按地算,那不知还得要多少银子,他***,这张玉书奸滑得很,本以为跟他搭上了关系,日后商号中的生意有个*山,谁知道上了他的当,出了银子买他的画,他却又拿了银子来买我们自己的粮,这出钱又出粮,心里着实有些火,也罢,等得几日托人到开封府告他一状,以字画敛财三万多银,嘿嘿,恐怕他跟上任官儿一般下场! 不多时,太阳升到了半空,这一千一百余人便叫苦连天了,直叫愿意出银请人! 张玉书让他们到杨主簿那儿交银登记,然后又通知下去,掘渠之人有谁先完工的可以到这儿来支援,并发银十两! 这个命令一发,前面九千多百姓更是发疯了一般的掘地挖土,十两银子,就是普通人家节约一些也可以用上两三年,再说挖这河渠只有二十米,对于农家人来说,小事一桩,真要干起来,也就三四天的事,赶紧挖完自己这份儿去挣那个钱吧,不快些就不行了,这边有九千多人,但是那里只需要一千一百人,只有九分之一的可能性! 杨主簿一见,不禁叹道:“这张大人真是一个奇才啊,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以重金激得那些百姓更加卖力的掘渠,只怕这通许最大最难的难题就真这么给他解出来了!” 刘达等一帮县衙役找了一些锄头下到张玉书的地点来,张玉书道:“你们不去巡逻来我这儿干什么?” 刘达道:“大人,你是一县父母官,都要亲自做这一份事,我们哪还能在一旁看下去,再说那一帮富人子弟都走了,还用得着巡逻吗?这渠,还是一起来掘吧!”也不等张玉书答不答应,便与一众人齐齐动手,太阳是越来越毒,可这一条长渠工地的官民却是越来越干得起劲! 中午时分,各自家中的亲人便提着饭篮子送饭来了。 张秀儿小依侍剑和琴都来了,没有一个人愿意留在县衙中。 在工地边上,看着张玉书汗水满面,全身都湿透了,浑身脏得像个泥人,侍剑讶然道:“姑小姐,这是咱们姑爷吗?” 张秀儿又是心疼又是无奈又是欢喜,张玉书真是个实实在在的人,人又极度的聪明,不知哪里来那么的办法点子,文采又那么惊世绝俗,为人却偏偏又半点也没有读书人那股子酸劲,瞧他为通许县百姓做的这些事,又有几个人能做得出来?又有几个人能做得到? 张玉书也饿了,又累又饿又渴的,这太阳底下干这活,确实不简单,见送饭的人陆陆续续的都来了,便叫道:“大家都吃饭吧,人是铁饭是钢啊,一餐不吃饿得慌,吃饭了再来干!” 张玉书见张秀儿四个人都来了,便道:“这么毒的阳光,姐姐,你们怎么都来了?来一个就好了吧!” 拿了篮子走到刘达等人一起说:“就一起吃吧,人多好!” 张秀儿和三个丫头也跟了上来,拿着一柄纸伞替他遮阳,小依用扇子给他扇风。 刘达一见到张秀儿四个人,立即退得远远的,众人都是又脏又臭的,这四个人儿偏生个个都漂亮得跟那画中人儿一般,哪里敢在她们面前。 张玉书道:“你看你看,把他们都吓跑了,都快走吧,百姓村民看到会怎么说?做面子给他们看吗?还要几个丫头到工地上来服侍,不像话!”又端了饭菜跑到刘达一群人中去了,回头指着四人叫道:“不准跟过来!” |
长安城金殿中,李世民脸色有些阴沉,殿中御史台的官员正在喋喋不休的向他念着开封府呈上的奏折。 奏折是开封府尹秦泊行遣飞骑传到京城的,上报说通许二十余商户联名上告县令张玉书,赴任第二日便自拿了数十幅字画强行卖与他等人,敛得银三万五千之巨,其后数日又是以掘河渠之名征收一万一千银,又强征民丁修建张公碑,显其功绩,其贪银之巨时间之短,开封境内尚不曾见! 李世民心里极不畅快,这数日间曾有数道奏折道太子无德,贪色,残暴,这些实已经早有耳闻,但是废太子可不是一件小事,再说太子虽说无行,但他是长子,立了太子又废那便是在自己脸上打了一耳光,何况拥太子的重臣仍然不少,废太子必定会引起混乱,这天下的家不好当啊!还有这张玉书,要是真个如此贪得无厌,那便是白费了自己一片心思了!不过,按自己对张玉书的了解来说,他应该不会如此行事,何况他就算要贪也不会做得如此明显,这岂不是故意让人拿住把柄吗?那张玉书何等的聪明才智,怎能这点都看不到?只是自己的放出的监察情报部门的信使还没回来复命,须得等那情报回来后再做定夺! 想到这儿李世民就岔开话题,问道:“今日何事最急?” 谏议大夫褚遂良上前道:“禀皇上,现今天下间流言四起,应是以立太子事最急!” 尚书左相房玄龄出列道:“皇上不可,臣虽知坊间盛传魏王有德,但若废太子立魏王,必将牵一发而动全身啦,引起诸王间的混乱,那更是得不偿失!切切不可!” 刑部尚书长孙无忌也出列道:“臣也恳请皇上,太子不能废!” 其实李世民虽然是一代伟人能君,但对于朝中的权力帮派同样有些头大,太子几个王子各成几大派,有各自的支持者。其中势力最大的依然是太子,长孙无忌与太子是甥舅关系,房玄龄与长孙无忌素来交好,褚遂良则倾向魏王李泰。 李世民心下已定,这些流言疑惑需得尽快扫除,便道:“那便如此了,任特进魏征为太子太师,辅助太子恭其德政,太子之事,至今日起,当不得再议!退朝!” 此时此刻,张玉书在通许却又到了乡间中。通许开封一带近邻山东齐州,通许北面山林地广,沿山有数千居民是以打猎为生,平时都是进山猎些野物,毛皮珍品颇多,只是在通许收购的价钱都不高,原因就是一众商户控制住外来收购者,又在本县将价格压得很低,打猎的百姓即使拿到邻县也是一样,这些商户基本上都是联合一致。但是这些毕竟还得依*官府的支持,否则也不好办,冼成等一干人对每一任的县令都是*银弹攻下来的,张玉书有些不识相,那便要他卷铺盖走人。 这些居民百姓有些山地,数量较少,主要还是*猎物,皮毛肉都卖,虽是自己打回来,但是为了生计,自家也少有吃肉。 张玉书这几日解决了平原地带的百姓问题,又从杨主簿那儿了解到沿山区一带的百姓的困难,于是便同侍剑刘达数人下乡了解一下实情,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法子提高这些百姓的收入。 此时通许,商丘,邯郸及山东大部份地区都属河南道,尚无山东之名,太原,长治等山西大部份属河北道,河南道与河北的地界是以太行山脉为准,太行山延绵八百里,从幽州(今北京)至河北道,河南道,太行山山势虽然颇为险峻,但海拔并不高,最高峰也只有二千八百多米,气温比较合适,山中林木茂盛,野生动物极多,山区百姓以打猎,伐木,烧碳,种地为生,其中主要还以打猎,伐木,烧碳为主。 太行山历来为兵家要地,贞观十余来,太平盛世,李世民已经把这一带的重兵移往辽东安西南海等地,此时只像征性的驻扎了一万余北府军,且均属老弱残兵,并无很强的作战能力,领兵的是这些年在北府军中并不得意的习海川。 张玉书一行四人上得山来,在山间穿行了半日,在一处山溪边休息了一会儿,张玉书问刘达:“这里是什么地名了?” 刘达道:“大人,这里是阴山一带,已经是通许最西的位置了,再过去便是邯郸地境,属河北道了!” 陈老二却笑道:“大人,您可是我陈老二见过的最奇怪的大人了,好好的衙门里不享福,却偏偏要干些挖渠上山下乡的苦差事,呵呵呵,不过虽然辛苦,我陈老二这些日子跟着大人却是心里最踏实的时候!” 侍剑哼了一声,说:“踏实,想来你以前肯定不踏实了,不知道做了多少鱼肉百姓的坏事儿!” 陈老二脸上倒是红了一下,嘿嘿干笑了一声:“嘿嘿嘿,亏心事儿,不瞒大人及侍剑姑娘,确实有些,不过以陈老二的地位职位来说,鱼肉百姓这句话却是有些重了,现在看着大人办的这些事,陈老二惭愧得紧,每日价都在悔过!” 刘达也咐了一句:“这个,刘达也深有同感!” 张玉书呵呵一笑,正要答话,却见侍剑嗖的一下拔出背上长剑,护在了他面前,不禁吃了一惊! 刘达与陈老二不知何事,慌不迭的扯出腰刀,背*背的望向前面:原来是四五只的野狼,呜呜的低叫着望着四人。 在山中遇到狼是常事,不过单人就危险了,最怕遇到的就是虎豹熊之类,不过狼要是一群一群的,那就比前面三种更可怕了,就是打猎的猎手们也是最怕狼成群的。俗话都说双拳不敌四手,好汉还怕人多呢! 刘达眼往两旁一瞅,道:“不好,这是群狼!”两边的树木草隐隐又钻出来七八只狼。 侍剑向前纵了两步,道:“刘达陈老二,你俩人在后保护好我家姑爷,我在前面挡住!” 前面数只狼中间立着一只比其余的狼更显高大一点的狼,呜一声低长的嗥叫,旁边几只狼立即分开窜了上来,侍剑剑光一闪,两只狼从半空中摔落下地,血雾却还在半空中喷洒,两只狼掉在地上微微的伸腿,叫声半点也无,喉咙部位还在淌血,显然无救了。 侍剑持着剑站在那儿,脸上身上沾了一大片狼血,手微微发颤!心里面有些害怕,虽说她姐妹武艺不凡,但自小都跟着林紫霞过着富裕无忧的日子,不要说上战场打仗,杀过人,连杀鸡杀狗的事都没做过,这一下杀了两只狼,一颗心只“扑通扑通”的乱跳。 那只头狼更凄厉的叫了起来,树林中跟着一阵和鸣,刷刷刷的又钻出十来只狼,总数怕不有三四十头! 刘达跟陈老二脸都白了,叫道:“侍剑姑娘,快退,狼太多了,找个地点先避一避!” 可又能往哪儿退?后路也出现了七八只狼!这群狼简直会兵法一般,知道断后路,然后再包围! 侍剑有些儿急了,身形一动,想退回张玉书身边,却在此时,那只头狼也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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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汉人又向张玉书介绍了自己,他的名字叫李汉臣,晋阳人,二十年前经商就来了新罗,娶妻生子后,一直没能回去。 老御医走到床边坐下,隔着衣袖轻轻搭在紫霞的手腕上,闭着眼号脉,良久,睁开眼来,对那汉人说了几句话,摇了摇头,然后叹着气走了。 李汉臣一听也是摇头,有些为难的对张玉书说:“实在不好意思了,老御医说,这位姑娘脏腑受了极大的震伤,五脏移位,可能是因为练过武什么的,一直是强撑着,回天乏术啊!” 张玉书一刹时便如雷劈了,呆立当场,好一会儿才又拉着李汉臣道:“李先生,求你帮帮我,再请大夫来看看吧,求求你了!要什么报酬都可以!” 李汉臣缓缓摇头,有些怜悯的看着他,“仁兄,保重身体,最后一些时候,你陪着她吧,我去让内人给你弄点吃的吧!”边说边叹着出了门。 张玉书一时手足无措,再一下竟然想不起自己在这儿干什么,为什么在这里了。 眼光扫到床上的紫霞时,心里一阵绞痛,心思才又回到脑中来。到床边半跪在地,紫霞脸色白得跟外面的雪一样,伸手紧紧握着她有些凉的手,贴着自己的脸,只是忍不住流下泪来。 泪眼模糊中,紫霞的手动了一动,手指挨着他的眼角,轻轻拂了拂泪水。 张玉书一惊,仔细看时,紫霞睁着眼看着他,脸上爱怜万分。张玉书立时声音也颤了:“紫霞,你……好些了吗?” 紫霞头动了动,似乎是想坐起来,张玉书赶紧将她小心的扶起来,紫霞*在他身上,微微喘着气,轻轻的终于是说了一句话出来:“你……哭得不像男人了!” 张玉书将脸贴着紫霞的脸,说道:“男人也好,女人也好,我只要你好好的!” 紫霞叹了口气,她是练武的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伤?只怕是回光返照了! 张玉书觉得她脸儿发烫,把脸退后些瞧着紫霞,这时候,紫霞的脸反而有了些红润的颜色,眼中也有了些光彩,不由喜道:“紫霞,你是不是好些了,那个老大夫没本事,说什么……” 紫霞轻轻说:“天黑了吧?你……你抱我到外面看看雪境,好不好?” “行,你要去哪儿我就带你去哪儿!”张玉书答应着,见木墙上挂了几张兽皮,便取下来披在紫霞身上,抱起她走出茅屋。 山谷中无数人正在烧烤那只大黑熊罴的肉,天上倒是没下雪了,四周都是白茫茫一片,望头顶上半颗星星也没有。 那几个跟张玉书认识的猎人围上前邀请他们吃熊肉,这些人都听说了张玉书的事,一个个把他当成神人一般,眼中尽是恭敬的神色。张玉书摇摇头,示意想到外面走走,四面瞧了瞧,见东面有一处稍稍起伏的小山坡,便朝那方向行去。 这个小山头顶面有几棵树,积雪把树覆盖得像穿了一层银铠甲,张玉书找了个平一点的地方,在雪地上垫了一块兽皮,抱着紫霞坐在兽皮上,指着远处说:“紫霞,你看那边,再过去就是大海,大海那边就是大唐境内了,等你伤好些了,我们从那边坐船回去,紫霞,你坐过船吗?见过大海吗?” 紫霞轻轻嗯了一声,抬眼望过去,除了夜色中的白雪,什么也瞧不见。 “你瞧得见么?”旁边一个女子声音说着。 张玉书侧身一瞧,身旁不知几时站了一个身穿白色韩服的女子,十八九岁的样子,模样儿很美,也正自出神的望着那个方向。 张玉书不理她,怀中紫霞悠悠的说:“大海么,都说大海中有仙山,不知道是什么模样?” “只要你好了些,我就带你去,每个山我们都去看一看!” “是么,在山上念念诗,说说对,该有多好啊!”紫霞幽然神往,“我就喜欢你念诗的样子,喜欢听你吟诗作对的模样!” “只要你喜欢,我就天天陪着你念,你想听什么样的我就念什么样的,好不好?”张玉书情切切的说,“你要听什么样的诗?” 紫霞轻轻说:“你念的诗都好听,我都喜欢听!” “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你瞧这些树枝上是不是像开了梨花一样?”张玉书随即把岑参的诗念了出来,紫霞忽然眼中神采飞扬,也跟着念道,“‘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玉书,为什么你随随便便就能念出这么好听的诗来呢?” 旁边的女孩也跟着念了两遍,不由得赞道:“好诗,好诗,不过意境未尽,应该还有后续吧?” 张玉书理也不理她,见紫霞有了神采,心中高兴,又念道:“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紫霞一时沉浸不语,旁边的女孩却是失声道:“故国,故国!国破家亡了!”喃喃的又念着,“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低吟声中,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张玉书低声叫着,“紫霞,紫霞!”将脸触在紫霞的脸上,心有感触,又道:“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 “剪不断理还乱,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么?”紫霞气息有些急了起来,胸口起伏了几下,待稍稍平息了才又说,“这个词儿有名字么?” “有的,叫‘相见欢’!”张玉书回答着。 “相见欢,相见欢,相见欢……”紫霞念着念着声音越来越低,张玉书低头看她。 紫霞闭上了眼,眼角忽然溢出一行泪水来。 张玉书轻轻唤道:“紫霞?”伸手指拭去了她脸上的泪水,紫霞没有应声,张玉书将她身子稍稍扶正一点,紫霞却是头一歪,偏向一边。 张玉书一怔,将手臂环住她肩头,让她的头顺着*在自己胸口。 旁边的女孩子却说了声:“她,……只怕是已经去了!” |
御史监察部,也就是当时的情报部门的消息终于传到了长安。 李世民简直迫不及待的打开看了,一时间龙颜大悦,咧着嘴呵呵笑了。 老焦方上前躬身问道:“皇上,定是什么喜事吧?瞧皇上高兴得~~~~~!” 李世民拿着折子,站起身边走边说:“是啊,是喜事,朕,朕要——摆驾上朝!”焦方跟在后面直嘀咕,“也不知道是什么喜事,皇上这几天都是阴阴沉沉的,朝也不愿上,今日真是有些不同了,主动上朝!” 大殿中百官三呼六拜之后,李世民右手轻轻一摆道:“平身!” 待得各各归列后,李世民又问:“众卿可有要事上奏?” 尚书左相房玄龄禀道:“皇上,今日急奏有三,一为靖北夏州都督尉迟敬德将军传折,言年迈体衰,欲辞都督一职,解甲归田,其二便为开封府尹秦泊行所奏,参通许县令敛财巨万,强征百姓建渠,惹得民怨四起,居其位无其德,上不敬上官,下不恤百姓!其三~~~~~~~” “慢!”李世民打断了他的话,“尉迟敬德功勋卓著,为我大唐实是立下汗马功劳,又曾多次救朕于险境之中,战伤几曾劳疾,本应让他赋闲享些清福,只是他武艺高强,为我大唐栋梁,朕实是有些儿不舍得,这样吧,折留待不发,以后再议,赐户千二百,房卿,说说这第二件事吧!” “这第二件事,数日前其实已经有奏折参上来了,两份奏折差不离,都是参通许县令张玉书,微臣以为,这些言辞如属实,张玉书有违皇上厚托,那便罪该万死,但是两份奏折均为开封府尹秦泊行所上,尚不能作为最终确定,是以应当查证后再作打算!” 李世民对房玄龄的说法极为满意,只是御史台的监察罗中书御史又出列上前道:“禀皇上,数日前留中未发的那封奏折中,有通许二十余商户联名签字证实,今日这奏折中又多到数百人签名告他,如此多的人参告张玉书,数日间两道连奏,想必定是那张玉书实有恶行,微臣请皇上准奏,将那张玉书革职查办!” “嘿嘿!”李世民冷笑得两声,将手中一份奏折扔了下去,声音也有些厉了,道:“多?多的都是些什么人啦?那几百人可否能代表通许数万百姓?罗中书,你将朕这份奏折大声念出来,念给百官听听!” 罗中书打了一个颤,将李世民扔落下来的奏折捡起来,打开来恭恭敬敬的大声念道:“御史监察部密奏,奉皇上密谕,臣于七月十一日与通许县令张玉书同一日到达,当日,张玉书惩责假冒县令之名的河南道中督习海川之子女二人各二十板,断得一民案,并疏县衙中存粮数百石散饥民三千众,后又急赴开封府求粮济灾,求银掘渠,不允,无功而返,七月十二日,自作字画二十三幅,请通许大小商户赴宴江园楼,将字画卖于各商户,得银三万六千,同日,又自掏银一万七千购得粮数万石,登记灾民名册后人均分得粮二石,七月十三日,将全县壮丁聚集,分路段包干挖渠,全县不分官府与富户百姓,家中成年壮丁均需出工,张玉书也不例外,本人也分得末尾处一段,费时两日一夜,河渠功成,其间,一千一百大户壮丁各交银十两免工。七月十四日,百姓自筹资修建张公碑纪念张玉书功德,同日通许各商户以冼成为首,联名至开封状告张玉书,七月十五日~~~~~~” 罗中书越念声音越颤,越念越小声,李世民道:“罗中书,还要念下去吗?” 罗中书立即跪倒在地,道:“皇上恕臣失职,微臣未曾查得实证,有亏职守,请皇上恕罪!” 李世民手指轻轻在案几上点动,沉思了一会儿,主意一定,张口道:“罗中书,瞧你做官做得挺累的,回家多多休养身体吧!” 罗中书头也抬不起来,脸色苍白,心中暗暗咒骂秦泊行!秦泊行受各商户所托,原本与罗中书有些交情,加上又送了些好处费给他,罗中书是以在李世民面前着力数罗张玉书,却不料这一下把自己的官儿也弄没了。 李世民又道:“门下侍郎,黄门省,拟诣,开封府尹秦泊行在职数年,无功无行,属下各县均有旱灾及灾民,却不曾做得半点济灾之事,不体查民情,阻挠下属行事,并与各商户勾结诬陷县令张玉书,责撤职查办,府尹一职,暂由通许县令张玉书暂代!” 黄门侍郎禀道:“皇上,只是通许县令张玉书乃九品官,开封府尹却是正四品的朝庭中州大员,一下子升了这么多级,怕是~~~~~~~~” “哼,你好像是个从三品的官儿吧?”李世民哼着问他,“你不仿去任一职通许县令吧,你如果能做到如同张玉书一般儿,朕立刻升你为一品大员!” 黄门侍郎趴在地下直叩首,脸上汗水涔涔而下,连连道:“臣遵诣,臣立刻拟皇上的诣意!” 忽地大殿外远远的有传令官高声叫道:“报皇上,八百里加急信件传到!” “传!”什么事呢?李世民脸上莫名其妙的肌肉跳动了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不一会儿,殿门侍卫宣了信使进殿。那信使一脸风尘,憔悴不堪,显然是连日连夜的赶路,取出火漆封签的信件后,高举在头顶,却不敢抬头望向李世民,都说天子颜色不得寻常见,自然他也是不敢看这天子颜色。 李世民道:“左右呈上来!” 执事太监接过信件,打开封漆火印,取出来呈到李世民面前。 李世民手一挥,道:“念!” 执事太监应了,立于下首一旁,打开信纸大声念道:“臣齐州校尉韦文振呈上,二十二日,齐王举兵作反,杀死剌史权万纪,并私自任命上柱国、开府等官,开府库行赏,设置拓东王、拓西王等官,将百姓赶入城中。臣属下尚余两千人,拼死拒齐王,无奈齐王势大,韦文振虽已经不守齐州府,但已盟死志,定与齐州共存亡,特遣信使八百里急传京城,请皇上早做万全之策,臣韦文振绝笔!” “齐王反了!” 李世民手一颤,案几上的镇纸玉块碰落几下,“叮”的一声脆响,摔成碎粒! |
张玉书从李天保父子俩人的情报中得出结论:齐王李佑要反了!只是这比历史记载中要早了整整一年,会不会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呢? 如果是因为自己的插入而改变了历史,那么以后会发生什么变化,自己已经不能预料了,应该怎么办呢? 张玉书一时陷入了沉思。 齐王的兵马公开抢粮,那自然是反了无疑,否则不会如此公然出兵,听李天保说反兵是从邯郸附近一路抢过来,不由得又是一惊:张玉书啊张玉书,你想那么多干什么?你现在只是通许县的县令,你要做的就是为通许百姓排忧解难,别的事有皇帝自己做主呢,你急个什么劲?再说反兵一路抢粮过来,通许,哎呀不好! 一拍大腿叫道:“不好!” 李天保,李还山父子,刘达,陈老二,侍剑等五人都是一惊,齐齐望向他。 张玉书惊道:“齐王的反兵沿邯郸一路抢粮过来,岂不要快到了通许?” 李还山面色一凛,道:“不错,依他们的时间来看,最多就三几日功夫了,李某父子二人是从山间近道而回,是以要快了不少时间,再说反兵沿途抢掠也得费些时间,只是也不会超过四日,大人还得早些做个定夺!” 张玉书顾不得体软了,吩咐刘达陈老二道:“快些回去吧,我得赶紧到开封府处禀报,这开封一带可曾有朝庭兵马驻于此地?” 刘达道:“大人,河南道中都督习海川部属有北府军万二,驻于开封东面,不过多是些老弱兵,战斗力不强,不像其余北府六军。开封府尹处只得团练数百人,各府部门有衙役捕快四百余人!” “那好,我们赶紧赶回去,第一是通报情况,第二是借些兵来埋伏于开封沿边一带,设置一些机关,阻击反兵!”张玉书说着回身邀李还山父子一起下山,谁知看到李天保时,却又惊得呆住了! 李天保已经砍下一颗碗口粗的树,削掉两头,将那十一二只死狼用绳子拴了,一边挂几只,“嘿”的一声,吐了一口气,担了在肩上。 这些狼每只也差不多五六十斤吧,十二只起码有六七百斤,瞧李天保担起来脸不红气不喘的,尚有余力。 刘达咋了咋舌道:“好力气!” 即使是侍剑也有些吃惊,她虽然武艺高强,但终归是女流,对于这般天生神力也是有些佩服,其实更佩服的是他的箭术。 李还山微微一笑道:“些许蛮力而已,大人,事不宜迟,还是赶紧赶路吧!” 李还山父辈居此地达百年,对于太行山一带极为熟悉,当下带着张玉书等人走近路抄小道,只三四个时晨便出了山,上山时可是花了大半日啊。 到了山下村口,李还山抱拳道:“张大人,盼你早些归来,今儿个这些狼肉还等你来品尝!” 张玉书也还礼道:“李老英雄不必客气,张某是一定还要来打扰的!” 张玉书四人与李还山父子分手道别后便急急赶回县衙,一进衙门内,刘达便从马廊中牵了马出来,张秀儿小依和琴三个人见情况不对,也跟了出来。 马只有两匹,张玉书立即道:“侍剑,你就不用去,跟和琴姐妹一起保护好姐姐,哪里也不要去,开封府那儿我跟刘达去就可以了!” 张秀儿问道:“玉书,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啊?” “没什么事,你们就在县衙中哪里都不要去,我很快就回来!”张玉书在路上便叮嘱了侍剑,让她不要给张秀儿说,免得又担心。 侍剑却道:“姑爷,我要跟你去,小姐交待过了,我们姐妹就是来保护好伺候好姑爷的,姑小姐有我姐姐在,肯定没事,开封府,还是我跟姑爷一起去吧!” 刘达本想跟张玉书一起去,但一想侍剑那一身武艺自己可没法比,便道:“大人,这样也好,小的就与衙中另九名捕快守在县衙中吧,侍剑姑娘武艺高强,跟着大人也好有个照应!” 张玉书一想,道:“也好,侍剑,把我的官引文证,印信带好,立即出发!”侍剑回房取了官引印信,打了个包,斜背在肩头,右肩处仍背着长剑。 官道上,侍剑在前张玉书稍稍在后,两骑直奔向开封府。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张玉书的骑术已经好很多了,虽然姿式仍有些不自然,但是控制也有些随心所欲的了。侍剑可就比他好不知多少了,身形微躬,迎风而向,晃如一朵红牡丹在微风中自由的摇摆。 张玉书首先选了开封府东面方向的北府军河南道都督大营处,既然是对付反兵,最好先通知军队,好有个防范,然后再通知开封府尹。 开封府东面七八里处,河南道都督军大营便设在此,由于与战事边境区较远,这支军队主要是起到河南道境内的民变暴乱等事,但自贞观初年至今,天下太平,无事可为,部队中本就是些战斗力不强的队种,就算是战时也主要是做些后勤运输粮草之类的事,所以这部队的统领也是属于军方中不得势之人。 太平年久了,大军帅府也是建立的府邸,治军也远不如边境之严,地区也处于国中繁华地带,时间一长,军中职位高的将领家卷也时不时到大营中来探视,上面京城中的兵部事务处也不是不知道,反正地处国内,也无战事,也就睁只眼闭只眼。 张玉书到了大营前方的兵卫巡防处通报,巡防的小队长之类的一个小官儿让他们等候在此,又着人前去禀报。 过了盏茶时分,通报的小兵回来说道:“都督大人传令,通许县令入内进见!” 随后那小兵又着两骑带着张玉书二人沿着绿柳道往里驰去。本来大营中是不允许女卷进入的,想是那些兵平时见上面一些将领头领的女家属来得多了,也不甚理会,直接让侍剑跟着张玉书进去了。 穿过绿柳道后,迎面竟然是一块极宽大的平地,怕是可以同时容纳七八人之纵的大平地,其中摆着一些兵器架,箭靶等等。 张玉书拉住马缰,放慢了速度,忽见得带路的两个兵丁分左右一闪而开,张玉书不知何事,却听得“嗖嗖”两响,两支响箭直射过来。 张玉书身在马上转动不灵,不知躲闪,侍剑在后面从箭的方位上早已经知道这两箭只会从张玉书身体侧处划过,不会伤到他,估计射箭的人只是想吓吓他,所以也没动,等那两箭穿过张玉书身旁后,才伸出手指轻轻巧巧的便捏住了这两支箭。 张玉书迎面看过去,射箭之人一张俏脸冷如冰霜,却正是那日在通许曾假冒他,又受他二十大板的习海川都督的女儿习慕颜! |
习慕颜见侍剑并不惊慌,轻轻巧巧的便将自己的连珠二箭接下了,心中对这个漂亮的少女更是又惊又怒!上次在通许可以说就是因为她一人而令自己兄妹二人出了大糗,这个少女的功夫,自己实是不及,可是现在到了自己的地盘上,如果还让她这么嚣张,那自己的脸儿还往哪儿搁? 习慕颜在伊始接到小兵的通报时就已经有了打算,绝对要给这个县官张玉书一点颜色看看,通许的二十大板是她的耻辱!鼻中轻轻哼了一声,将手中的马鞭儿在空中“啪”的一下打了个响鞭,刹时间,四周脚步声响个不停,迅即出现了两三百个兵丁,个个弯弓搭箭,围成一个三角口型,只余下前方习慕颜这个口子。 张玉书暗暗叹息,心道借兵的事可能无法达成吧!将马缰绳一提,下了马。 侍剑也轻灵的跃下马,闪身便挡在了张玉书的前面,“铮”的一声将背上长剑抽出,剑尖直指向习慕颜,冷峻的目光紧盯着她! 习慕颜心中一凛,自己可是个习武的人,那剑尖上透出一缕杀气,直逼入心脾!本想来个大场面来杀一杀张玉书的威风,谁知道自己仍然在这个小姑娘的剑下有些恐惧感! 张玉书伸手按下侍剑的剑,把她拉到自己身后,对着习慕颜说:“小姐,张某以前曾有得罪的地方,请多多包涵,不过今日张某尚有很重要的事向中都督习将军习大人禀报,还请小姐给个方便!” 习慕颜冷着脸,见他把那杀气凛然的小妞拖到身后,心中倒是舒了一口气,感觉好多了!也下了马,将手中的马鞭儿在手指绕来绕去,过了一会儿才说话:“你也有求于我的时候?那好,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向我告饶认个错,我可以考虑!” 张玉书一口拒绝:“对不起,张某没时间跟你玩这些过家家小儿女的把戏,请马上通报习将军,情况紧急!” 习慕颜心头恼怒,这人就是半点也不给自己面子,想下台都没个地儿!咬一咬牙,道:“张玉书,别以为你很了不起,一幅眼高于顶的模样,现在本姑娘只要一声令下,你二人马上就会被射成蜂窝!” 张玉书呵呵一笑,道:“习小姐,怎么说张某也算个朝庭命官吧,别说是你,就算是习将军,恐怕也没那个权力随便杀我吧!” 习慕颜一时间涨红了脸,想也不想抽出了长剑便疯也似的往张玉书刺来。 侍剑哪里会容得她伤到张玉书!只是她尚未动,一丝破空之声急速传来,习慕颜的长剑上陡然被一支箭射中,长剑一震,脱手而出,“叮当”一响,落在了地下。 习慕颜一怔,转头看过去,只见围着的弓箭手纷纷让开了一条道,迎面走过来一个穿着武官服装的魁梧大汉,脸若重枣,手中提着一张比士兵用的普通弓大一些的弓,五十来岁年纪,神情中自有一种威风凛凛的感觉。 习慕颜一见这人便委屈的叫了一声:“爹!”眼圈儿也红了。 习海川面色一沉,冷冷道:“还不给我退下,军法处置!慕颜,你一个女孩儿家家的,不在家习针弄线的那也罢了,我这军中官兵岂能由得你瞎指挥?谁给你这个权力?军中规定家卷不得到大营,以后你少来这里!” 习慕颜低下了头,两只手抓着衣襟玩弄,只是不说话。 张玉书知道这种事最头疼,赶紧道:“习将军,令嫒与下官有些小小误会,请将军无需责怪,今日下官前来是另有要事通报!” 习海川哼了一声道:“本官教训自己的女儿与你有什么相干?小小误会?你这个县官倒也是做得好威风好煞气啊,一个女孩儿家些许小小失误,就责罚二十大板!哼哼!” 张玉书只有沉默不语,心道你要护内我还能说什么? 习海川又道:“你是个地方文官,本官是武官,军政各一家,你来干什么?再说,就算你有什么要事,你可知本官乃堂堂朝庭正四品武官,河南道都督,你一个小小的九品绿豆芝麻官儿,有什么资格来找我?你知道吗,这叫越级!” 张玉书心中腾的一下火气便上来了,但又强自压了下去,深深呼吸了两口气,平静下来后才道:“大人,下官知道是越级了,但事起仓促,请大人多多包泺,实是齐州齐王兵反,下官来向将军通报一下,早做准备,另外,齐王的兵马沿邯郸一路劫粮而至,下官想向将军借得兵马两三千到通许境内守护,能让百姓有个时间抢收麦子!” “哈哈哈!”习海川仰天大笑,尔后看着张玉书,眼中尽是蔑视的神色,道:“齐王兵反?天大的笑话,堂堂皇子,反什么反,你可有证据?你可知这等诬陷的罪名是什么?再说借兵?本官这北府军,只有当今皇上下诣,兵部传令方能调动,你算个什么东西?敢来要兵?” 确实张玉书也没有真凭实据,他所依据的便是历史史实,齐王一定会反,但这是证据么? 只是习海川这话是越说越严厉,越说越无礼! “下官倒是不知这许多规矩,既然如此,那下官便告辞了!”张玉书抱拳一揖,拉了侍剑的手儿便转身。 习海川在背后声音大了些,又说道:“别说本官没提醒你啊,你诬告齐王的事,本官会奏上朝庭的,回通许后多准备一些后事吧!” 张玉书随口道:“随你的便!”口气也无礼了些,拉了侍剑各自己上马离去。心道这习海川一个将军却如此护短,心胸如此不宽,想必战场上也没什么大才能,前程恐怕也远不到哪儿去,至少自己未曾在史书上见到个这个名字。 习海川瞧着他的背影嘿嘿冷笑,诬告齐王的罪名可是死罪,由得你再多几日时间准备后事! 出了都督军营区外,侍剑问道:“姑爷,咱们是回通许还是到开封啊?” “到开封府尹处!”张玉书回答着,一边又催着马急驰,真是心急如焚哪,借不到兵不说,那习海川还不信,不出兵,开封府全境便有危险,目前也只能通知府尹处,早作些准备也比受到突然袭击要好。 一阵急驰,两匹马累得快吐白沫了!这两匹马只是极普通的马,比之雄健娇峻的良马自然是差得远了。 到了开封府尹的大门处,张玉书与侍剑一下马,两匹马前腿便半跪在地,嘴里喷出的气流把地上的灰尘扫得腾空而起。 张玉书径直向门役道:“赶紧通报府尹大人,通许县令张玉书有紧急事务求见秦大人!” 不多时便回来传到府尹秦大人有请。 张玉书跟着他进了大门,只是门卫拦住了侍剑,道:“无干人等一律不得入内!” “别担心,侍剑,就在这儿等等吧,我一会儿就回来!”张玉书吩咐侍剑,随后跟着入内,上次来过了一次,道路也熟,带着去的还是上次那个地。 张玉书刚一坐下,门外朗朗一笑,走进几个人来,为首一个正是府尹秦泊行,挨在他身后的却是贺兰楚石! 张玉书站起身来,心中有些惊讶,这个科试第二名,殿中曾见过一面的人怎么会在这儿出现? 秦泊行呵呵一笑道:“张县令,可曾识得这位贺兰公子?” 张玉书作了一揖道:“当然识得,曾在金殿中有一面之缘,只是不知道竟然会在这里会面!”随即又对秦泊行说,“大人,下官实是有要事相报,齐州兵反,已经有部份兵马沿邯郸一路抢掠过来,下官是请秦大人早些做好准备,不仿找都督将军大营处借些兵马过来!” “哦,有这回事?”秦泊行的脸色显得并不惊讶,说这话明显有点做作,“知道了,通许你就不用回去了,你家卷本官已经着人去接了,吏部已经派了贺兰公子来接替你的职位了!” 张玉书一怔,道:“为什么?” “那还得谢谢你这个县令啊,把个通许做得风生水起的,以前的穷县,现在排着队要来做这个县令啊,左右!”秦泊行说着,脸上浮起了阴阴的笑容,“与我拿下了!” 话声一落,从他身后窜出五六名府役兵卫,冲过来便死死的抓住张玉书,张玉书几乎是没半点反应已经被擒。 秦泊行眼光瞟向贺兰楚石,有些询问的意思。 贺兰楚石那修长的眉毛一皱,眼睛眯了眯,道:“秦大人,你还有退路么?” 秦泊行脸色一变,从一名兵卫腰中抽出刀来,狠狠的捅向张玉书。 |
就在秦泊行持刀欲刺时,张玉书大声叫道:“慢着,我有话说!” 秦泊行一怔,停下来问道:“你有什么话说?” “总得让我死个明白嘛!”张玉书微微挣了一下,没挣动,又道:“你看,四五个人抓住我,又反抗不了逃不了,反正左右都是一个死,你们能不能说说为什么要杀我啊?怎么说我也是一个朝庭命官吧!” 那贺兰楚石很潇洒的走了几步,看着如同被几只老虎逮着的张玉书,笑了一笑,道:“也好,让你知道也没什么,你反正也是死到临头了,你知道吗,在金殿上,你夺了第一名,骑在我头上,我很不爽,你把这通许治好了,又升了你的官,让我捡你的破鞋,我更不爽,就这两条够不够你死?” 张玉书倒是老实的摇摇头说:“虽然是不爽,但是我还是认为这就让我死,就不必吧?” 贺兰楚石也点点头道:“也对,就凭这让你死,还真有些说不过去,如果说齐王爷兵反,是同太子殿下合谋,施那调虎离山之计,引得朝庭大兵前来,然后太子殿下趁京城兵力空虚时,再起兵变政,你说你听了这个消息你应该不应该死?” 张玉书脸上变色,调虎离山,糟啦!嘴上却仍然说道:“这个消息确实是够我死的了!” “反正你也听了这个,索性再让你后悔一下,你知道吗,皇帝升了你做这开封府尹,撤了秦泊行的职,你说秦大人会不会让你死?”贺兰楚石说这话时,脸上笑容越来越浓,若是刚见到这笑容的人哪里会知道笑容下藏的是杀机? 秦泊行狞笑了一下,道:“现在可没话说了吧?” “没的说了,说了也没用,不是吗?”张玉书淡淡的说着,暗里运起了电流,就准备动手。 那贺兰楚石又道:“张玉书,还给你说一件痛苦的事,也让你死得难受一些,你知不知道,你那个漂亮的姐姐是谁刺了她吗?告诉你吧,是太子,只怕此刻太子派遣的高手在通许已经拿下了她们,正赶回来呢,呵呵,你姐姐是太子下令的,自然是不能动,不过,你那几个漂亮的丫头,嘿嘿嘿!” 张玉书这一惊非同小可,再也不犹豫,电流一闪而出,身周那四五个人顿时一阵发抖,动弹不得!张玉书这一下并不敢全力施为,如若全力之下,再无力行动,那就得不偿失了。 秦泊行见几个属下俱都发颤,不知道是何事,一边骂,一边出刀:“几个混帐东西,都没吃饭是不是,打什么摆子?” 张玉书脱得身来,见他刀已经捅到胸口,闪也闪不开,躲也躲不了,急伸双手狠命握住刀刃,同时电流运出。只是自己本身不会武,抓住刀刃的手也没轻重,手掌中划开了几道刀口,鲜血流了满手,而那电流在他急乱之中竟然全数运出。 秦泊行挺刀直捅,见他抓住刀身,便又狠命的往前送,忽觉刀身上传来一股奇怪的东西,刺激得自己浑身打颤,跟着脑中轰然一震,什么想法也没有了,头上头发刹时间竖起,连同帽子竟然燃了起来,难闻的焦臭味满屋都是。 贺兰楚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见秦泊行站在那儿握着刀不动,像雕塑一般,头上罩一团浓烟火光,也不知他是死是活,一惊之下,拔出腰中剑来,叫道:“秦大人,秦大人!” 秦泊行不闻不问,呆立不动。 张玉书却一交坐倒在地,倒下时碰到身边抓他的那几个开封府中的士卒,连同几个人都滚倒在地,只是那几个人却都是倒在地上了仍旧打着哆嗦,没有一个人能站起身来! 古怪,古怪!贺兰楚石心中既惊且怕! 他可也是半点功夫不会,惊惧之下退到桌子后面紧盯着张玉书,以为他施了什么法术,过了一会儿,见张玉书挣扎着却硬是站不起身,看样子,没力气也不像是装的,再看那秦泊行秦大人,不禁又是吓了一跳! 此刻的秦大人脸如黑碳,黑得连脸上的五官都分不出来,火光是没有了,只是头顶上仍不时有一丝儿香烛般的烟雾在空中绕着弯上升。 张玉书见贺兰楚石不敢过来动手,心下稍安,只是全身无力几欲晕去,不由得暗暗骂道:这啥异能,不小心动了全力便得躺半天,真要有大难可真没什么用处,外面侍剑这丫头不知道怎么样了!听得贺兰楚石说的这番话,心中更是急怒交加,张秀儿小依和琴三个人应该更加危险! 太子,李承乾!绝不会放过你! 贺兰楚石见张玉书倒在人堆中,咬牙切齿的,却始终不起身,便试探着转出来,叫了声:“秦大人!”又用手轻轻点了一点秦泊行的身子,秦泊行却一下子有如推玉柱倒金山般轰然倒下,倒下的身子再没半丝儿动静。 贺兰楚石吓得一交坐倒在地!瞧这秦泊行便如给雷劈过一般,却只是搞不清这般动静究竟是如何弄出来的,脑中半点头绪也没有。 外面园中传来了一个女子的声音:“姑爷,姑爷,你在哪儿?” 张玉书一喜道:“侍剑,侍剑,我在这儿!” 贺兰楚石赶紧一骨碌爬起来,木门就在这时候被一脚踢开,侍剑持剑站在门口,脸上有些惊慌,待看到张玉书后才松了一口气。 贺兰楚石把剑抵到张玉书的喉边,叫道:“不要过来,否则我就一剑杀了他!” 侍剑眼神冷如寒冰,剑尖遥指贺兰楚石,声音稍微有些发颤:“你现在走开,我可以不杀你,你要是敢动我家姑爷一根汗毛,我马上杀了你!” “走开?你傻了吧!”贺兰楚石见她说话的声音直发颤,只道是害怕得紧,哪里肯依她的,不仅不退,剑尖反而向前挺了挺,张玉书的喉部立即被剑尖划破了一点皮,流了些许血到剑尖部位上。 “小姑娘,拿把剑就可以吓人了么,你这花朵儿一般的人儿,应该~~~~~~”贺兰楚石这句话尚未能说完,喉中忽然觉得刺痛,下面的话也说不出来了,眼见那小姑娘拿着剑站在三四米开外,也没做什么动静,会是什么东西在插在了自己喉咙上?伸手往喉咙上摸去,有些湿润,拿下手一瞧,却见是满手都是鲜血,跟着仰天倒下,喉咙中咕咕作响,已然气绝! 侍剑反手插剑入鞘,奔上前扶起张玉书,颤声道:“姑爷,你没事吧?可怕侍剑给吓死了!” 张玉书站了起来,脚步飘飘忽忽的,站立不稳,侍剑扶住了他,眼圈一红,泪水顺着脸颊淌了下来。 张玉书道:“侍剑,我好好的,你哭什么哭?咱们赶紧回去吧,姐姐她们有危险!” 侍剑没答他的话,伸衣袖擦了擦眼泪,扶着他往外走。 在院中以及衙门口处,地上躺着十来个身着开封府兵卫服装的士卒,张玉书道:“侍剑,你杀了这么多人?” “没有,我只是点了他们的穴,刚才,这些士兵跑出来抓我,我想可能是姑爷出事了,所以我就闯进来了,我就只杀了房间里面的那个人!”侍剑低声说着,“我,我是第一次杀人!” 张玉书将侍剑扶在他腰间的手轻轻握住,道:“别担心,杀个坏人有什么好怕的,那个人该杀,你不知道,我也是杀了好几个人的!侍剑,只是,那个人,你是怎么杀的?你离他那么远,也没见你扔个什么飞刀暗器的!” “那个叫无形剑气!”侍剑回答着,扶着他坐在门边的石阶上,又道:“姑爷,你先坐着,我到府衙里牵两匹他们的好马来。” 张玉书坐着喘了几口气,远远的见到几个府里的士兵探头探脑的,只是不敢过来,想是被侍剑的剑术给吓怕了。 不多时,侍剑就牵了两匹马出来,张玉书一见这马果然是比自己衙中那两匹好多了! 其实好坏他也分不出来,但是这两匹马又高大,颜色也很纯,一黄一黑,毛也是梳理得整整齐齐的,看起来就精神很多,哪像通许县骑过来的那两匹,直到现在还半卧在那儿不愿起身。 侍剑扶起张玉书踏上马背,只是一松手,张玉书便摇摇欲堕! 侍剑咬了咬牙,一纵身跃到他前头,解下腰带把张玉书绑在背后,提缰清斥一声,向着通许纵马急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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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观十六年七月二十一日。 李世民第七个儿子齐王李佑兵反于齐州。 李世民长吁短叹痛定思痛,亲书“责齐王佑诏”,曰:“吾尝诫汝勿近小人,正为此也。汝素乖诚德,重惑邪言,自延伊祸,以取覆灭,痛哉何愚之甚也!为枭为獍,忘孝忘忠,扰乱齐郊,诛夷无罪。去维城之固,就积薪之危;坏盘石之基,为寻戈之衅。背礼违义,天地所不容;弃父无君,神人所共怒。往是吾子,今为国雠。万纪存为忠烈,死不妨义;汝则生为贼臣。死为逆鬼。彼则嘉声不陨,而尔恶迹无穷,吾闻郑叔汉戾,并为猖獗,岂期生子。乃自为之,吾所以上惭皇天,下愧后土,惋叹之甚,知复何云。” 书毕一时对着高祖牌位大哭一番,遂于朝中欲点将出兵,遍寻朝中武官,兵部尚书候君集称病未到,于是拜兵部侍郎英国公李绩为将军,率南衙军京禁军及折冲府兵共六万,出征声讨齐王。 这李绩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在唐史上也是一个赫赫有名的人,李绩原姓徐,名世绩,字懋功,亦作茂公。因唐高祖李渊赐姓李,故名李世绩。后因避唐太宗李世民讳,遂改为单名绩,战功卓越,后被封为英国公。在隋唐戏说中那个被比喻得跟“羽扇纶巾诸葛亮”一般智谋出众用兵如神的徐茂公,讲的就是他了。 由于此次兵变事急,召各边境大军显然不便,也来不及,兵反者又是李世民的亲生儿子,李世民尤其心痛,特遣南衙卫军左右骁卫,左右威卫,左右武卫,左右领军卫,左右千牛卫等南衙十六卫中的十卫四万余精兵,以及折冲府二万兵马归李绩统领。是日,李绩点齐六万兵马,浩浩荡荡奔赴齐州。 却说张玉书与侍剑二人赶回通许县后,到了县衙见衙门外密密麻麻的竟然只怕是有数千人之众,个个手持刀弓剑木棍之类,看衣着装束却又是普通百姓,心下惊疑不定,那太子李承乾不可能派这么多人来吧? 却听有人叫道:“张大人回来了,张大人回来了!”声音中透出既欢且喜的口气。 衙门内闻听叫声,迅即涌出一群人来,为首数人正是张玉书担心不已的张秀儿小依和琴三个人! 侍剑跃下马,将张玉书扶下来,此刻经过数个时辰之后,张玉书恢复了不少体力,大的动作不行,行走却已经自如了。 张秀儿悲悲戚戚的冲上来搂住了张玉书,张玉书只要见到她好好的,心下自然安定了,拍拍她的肩道:“好了,好了,没事了姐姐!”侧头问和琴,“和琴,可有人到衙中来生事?这些人又是什么人?”说着指了指身周数以千计的人。 “禀姑爷,有六个人来生事,俱都是会武的,给和琴抓下了一个活口,余下五人都被这位李大哥的神箭射死了!”和琴回答着,让开身子指着身后几个人。 “李大哥?”张玉书疑惑的顺着看过去,却见当首之人竟然是李还山,李天保父子二人,不禁大喜,三步当两步跨了过去,道:“李老爷子,李大哥,你们怎么来了?” 李还山微微一笑,道:“张大人,小老儿与张大人看来还真是缘份不浅,自别后便回村安置好家小,聚了通许境中两千余猎户,言及时下危境,众猎户俱都愿随张大人一同来保护百姓,低拒齐王反兵,再说开封全境中这各官名声如何,李某早知,估计张大人借当会无功而返,倘若是其他人,那也罢了,但是与张大人这个朋友,李某父子是交定了!” 张玉书这一下可真是欣喜若狂啊,老李啊老李,你还真是我张玉书的救星! 李还山又道:“张大人,只是人数虽然不下六七千,但是其中多为自发而来的普通百姓,并无作战经验,这打仗可不是过家家啊,这可是性命悠关的大事,真正能用得上的只有我聚集的两千猎户,这些人俱都是在太行山一带出入山林,捕虎杀狼的好猎手,虽然不是武功高手,却也尽是身手骄健箭无虚发的好手,尽可以派得上用场!” 张玉书点点头道:“是啊,这战场上是水火不容情啊,普通百姓是不能上的,只是我们只有两千人,那齐王在这一带的兵马大概有多少?” 李还山神情严峻了起来,道:“从那日山中偷窥得见,只河南河北道一带抢掠的兵马人数应在两万左右,隐藏在齐州附近的估计是在七万左右,齐州郡有多少那便不得而知了,从邯郸沿途而至的这两万人按他们的速度估算应是在后日左右,便会到开封境内,以我们两千人对两万人,情况是不容乐观的。” “虽然我在河南都督大营处没借到兵,但若真是反兵到来,习海川还是会起兵吧?”张玉书踱着步子说。 张秀儿在一旁嗔道:“玉书,说了半天,还是请李老先生父子到府中坐下谈吧!” 张玉书恍然一悟,连声道:“是,是是,李老伯,还请您到府内坐下说吧!” 到内厅坐下后,小依上了茶,李还山仍显焦虑的道:“张大人所说那习海川,这人其实我也知道,虽有些勇猛,却是志大才疏,心胸狭窄,刚愎自用,不堪大用,而且他手中士卒虽说口称是一万有二,实际不足八千,其中老弱之辈占了三成,真正能战的大约只有五千,战时所作多为运输粮草一类,实战经验也不足,这太平年间,他那兵卒日常均未曾操练演习,军规又不严,不能太过作大的指望。” 张玉书皱眉苦思着,习海川的兵不能作指望,如何才能抵挡齐王的两万兵马呢,要是把现代的武器弄到几样,那自然是不愁的了,只是太也不现实,怎么办呢? 正在苦思之际,刘达与和琴了进厅中来,和琴拿了一封信递了给张玉书道:“姑爷,这封信是从那抓住的人身上搜出来的,那个人是会武的,武功还不错,但瞧他做的事如此阴毒,我废了他的功夫,哼哼,在我的搜魂指下,他的名字也问出来了,叫‘纥干承基’,名字也跟他人一样,阴阳怪气的!” 张玉书接过书信,打开来只看得数行,便一掌拍在桌上,震得桌上的茶杯中的茶水也荡了出来,大声道:“好你个李承乾!” |
张玉书越看越怒!如若是其他人也还罢了,但是这个人曾经害过张秀儿,就算他是太子,自己也绝对不会放过他,何况他这次还撞在了自己手中! 书信是齐王李佑所写,收信是太子李承乾,信中齐王说已收到太子书信,一切将按太子所说行事,首先他在齐州发兵称反,再出兵四下抢粮物,这样既充实了他库中所需,又可以牵引朝庭兵马,等到朝庭大军出征时,朝中必会兵力空虚,那时太子再在长安起事,便可一举拿下皇城,如若出征大军知道这个消息,一来鞭长莫及,二来长安若沦陷,军心必散,齐王再与太子来个前后夹攻,定然会手到擒来! 再者兵部尚书侯君集称病,朝庭必会遣其他将帅出征,到时候等大军出了长安,太子与侯君集等再在京城起兵!侯君集任兵部尚书,军权在握,手中尚有三万六卫南衙军,太子及同谋各聚有约六千兵士,共计四万世余,拿下皇城自不在话下,齐王自有兵数万,只要他拖住朝庭兵马几日便可。书信是李佑亲自签下印记,定是错不了,何况张玉书早知道他要反,只是比历史提前了一年,有了些变化,如何行事这就要好好的斟酌一下了。 那持信之人叫纥干承基,是太子的死党,史书上对这个人也有记载,张玉书并不陌生,站起身来在房中来回走动。 李还山父子见他思考也不打扰他。 张玉书绞尽脑汁的想着,该拿什么东西来助长士兵威力,一举击溃齐王的反兵,炸药吗?这时候怕是还没有,而且制作技术自己也不懂!现代的枪支更是无法制作,枪支?想到枪支,张玉书忽然想起了大学时,曾经在网上见过的一种连珠强驽的制作图,不由得一拍手掌,喜道:“有啦!” 回过身来,见李还山父子和琴刘达侍剑俱都望着他,“嘿嘿”一笑道:“小依,拿纸笔,研墨!” 小依虽是不解,仍然去了。 其余数人都有些惊讶,拿纸笔干什么?拿纸笔怎么对付齐王两万人马? 张玉书笑着不语,等小依摆好纸张,墨研好,提起笔便画了起来。 众人围在旁边看着他作画,不一会儿,张玉书便画了一个奇怪的东西出来,几个女孩子不懂,刘达也不懂,但是李还山李天保父子却是越看越惊,等张玉书一画好,李还山讶然道:“张大人,你是如何想到这个图的?太不可思议了,这种弓应该可以连发的吧,看那下面的机关就是这种功能!” 张玉书一笑说:“李老,这个东西叫做‘驽’,是我在西洋见到的,可以连发九箭,威力很大,平常士兵可以射到六十到一百步吧,这个驽可以射到一百二十步,而且是连发九箭,如果对阵,在一百步以外,别人射不到你,而你拿这个驽可以射到他,在人多的地方特别有威力,连发九箭只要稍微有些准头便可以射杀很多人,如果制作两千张驽,那我们两千猎手便足可抵挡齐王两万人马!” 李天保眼神炯炯发光!他父子从小便练习祖上所传的神箭射术,而李天保更是一个异数,生就神力,所用强弓比他父亲更强,将祖先传下的箭术练到青出于蓝更胜于蓝的境地,能连射七箭,箭箭无虚,箭箭可达一百二十步以外,实是世所罕有的弓箭高手了!见到这么个工具竟然能连发九箭,而且箭箭可达一百二十步外,那就是说只要拥有了这个驽,那这个人就可以达到甚至是超过他的那种能力,自己的箭术能力有多强可是明白得很,制作两千张驽,就是等于有了两千个自己这样的人,哦!忍不住呻吟了一声! 李还山拿起了图纸,手都有些发颤了! 张玉书又道:“李老,只是不得知这个驽制作需要多长时间?能找到制作的工匠吗?” “这个倒不难,这个驽的装置设计并不复杂,需要的是普通木匠就可以做到,一个木匠连夜赶工的话,一天之内可以做五个驽。”李还山将手指在图上比划着说,“只不知一时能找到多少木匠来!” 张玉书将刘达招过来,道:“刘达,通许县城中有多少木匠?是在城中做活能马上传到的有多少?” “通许有三成百姓是*山林的,木匠不少,在县城中马上可以传到的可能会有一百五到两百人吧!”刘达回答着,“我这就带九个属下分赶到城中将这些木匠召来!” “你留下,我另有事,让陈老二带他们去,尽快些,还有,让陈老二一定要跟他们说清楚,是本官所请,这工钱照给,一文不少,而且按双倍给!”张玉书点头交待着,然后又对李天保道,“李大哥,你带两千猎户连夜砍竹制箭,我们需要大批量的箭,另外将箭制作好后,你将他们操练一下队形,分成两组,这个驽发射完后会需要一个重新装箭的时间,这样,一组发射,另一组待命,发射完的一组退后,待命的一组上前再发射,这样可以循环不断!” 李天保还有些发愣,张玉书然后又对刘达说:“刘达,尚有数千自发来的百姓,让他们与反兵刀兵相向是不现实的,你把他们也分成两组,一组砍木料运回来制作驽,另一组你亲自带队,再伐些竹回来,削成尖刺,把几条要道挖坑埋上,上面用浮土虚掩,只是时间太紧,不需要挖太深,辛苦百姓们了,需要紧急赶时间做!” 这一番话说得口都有些渴了,叫道:“小依,茶!” 小依“哦”了一声,却不知是何事,房中众人都是一片呆愣的神情! 张玉书吟诗作对如此惊艳,做了县令却没有半分书生的迂腐之气,做的尽是让人结舌的事,刚刚作了那幅驽弓的惊人之作,怎知他这番指挥才能竟然同样出众,这个人还有多少令人吃惊令人不解的事情呢? |
张玉书虽说知道有这么多的百姓支援,仍在考虑赶不出来做不完这些事的安排,但是他仍然低估了他的号召力,低估了百姓的热情。 杨主簿负责安排食宿问题,等他要找人的时候,各村的村长自发性的又组织了一大批家庭主来做饭送食。挖坑设伏的百姓在刘达的带领下,在必经的要道上已经埋下了数十米长的竹尖路段,达十余处之多,每个间隔十来米的空余地。 而李天保带着两千猎户砍筏竹木,每人制了竹箭两百余支,共计四万有余,足足够用了!这些猎手日间里做的就是这种事,所以做起来熟门熟路的,最先完工的就是他们了,做完后李天保顾不得休息,又带这些猎户演练了队形,别看李天保高壮勇猛,好似莽夫一个,实际上他不仅仅习练祖上所传的箭术,对于李广留下的练兵之道也有涉猎,虽说不上出色,但对治军治兵还是知道一些的,治兵首先得规范,得让这一盘散沙能聚成一团,治军不严那就是对手下士兵的生命不负责。 最难的就是李还山与一百多木工匠人在县衙的大院中做驽,张玉书为了做事方便,与工匠们一起把院中的花花草草拔了个精光,可怜了上任收集的无数名花异种。 张玉书又在大院子四周点了无数的粗腊烛,晚上把大院也照得明晃晃的。 工匠们按着图纸与李还山的指点,做了整整三个小时,才做了不到五十个,张玉书有些愁,按这个速度做下去,工匠们怎么也还得休息几个小时吧,就算做两天最多也只能做到一千吧? 谁知道后面几个小时中,工匠们竟然在天亮前做了一千三百具驽出来,张玉书大喜不已,李还山道:“开始有些难,实际上是没做过这东西,工匠都是这样的,摸索的时候是最难的,一上手就快了,估计今天再赶做到晚上就够了!” 县衙中是没有那么多地方供几千人住的,李天保与两千猎户都在衙门外的大片空地上搭个布毯子就睡,他们这些人经常进深山,有时候数日才回,露天住个几日是家常便饭,早已经习以为常了。 张玉书拿了两具新做的驽兴冲冲的跑出来,叫道:“李大哥,李大哥起身了没有?” 这个时候,天边红霞弥漫,新日将起,天色还不是很明朗。李天保却早已经起身了,回答着:“张大人,天保在此!” 李天保与数个猎户闻声都奔了过来,张玉书把驽给了一具给他,道:“试试看!” 李天保接了过来,张玉书只简单的向他说了如何使用,如何装箭,他马上便懂了,取了十八支箭,分了九支给张玉书,自己在驽上装了箭。 张玉书把箭也装好了,接着李天保叫一个人到前面的围墙上挂了两个箭靶,往后退到一百二十步左右,向着张玉书道:“大人,一个人一个靶,大人先试试吧!” 张玉书也不客气,又向众人介绍着:“你们看,这驽前面出口处的这个圆环孔叫瞄准器,用它可以瞄准要射的敌人,下面手指勾得到的这个叫扳机,瞄准后手指一勾动它,箭就射出去了。”说完对准远处院墙上的靶勾动扳机,“蚩蚩蚩”的一阵连响,只见箭靶上面钉了七支箭,另外两支钉在了土墙上,与箭靶隔了尺余宽的距离。 一个猎户跑过去取箭靶,一拔之下却没拔动,又使劲一拔,还是没拔动,只得将箭一支一支的拔出来,另外两支射在墙上的也是深入土墙半尺! 众人都不禁有些赫然!这么远的距离,一般人射箭都达不到,除非臂力特别强的人还勉强可以,但射了这么远还能有如此强的劲道,那就真的是很惊人了! 李天保知道,只有自己才有这般的劲力,可张玉书可是一个不会射箭不会武艺的人,只是持了这个驽就可以达到这样的境地,那拥有了这些驽将那会是一支多么可怕的队伍! 张玉书把驽递了给旁边的猎户,让他装箭试试。李天保在一边平抬手臂,举起驽,稍稍一瞄,便勾动了扳机,九支箭连环射出,再看前面箭靶,九支箭在靶上面围成一个小圆圈,张玉书摇摇头说:“高手就是高手,菜鸟就是菜鸟,我刚刚还以为自己不错呢,跟你一比,呵呵!” 李天保一怔,问道:“菜鸟又是什么鸟?吃菜的吗?” 张玉书狠狠在自己头上拍了一巴掌,道:“你们练,先练练,我到里面走走!”低着头窜了。 回到房中,忽然又想起一件事,不禁又狠狠拍了自己一巴掌:这么大的事你都忘了! 从昨日到今日,连番遇险,又忙得不可开交,竟然忘了上一封折子给李世民通报军情,这样的事也忘记,真是该死!赶紧提笔写了信,把齐王兵反与太子的勾结都说了,又把那封书信也夹上,之后思考了好一阵,派谁去好呢?和琴与侍剑武艺是好,可是是个小女孩,京城中与自己交恶的人也可能认识她们,派去太危险,得派一个机灵的又是那些人不认识的人才好! 想了一会儿,就让小依去把刘达叫来。 等刘达来到后,张玉书把门关上了,然后盯着刘达说:“刘达,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信件需要送到京城,这件事情很危险,我的俩个丫头那些人可能认识,想来想去,你比较适合,一是你懂官场,二你本就是官府中人,三是你是个生人,这一点最好,只是这事危险很大,你可以考虑不去!” 刘达都没考虑,决然道:“大人,就让小的去吧,没什么别的,小的也谈不上尽忠报国什么的,就只是觉得跟了大人做事,心里畅快,安心!” “那好,这封信你拿着,藏好了!”张玉书把信给了他,很认真的说,“这封信我不说有多重要,你也知道了,你拿着信到京城中北大街的杨柳巷中,寻到魏征魏大人家中,把信交给他,他会知道怎么做的,然后你就小心安全的回来,安全,知道吗!” 刘达点点头,把信放好,又向张玉书道:“大人,放心,信在人在,信亡人亡!” “你不要给我说这个,事在人为,凡事都有天意,信固然重要,但是,对于我来说,你的这条人命更重要,万不得已的时候,以自身安全为第一!”张玉书用力的握着他的手,叮嘱着,“刘达,你一定要给我安全的回来!” 刘达眼睛有些湿润了!这个从没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的人,此刻心中五内翻腾,心中暗暗想着就算没了命也要把这信送到长安去! 张玉书从小依手中拿过包袱,亲手挂在了刘达肩头,拍了拍他,道:“这是盘缠银两,记着我说的话,你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刘达重重的点了一下头,话也不说的转身就走,背过身出门的时候这个堂堂大汉淌下了两行热泪! |
天气依然是那么热,老天爷依然是没有下雨。 张玉书把二千猎手分成了三组,每组接近七百人,李还山带领一组,李天保带领一组,他自己带了一组。 在邯郸经长治入开封的一处必经之路的地点,刘达率一众百姓早在前日便作好了竹尖陷坑埋伏,这个地方是一处长长的山道,两边都是小山,山上的树木并不是十分茂盛,坡度也并不陡,只是骑马上山就不行了。张玉书让李还山李天保分守两边山上,自己带一组在路口,等反军入了山道,就只等他一下令,便发起总攻。 &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