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回唐传 | |||||||||||||||||
作者:星河小妖 ,更新时间:2008-4-16 11:57:00,完成字数:6473 |
|||||||||||||||||
|
|
|||||||||||||||||
北方的七月天气很凉爽,太阳光也没有那么猛烈刺人了。 张玉书接到家里母亲打来的电话说妹妹出事了,让马上回家,张玉书立即向学校请了假,买了火车票火速往家里赶回去。 在火车上一直心神不宁,妹妹跟妈妈是自己在这个世上最珍惜和爱护的人了,十三岁的时候爸爸就患病死了,从此家中没有了支柱,可是妈妈硬是没让兄妹俩缀学,那时候妹妹秀儿也才九岁,妈妈是*扫大街拾垃圾把兄妹给拉扯大了,张玉书也很争气,高考以本市最高分的第一名身份考上了北方大学,为了让他把书念下去,家里东拼西凑的,妹妹终于缀学了,张玉书本想自己不读了,打工养家,可是妹妹一番话让他绝了念头,妹妹说:“哥哥,你看我念书也只是一般成绩,就算你打工供我读书,以后我也不可能有什么成就,我也不能给妈妈和你带来好的生活,可是你就不同了,你是那么聪明,书又念得那么好,你想,要是你读完大学找了好工作,你就可以让我跟妈妈过上好的生活了,不是吗?” 张玉书知道这是妹妹想让自己一个人读书说的理由,但是又说得让他没有理由反对,于是就死心的上了大学,妹妹到了市里一间鞋厂去上班了,每个月都汇钱给他,虽然只是少少的几百元,但是张玉书觉得这钱比什么都珍贵,那是妹妹和妈妈的尽了一切力量挣来的血汗钱,在学校里,他尽可能的少花钱,又找了几个家教做,边打工边念书,身边的同学都认为他是一个怪人,从不跟他们一起游玩,不恋爱,除了念书就是挣钱。 前几天张玉书刚用省下的钱给妹妹买了一个新款式的mP4,花了一千多块,下载了好多首流行歌曲,心想妹妹一定喜欢,想到妈妈腿上的风湿病,又买了些大药房的治风湿病的药,还没等他寄回去,妈妈的电话就来了。 张玉书很心急,不知道妹妹出什么事了,火车一到站就直坐了公交车直往家赶。 小胡同还是那个小胡同,家也还是那个小家,张玉书推开门,妈妈正坐在小小的厅中,看着他说:“玉书回来了?” 张玉书点点头,问:“妈,我回来了,秀儿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张玉书的妈妈才四十多岁,可现在看上去,两鬓白发似雪,有如六十岁一般,张玉书没来由的心里一酸,眼角模糊起来。 张玉书的妈妈指着地下说:“玉书,你跪下,妈有话说。” 张玉书毫不犹豫的扑通一下跪在她面前,她走进房里抱了一个小箱子出来,打开箱子,拿出一块黑色的玉佩一样的东西给他说:“这是你爸爸祖传下来的,现在我把他交给,挂在脖子上吧。” 张玉书接过来一看,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做的,像一颗黑色的围棋子,上面有两个古篆字,认得是“回龙”两个字,石佩穿了一个孔,用一条细丝线穿着,于是便挂在了脖子上。 他妈妈又说:“你爸爸是做什么工作的?” 张玉书奇怪的说:“妈,爸以前不是教书的吗,你不知道了?” “我知道,所以才提醒你,你爸爸虽然死得早,可他也是一个行得正坐得端的有德之人,他是一个好人,可惜,好人都不长命,玉书,你现在当着妈和你爸爸的灵前发誓,以后都要做一个有德之人,好好念书,好好工作,不去胡作非为。” 张玉书说:“妈,你放心,儿子一直都是行得正坐得端的,不会给你们丢脸,我今年就毕业了,我会好好工作的,一找到工作,我就把你跟妹妹接过去,以后我们一起过日子!” 他妈妈点点头说:“那就好,那就好!”过了好半天,才又从箱子里面拿出两匝百元钞票,说:“这是两万块,你拿着吧!” 张玉书不接,说:“妈,我有钱,再说,我在学校有奖学金,我又在做家教,不缺钱,这些钱你自己留着吧,你看,我给秀秀买了一个听音乐的mP4,她上班闷可以听听音乐看看电影,妈,你脚上有风湿,我给你带了些贴的药回来,效用很好的,只是,妈,家里哪来这么多钱啊?” 他妈妈说:“叫你拿着你就拿着,你这孩子,花那些钱干什么?这房子我已经找人卖了,合约也签了,你把妹妹跟妈都带走吧!” 张玉书张口结舌:“房子~~~~~~~卖了?” “卖了,你妹妹秀儿,她,她死了!”说完母亲把头转向一边不看他。 “什么?秀儿死了?我不信我不信!”张玉书霍地站起来大叫着,心中如同雷击一般,一颗心只是沉下去!他知道,妈妈是一个从不说谎也更不会拿自己女儿来说这事的人。 母亲不理会他,指着一边的父亲的灵位说:“你妹妹的骨灰在你爸爸的灵前!” 张玉书见父亲灵前放着一个小小的木盒子,端起来打开,里面是一个黑色的瓷坛,揭开盖子,里面是白色的骨灰,难道这就是自己那个活泼漂亮,比自己的命还重要的妹妹?过了半晌,才铁青着脸问:“妈,秀儿,是怎么死的?” 妈妈淡淡的说:“在工厂里从五楼失足摔下来的,那两万块钱是厂里补的,玉书,明儿个你就带着妹妹爸爸,我们一起走吧,我累了,睡一会儿!”说完进了房间里面。 张玉书抱着骨灰盒就这样站着,整整呆了一下午,天黑的时候才回过神来,放下骨灰盒,打开灯,走进妈妈的房间,说道:“妈,妈,我给你做点吃的吧~” 黑暗中闻到了一股味道,赶紧打开灯,当灯光亮起的时候,张玉书呆了:妈妈仰面躺在床上,手腕上有一条红红的大口子,菜刀就在床前,床上流了满床的血,血有些凝固了,散发出浓烈的血腥味。 张玉书脑子中几乎没什么想法了,纯粹是本能的动作去扶起母亲,只是母亲的身体早已经冰凉一片! 三天后,张玉书料理完后事,看着妹妹跟妈妈的骨灰,眼中露出了凶狠的光茫!他是个极聪明的人,妈妈说话的时候那些表情又怎么能瞒得过他?而且又让他发那些誓,明显是秀儿的死有原因,在妹妹的物件中翻出一个电话本,打开第一页,上面写着几个字:我最爱的哥哥!不禁眼中又模糊一片,好一会儿才看得清,又打开后面,终于找到要找的那个电话,那是杨小梅的电话,杨小梅是跟秀儿一起长大的邻居,也是好朋友,也在那家鞋厂工作。 张玉书几乎没费什么力就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妹妹张秀儿的那家鞋厂是一家私营企业,法人代表是一个叫李进的人,父亲是市里面一个副市长,李进纯粹一个花花公子,以接待商业客户的名义让秀儿同厂里另外俩个长得比较漂亮的女孩一起,在酒店的五楼房间里面陪吃,说好是公司的事,只是吃顿饭,事后会给每人2000元奖金,三个女孩子在半醉的时候就给几个人强奸了,张秀儿性子烈,挣扎的时候居然就从窗口上跳了下去,当场摔死,另外那俩个女孩子胆小,对方有权有势的,事后又收了一大笔钱,自然不敢也不会说什么。 这些事张玉书一个堂堂名牌大学生如何不知?秀儿是自杀的,别说难告倒对方,就算告倒李进,以他所犯的事来说,充其量也就会判他一到三年,当下到市场上买了一些香纸和几个宽边透明胶带,又买了一把地摊上的仿制瑞士军刀,顺便又买了一个打火机,然后回到家中向父母的灵位供上香纸,磕了几个头说:“妈,儿子不孝,以前什么都听你的,这一次儿子不能听了!” 磕完头把军刀用一块布包了起来插在腰间,拉下外面的衬衣遮住,腰间隆起了一点,不过现在很多人腰间都带着手机,这也不奇怪,又把背包拿出来,装好透明胶带,又把两万块钱装了进去,看着买回来的风湿药和那个mP4音乐播放器,顺便也放进了背包里,拉好拉链,背在背上,走出门锁上门时,暗暗说着:“永别了,我的这个家!” 李进住的地方早打听好了,是在市中心的豪华住宅区,他并没有跟他的父母住在一起,小区的保安也做得很好,张玉书进去的时候,大门口的保安见他眼生,就想上前询问,张玉书早有准备,手指在袋子中的手机上一摁,手机立时响了起来,掏出来又一摁,说着:“哈罗,米丝杨!”接着说了一大堆英文,那保安马上退了回去:这人不一般!那些英语自己中学时念过,可不是冒充的,只要不是小偷和小混混就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张玉书走进小区就揣起手机,找到七十八栋,坐进电梯,按在了九号数字上,到了第九楼,出了电梯见左边的门上是903,想也不想就走向右边,看到门上的902几个字时,定了定神,深深呼吸了几口气,然后按了门铃,门里一个女人娇滴滴的声音说道:“谁呀?” 张玉书说:“快递公司的,有快递,签字领收吧!” 接着门打开了,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人开了门,张玉书说:“你好,请问户主是不是李进?有他的快递!” 那女人点点头:“是呀,什么东西?” 张玉书说:“我哪知道,需要李进的身份证和亲笔签名,他在家吗?” “哦,在,你进来吧!”那女人让张玉书进了门,然后往里面一叫,“老公,有你的快递,要你签名!” 张玉书心中一定,好啊,就怕你不在!走进客厅中,见宽大的客厅中摆放着一台超大的液晶电视,沙发上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人躺着正在看电视,样子看起来有点苍白,显然是夜生活过多,房中只有他一个人,张玉书走到他身边把背包拿到前面遮住,伸手在腰间抽出短刀,用刀柄在李进头上狠狠的砸了几下,李进啊哟一声,立时从沙发上滚到了地下一动不动,显然是晕了过去,接着那女人从厨房中正端了菜碟出来,一惊之下,失手将菜碟摔了个粉碎。 张玉书窜上去用刀架在她脖子上,说:“不准叫,否则马上捅死你!” 那女人见张玉书眼睛血红,像要吃人一样,哪里敢叫,哆哆嗦嗦的说:“我,我不,不叫,不要,不要杀我,我,我给你钱!” 张玉书从背包里拿出宽边的透明胶,撕开来绑住了那女人的手脚,又封住了她的嘴,然后又缠住李进的手脚,提起来劈劈啪啪的几个耳光,李进悠悠然醒转过来,一见他凶狠的眼光和明晃晃的刀子,顿时魂飞天外,呆了一下才说:“大哥,你只是求财嘛,我房间里面的抽屉里有五万块现金,你拿去用吧,不要伤人,我给钱!” 张玉书更是怒极,狠命的又抽了几耳光,骂道:“谁他妈是你大哥?给钱,你钱很多是吧!” 这几下耳光很用力,李进连嘴里牙齿都给打落了两颗出来,唔唔的吐了几口血,见他凶狠,话也不敢说了。 张玉书把刀尖伸在李进脸上,轻轻一划,几粒血滚落下来,李进哎哟的叫着:“大,大大,大大~你要多少钱我都给,别动,别刀好不好?” 张玉书看着一颗滚动在刀面上的血珠,阴阴的说:“给你提个醒,我姓张,叫张玉书,张秀儿是我妹妹!” 李进一听,怔了一下,随即赶紧又说:“大大,大,你可能有点误会了,那事与我无关,是天成公司的刘总和金星的严总陈做的,再说,这事,你你,你要多少钱,多少都给!” 张玉书沉着脸,从背包里拿出那两万块钱扔在李进脸上说:“这是你的钱,拿去你自己用吧,就看你还有没有命去了,再多的钱能买回我妹妹跟我妈的命吗?别的我也不要,我只要命!” 李进顿时慌了,平时什么事都能用钱解决,这下用钱解决不了,求着饶说:“别别,杀我,只要不杀我,干什么都行!” 张玉书哼了一声,过了一会儿说:“要我不杀你也可以,我说的事你照办我就可以放你一条狗命!” 李进大喜,说:“好好,你说,要什么都可以!” 张玉书拿起桌上的无绳电话,说:“说吧,一个一个来,刘总金总严总的电话是多少?” 李进又一愣,支吾着:“这个,这~~~~~~哎哟!” 张玉书如何能让他支支吾吾的?短刀一一劈,将李进的左耳一刀割了下来,李进又是痛又是叫,又不敢大声叫,旁边倒在地上的女人更是吓得够呛。 李进刹时间一口气把三个电话说了出来,张玉书拨了一个号码说:“叫他过来,如果他不过来,他的命就由你来顶!”说完将电话贴在李进嘴边,李进哪敢玩花样,老老实实叫人赶紧过来,说有要事商量,还直担心他们不过来! 不到二十分钟,门铃就响了,张玉书走到门口压低了声音问道:“是不是刘总啊?” 外面的人骂骂咧咧的说:“李进,玩什么啊,外面大把地方不去,来你家里有什么好玩的?” 张玉书站在门后面,打开了门,刘总走进来就往里去,张玉书关上门说:“刘总,李经理在客厅里!” 刘总也不应他,张玉书奔上去在他后心上刷刷的就是几刀,刘总哦的一下,几乎没什么响动就倒下了,这几刀尽在要害部位,刘总倒地时已经成了尸体,张玉书把刘总拖到客厅,扔在了李面前的地上,李进同他女人脸色苍白,李进更是低声呻吟着,张玉书冷冷的说:“现在打金总的电话,想活命的话就保佑他们都来吧,只要有一个人不来,我就要你的命!” 接下来不到一个小时,金总陈总也都倒在李进的客厅中,看着三俱尸体,张玉书眼中杀气更盛,上前几下扒下李进的裤子,李进裤裆里屎尿齐流,哭着说:“别杀我啊,别杀我啊!” 张玉书说:“我张玉书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像你他娘的敢做不敢当啊?我说过不杀你就不杀你,但是我与你仇深似海,我要你活着比死更难受!”说完刷的一刀割下了他胯下那玩意,用刀斩成了肉泥,再好的医术也复不了原,然后找了一根棒球棍子,用尽了力气把李进两条腿打断,李进哀号了两声,眼见是进的气少,出的气多了。 张玉书仍然用布包好短刀插进腰间,背上背包,只是衬衣长裤上满是鲜血,样子很吓人,也不理不顾,扬长而去。 到小区门口时,保安见他身上全是血迹,叫他停下,张玉书理也不理,一个保安走上前就想拉住他,张玉书抽出腰间的刀说:“不想死就滚!” 保安一哆嗦,赶紧退了开去,小偷小摸的可以管,要命的绝不上前,才多少钱一个月啊! 张玉书出了小区,拦了一辆的士,坐上后司机问道:“先生去哪儿?” 张玉书说:“随便!” 司机一听有气,回头说:“随便?我哪知道随便在哪儿?”回身却见到张玉书一身是血,吃了一惊,张玉书从口袋里掏出身上全部剩下的几百块钱,扔在了司机身边的座位上,说:“那就去郊区吧!” 司机低声咕哝着:“用不了这么多钱!”开车后心中想着怎么才能摆脱这个人,看起来象杀人似的。 天空这时好像要下大雨了,黑黑的云层很低,灰蒙蒙一片,风吹得哗哗直响,司机说道:“要下大雨了!”能见度很低,车速也慢了下来。 后面忽然响起了凄历的警车呼啸声,张玉书苦笑一下,低声说着:“来了!” 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让自己留恋的了,从前面的反光镜中看到司机不时注意着自己,就说:“你放心吧,我不会伤害你,也不瞒你,我刚刚杀了几个人,强奸我妹妹的几个人,好了,就在前边停车吧!” 司机在路边停下了车,张玉书下了车,关上车门说:“好,谢谢你了!” 司机开走前还放下车窗玻璃,居然说了声:“小伙子,祝你走运!” 张玉书倒是呵呵一笑,心头的一腔愤怒消失得无影无踪,亲人没有啦,仇人也没有了! 的士开走后,身边数十米外停了七八辆警车,无数的警察持枪慢慢围了上来,张玉书见路外边是一片大湖,岸边有一条小小的木船,于是信步走了过去。 后面警察叫了:“前面的人马上止步,否则开枪了!”从上面刚刚下达的指挥说,这个人危险层度是a级,一有变动立即开枪。 雨终于下来了,黄豆大的雨点打得令人生疼,轰隆隆一声暴雷,闪电从天空中划过,仿佛把天都撕成了两半,黑暗的天空,迷茫的水雾,无数的人影都只见到一个模模糊糊的黑影了。 张玉书见小木船摇晃不定,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跳到了船上,船上有一条绳子捆在岸边的树上,当下又从腰间抽出短军刀割断了绳子,小船脱了羁绊,立刻象脱疆的野马往湖中冲去,岸边警察也冲了过来,因为没有人质,几个人稍稍瞄准了一下就开枪了。 张玉书站在船中摇摆不定,听得几下闷响,接着喉中一痛,唯一的感觉就是知道自己中枪了! 倒下水中时,手中的短刀正高高举着,天空中又是一道闪电划过,灰蒙蒙的空中,一道亮眼的火球伴着雷声从空中呼啸而下,那火球似乎就是对着张玉书手中的短刀而来,窜上短刀,从上而下,“喀喇喇”一声巨响,小船炸了个粉碎! 这等天威有谁不惊?岸边的警察立即远远退了开去,躲避这惊雷闪电。 等这雷雨过后,稀稀拉拉的几颗雨滴在湖面上点出些涟漪,一眼望去,除了几片碎木之处,再也见不到其他半点物事! |
传说是什么?江湖又是什么? 有很多种解释,很多人的解释不一样,不过有一种解释没有人反对。 这个传说是一幅画,画名就叫“传说”,因为说的人都没见过,,所以画名就叫“传说”,画又有另一个名叫作“呕血图!” 唐朝太宗年间,有一个大名鼎鼎的画家,叫做阎立本,擅长人物山水画,特别是人物工笔画,有部份流传到今,其中最著名的就是《历代帝王图卷》,他所画的人物像几乎再也没有人能够及得上,唐太宗李世民就特别喜欢他画的像,所以册封他为国画师,风头一时无两。 只是江湖中又传闻说另有一个人特别擅长人物肖像画,有人评价说,阎立本的画是王者之风,那这个人的画就是神来之笔了! 阎立本盛名之下如何服气?于是千方百计的打听到这个人叫莫山人,住在黄山脚下,当下收拾行李辞别李世民,说要一会莫山人,李世民一笑置之,准予辞行。 阎立本千里迢迢的赶到黄山脚下,在一几间茅草屋中见到了莫山人,见这莫山人正在作画,浑然不理外事,阎立本也是一个画痴,一见那画也是如痴如醉,于是就在一旁观摩。 这一幅画莫山人画了整整一个月,阎立本也在旁边看了整整一个月,画成之日,莫山人仰天长笑,却不料一口鲜血喷洒在画上! 这一幅画实是耗尽了莫山人所有精血,至画成之日已是油尽灯枯! 莫山人拖着一口气将自己以前所有的画都拿了出来,一火炬之,阎立本一惊,问道:“先生何以如此?” 莫山人一指那画说:“你见那幅画如何?” 阎立本说:“神来之笔,世间无二!” 莫山人这才说:“这幅画功成之时,便是我绝笔之时,以前我画不出此画,今后我也将再不作画!本想将此画也付之一炬,但自己实是不忍下手,此画如流传于世将会给世人带来伤害,请先生替我烧毁了他!”说完便撒手归西。 阎立本掩埋了莫山人后,又在茅房中呆了整整七天,但是最后也没能够下手烧掉这幅画,于是便携画回到京城长安,见得太宗皇帝后说:“请太宗皇上免掉他的国师之名,让他作一个吏官,以后为皇上效力政事,从此再也不作画了!” 唐太宗问他为何,阎立本回答说:“莫山人画技远胜于他,实是再无颜作画!” 唐太宗又好气又好笑,这个画痴,于是又问:“那莫山人的画呢?拿来瞧瞧!” 阎立本立即献上画卷,说:“那莫山人在某处见到此人此景,于是作画,此画作成之时,便焚毁了以前所作的画,此画呕血所作,画成便撒手魂归极乐,终前曾嘱咐臣毁掉此画,因他本人不忍下手,但又说此画流传于世会给人带来伤害,那画好,但是画中人更是神仙一般人物,世人一见恐难自拨!微臣在茅草屋中寻思了七日,实在也是不忍下手毁画,只好回朝,想皇上文治武功盖世,不比臣等凡人思想,求皇上下手吧!” 唐太宗哈哈一笑,待打开画卷时却怔住了,那画上是一个紫衣少女,山泉流水,小河边一丛桃花林,人面桃花,实是神仙一般的人物啊,那画作得也是神乎其神,此画此人,都是神物啊! 李世民仰望着金銮大殿的顶端,过了半晌方才说了几个字:“朕,要找到她!” 贞观十六年初春。 时天下太平,国泰民安,几乎达到了夜不蔽户,路不拾遗之境。 饱暧思淫欲,这几乎是自古以来哪个朝代都不能免除的事,国家安定,吃饱了喝足了,手里有几个闲钱了,当然会去找乐子,这样便令得全国色情行业繁荣昌盛,其中尤以扬州杭州同长安最为突出,唐太宗执政以来,深知一个民心为重,民心是什么?就是老百姓有饭吃有钱用,有饭吃有钱用了谁还吃多了去造反?是以轻武重文,鼓励读书,科举便以明经,诗赋为主,这一举便笼络住了天下一干人,也将天下臣民捆在这条绳上。 科举只论明经诗赋,不分贵贱,让天下所有人都有了作官的机会,是以富人穷人都以读书为荣,举国上下到处都是秀才学子,奉的都是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琴棋书画诗词歌赋走向了繁荣之路,唐诗宋词的盛出唐太宗功居首位。 杭州西湖。 正当午时,几条大画船慢慢飘摇在湖中,这几条船都是杭州最有名的几家青楼所置,杭州最有名最火的是凝香院和青月楼,两家这几年是斗得热火朝天,乐了杭州一干士子官家。其中最吸引人的还是那一年一度杭州三百多家大大小小的妓院所联合举办的花魁大赛,花魁获得者自然是令其所在的妓院财源广进,也令这些青楼老板无不是不遗余力的栽培那明日之花呀! 只是这几年其他院子渐渐势微,只剩凝香院和青月楼势大了,三年前凝香院连夺两年花魁,只是这后三年却一年输了三次,三次都被青月楼的秦月姑娘所夺。 这秦月姑娘确实艳名远播,琴棋书画,弹唱歌舞,人才相貌无不是一个万中挑一的人儿,在杭州城中所盛传的四大名妓中被列为第一位,第二位是凝香院的明心姑娘,第三位仍然是凝香院的青衣姑娘,第四位却又是青月楼的和琴小姐。 这几年凝香院的声望始终比不过青月楼,这就是秦月姑娘第一名三连冠的花魁盛名所致,眼看今年一度花魁大赛已近,凝香院中一百多姑娘无一有胜算,老板花姑整日黑着脸,明心青衣两位头牌便出院到西湖花船散心,缓解一下郁闷的心情。 西湖中,刚刚雨后初晴,碧波澜澜,实是美景。 画船上,明心青衣俩位妙人儿俏立船头。 实际上四大名妓相貌其实都相差不大,都是那闭花羞月沉鱼落雁般的人物,所分胜负的是诗词歌赋等才艺比拼,那秦月小姐连胜三年却有一个特别的原因,那是有一个惊才绝艳的才子袁摩洁给她填词。 说到这袁摩洁,确实是一个了不起的才人,写下无数佳句,俱说当今皇帝太宗也读过他的诗词,很是赞赏。今时科举又是只以明经诗赋为重,可以说如果袁摩洁想为仕的话,实是易如反掌,但至从三年前杭州一见秦月姑娘便惊为天人,拜倒在石榴裙下,专心为她填词作赋,因此秦月姑娘一举三年夺冠,看看今年,估计仍是她掌中之物,那袁摩洁的诗词,确实无人能超越。 看看身后的几名丫头,青衣苦笑着说:“姐姐,虽说花魁无望,妈妈倒也不敢得罪了我俩!” 那是当然,明心青衣的明声也不小,俩人就是凝香院的顶梁柱啊! 明心望着天际一片白白云彩,喃喃念着:“杭州士子秀才难道就没有一个比袁摩洁更有才华的?袁摩洁啊袁摩洁!” 青衣在船头忽地伸出白玉一般的手指指着湖面说:“哎呀,姐姐,你看那湖面上,这么大的漩涡,莫不是有一条大鱼?小红小依,快叫大武他们过来!” 小红小依是她俩的丫环,大武几个人则是凝香院的护院,这年头有身份或者有钱的人都是会请一些会拳脚的人来看家护院的,大武是少林俗家弟子,身手颇为不凡,少林寺在当今是很受官家敬重的,因为唐太宗少年时曾经受到少林僧兵的帮助。 大武抓起一根长竹杆走上前,又对明心青衣说:“俩位小姐请退后一些!” 待到俩人退到画船的厢房边,大武才将竹杆往水里漩涡处一捞,一条黑影从水涡中窜了出来,却不是鱼而是一个人! 几个女子一齐惊呼,只见水中那人手脚乱扑,显然是溺水了,只是有点奇怪,这儿离岸颇远,怎么溺水会这么远?而且没开始也没见到有什么动静。 明心有些心慈,叫道:“大武,救人吧,不是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吗,你也造一造这七级宝塔吧!” 大武应了一声,通的一下跃入水中,其实这西湖并不深,平均深度只达3米,最深处也只有5米多,大武水性不错,体力也好,没几下便将那人捞了上来,到船边,几个护院一齐七手八脚的便将俩人拉扯上船。 明心见那个人很奇怪,头发短短的,像是和尚刚刚长出的头发般,服饰也很怪,上身白布上透着一些红花,下身一条像是绒裤形式的裤子,背上还背着一个包裹,手中拿着一把明晃晃的短刀,短刀也很怪,一边是锋刃,一边却像一排锯齿一般,脸上黑乎乎的像是刚从柴碳里打过滚一样。 大武说:“小姐,这人可能是抓鱼的乡下人吧,想是不慎跌入水中了!” 明心青衣也不在意了,明心吩附道:“等到岸边的时候送他上岸就行了!”自与青衣又到船头,小红小依搬了两张锦凳,又拿出一俱古铮,架好架子,明心说:“青衣妹妹,姐姐弹一曲如何?” 青衣嘿嘿一笑,说:“姐姐一曲可不便宜啊,妹妹一饱耳福了!” 在铮铮的乐音中,张玉书吐完了腹中的水,醒过来了,睁眼一看,身边是四五条穿着古装的大汉,心想难道是便衣?看看船头坐着俩个古装美女,一个听一个弹,乐声就是从那里来的,难道是在拍戏?这俩个女人很漂亮啊,这么漂亮却怎么不出名?自己不是中了枪吗?摸摸咽喉处,哪里有半分伤痕? 怔了一会儿才问身边的大汉:“你们是警察便衣吗?为什么让我在这儿?” 大武低声喝道:“别嚷嚷,不要打扰了小姐弹奏!” 张玉书闭上了嘴,只是寻思着这究竟是哪儿,天空这么蓝,水这么清,四处望去,湖泊之外青山绿水,竟然见不到一栋高层建筑,现在还有这么好的地方吗?于是低声问道:“大哥,这是哪儿?你们在拍电影吗?” 大武哼了一声,心想乡巴佬!低声回答着:“别吵,什么乌七八杂的?这里是杭州西湖!” “杭州西湖?”张玉书喃喃念着,杭州西湖自己可熟得很啦,却几时又有这般景色了?那些个高楼呢?西湖也没这么宽大啊,难道自己几年没来,西湖改建了?瞧这模样的确是西湖,只是跟以前改变得太多啦。 湖面不远处也有几条画船,船上面几个古装书生模样的人摇头晃脑的,再远处,岸上,到处出现的都是古装模样的人,这,这场面拍电影可不小啊,得花多少钱啊! 不对不对,张玉书甩甩头,摄像机呢,摄像机在哪儿?花这么大场面不可能白白浪费,可是到处都见不到摄像机啊! 大武指着他手中的仿制瑞士军刀说:“兄台,你这短刀哪个铁匠铺有得卖?手艺不错啊!” 张玉书坐起身来,回答着:“地摊上买的,伪劣产品,便宜得很,十几块钱,你喜欢就送给你吧!”伸手递了给他。 大武吃了一惊,这么贵重的东西他能随便送人?伪劣产品又是什么产品?估计是好东西,十几块钱是多少?十几两银子吗?接过短刀越看越是喜欢,难道自己看走眼了,这个人莫不是哪个大官家的公子少爷? 张玉书摸摸脑袋,实在是不明白,明明中了枪,却没有了伤口,警察也不见了,这些人演技实在好,自己都找不出什么破绽,那俩个漂亮的女人弹的那具古铮看起来也不是凡品。 又问道:“这里真是杭州西湖吗?我怎么瞧来不大像!” 收了人家的礼,就不好再对人家黑面孔了,大武老老实实的说:“的确是杭州西湖!” 画船缓缓*向了岸边,*岸后,船上的船夫上岸绑住缆绳,架好桥板,大武对着张玉书一抱拳,说:“这位兄台,多谢赠在下这把好刀,咱们就此别过!” 这是赶人啦,张玉书倒也听得出来,背起背包走上岸去,等他上岸后,船夫拆下桥板,摇起船又向湖中驶去。 张玉书回身望向城内,却见一片片木宇楼亭,红砖碧瓦,假的,假的!什么导演也没这么牛,能在一夜间把那些高楼大厦变成这些木房子!就算高楼不见了,那脚下这条柏油公路呢?怎么就是一条青石子小路了? 伸手拦住一个过路的古装汉子,估计是个群众演员,问道:“大哥,你们拍戏啊?” 那人没好气的说:“拍戏?鬼才拍什么戏,要看戏到杭州的流春园去啊,在这西湖能看什么戏?” 张玉书念了声“流春园?”,赶紧又问道:“今年是哪一年啊?” 那人一甩手说:“贞观十六年,没空跟你闲扯!” “贞观十六年,贞观十六年?唐太宗李世民?”张玉书不知是喜是忧,不知道什么原因令自己穿越了时空,种种情形看来,自己确实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年代,本来杀了人报了仇抱着必死的心态的,这一下的环境转变却实在太令人惊讶了,不过能够不死总是令人高兴的,再说那个年代中,妈妈妹妹都没有了,自己也没有生活下去的信心,既然到了一个不用死能重新生活的地方,那就好好的生活下去吧,一个现代人总比这些古人能力要强些吧,贞观十六年,嗯,那是公元六四二年,公元二零零七年整整比贞观十六年多了一千三百六十五年啦,哈哈,张玉书干笑了几下,不过心情总是好了起来,这时再看面前这西湖,啊,天是这么的蓝,水是这么的绿,今天才发现西湖是这么的美!忍不住大声的念了苏东坡的诗:“欲把西湖比西子,浓妆淡抹总相宜!不错不错,的确是美啊,哈哈哈!”仰天大笑了三声转身离去。 湖面的船头,明心弹奏了一曲,再也无心弹下去,神情落寞,心中只是念着:“袁摩洁,袁摩洁!”忽听得岸边有人大声念着:“欲把西湖比西子,浓妆淡抹总相宜!” 明心跟青衣俩人身子俱是一震,转头望向岸边,却见那刚救上船的那黑碳头在湖边念完了诗,仰天哈哈哈三笑,转身雄纠纠的走进丛林中消失不见。 明心在口中将这两句词念了两遍,抬起头来看着大武一干人,脸儿胀得通红,说话也结巴了:“大武,去,去去,去把,把~~~~~~抓回来!” 大武很诧异,问道:“把谁抓回来?” 明心忽地急急的咳嗽起来,说不出话。青衣倒是冲口而出:“快去,快去,把刚才救上船的那黑碳头抓回来,船夫快*岸,谁抓到他,本姑娘赏银十两!”十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在这个年代,几乎可以供普通人家一年的生活。 船夫急急的*岸,大武心想这人刚赠送我一柄好刀,怎么就要抓他呢? 明心这时缓过气来,又补充说道:“谁抓到他,我赏银二十两!不对不对,不是抓,是请!” *上岸后,明心青衣一起都上岸,大武说:“明心青衣姑娘,留两个人跟随你们,其他人跟我去抓,不是,是去请那位仁兄吧!” 明心叫道:“都去都去,太平年间,又不会有山贼土匪,要你们跟着保护什么,都去找那位先生,找不到别回来!” 赶走大武一群人,明心看着青衣,俩人都是“扑哧”一笑,明心笑着说:“我们姐妹俩都看走眼了,这位先生,欲把西湖比西子,浓妆淡抹总相宜,就是这两句词,我想不出袁摩洁左右吧?” 青衣倒是嘴一撇:“何只是左右,这等佳句,我觉得倒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是俩人回到凝香院等了一下午,一直到天黑的时候才见到大武一群人回来,明心一眼望去,却没见到自己关心的那个黑碳头,不禁一颗心凉了下来! 怕是第四年要输给秦月那丫头了!如果是秦月本人的才艺比自己好,输得倒也无所谓,可偏偏只是那袁摩洁为她填的词好过自己,就有些不甘心了。
|
张玉书在古老的杭州城里转悠了大半天,天快黑了,开始的那股子新奇劲儿也过去了,肚子咕咕一叫,这才想起饿了,没有钱,或者应该叫银两还是文贯什么的吧,总之是没有,得想想方法找点吃的! 打开背包检查了一下,里面只有一瓶矿泉水,还有一个胶袋密封着的mP4,打开看了看,还好没进水,这可是个好东西,估计能当国宝了,翻了翻背包,再也没有其它的什么东西了。裤袋中倒是掏出了几样来,一个是手机,进水了,没用,废品一个,另一个是一次性天燃气打火机,打了一下,还行,能出火,得了,先找个当铺试试看能当多少银子,当点银子来吃顿饭再说。 在巷子中转了几个圈,没找到当铺,于是问了一个路人,说前面转弯处就有一家当铺,张玉书心想在杭州大城市中没迷过路,在这古杭州的小巷子中竟然分不清东西南北了! 沿着巷子往前行,在转弯处果然有一家“有信当铺”,进到当铺里,有一个一米五左右高的木柜台,柜台里有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两撇八字须,两颗比黄豆大不了多少的眼珠倒是显得很机警,一见张玉书走进去,看着身上穿得奇装怪异的,脸上黑呼呼的,像火烧了一般,心想多是流难的难民,估计没什么好货,不过所有当铺的掌柜都是有一个很好的规矩,那就是人不可貌相! 张玉书掏出打火机放在柜台上说:“掌柜的,看看这个东西能值多少银子!” 那掌柜伸手从木栏栅中拿进打火机,翻来覆去端祥了好一阵,打量着,见这透明的不知道为何物的容器里面有些水样的东西流动着,却又倒不出来,这顶部有些小机关,那些佩件看起来很是精巧,必竟没见过,一时也拿不准什么价值,估摸着是个不错的宝物,心想砍一下价,用个低价钱盘下来,再卖出去估计能卖个大价钱,赚一倍应该没问题,好久日子没当到好东西了,大当家见到这玩意儿肯定高兴! 于是乎小心翼翼的问道:“这位公子,你这物件,恕在下眼拙,瞧不出是何物品,它可有名称?” 张玉书哦了一声,拿了回来,在手用手一按,打火机啪的一下燃起火苗,一松手,又熄灭,接着再燃起再熄灭,然后说道:“这东西叫做打火机,是我从极远的东方异国带回来的,在海上遇到风浪,丢失了行李,只好把这宝物当掉了!” 那掌柜见他一打出火时,眼都红了,生怕他走掉,赶紧伸手一把抓过去,自己又啪啪的试地两下,果然是真火苗,立时一颗心不争气的扑扑乱跳,这可真是一个无价之宝啊! 当下红着脸沉声说道:“公子,请,那个,那个稍候!”回身叫道:“来福,来福,死到哪儿去啦?” 过了一会儿,从内里急急的窜了一个人出来,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叫道:“二掌柜,何事?” 二掌柜骂了一句,心里有事,也没罗嗦其它的,只说:“赶紧给这位公子端一个凳子,公子爷,你先坐着,我帐上银两不是很多,我先让大掌柜叫人从银庄运些过来,你稍候!”往里进的时候不放心,又回过身来说:“公子爷,你可不能走啊,这物件我们当定了!”也不管行规了,管他要不要坐地起价! 张玉书答应着:“好啊,只是,掌柜的,那个,火机先给我好吗?” 二掌柜脸一红,赶紧递回了打火机,说着:“不好意思,一时情急,失礼了,公子请稍候!”又招手来福过去低声嘱咐道:“来福,千万不能让他走了,他手上的可是个无价之宝,要是他走了,你也不用干啦,要是留住了人,我作主,赏你一两银子!” 来福大喜,自己一年的薪资才一两五钱呢!于是站到门口处,打定主意死都不能放张玉书走。 等了十多二十分钟,张玉书身子一动,来福脸色一变,拦在了大门中间,说道:“公子爷,再等等,我们大掌柜马上就到,马上就到!”额头汗水岑岑而下。 再过一会儿,终于见到二掌柜同一个五十来的老者急急赶到,俩人都跑得气喘吁吁的,那老者一缕长须,模样倒是比二掌柜潇洒多了。 来福大喜,心想这一两银子的巨大赏金终于到手了!赶紧又给大掌柜二掌看了座。 那老者坐下来,歇了几口气,才向张玉书讨了打火机,观赏了一会儿才打了几下,果然是次次出火,端的是一个奇妙的宝物!沉吟了一会儿,然后问张玉书:“这位公子爷,请问你是要活当呢还是死当?” 张玉书问:“这活当又如何?死当又如何?” 那大掌柜说:“这活当呢,就是你当到我店中,我们给你开一个凭条,在我们定的期限内,你用这凭条可以来赎回去,本店只收取部份利金,当然,超过我们的期限也就不能赎了,如果想要就只能以另外的价钱买回去了,这死当呢,就是你出一个价钱,本店觉得合适,就把它盘下来,这是死当!” 张玉书心想这一次性的打火机,我傻了还要回来赎啊,就说:“那就死当吧!” 那大掌柜正想如此,心中一喜,又探着问:“那你想要个什么价钱呢?” 张玉书心中好笑,我堂堂一个高等大学高材生,你还来给我打这哑迷,真当我是个乡巴佬啊!于是伸手拿回了打火机,故作迟疑的说:“那看大掌柜出什么价了,这可是我在外国花高价钱买下来的,世上只此一个,再无第二支啊!”这倒不是假话。 那大掌柜想了一下,心道这个宝物拿到京城给大老板一定喜欢,就算卖再卖出去也绝对能赚大钱!于是咬了咬牙,弯着大拇指和食指,伸出三个手指头,说:“这个价,如何?” 张玉书心想鬼知道你那三个手指是多少,也装模作样想了一下,摇了摇头,然后伸出一个巴掌,说:“不行,得这个数!” 那大掌柜见他伸出手掌,神情明显一松,一口应下来,说:“好,就是这个价!” 张玉书暗叫糟糕,还是上了老鬼的当! 那大掌柜说:“公子爷如何称呼?在下姓罗,替我们东家掌管这杭州的十二家分店,我们东家在杭州扬州长安等主要的大城都有分店,在全国算是一家最大的当铺了,并且还经营着钱庄,公子这五万两银子如果要现银的话,那需要十日左右的时间,不过我建议可以用另外一种方法,那就是本店给你开一些飞钱银证凭条,你可以在全国的范围内的有信当铺和钱庄内兑换现银,即到即兑,绝不拖欠,如何?” 张玉书被五万两银子的价钱震得一愣一愣的,虽然没使用过这银子,但是电视上看得多了,五万两银子拿到现代就算不能跟亿万富翁比,那也能跟个千万富翁有一拼了!早知道买一大包打火机就好了,随便拿几个打火卖了也吃喝不完。听得罗大掌柜一说,马上就回答:“我姓张,叫张玉书,那好,就开银票吧,给我一百两现银就可以了!” 罗掌柜又是一怔:“银票?” 张玉书立即解释:“就是你们说的飞钱,银证凭条!” 罗掌柜微微一笑,又说:“张公子爽快人,现在用银证凭条的还很少,不放心!” 张玉书淡然说:“没什么不放心的,作大生意的都是诚信为准,再说,我在~~~~在外国,都是用这种银票的,方便,方便带又方便用,那五万两银子得多重啊,叫上十个人也抬不动!” 罗掌柜立即把张玉书请到内厅,叫下人上了茶,然后拿出印鉴,做好五十张一千两一张的凭条,再盖上印鉴,打上他们内部才知道的花印暗记,最后交给张玉书,说:“请收好,张公子,这是五万两银子的凭条,另外一百两现银本店奉送给张公子,当交个朋友!”心想这件宝物拿到京城估计也能卖出个十五万以上的价钱,就多送他一百两,交个朋友。 张玉书心想这个罗大掌柜做人倒是值得交往,也就收了一百两银子,将凭条和银子都装在背包里,那大掌柜看出着他拿上拉键,赞道:“这个包裹也能卖个好价钱啊!” 张玉书呵呵一笑,没想自己全身的破烂都值钱啊,只是这腹中空空难受,也就一抱拳,学作古风说:“罗大掌柜,今日就此别过!” 找了个客栈吃完饭,买了一身衣服又洗了个澡,换过后在客栈铜镜中一照,倒也有些风度翩翩的味道,只是头寸许长的头发有些不合群,又买了一顶书生帽子戴上,自觉跟那些书生才子也没多大区别了,准备去逛一逛杭州城的夜晚,背包就放在了房间中,那五万两银票和mP4倒是不放心放在客栈中,揣在了怀里,这才出街信步而行,也没个具体的目的地,就随街乱逛,走到哪儿算哪吧。 这唐太宗李世民的万里江山是自个儿亲手千辛万苦打回来的,深知笼络民心才能保江山这一套,启用贤臣能吏,重惩贪官污吏,兴科举,让天下人都有了一个晋升朝庭为政的机会,贞观十几年间,实已是社会繁荣达到了顶峰。 张玉书信步在这古城中,大街小巷到处都是风灯,虽然跟现代的电灯彩灯不能比,但也算是万家灯火了,何况自己摆脱了穷困的身份,自然是内心舒畅,想起前生的那个年代,自己活得太苦了,一想到妈妈妹妹的死,心中又是没来由的一痛!也罢,来到了这个让自己重生的年代,没有了亲人的羁绊,又能轻松的挣了一大笔钱财,那就好好的过一辈子富人的生活吧。 只是自己究竟是如何穿越时空的,总是没半点头绪,好像是中枪了,对,又被雷劈中了,后面便没有了感觉,忽然又想起妈交给自己的那块回龙石,一摸胸口,什么都没有,想来想去,可能是掉在那西湖中了吧。 这时忽见身边行人无数,都朝一个方向急急行去,难道前面有什么好玩意儿?就问了一个过路的秀才模样的年青人:“兄台,前面何事?” 那秀才一指说:“那凝香院的明心姑娘贴出了一首绝句的下半阙,说如果有人能够珠联璧合,填上上半阙,那就赏银百两,百两银子啊,这不,你看这杭州城中几乎所有的文人士子都匆匆而去,呵呵,那明心和青衣姑娘也是这四大名妓第二三名啦,听她们赋诗唱歌可是价格不菲的,就算胸中无墨那也要去看个美人,毕竟看是不要钱的吧!” 张玉书又问道:“是什么绝句要这么贵?” 那秀才睁圆了眼:“贵?我还说便宜了呢,这杭州城中读书人无不倾倒,就连那杭州城中四大名绾排名第一的青月楼中秦月姑娘,也都惊动了,惊才绝艳的袁摩洁也都说这是绝句,他不是填不出来,只是填的自觉不能达到与这下半阙形成完美诗意,所以不填,袁摩洁都不填的,那还有谁能填?估计大家都是去看热闹的!”说完自顾自走开,边走边摇头晃脑的念着:“欲把西湖比西子,浓妆淡抹总相宜!” 张玉书“呵”的一笑,是这句啊,敢情是自己搞出来的风波啊,得了,还是自己去挣这百两银子吧,那苏轼苏东坡的绝句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填出来的! 于是乎跟着这一干人往前行,不多时来到一条街中,两边的房屋装饰与其他地方大不相同,茑茑燕燕极尽奢侈,门院里边尽是红红绿绿的男女,估计是花街了,生意真是红火啊。 到了一所有三层楼高的大院子前,只见门前是人山人海,也瞧不见前面的情形,那高挂的大门牌子倒是看得清楚是“凝香院”三个大字,知道就是这儿了。 张玉书费尽了力气才好不容易挤进人堆里,待钻出来站在前面时,着实出了一身大汗。 这前面摆着一张台几,放着纸墨笔,后面墙壁上挂着一幅大帖,上面就写着“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这两句,台几边站着的正是大武几个人,那大武大声的说着:“各位,各位,只要能填得出这诗的上半阙,明心姑娘赏银百两!” 张玉书叫他:“兄台,兄台!” 那大武看了他一眼却是不理,又自吆喝不停,其间也有一些文士上前填了一些,张玉书见了也知道其意境远远达不到原诗的境界,正想说话,却见旁边一个书生摇头说:“月~~~~~公子,走吧,填不出了,想来这也只是那明心姑娘偶然得之吧,这填的尽是些俗句,不看也罢!” 张玉书侧头仔细打量了一下,见这人端的一表人才,好一幅英气勃勃的相貌,旁边一人也是书生打扮,却是眉目如画,再一细看,这分明是一个美貌女子女扮男装,呵呵,那些看电视电影的都是傻子,通常那些女扮男装的一眼都能认得出是女子来,可这些人却偏偏要装做认不出! 张玉书走上前,提起毛笔,蕉了蕉墨,先写了四个字:晴后初雨! 那一男一女俩个人正要走,一见这四个字,立时又站定了,紧紧盯着张玉书。 张玉书吸了一口气,然后施施然把这首诗全部写下来。 张玉书的父亲是个才艺卓绝的人物,却不知道为什么娶了这个农村的老婆,又安安心心的做了一个村间初中老师,只是对张玉书却从小就严厉施教,他父亲涉猎颇宽,围棋民乐书法,造诣极深,张玉书从三岁起便开始受教,十三岁时父亲死后,才听询母亲的意思专心于念书,不过他的基础实已打得极为深厚。 “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这一手仿宋体写得极为出色,张玉书自己也颇为满意,这书法幸好没搁下,放下笔,伸手对大武说:“大哥,填好了,银子拿来吧!” 那大武是个不识文的武汉,哪里懂得这诗的妙处,又不认识他,哼哼着说:“你当这银子是捡来的,人人都能拿啊,这还得让明心姑娘确认过了,行得通才有!” 这时旁边那一男一女的公子中那个女扮男装的一拱手说:“这位公子,文采好生了得,可否能由在下作东,大家一齐饮酒赋诗如何?” 张玉书望望大武,沉吟着:“这~~~~~~~” 那个女子又说:“走吧,不用这这那那的,不就是一百两吗,那银子我给!” 那个男子呵呵一笑说:“仁兄,走吧,何必违背他一番美意呢,在下也很想与仁兄讨教讨教诗词歌赋。” “既然如此,那就打扰二位了!” 凝香院内。 明心看一张扔一张,骂道:“垃圾,垃圾!” 青衣在一边安慰着:“姐姐,算了吧,可遇不可求,再说一百两银子,妈妈也很心疼啦!” 明心冷笑着:“她心疼什么?她又不用出钱,我是拿自己的积蓄出来,再说了,我们姐妹嫌再多的钱还不都是她得利了?说在多,我们也只是一个清绾人,身不由己的,何时能有了自己的利益?” 大武进得厢房中,递上了一张纸说:“姑娘,又一个书生填了一首,也不知羞耻,填完了就伸手跟我要一百两银子,找骂啊!” 明心接过纸,冷眼一扫,念过诗后,眉尖一跳,忽地站起身来,急道:“大武,人呢?” 大武有些茫然:“人?什么人?” “填这个诗的人!” 大武老实的回答着:“有俩个人请他去喝酒了,说是由他们给这一百两,白当冤大头的人倒是少见,那俩个人其中一个小的倒是认得,虽然扮作了男装,但小的见过她多次,肯定是青月楼的秦月姑娘。” 明心铁青着脸,回身向青衣说道:“妹妹,我们走吧!”然后又对着大武喝道,“愣着干什么?没一件事办好,还不快带人跟我们一起去抢人,抢不回来人,拿你是问!” 没走多远,又见一栋大院,红灯笼高挂,大门中行人穿梭,门上是“青月楼”三个大字。 张玉书笑着问道:“这位仁兄,这位小姐,要带在下去到哪里?” 那女扮男装的女子见他认出来了,脸一红,旁边那个男子哈哈一笑,说:“好眼力,实不相瞒,这位姑娘就是秦月姑娘!” “秦月姑娘?不认识!” 那男子有些讶异,说:“在下袁摩洁,可曾听过?” “袁摩洁?”张玉书想了想,“还真没听过!”,谁知道你是哪碗水哪盘菜?李世民,凌烟阁二十功臣,房玄龄杜如晦我倒是听过。 袁摩洁跟秦月俩人很是惊讶,看这人样子又不像装的,在杭州城中不知道他俩人的还真难找啊。 张玉书正要说话,忽听得身后脚步声踢踏,转身看时,却见是大武一干人,中间俩个女子香汗淋漓的,正是白日在船上的那俩个美貌女子。 明心喘了两口气才恨恨的说:“秦月,你未免也太欺侮人了吧,在我凝香院门口把人带走?”侧头对大武说,“大武,把人带过来!” 大武应了一声,伙同几个手下窜上前,架起张玉书就往后退,张玉书挣扎着叫道:“干什么?干什么?放下我,放我下来!” 那袁摩洁走上前一把扯下张玉书,冷冷的说道:“这几位,太强人所难了吧,就算请人也哪有这样请人的?” 秦月问张玉书:“张公子,我们可有强行请你?” 张玉书张口道:“没有,我是自愿的!” 秦月嫣然一笑,对明心说:“明心姐姐,你看,张公子可是自愿的,人家不愿意,你强行也没用,我看,你们还是回去吧,那花魁,是你的总归是你的,不是你的,谁也拿不去,是吧!” 明心眼圈儿一红,呆立了半晌,不知所措。 大武几人大怒,说道:“什么自愿不自愿,你在我凝香院门口带走人,就是不给我凝香院面子,今儿个这人,是愿也要带走,不愿也要带走!”说着几个拖着张玉书就走。 张玉书很火,但力不敌众,倒也无可奈何。 那袁摩洁忽然身影一飘,晃如鬼魅一般,跟着响起啪啪数声,却见大武等几人倒了一地,抱手抱脚的痛呼。 张玉书惊讶的看着袁摩洁,只见他仍然微笑着站在面前,仿佛根本没动过一般。 高手,真正的高手!张玉书想到的是电影镜头中的那些绝顶身手的武林高手。 倒在地下的人其他人不觉得什么,大武却是吃惊不小,他可是少林俗家弟子,身手颇为不凡,但这袁摩洁这身手,绝不简单,那只可能是江湖中绝顶的高手啊,怎么几年来就没瞧出这家伙是一个这么利害的高手? 张玉书倒是不忍,说道:“本来嘛,你们白日在湖上救过我,应该我去感谢你们,但是你们强行的这种行为跟恶霸有什么区别?我很讨厌,你们就请回吧,我也不是什么大人物,以后再去你们那儿吧,今日就此别过了!” 青衣见他丰神俊朗的,哪有白日那般黑不溜秋的模样?问道:“你真是白日那个黑碳头?” 张玉书哼了一声,再不理她们,回身说:“袁公子,秦小姐,我们走吧。” 走了几步,秦月忽地回身又对呆着的明心说:“张秀儿,今年是第四个年头了吧?也该服气了!” 张玉书蓦然一震,颤声问道:“秦姑娘,你说什么?张秀儿?她在哪儿?” 秦月笑着说:“就是明心姑娘啊,她本来的名字叫做张秀儿!” 张玉书回身走了几步,对着明心说道:“明心姑娘!” 明心楚楚可怜的望着他。 张玉书很决然的说:“明心姑娘,我跟你去!” 众人都是一片愕然,明心更是惊喜交集,颤声问道:“真的?为什么?” 张玉书伸出三个指头,说:“就为了三个字!” 明心有些昏眩,其他人都在想三个什么字,为了这么个大美人除了“我爱你”还能有什么? 却见张玉书一字一顿的说道:“张———秀————儿!”
|
凝香院老板花姑听说能够与袁摩洁一较高下的大才子来到,深知有付出才有收入的她自然不会吝啬一些小钱,当即吩咐下人在后院安静的厢房中打扫了一间屋子,让大武又去客栈把张玉书的行李搬了过来,安顿下来后吩咐每日好酒好茶的招待着。 第二日,张玉书吃过早餐后到院中散步,却见明心在一株桂树后,赶紧施了一礼。 明心请张玉书到凉亭坐下后,吩咐小依上茶,然后才对张玉书说:“公子,昨晚可休息得好?” 张玉书点点头,说:“好,只不知姑娘寻在下到底有什么要事?” 明心没有回答他,却问道:“不知公姓甚名谁,哪里人氏?” 张玉书支吾了一下,“这个,在下姓张,名唤玉书,本是杭州人氏,只是幼年时全家都去到那极远之东海面外的国家经商,父母双亡后,唯一的妹妹也死了,玉书再无心在那儿长住,这才收拾行李回返大唐,只是海上遇到风浪,财物尽数丢失,回来之后,昨日在西湖边上,见湖中有一条大鱼,情急之下入水抓鱼,却因为不会水,差点溺死,幸好被明心姑娘救起!”这一篇谎话说得脸不红心不跳的。 明心却是真个相信,说道:“哦,难怪你的发饰衣服装束那么怪,只是,你在那番邦国家却又如何习得这中土诗词文化?” “只因玉书的父亲本就是一位学子,前朝年间因为天下太乱,所以无心仕途,这才举家经商,玉书从小就受父亲的文化教晦,是以略知一二!” 明心笑笑,“你倒是挺谦虚的,略知一二,略知一二!” 张玉书问了一个昨天就想问的事:“明心姑娘,听秦月姑娘叫你张秀儿,你原本叫这个名字吗?” 明心脸色一白,眼神儿幽幽,过了一会儿才回答:“是啊,明心原本叫做张秀儿,明心的父亲原是前朝一名六品官员,亡朝后,在战乱中父母俱逝,那时我只有四岁!” 张玉书心中一痛,没来由的一阵怜惜。 明心又悠悠说道:“后来流亡中被卖到凝香院,花姑请了师傅教授我琴棋书画,十六岁便成了这凝香院的头牌绾人,说是头牌,其实都还是身不由己红楼可怜人啊!” 张玉书不知如何安慰她。 明心又问:“昨晚你说为了‘张秀儿’这三个字,你可认识我?” 张玉书眼圈一红,叹了口气才说:“实不相瞒,我有一个亲妹子,名字也叫张秀儿,可惜受奸人所害!” 明心倒不知原来是这个原因,心里还是想岔了,还以为是贪自己的美貌呢,忍不住脸又红了,还好张玉书根本没注意。 张玉书凝视着这个美丽又可怜的女子,心里打定了主意,只要能够帮得到她一定帮帮她,张秀儿这个名字让自己太揪心了。于是问道:“明心姑娘,我能帮你什么吗?” 明心回过神来,随即扑哧一笑说:“尽说这些伤心话儿干什么?但是,张公子,你真愿意帮我吗?” 张玉书点点头,明心见他眼神清澈,没半点瑕思乱想,不禁暗暗骂了一声自己,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这才说:“张公子,明心想求你填几首词,当然也会给你报酬。” 张玉书有点生气:“我想帮你就是想帮你,要什么报酬,给钱还叫帮吗?” 明心心中一阵感动,这多少人来这儿都只是为了自己的美貌身体,这个人,却只是想帮自己,虽然,他可能只是因为张秀儿这三个字,但总是让人感激。 明心低低的说:“张公子,请原谅明心!” 张玉书见她眼圈儿红了,不由得痴了,秀儿小时候依赖自己的时候不就是这个神情吗?记得在她五岁的时候,有几个大孩子欺侮她,自己拼了命打架,之后秀儿给自己擦伤的时候又是哭又是急的,那眼神不就跟她一样吗?忍不住便流下泪来。 明心自个儿伤心,抬头却见张玉书流下泪水,忽然一把抱住她号淘大哭,嘴里叫着:“秀儿,秀儿,哥哥好想你!” 明心拍拍他的肩,轻轻抚摸着他的头顶,这个时候才觉得他像是一个大男孩子。 过了一会儿,张玉书觉得心情好多了,松开手坐在了一边,伸袖子擦了擦泪,一边明心递了块香喷喷的手绢过来,张玉书接过来擦擦脸,然后想还给她的时候又觉得不妥,缩回手,说:“明心姑娘,这手绢,我洗干净后再还给你吧!” 明心笑笑,又招手让小依搬了那具古铮出来,然后架好,戴上银色的长指甲,伸指甲在弦上拨动了几下,“仙嗡仙嗡”的响了几声,果然是好铮。 张玉书赞道:“明心姑娘,这铮是好铮啊,音色很纯和!” 明心问道:“张公子也懂这铮吗?” 张玉书摇摇头说:“我练过一些声乐,不过这五弦古铮没弹过,但乐器的道理都是一样的,那都是要给人听的,让人听着舒畅那才能算是好的音乐!” 明心叮叮咚咚的弹奏了一段,张玉书拍拍手,赞道:“这阳关三叠弹得好,意境悠长!” 明心又弹了几段,每一曲刚刚一弹,张玉书已经知道什么曲子了,弹到最后一曲十面埋伏时,明心吃惊不小,这些见识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那个时候,寻常普通人家哪里知道这许多? 只是明心又哪里知道在二十一世纪的今天,什么曲子在网上下载不到?一分钟,或者一盘光碟搞定,不像这唐朝古代,那是要帝王将相的大富大贵的人家才能欣赏到啊,像在这些青楼妓院中那也都是些艳曲绯歌而已。 张玉书忽地说道:“明心姑娘,能让我试试吗?” 明心欣然应允,站起身来让过,张玉书坐好,然后套上银指甲,他对吉他和二胡很精通,乐理基本上也是一理通百理通,试了几下弦,省准了音符,其实也不难,坐正了身子,然后弹了一曲月满西楼,其间虽然有几个错符,却也不损大雅,这曲是稍有点古风的现代流行歌曲,词是李清照的词。 明心听得讶然无语,忽然身后传来拍掌声,回头见是青衣。 青衣走过亭边,赞不绝口:“张公子,这曲子颇有新风,我姐妹都习弹唱十余年,这曲子还是首次听闻,叫什么名?” 张玉书暗道:“不要说你没听过,这大唐天下又有谁听过了?”开口说:“这曲子名叫‘一剪梅’,有词,你们不要笑我,我唱一遍啊!”弹起了谱子,开口唱道:“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当最后一句却上心头犹自在耳边缠绕时,明心跟青衣已经痴了! 明心喃喃将这首词又低声念了一遍,这才赞道:“张公子,这曲好,这词更好啊,这首词与那‘初晴后雨’都是绝世之作啊,只是这诗词文理路大变,浑然如同一男一女之气息,张公子,好才华好才华呀!” 张玉书禁不住脸红了一下,也是很佩服明心的文思敏捷,居然分辨得出这两首诗词的男女之风! 青衣格格娇笑着说:“明心姐姐,让张公子给我姐妹一人一曲,定让那秦月讨不了好去,不过,张公子,你这首我可要了,你再给明心姐姐作一首吧,可好?” 张玉书一口答应,“没问题!” 明心却很担心,这一首曲词已经达到了前无古人之境,又哪里去短时谱出另一首这般意境的佳句?于是便开口将凝香院跟青月楼这几年的争夺恩怨细说一遍,把她跟秦月和袁摩洁中纠缠也说了个清清楚楚。 张玉书心想原来如此,那不为别的,就为了秀儿一样的眼神和张秀儿这个名字,也要给她填一首好词出来,站起身来,背着手在院子来回踱步,细细寻思能谱好曲的上佳诗词,想了一阵,忽道:“有了,拿纸笔!” 小依早准备好了,张玉书上前提笔,脑中默念,下笔有神,一口气写了出来:词,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明心跟青衣二人在一旁看他一呵成,跟着念了一遍这词,当念到最后面“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时,二人心中赫然,只想到:刹那风华,神来之笔! 这才多一会儿?一首词曲“一剪梅”的百转千回,迅即又是这首“水调歌头”的长风破浪,俩个美女人儿都给震住了! 过了好半晌,青衣忽然对张玉书说道:“张玉书,你不是人!” 张玉书愠道:“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青衣却一下子扑上去抱住他在他脸上“啪哒”猛亲了一口,说:“你不是人,你是我的神!你是从西湖里面突然冒出来搭救我姐妹俩的神!”格格笑了一下又说:“这下子,别说袁摩洁了,就是袁摩洁他爹来,今年也赢不走这花魁之名了!”
|
往后几日,明心跟青衣都到后院随张玉书练曲练唱,为了保密,后院除了老板花姑同明心青衣和贴身丫环外,其他人一律不得进入。 花姑这几年都被青月楼压制着,苦于没有袁摩洁般的人物支撑,这一日盼来了张玉书,听青衣和明心把他捧得跟神一样,自然是不敢待慢了他。 张玉书曾偷偷的问过花姑,有没有人想过给明心青衣赎身?花姑回答说:“当然有,只是明心青衣是我花了大本钱培养出来的头牌,像明心,如果现在要赎身的话,起码也得到一万贯以上!”话虽是这样说,心下却有些徬彷,这明心今年也有二十六的年数了,青绾人都是吃的青春饭,看看马上就要到人老色衰的境地了,得找个机会,只要有人给她赎身,也比不得前几年的年轻貌美了,有个五六千银就把她打发了算了,当年买她的时候只花了十五两银子,这些年在她身上也嫌得够多了。 五月十五是花魁争夺比赛的日子,眼看就要到了,张玉书待得闷了,就跟明心说想出去走走,散散心。 明心欣然应允,自去找花姑说了,说要陪张玉书一起去效游,花姑便吩咐大武带上几个护院一起去,张玉书不同意,去那么多人干什么? 花姑只好答允,但是小依是无论如何要带上的,收拾停当,明心张玉书小依三人便雇了马车出城而去。 张玉书问明心去哪儿好,明心想了想就说:“去湖山庙吧,烧烧香拜拜佛吧!” 到得山下,马车不能上,明心就让车夫在山下候着,自个同张玉书小依三人往山上行去。 小依是个丫环,自是没那么娇贵,张玉书爬这点坡算不得什么,却苦了明心一个娇滴滴的人儿,走走歇歇的花了半天才到得山上。 烧香拜佛后出得庙来,在山边一块大石旁,张玉书见明心额头汗水渗出来,太阳正当顶,于是取下背包,打开取出一件衣衫放在大石上,说:“明心姐姐,你先坐下歇会儿吧!” 明心见这声姐姐叫得很是自然,微微一笑,也就顺势坐下,看看旁边很宽,就说:“你也坐下吧,这儿很宽的!” 张玉书又从背包里取出矿泉水瓶,又拿出三个茶杯,拧开盖子,倒了一杯水递给明心说:“姐姐,天热,渴了吧,喝杯水!” 明心笑着说:“你古古怪怪的带了这么多东西?”接过水杯一饮而尽,张玉书又倒了一杯给小依,说:“小依,你喝一杯吧!” 小依不接,回答着:“谢过公子了,小依不渴!” “不渴才怪,这么热,喝吧,没那么多规矩!” 明心说:“小依,喝吧!”小依这才接过来喝了,张玉书看她实是渴得利害,又倒了一杯,小依又喝了,红着脸把杯子还给了他。 张玉书最后才自己连喝了好几杯,盖上盖子,正要放回背包,明心奇怪,问道:“你这是什么物件,透明又能装这水,真是奇怪!” 张玉书把瓶子递了给她,说:“这是从海外带回来的物事!” 明心啧啧称奇,看了好一会儿才把水瓶还给他,张玉书装好后,背起包准备动身下山,却见不远处又来了一群人,走近了却见是五六个锦衣玉袍的青年人,估计都是有钱人家的少爷。 张玉书见明心看到那些人时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快,回过身来,却见其中一人见到他们,大声说道:“哟,我道是哪个美人儿在此,原来是明心姑娘啊,好多日不见了,怪想你的!” 径自走上来伸手在明心脸上摸了一把,张玉书心头怒火腾地升起,在那个世界就是因为自己不在妹妹跟前,所以让妹妹给人欺侮,今日就在眼前,如何容得?别的人谁也不管,就是张秀儿不行! 从背后左手搂住那人脖子,右手伸拳在那人脸上“嘣嘣嘣”的一连好几拳,打得那人哎哟连天的,松开手又在那人屁股上一脚,那人扑倒在地,打个滚,转过身来,脸上全是血,牙齿也跌落一颗! 其他五个人呆了,想是没见过这人挨打一样,待醒悟过来后,发一声喊,一窝蜂扑上来,拳打脚踢,张玉书也知打不过,伏在地上,双手抱住头护住要害,这挨打也有经验的,护住了要害那就只是皮肉伤,如果打到了要害,那就是致命伤了。 那挨打的那个人一骨碌爬起来,叫道:“打打,打,狠狠的打,***,老子睡你也睡过了,摸一把又怎的了?敢打本少爷!” 明心脸色惨白,叫道:“别打了别打了!”冲上去拉人,那人一把将她推倒在地,小依上前扶起她,只是哭泣。 明心又上前伏在了张玉书的背上,叫道:“别打了,别打了,刘公子,你放过他吧,他是我弟弟!” 几个人也打累了,那刘公子狠狠的说:“敢打我,老子跟你没完,过几日等你能动了老子再来收拾你!”说完几个人才哄然离开。 明心含泪扶起张玉书,小依也上前递上手绢,明心拿起手绢给他擦伤痕血迹。 张玉书看起来伤得很利害,实际上都是皮肉伤,两眼冒着火光,问明心:“这人是谁?” 明心说:“是杭州司马刘桂淳的儿子刘则,这一帮人平时都是为非作恶的人,张公子,你这是何必呢,明心本就是青楼中卖色艺之人,这些事是免不了的,你何必把自己牵扯到这种恩怨中来?” 张玉书呸的吐了口污血,恶狠狠的说:“谁我也不管,你张秀儿就是不行,我要给你赎身!” 明心跟小依都是一震,“赎身?”明心苦笑了一下,那得多少银子啊,花姑少说也得要五千两银,他哪来那么多银两?只是对他的这种爱护之情的确很感动,虽然他始终是把此张秀儿当成彼张秀儿,但对自己的那股子爱护之情那是千真万确的,那日只是听到自己张秀儿三个字,便毫不犹豫的跟自己走了,要是自己还是个良家女子,那有这样的人来爱护死也值了,有道是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啊,这天底下有几个是真心实意的人呢?老天爷啊,你待张秀儿到底是好是坏呢?说好啊,你又让投身青楼,说坏啊,你又让我遇上这么一个好人! 思量了一阵才说道:“张公子,承你看得起姐姐,明心很感激,赎身之类的话语也就不要再提了,姐姐做了这行,已是残花败柳之身,跟你在一起没的羞了你的身份,你只要圆了姐姐这花魁之争,也就罢了!” 张玉书哼了一声,也不答理她,自有心计,问道:“你说,这刘则为什么能欺侮弱小之人?是他能打吗?是他人多吗?” 明心有点茫然,回答着:“不是,因为他是官家之人,有权有势有钱!” 张玉书咬着牙说:“那就是了,钱,多少我都可以挣来,你说说看,那刘则的老子是什么官?” “杭州司马是朝廷正六品的官员!” 张玉书站在大石边,看着山下,忽然张口大叫:“我要做官,我要做官,我要做大官!”声音远远传了出去,在山间一片回荡。 明心吓了一跳,张玉书转过身来,对着明心说:“我,要去考状元,我要做大官,我要做一品大官,让这世界上没人敢来欺侮我,欺侮我的秀儿!” 回到了凝香院后,张玉书第二日便去有信钱庄兑换了两千两白银,有道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大把的银子扔出去,没费多大劲便托人入了一个杭州户籍,又花钱买了一个生员的身份,这唐朝初的科举其实是很轻松的,考的是明经和诗赋,明经只要记性好读得熟很容易过,反来诗词难了一些,有俗话说:三十年明经,五十年诗赋,可见诗赋的难度要大得多,自己的记性应该没得说,诗词更不在话下了,唐朝以后一千三百多年的经典诗词由得自己挑,就算是李白杜甫往前生了几十年也不能跟自己相比吧? 明心的事就让她过了花魁选举之后就给她赎了身,在杭州的郡试应该轻松可过,不过也不能轻视,在集市上买了所需的经义文章,准备回到凝香院细细研读。 打听到杭州的生员州试是在五月二十五日,通过州试后,就要去京城长安,七月初一再进行最后一轮考试,考取的就是进士身份了,入仕做官也就从这里起步了。 回到凝香院后,后院中明心青衣正在练歌艺,张玉书也不与她们打招呼,进入房中紧紧关上房门。 明心则闷闷不乐,以为张玉书还生她的气,不理采她。 其实张玉书是想闭门读书,听说那明经之试,是用辟如“论语”中取某段,标出几句,然后如填字一般把其它空格地方的经文填出来,这就要考记性了,要用死记硬背的,张玉书对这些涉猎不是很广,这在二十五日前必须恶补,这个如果通过了,那诗词对自己就没有半点危险性了,*在窗边坐下,拿起一卷论语默读起来,读了几篇然后放下书来背诵,脑中回忆起刚才读过的诗文时,忽然吃了一惊,这脑子中有如一块镜子一般,那些经文清清楚楚的印照在上面,一行一行一字不漏! 奇怪了,以前自己的确记性不错,学了三门外语也就是*记出来的,但也没好到这个层度啊?兀自不信,又将书卷拿起来,这一读,不到一个小时,所买回来的十几本“论语”啊,“山海经”啊,“三字经”,“道德经”等等,全部都印在了脑海中,想忘都忘不了! 想了一会儿想不明白,甩甩脑袋后也就不想了,既然比这更奇怪的穿梭时空,中枪不死这些都能发生在自己身上,这读书不忘倒也算不得什么大事了! 这书也不用读了,扔下书回到床上躺下,想起昨日在山上受那刘则的侮辱时,心头蓦地窜出一股气来,好生难受,只觉那股气在身体内东窜西窜,窜到手臂上来似乎就要从手指头钻出来,忍不住伸手一甩,那股气流窜出手指形成一个绿光闪烁的电火球,火球迅急的飞出,碰到墙上木壁发出一声剧烈的响声,一大壁木板墙炸烈成粉碎! 空荡荡的院中,明心青衣跟床上的张玉书六目相望,眼睛骨碌碌的都不知所措! 张玉书是吃惊,明心俩人却是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关心情切之下,见张玉书没受伤也就放心了,花姑过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问三人都说不出所以然来,当然张玉书是不会说实话的,又给他换了另外一间房后,才肉痛的走了。 张玉书闪过明心追问的目光,躲入房中,又关上房门,经过数十次试验过后,终于肯定这股气不是绝世高手的内功,这是电流!思来想去可能就是那次被雷劈中后身体有了变异,不过也好,虽然不能像高手那般飞檐走壁,但也是一门防身的好技能。 兴奋之下,又试验起来,当然不敢像刚才那样搞出那么大动静来,一直练到第二天天亮,一双眼睛红得像兔子眼,不过那电流控制之术却是有了极大进展,大的时候电火球能达到数百万伏的高压,能将一切毁烧得灰飞烟灭,控制得小,那电流也能将人电倒而不致命,像一根防身电警棍一样。 拥有了这超人的技能和一千多年的经验知识,张玉书忽然觉得自己雄心万丈,这天下间再也没有人能够威胁到自己,张秀儿,绝不会再让以前经历发生在她身上! 五月十五终于到了。 杭州全城的文人墨士都聚集到了一块,花街前的一大块能集万人的空地架起了一个高大的台子。 举办这次花魁大赛的是二百四十多家青楼妓院联合出资的,俱说请到了杭州最有名的一些士子文人,甚至还请到了杭州最高长官陈显之刺史大人,本来官家是不参加这种场合的,但一来这个大赛无关风月,只关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二来,这陈显之大人是贞观四年间高中皇榜第三名,以探花郎的身份入仕,俱说也是一个惊才绝艳的文人,十二年间坐到这杭州郡守的正五品官职。 时间一到,评审的十二名文人雅士分坐大台两旁,中间一张大位就坐了那位陈显之刺史大人,张玉书见他是个红脸的关公模样,不禁嘿嘿一笑。 二百四十多家青楼俱有人参选,既然出了钱,哪家院子也不会放过这种宣传机会,所谓罗卜白菜,各有所爱,有钱的爱那高人一等的,无钱的就选那低她一筹的,大家各找各的乐子,虽然花魁始终只有一个,但是花魁也不是什么人都能玩得起的。 第一轮淘汰了一半,第二轮便只剩下三十二名,第三轮只选八名,四大名妓尽数在内,其中最出色的只有三人,那秦月一诗一曲便过关斩将杀入八强,明心则以一幅西湖山水画,画上题了那首张玉书的初睛雨后绝句挺进八强,第三人便是青衣了,以一曲洞箫过关,那曲子则是张玉书谱了后世的一支经典之作。 第四轮四强时,这三人又是通过,去年的四大名妓第四名青月楼的和琴姑娘却出人意外被淘汰了,进入的是红怡院的一位新人,叫做青莲,的确才艺不错。 这最后一轮的戏肉比拼也终于来到了。 台上,这四个貌美如花的女子分坐一排,第一个献艺的是青莲,身抱瑟琶,一曲采桑子的歌舞赢得满堂彩。 第二个出场的是青衣姑娘,看得出来略有些紧张,张玉书在台下忽然叫道:“青衣青衣加油,青衣青衣我爱你!” 台下立时哄然大笑,台上众评审以及陈大人都不禁莞尔! 岂不知这正是张玉书的现代宣传法,这一下已经引起很多人的注意了,当然也包括评审。 青衣脸儿红了红,略略动了动身子,摆好七弦琴,抚动琴弦,伴随着幽幽琴音唱道:“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这一曲唱罢,台下人如痴如醉,台上十二名评审同陈大人竟然都握紧了拳头站起身来!心想,***,这要不评为第一天理不容啊!有了这首词,后面的还有可比性吗? 陈显之红脸更红,大声连叫三声好:“好好好!这歌好曲好词更好,好,好,好!千古佳句啊!不枉我陈显之今来此一趟!” 随后又问青衣:“青衣姑娘,这首词实是妙不可言啦,是袁摩洁的词吧?” 青衣摇摇头回答道:“回大人,这首词是张玉书张公子所作!” “张玉书?何人也?”陈显之询问两旁的杭州名士,谁知这杭州最出名的十二人竟然也都不知张玉书何许人! 张玉书在台下瞅见不远处的袁摩洁脸上微微有些青紫,心中不由得有些乐意。 接下来是去年第二名明心姑娘献艺,明心的是五弦古铮,只是前面青衣的表现太强了,对后面的明心众人也都不抱多大希望。 明心嗡嗡的铮音一弹,张口一缕柔声响起:“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当最后一个娟字落下时,陈显之霍的一下又站起身来,很低很低的骂了句脏话:“操他***!”熟悉他的人却知道这陈大人只有在极度爽快极好心情时才会嘣出这句脏话来! 十二个评审都有些蒙了,说实话,刚刚还沉浸在上一首词的回晕中,像这种绝妙佳句是可遇不可求啊,哪知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这一首竟然也不输于上一首词,直是各有各的妙,各有各的好啊! 第四个献艺的是第一名秦月姑娘,只见秦月站起身来,思量了一会儿,回身向陈显之和评审道了一个万福,说道:“陈大人,各位评审,这最后一试,秦月自愿放弃,我自认不及!” 最后十二评审同陈显之一番讨论,觉得青衣和明心这一轮各有所长,不分高下,但前面明心那首“初睛后雨”则太绝,超过其她多多,一致定为第一,青衣第二,青莲第三,秦月不战而败,轮为最末。 陈显之宣定名次后,又问明心:“明心姑娘,你这首词意境非凡,称得上是神来之笔,惊天动地之作,此,又为何人所作?” 明心一指台下说:“就是这位张玉书张公子!” 又是张玉书!何许人也? 众人看过去,见此人神采飞扬,颇为出众,却是不识得,只是他身旁数米开外,另一人同样玉树临风,识得那乃是杭州城中最为知名,曾为秦月姑娘三次填词三次夺魁的袁摩洁袁公子! 陈显之哈哈一笑说:“张玉书张公子,袁摩洁袁公子,你二人既然都在此处,何不上台一谈诗赋作为这花魁大赛的压筹之作呢?” 张玉书本想入仕作官,这杭州郡试近在眉捷,如能在郡守大人面前留下好印象,那是正好,一举在这杭州最为出众的一干学子文人面前显显才能,州试突围恐怕更为顺利,于是欣然应允。 那袁摩洁生平才气冲天,杭州不作第二人想,今日却不料一而再,再二三的倒在这张玉书的无名小卒手下,自是心有不忿,那日与他初见时,也曾被那首“初睛后雨”所震惊,料想这等佳句不过偶然得之,岂能再有?但今日这两首词自己的确难以所及,不过这等绝世之作就算那些个名人隐士终其一生不过也就一二首而已,张玉书已得其三,自己才思敏捷,也罢,就与他来个正面对决,一分高下吧!
|
袁摩洁踏到台上时,手背于后,一边走一边吟:“独怜幽草涧边生,上有黄鹂深树鸣。春潮带雨晚来急,野渡无人舟自横。”吟到最后一句时,刚好走到台中间,双手合揖,向着陈显之及一干评审墨士一礼,道:“不才见过陈大人,见过各位先生!” 陈显之眉尖一纵,赞道:“好诗,人道曹植七步成诗,今见摩洁起步便成诗啊,好才情,不愧为这杭州第一名士之称!” 台下忽有几人高声道:“袁公子真是才华惊人啦,我等觉得不用再决了,这姓什么张的赶紧滚蛋走人吧!” 陈显之一皱眉,这等场合中这些混小子来什么捣乱?心情极为不快,不过也不好出声喝斥。 张玉书一听声音就知道是那刘则几人了,估计认出了自己,如果不是顾忌陈显之在此,只怕已经上台撕打起来了。心下对袁摩洁也是很佩服,这家伙还真是才情出众,这一首七言绝句意境也是极为不凡,又是当场即兴而作,确是了不起,得出绝的才行! 在台一边的青衣明心心中也是极为紧张,这袁摩洁盛名早负,自己连败三年,对他却是极为佩服,张玉书虽说才情惊人,只是前几日填给自己二人的这几首词已经达到了一个顶点,胸中怕是也倒空了吧? 张玉书低头思量着踱了几步,抬起头来与袁摩洁视线一对,便有如惊雷火光对碰,也不管众人鄙视还是期待,自顾自的将一首李商隐的经典绝句“无题”念诵出来:“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晓镜但愁云鬓改,夜吟应觉月光寒。蓬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 念诵毕时,台下人台上人俱是张口结舌,人山人海之境竟然一时鸦雀无声! 张玉书早知必会如此,这般文人士子就好这口子事,心道***,干脆来个语不惊人誓不休,把你们彻底炸翻,又张口诵起:“不才再即兴一首‘蝶恋花’吧,花褪残红青杏小。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 这一首苏轼的“蝶恋花”诵完,众人却是无数种表情,陈显之大人直搓着双手,嘴里喃喃有词,十二评审则一个个闭眼晃脑,犹自暗赏这首词的妙处! 青衣跟那秦月却是睁圆了嘴和眼,坐着的身子站了起来。 明心却是两眼含泪,有这么一个惊才绝艳的人来爱护自己,也不枉这一生! 只有那袁摩洁,仰头闭上眼念着:“好一个‘天涯何处无芳草!’好一个‘多情却被无情恼。!’好,只是既生瑜何生亮啊!”低头侧身向着秦月一抱拳说道:“秦月姑娘,三年相伴,终无不散之宴席,袁某今时就此别过了!”下台决然而去。 张玉书看着袁摩洁意兴索然的孤单背影,心下有些后悔,是不是太过了?本只是想在陈显之面前打个好基础,却没想到逼得袁摩洁与这秦月各奔东西了! 陈显之对张玉书说道:“张公子,明日且到我府中一聚如何?” 张玉书压住心中的喜悦,拱手道:“明日午时定来拜访刺史大人!” 待陈大人喜孜孜的和一干人离去后,那秦月姑娘却对张玉书说:“张公子,秦月对张公子的才情实是五体投地,可否随秦月至青月楼畅饮一番?” 明心霍地站起身,正要说话,却听张玉书一口回绝了她:“多谢秦月姑娘的好意,在下尚有要事,他日再来拜访,今日就别过了!”邀了明心青衣动身下台。 明心瞧了瞧秦月失望的神情,笑吟吟的跟在张玉书的身边。 张玉书眼尖,瞧见那刘则一伙人躲藏在远处,近处也有几人偷偷跟在自己三人身边,立即说道:“明心姐姐,你跟青衣姐姐先回凝香院吧,我有点事,马上就回来,记住,我有要事,你回去后哪儿也不要去!” 明心见他表情如常,加之今日心情确实高兴,嘱咐了一声也就先走了。 张玉书待见不到明心二人后,就向刘则远处的藏身地行了过去。那身边围着的几人倒是很高兴:那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却是偏要来呀! 张玉书自是装得傻傻的奔上去,后面那几个人顺势堵住了他的退路,刘则呵呵一笑,与其余人跳出来,让众人围住了他,自己一个人在后面看戏。 张玉书还没动,七八个人齐伸手抓住了他,张玉书运起数十万伏的电流一击而出,顿时围在他身边的人都如打摆子一般,不能言不能语不能动的。 张玉书拨开人群,从怀中掏出几锭银子,对着刘则说:“刘公子,以前多有得罪,在下今日给你陪罪了,些许银两略作饮酒之礼,明日再行奉上厚礼!” 刘则见他服软,又见前面七八人在那儿都不动,估计是这家伙给了他们银子,在那里分脏,自己这方这么多人,料他也不敢对自己动粗,也好,多敲他些银两! 张玉书忽又把银子放回怀中,伸手拉起刘则低低的神秘的说:“刘公子,借一步说话,在下有一件宝物!” 刘则心动,跟着他往前面走了一段,张玉书打量四周无人,稍远处那七八人仍自发痴,于是一把抓住刘则,“劈劈啪啪”一连串耳光狠打,那刘则又是气又是怒,转身叫道:“刘三,你们这帮狗崽子晕了头了!”叫了几声,那几人却仍是不动弹。 张玉书嘿嘿一阵冷笑,忽地伸开右手,运气逼出一个碗大的电光火球,“嗖”的一下扔到几米外路旁边的一块千斤巨石上,轰然一下大响,那大石炸得粉碎,几颗石屑弹到刘则脸上,划了几道血口,刘则平是都是欺软怕硬之辈,几曾见过这种天威一般的响动?刹时间吓得屎尿齐流,臭不可言,张玉书踢了他一脚,骂道:“脓包,废物一个!” 这一下响动却只有刘则一人见到,稍远处那几人没有看到,张玉书狠狠的说:“刘则,实话给你说吧,本人身怀绝技,杀你如踩死一只蝼蚁,只是平时不愿在众人面前显山露水,如你再来烦扰于明心姑娘,老子就把你全家杀个干净,瞧瞧你的骨头是否比这块大石还硬!” 那刘则点头如捣鼓,连声说:“不敢,再也不敢了!” 解决了这件心事,张玉书很是愉悦的返回凝香院,来到后院,见明心小依正在亭边,便让小依去请老板花姑过来,说有事相商。 明心狐疑的问:“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 张玉书也不再瞒她,坦然说:“明心姐姐,我要给你赎身,今儿个既已圆了你的梦,就随我离开这凝香院吧,以后你就是我张玉书的亲姐姐,你的一生,弟弟我来负责,我绝不容你张秀儿再受半点委屈!”这话说得斩丁截铁的。 明心不想他真个要这样做,这,他能拿得出赎身的银两吗,自己的积蓄并不多,只是心中的感激却是无法言语,连身子都激动得颤抖。 张玉书扶着她坐下,这时花姑在青衣的陪同下来到了亭中,小依也跟在了身后。 花姑坐下后笑逐颜开的说:“张公子真是文采盖世啊,不用你唤我,我不会亏待于你,你也将就着多帮她俩填几首曲子吧!” 张玉书站起身作了一揖说:“花姑妈妈,在下另有事相商,实说吧,在下想替明心姑娘赎身,妈妈说个赎身的价码吧!” 花姑一愕,没想到他说这事,青衣在一旁更是吃惊不小,抬眼瞧明心,却见明心低着头儿直是垂泪,口中无半分言语。 花姑见他不像说笑,沉吟了一下说:“这个,张公子也知道,我也不容易啊,从小就给明心请了高师授艺,花的也是如流水一般的银子啊!” 张玉书打断了她的话:“别说那个,直说多少银两!” 花姑一伸三个指头:“三万两!” “妈妈!”明心叫着站起身来,脸胀得通红:这不是让自己故意难堪吗?这不是让自己老死在她这凝香院吗?哪有她这般无礼漫天要价的? 张玉书哼了一声道:“上次你不是说过一万贯银吗?” 花姑也不脸红,回答着:“上次是上次,今次是今次,你不知道明心夺了花魁身价大涨了吗?外面不知多少人排着队要见她呢!” 妈的,这下可好,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张玉书也不跟她再罗嗦,伸手在怀中掏出银证凭条,数了三十张递给花姑,说:“妈妈请点好,这是杭州有信钱庄的银证凭条,在全国的有信钱庄内均可通兑现银,妈妈可以去前面一家有信钱庄当面印证!” 花姑本来只是自然也是本性使然的坐地要价,想能降到一万五或者一万二左右也可以了,明心怎么说也是妙龄已过,红日无多,待再多一两年人老色衰的境地,可就亏大了,没想到张玉书却是一点也不还价,不禁大喜过望,数着银证的时候手都有些发抖,这可是一笔天大的巨款! 张玉书不想与她再多话,又催她:“妈妈,把明心的身契交与玉书吧!” “是是是,我这就去!”乐巅巅的跑去房中取了过来。 张玉书接过明心的身契,见明心与青衣小依哭成一团,心中也自难受,忽又想小依这丫头服侍明心很贴心,也还聪明可人,心地也不错,日后明心也要人照顾,干脆也赎了她的身,又说:“妈妈,我姐姐日后也要人照顾,小依与她情同姐妹,我一并赎了吧,多少钱?” 花姑乐呵呵的说:“呵呵,小丫头嘛,两百贯算了!” 小依闻言不悦,“妈妈买我只花了七百文钱,怎么就要了两百贯?” 张玉书也懒得讨价还价,数了二百两现银给她,花姑放回银子又拿了小依的身契过来,张玉书将两张身合在一起,刷刷的撕了个粉碎,迎空一扔,如片片蝴蝶般飞舞。 花姑一呆:花了这么高的代价怎么就撕了呢?要是日后明心小依不听话那该如何是好?岂不是太便宜明心和小依了? 明心见张玉书将身契撕了个粉碎,知道他是真心实意为自己赎身了,又是感动又是伤心,更是哭得犹如梨花带雨。 张玉书吩咐小依:“小依,去把明心姐姐的衣物和你的打包吧,收拾好我们就走!” 一旁的青衣见状不由得自怜,悲从中来,忽然抱住明心号淘大哭,说道:“姐姐,你走了青衣可如何是好?” 明心垂着泪儿拍着她肩,一时也不知如何安慰,这人生本就是身不由己啊! 不一会儿小依收拾好了行李出来,花姑也说了句好话:“明心,瞧这张公子是个好人,又有才有貌有钱的,好好的过日子去吧!” 出得凝香院大门口,站在街中,明心不由得百般感慨,往日也多次出门游玩,可今儿个却是自由身,那心情却是两种,想着想着又流下泪来。 张玉书心叹:都说女儿家是水做的,果然不假,这瘦弱的身体里怎么就这么多的泪水? 小依看看四处的街道,却仿佛不识路了一般,慑慑着问:“公子,我们去哪儿啊?” |
张玉书将明心跟小依二人带到自己住的客栈中,又另开了一间上房,进得房间后,请明心坐下后才说:“明心姐姐,你以后就是我张玉书的亲姐姐,我们是一家人,所以你有什么委屈或者需要一定要给弟弟说,知道吗?” 明心含着泪点头,张玉书又从怀中掏出那剩下的一万八千两银证凭条,递了给明心,说:“姐姐,这还有一万八千银,你拿着吧,这个家今后由你来当!” 明心吃了一惊,却是不接手,说道:“弟弟,这可使不得,万万不可!” 张玉书愠道:“你是不当我是一家人了?” 明心脸儿胀得通红,急道:“你,你说哪里话了!” 张玉书一笑,说:“那就接着吧,这个家你就好好的当吧!”说完塞在了她手中。 明心愣了一会儿,想了想也就收了起来,然后说:“弟弟,小依,既然我遂了你张家,以后‘明心’二字休要再提,唤我张秀儿好了!” 张玉书笑道:“那好,秀儿,听起来好多了,这天下间最好的名字就叫张秀儿!” 张秀儿“扑哧”一笑,张玉书又说:“小依,以后有人问起,你就说我们是亲姐弟俩,小时候战乱分散了,知道吗?” 小依答允着:“知道了,公子,若是有人问起我就这般回答,若是没有人问,我就不回答!” 张玉书跟张秀儿都不禁莞尔一笑。 张玉书向秀儿说了以后的打算:“姐姐,因小弟想入仕做官,通过州试后定然要去长安京试,所以不想在这杭州置下房产,且请姐姐稍忍些时候,待到长安后就置下房产,让姐姐过安定的日子!” 张秀儿愠道:“弟弟何必这样说?既是姐弟一家人,这苦与乐自是一同承受,何况姐姐也不觉得这是受苦,姐姐也没那娇贵!” 第二日一早,张玉书为见刺史陈大人而发愁,不知带点什么礼物才合适,思虑了半晌,便作了一幅画,题了一首诗,又将那矿泉水瓶用盒子装好带上。 州府衙门倒是好寻,来到衙门口,见两只大石狮立于门口,显得很是有种不怒而威的气势。 张玉书请门口的兵卫通报一声就说张玉书来访,不多时,就听见陈显之那嗓门口音说着话迎了出来,下人也有点吃惊,陈大人亲自出迎的人可不多,这年青人也没见过,难道是京城来的王公贵族? 张玉书行了一礼道:“玉书叨扰陈大人了!” 陈显之呵呵笑着,上前一把拉着他,边走边说:“不用理那劳什子的礼义规矩,正念叨着你呢!” 到得客厅坐下,下人奉上茶来,张玉书便献上礼物,道:“陈大人,小生略备薄礼,不成敬意,还请陈大人笑纳!” 陈显之愠道:“怎的张公子也凭地俗气了?” 张玉书道:“不敢,在下岂敢乱了陈大人名声,这只是小生昨日作了幅画,题了词,知陈大人文采惊人,曾是贞观四年间的探花郎,只怕不才的作品不入陈大人的法眼,另外一件小礼品却是在下在那东洋国外所带回的一件普通物品,想送与陈大人!” 陈显之一听,脸色缓和,一听到诗画立时有了兴趣,随即打开画,见画的是西湖美景,题的正是那初晴后雨的绝句,不禁大喜,慢慢品赏起来,越看越是喜欢,赞道:“只道张公子才情惊艳,怎知这画技也是这般高超,线条柔和,长短随意,意境深厚,奇怪,奇怪,这等画风却不知是出自哪派哪门?陈某倒是未曾见识!” 张玉书自幼便习过工笔国画及速写,这等现代流派画技陈显之自是不识得,张玉书心想可惜自己不曾学过西洋油画,否则更让你吃惊,于是答道:“此番画法玉书承自海外流派,我大唐东土倒的确未曾见得。” 陈显之啧啧称奇,又打开盒子,见到那透明的水瓶,观赏了一会儿也不知是何物,张玉书解悉道:“陈大人且看!”教他扭开瓶盖,指着里面说:“陈大人,这只是一个空瓶,只是这瓶身制作工艺不错,装饮用水而已!” 陈显之满心欢喜,不经意问他:“张公子如此才情,有打算科举入仕吗?” 张玉书这才道:“不瞒大人,玉书倒是走了后门托人买了籍,又买了一个州试的名额,只因玉书刚从海外回来不久,这生员的名额的确没有,还请大人谅解!” 陈显之却并不在乎,摇摇手说:“情有可原,情有可原,依你的才华,州试也只是小事,说不到杭州还可能因你而声名大震,也许京试高中状元啦!” 张玉书也是高兴的回答着:“还要请陈大人多多指教!” 陈显之考虑了下又说:“陈某确实是欣赏张公子的才华,这样吧,等你过了州试后,我再修书一封,你到长安后去到那礼部员外郎王华泽老大人府上,将这封信交与王大人,我请王大人照顾则个,那王大人是陈某恩师,专管吏部科考的职位,每年的京试科举主考都有他一个,本来以你的能力自是不必要这么做,但总是有备无患吧!” 张玉书一阵感激,随即一揖到地:“谢过陈大人,只是玉书不知如何能报答大人的这番恩情!” 陈显之扶起了他,“不必多礼,陈某与你一见如故,就破一次例,要是你是那些个无才无能的纨绔子弟,陈某早拿大棒子赶了出去!” 是日,陈显之与张玉书喝得酩酊大醉。 因为州试只剩数日,此后几日张秀儿便督促张玉书每日便研习诗书,张玉书只有苦笑,那些书都如印在脑子中一般,想抹也抹不掉,还有什么好看头? 如此过得几日,张玉书忽然想起一事,书也不看了,兴匆匆的回到自己房中取了一件物事过来,张秀儿跟小依见他把密封的外壳打开,从中取出一件小小四方的古怪物事,不知为何物。 张玉书取出的是买给妹妹的mP4,打开电源,插好耳机线,然后把两个耳塞递给秀儿,指指耳朵,示意戴上,张秀儿不知何意,拿着耳塞不知如所措。 张玉书只好把耳塞亲手放在她耳中,然后按下播放键。 张秀儿忽然被耳中翁翁的唱歌声吓了一跳,弹起身来。 张玉书又把她按下去,然后把mP4递给她,教了她如何使用,不过一会儿,张秀儿便熟悉了使用方法,只是看着小小液晶显示屏上那原人原唱的现代歌星,实是万分惊奇,这小小的物事怎么就能藏了那许多人去?那两条小小的线怎么就可以发出那美妙的歌声? 张玉书知道跟她们是解悉不清楚的,就只说是从外国买回来的,不过那国家也只有这么一件,独一无二,然后又叮嘱她千万不能给外人知道这个宝物。 张秀儿慎重的点着头。 张玉书说:“你好好保管吧,这本就是要送给你的!” 见她跟小依俩人都沉浸在那mP4的歌声中,浑然不觉外事,呵呵一笑,脱身了!这几天闷环了,趁机溜出客栈游玩了大半日。 天黑时才施施然回来,一进房中却见张秀儿苦着脸不说话。 张玉书问她:“姐姐,什么事愁眉苦脸的?” 张秀儿一伸手把mP4递给他说:“这个,姐姐弄坏了!” 张玉书接过一试,笑着说:“没坏,只是没电了!” 张秀儿跟小依都奇怪的问:“电?那是什么东西?” 张玉书一时口结,抓着头,过了一会儿才解悉着:“就是那个,那个,这样说吧,好像你们跟我吧,饿了都要吃饭吧?这个东西也是啊,用完了就要填进去,填饱了它才能再用!” “哦”,俩个人都是似懂非懂的,张秀儿又说:“那就填吧!” “这!”张玉书又是难受,这如何去填呢?想了一下,想起身上的电流,心中一动,找到mP4的充电插口处,却又苦于没有导电的丝线类,又从怀中拿出一锭银子,找了一柄铁锤,把银子打锤成了一条细长的丝状,然后把银丝插入充电口,伸手指捏住另一端,微微运起一丝儿电流过去,这样传了几次,再打开电源,呵呵,居然显示满格状态! 张玉书哈哈一笑,把mP4又递给了张秀儿,以后充电不用愁了,自己就是个最先进的充电器。 张秀儿却是说着:“原来它也是个吃银子的物事啊!” 张玉书一时狂汗! 二十五日的州试定在杭州府的衙门大院中,从各地生员层层选拨上来的共有三百一十八人,杭州府只取三十名。 张玉书没有担心,先考的明经不用提,从脑子中照抄就是,随后的诗赋规定诗一首词一首,州试也就不必搞得太过惊人,于是就选了两首意境颇妙,但却没有花魁大赛日的那般惊人之词。 他却不知那主考官竟然是刘则的老爹司马刘贵淳刘大人,刘贵淳听儿子说过其中的恩怨,本想抹掉这张玉书的名字,不料刺吏大人说应试完毕首先把张玉书的试卷呈给他,诡计施展不成。 陈显之阅读他的试卷时,见笔体清瘦,明经一字不漏,诗词也是上佳,虽不及花魁之日的那几首,但在州试的数百份试卷中却实是无人能及,立即点为州试第一名,签了州试凭证推荐书,随后又写了一封书信,并赠送资仪银十两,让侍从携了一并送到客栈,嘱咐定要在七月一日前赶赴长安,不得误了时候。 张秀儿喜上眉梢,收拾好行李,雇好马车,早早的就催张玉书奔赴长安。 贞观十几年来,李世民实已把国家治理得极为富强,其万年,长安,河南,京兆,太原,奉先,洛阳,杭州,扬州道路畅通,官道交通四通八达,兴旺一众商人,无数达官贵族也不时驾车出游。 张玉书一行才八九日间就到了河南境内,张秀儿还一个劲的催赶,张玉书见她风霜露宿的,憔悴了好多,不忍心见她受苦,估计赶到长安最多也就不过十日光景,坚决找了个客栈歇了下来,所歇客栈并不是繁华城市,是山村一小镇外,山林小溪的,风景很是不错。 张玉书让张秀儿和小依先歇下后,独自一人到那山林边转悠,欣赏那现代无法见到的美丽景色。正自陶醉间,忽听得林间幽处传来丝丝琴声,心中一动,寻着琴声信步而去。 穿入林中,见琴声依依清晰,却不见人,便往里行进。 忽见丛林开处,一道小山溪清清流下,山道弯处,一个女子身影背对着这方,坐于山溪边,独自抚琴。 那琴声忽幽忽明,忽高忽低,比之那日花魁大赛中青衣那琴技又高了不止一筹,张玉书听得陶醉,不忍上前吵扰那女子,停下脚步悄立于林边。 待一曲弹罢,张玉书拍着手掌,情不自禁的道:“好琴好音啊,真个是锦城丝管日纷纷,半入江风半入云。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啦!” 那女子听到这诗蓦一回首,这一回首,张玉书只觉得: 树林儿暗了,山溪声没了,天色淡了,所有的一切一切,都不在眼中了! 他眼中只有这个女子的容光艳色! 这是一个人能拥有的容颜吗? 张玉书伸双手拼命揉了揉眼睛,待睁眼仔细看时:前面却空无一物,山溪叮叮咚咚,哪有半个人影?
|
张玉书在丛林中山溪边遍寻那绝世佳人未果,唏嘘感概一阵才怅然若失的回到客栈中,坐下后只觉心头潮思汹涌,动手点起烛台,在桌上铺好纸张,墨研蕉笔,落笔作画。 笔尖细细点点,缠缠绵绵,浑不觉累,待画作好时,顺势又在旁边赋上汉武帝时期李延年的词: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一番畅汗淋漓的诗画之作后,这才宣泄尽那心头澎拜汹涌的情思,扔下笔,双手伸了一个懒腰,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望向窗外,天,已经发白了! 老天爷,不知不觉竟然整了一个通宵!转身时却见张秀儿不知何时来到身后,正自入神的看着他这幅画。 张秀儿平时也极是自负美貌,怎知一早起身出门却见张玉书房门未闭,进得门来见他正在作画,显然是通宵作业,正要责备他不知保重身体,却是一见那画便忘了词! 只见那画中女子回头一瞥时天人一般的容颜,即便是以自己这般相貌也是远有所不及!怅然问道:“玉书,你何时曾见得这般神仙中才有的人儿?” 张玉书摸摸头:“有些糊涂了,也不知是见过还是幻境。” 张秀儿道:“凡世间哪有此等颜色?怕是弟弟你有些想讨媳妇儿了吧?” 张玉书赫然脸红,手一挥不理,张秀儿又说:“快些洗洗,下楼用过早饭后还得赶紧赶路呢!” 早饭后叫车夫赶出马车,好在张秀儿所雇马车比较大,是双马并行,后面车厢可以坐四人,张秀儿在上面垫了些锦缎被面,张玉书*在被面上便沉沉睡去,一旁边张秀儿与小依却无睡意,叽叽喳喳的谈笑着,不时从小小的窗洞中欣赏路景。 这般白日行,晚上住店,又过得十一二日,终于临近那京城长安了。 老车夫也兴奋的说:“公子小姐,约摸今日午时时分可到长安了,此地已经是隶属长安郊区地境!” 张玉书与秀儿小依听得长安即到,一时倦意全无,坐直身子打开小窗口,观看外面的景色。 老车夫一甩长鞭,赶着马车上一个小小的山头,忽闻一阵震天般的喊杀声传来,大惊之下立即收缰停马,张秀儿跟小依脸色惨白,极是害怕。 张玉书安慰她说:“别害怕,现在太平年间,又是皇城脚下,哪会有山贼土匪之流?你跟小依在车上别下来,我到前面看看!” 下得马车跟老车夫一起摸上山头,望过去时,见是山下好大一片平地,平地中立着一顶大布伞,伞下有数人,只是太远看不真着,那大伞前方百米处竟然有百余名胡人装束的持刀者在拼杀,两方衣着一红一白,显然是真刀真枪在干,不时有人被砍杀,惨呼声此起彼复,那大伞下似乎是首领,但是两方拼杀者却无一人上前,看样子又象是演练,但是演练又怎么会如此胡乱杀人?难道是那番邦胡人攻入长安了? 细细思量下,贞观十六年间,历史上也没有什么战乱发生啊! 老车夫也不明所以,只是也不敢驾车下山,俩人都躲在山头草丛后,正在胡思乱想之际,忽然身后也传得得得的一片马蹄声。 张玉书一惊,赶紧回身奔向马车,秀儿还在马车上! 下面官道上迎面来了十余骑,为首俩人都是十七八岁贵公子打扮的青年人,身后跟着十余骑便装者,俱不敢与前面二人并排而行,估计是下人侍从,只是这十余骑来得近了时,张玉书见到个个神情骠悍,腰间佩刀,不像是一般的护院,赶紧站到马车边,谨慎的盯着这一群人。 那俩个贵公子来到近前,其中一人见到张玉书和老车夫的模样,不禁奇道:“这位公子为何不过山?在此滞留,莫非无法行车?” 张玉书见他彬彬有礼,不像是歹人,松了一口气,回答道:“非也,只是前方山脚下好似有一股胡人在拼杀,所以在此躲避!” “胡人拼杀?”那青年公子有些吃惊,回身说道:“杨虎,上去看看何事?” 身后一骑汉子应了一声,轻轻跃下马来,往山头上奔去,身形动作极为敏捷迅速,显然不是普通人。 不一会儿,那杨虎回来,向青年公子行了一礼说:“禀九公子,山下乃是那恒山~~~~~~!” 青年公子“嗯”了一声,低头思量着,一边另一个公子尖利的声音说道:“九哥,你看他,竟然竟然,越来越胡作非为了!” 张玉书觉得他声音刺耳,稍稍看了一眼,只见这位公了唇红齿白,眉目如画,分明又是一位女扮男装的漂亮西贝假公子! 那九公子挥挥手说:“算了,就在此稍候些时候吧,不必要跟他起冲突!” 过了一会儿,砍杀声音渐无,张玉书再到山顶观望,只见那数百人拼斗已散,场中躺了数十具死人,一侧数十人就地挖坑掩埋掉,事毕,一众人上马隆隆离去,瞬息间平静下来,此时再看,那片平原上何人会想到片刻前竟然发生过血流生死争斗? 九公子直摇头,随后向张玉书微微一点头,说:“这位公子,就此别过了!” 张玉书一拱手,九公子十余骑策马而行。 张玉书吩咐老车夫驾车,直奔长安行去,只是这一番变故,心情却已经是没有先前的兴奋了。 进得长安后,几个人心情又好起来,张秀儿小依平时见惯了繁华盛景,这京城长安仍然给了她们一种震撼。 长安是当时全国人口最为集中的城市,也是当时全国人口最多的城市。长安、万年二县共领户八万多。长安居民为五十万,加上皇族、士兵、奴仆、僧尼道冦、少数民族、外国客人,长安已经达人口百万。唐朝是一个统一的多民族的国家,李世民较为开明的民族政策,赢得了民族融洽,迁居长安的少数民族数字十分可观。仅贞观时迁居长安的突厥人就有一万家,突厥族人贵族被唐政府任命为将军、中郎将等五品以上官吏的达百多人。所以身着各种服装的边疆各族会聚长安,使长安成为国内各民族交往的中心。唐王朝曾与三百多个国家和地区互相交往,每年都有大批外国客人来到长安。唐政府设有专门机构负责接待外宾。设置翻译人员,提供各种便利。很多波斯人长期甚至世代留居中国长安等地。波期人李元谅在唐朝官至尚书左仆射、镇国军节度使。波期人很多人从事珠宝行业,大多住在西市,经营普通商业的也有。在长安的外国侨民也很多。 瞧着这大街小巷中人来人往,商铺一间接一间,奇装异服的异族人也颇为不少,张秀儿和小依张圆了眼闭不下来!杭州跟长安一比,还真是小乌见大乌了。 张玉书找了间较好的客栈住下,又多赋了五两银资与那老车夫,老车夫千恩万谢的去了。 既然准备在这长安好好生活下去,也免得让秀儿多受那颠沛流离抛头露面的日子,张玉书之后几日便到处打听,终于给他以三千银的价钱在城西购得一所三进宅子,宅中有个小院,倒也幽静适意。 安顿下来后,张玉书取了杭州生员凭证荐信去了那礼部衙门报道,登记在册,又想起杭州刺史陈显之的那封给礼部员外侍郎王华泽大人的信件,思索了一下,心想还是先不去的好,以自己的才能中举应该没问题,高中之后再去王大人府上则好得多! 住的解决了,吃的却仍然是个大麻烦,那小依虽是丫头出身,但在凝香院并没有做那厨房炊饮之事,不擅长伙食,秀儿更是没沾过手,反来张玉书好些,只是也不精,张秀儿更是不让他进厨,说有损仪态,这般三人进进出出的都弄乌七八黑的,虽然是如此,但张玉书极为高兴,因为这让他有了种亲情,有了种家的感觉。 吃了几日生焦糊饭后,张玉书提议,到长安的食店吃一餐,张秀儿自然是同意。 为了不引人注目,张秀儿跟小依都换了男子装束,这活儿以前肯定干过,扮来轻车路熟的,不多时出得房来,张玉书只觉眼前一亮:好一个风度翩翩的美男子!不禁笑道:“姐姐,只怕出去转得一圈回来时,你身后怕是会跟了一大批这长安的姑娘们!” 张秀儿“扑哧”笑了:“尽瞎说八道!” 三人出街转悠了一阵也没找到个好地方,街中多了无数书生模样的人,想是这三年才一试科举引得大批的文士聚集到长安来了。 张玉书问了一个路人长安最好的食坊在哪儿?那人盯了他一眼说:“你恐怕是外地来的吧?长安最好的食府自然是老顺街口的‘长安大食坊’了!” 张玉书又问了地址行路方向才谢过了他,又转了几条街,张秀儿额边涔出汗水,微微喘气,脸蛋通红,张玉书有些心疼,说:“姐姐,歇会儿吧!” 忽听小依高兴的说:“公子,小姐,到了,到了!”话一出口蓦地里捂住了嘴! 张秀儿嗔道:“叫公子!” 小依笑嘻嘻的又道:“是,公子!”“公子”两个字特别大声了些。 张玉书嘿嘿一笑,抬眼处,一栋高数层的宏大建筑耸立于前,大门上几个烫金大字:“长安大食府”! 门里门外行人不绝,显然生意兴隆。 三人走近便有店小二热情招呼,问是这大厅中还是楼上雅座?张玉书自然是要楼上雅座。 店小二引三人到楼上坐下后,又有店人奉上茶来,然后献上一张工笔楷书的菜式介绍单,张玉书也不看,挥手道:“只管把你店中拿手的招牌菜上七八样来,再温一壶酒!” 店小二应了一声,乐了,这样的客人很好招呼,估计钱也好挣,得好好推荐五,于是又说道:“公子爷要饮何种酒?本店在长安藏酒也是数一数二的,有京山的富水,有富平的石冻春,有剑南的烧春,有河东的干河葡萄,有宜城的宜酿,还有本地产的西市腔,不知公子要哪种酒?” 张玉书听得头都大了,喝个酒搞这么多花样,何况这些名字一个也没听说过,怎么不见提茅台五粮液啊! 张秀儿却道:“就要宜酿吧!” 店小二退下去之后,张玉书一打量四周,这楼间很宽大,差不多有三百来平方吧,其间也有不少客人,大多客人都是一付书生打扮,显见这唐朝文风之盛! 不多时菜上了几样,张玉书吃了几口,赞不绝口,张秀儿笑道:“恐怕是这几日小依跟秀儿的饭菜憋的慌吧?” 说笑间,楼口又上来六七人,为首二人正是那日在山顶遇见过的九公子兄妹二人,他那妹妹仍旧男子打扮,二人见到张玉书一怔,那九公子微微一晗首,径自在窗边一桌坐下,身后五个侍从在他二人身旁的桌子坐下。 张秀儿见九公子那妹妹粉妆玉琢的,极是俊美,便多瞧了几眼,却不知那位也正在瞧她,视线一对碰,俩人都是脸一红避开头去。 饮得一小杯酒后,张秀儿脸儿更红,艳色陡增,眉眼儿如画,稍有常识的人都会辨认出是个美貌女子,那九公子的妹妹相貌也是极美,像她二人这种相貌本就是万中无一的,平常里见到自然有些显眼,俩人都极为自负美貌,这一见到与之不相上下的,便犹如电光石火,高手相对,火花四溅!虽然俩人俱无出声,暗地里实在各自较劲。 饮过几杯,只听得中间一桌,一四十余岁老秀才模样般的秀士说着:“这三年一试的科举又到了,今年却不知又有哪些文士名手聚来长安城!” 又一人道:“史兄,且饮过这一杯酒先,你来长安也不少了吧?” 那史书生端起洒一饮而尽,叹了口气又道:“池贤弟,史某十七岁第一次赴京科试,今年四十有七,三十年九次科举不中,今次刚好是第十次来京应试了,尽人事吧,如再不中,就回家种那几亩田地罢了!” 那池书生道:“史兄,你我也算是一见如故了,说说看,这几年都有些什么新鲜事?” 史书生又饮了一杯,擦了一下嘴边酒水,悠然道:“这来来回回十余次,新鲜奇闻倒确是知道不少,不过算得最惊心动魄的传闻只有三件!” 池书生很有兴致,又倒了一杯酒与他:“史兄,说来听听,看看是如何的惊心动魄!” 史书生娓娓道来:“这第一件嘛,是在三年之前,国画师从那黄山脚下带回一幅莫山人的呕血图谱,俱说那画中仙人有倾城倾国之貌,只是到底若何,也无从所知,看过那幅图的也只有三人,一人是作毕那呕血图便吐血而亡的莫山人,一人是国画师阎立本,最后一人却是当今太宗皇上,那画中仙子是何模样,也只是个传说,传说得久传说得多了,也就成了故事了,但是太宗皇上曾对阎立本说过这样一席话:世人只知西子昭君,今观此图,始知前无古人,三宫六院无颜色!酒肆间流传此事者颇多,所说那美至极点的话题就只此一题尔!” 池书生神思悠往,说道:“那该是一种什么样的美法呀!” 张玉书心道:“好一个前无古人,只怕也是后无来者啊,那山溪边的神仙女子也当得起这句话语!” 一时间,楼厅中人人都侧耳倾听这老秀才又道下去。 “这第二件嘛,得提到一个‘武’字,江湖中啊,这江湖事史某人是半分不懂,却也听说过,武出少林,达摩祖师一苇渡江,那是何等的如神功力啊,传到当朝,太宗少年时,还有五百僧兵助战,听说那领头的十八罗汉,武艺真是出神入化,当朝武将中,那鄂国公尉迟敬德,卫国公李靖,陈国公候君集,卢国公程知节,胡国公秦叔宝也都是有万夫不敌之勇,却都曾经败在一人手中,那就是卫国公之妻红拂女,这红拂女传言百里能飞剑取人首,万军阵中,取敌首级如探囊取物,有道是江山辈有人才出啊,十二年前,江湖中忽然冒出一个叫江迟的人,携剑遍寻江湖名手比试,一柄剑走遍大江南北,尽无敌手,于是寻上卫国公府挑战红拂女,两人就在那卫国公府大院中一较高下,结果在一百七十一招上,红拂女收招认输不敌,让长安一众武人失色,那江迟经此一战,武艺更是前进一大截,单人单骑又冲上那少林古寺,这一战惊天地动鬼神,三日三夜中在藏经阁下与那十八罗汉斗了个难公难解,本是不分高下之境,但那是江迟一人独斗十八罗汉,实已分高下,但那江迟不以为意,这人实是不世出的惊世高手,悟性之高,叹为观止,第四日上,悟出精要,武艺再上层楼,竟一举击败十八罗汉,那十八罗汉输得心服口服,并无多言。此后三四年间,江迟已是寻一敌手而不得,落落寡欢,但其武艺更入化境,江湖无敌,那一日到得长江边上,见一十岁左右的小女孩身背一剑,这江武痴嗜武已达病态,上前便欲摘下小女孩背上长剑,那小女孩反手取剑出招!” 说到这儿,觉得口干舌燥,端起茶杯骨嘟一口和着茶都吞下。 那池书生问道:“后来如何?” 四周众人均有此意,一时大厅中众人眼神都聚集在这老史秀才身上。 史秀才再饮过一杯酒,这才不慌不忙的又自道来:“那小女孩只出了一剑,江迟便不敌服输,随后仰天大笑说:‘一招败北,终解我心事!终是一山还有一山高,此艺绵绵无绝期!敢问小姑娘,艺出何门?’答曰‘回龙’,江迟于是抛剑于长江之中,随即杳然隐去,世间至此再无此人踪影!” 池书生追问道:“那小女孩何在?‘回龙’又是啥门派?” 史秀才这下摇摇头说:“这天底下没有一个人知道,从此消失!” 众人意犹未尽,却是无可奈何,过得一会儿,池书生再问:“那第三件奇事又为何事?” 史秀才又是沮丧又是兴奋,两种表情极为古怪,长长的呼了一口气才说:“这第三件奇事便是一个‘文’了,说来是我等文士子的光荣,却又不得不让我等泄气,此君有个外号叫做‘摘星手’,意为气冲霄斗,摘星换月,才华之高为我大唐不作第二人想!” 忽然其中一桌一个人说道:“我看也未必!” 众人皆朝发声处望去,那人原来是扮作小书僮的小依! |
在小依眼中又有谁人能及得上张玉书,一时心中不忿,脱口而出。 张秀儿见成了众矢之的,低低的骂道:“死丫头!”伸手在桌底下掐了她一把。 小依自幼便服侍张秀儿,本就情同姐妹,又加上摊上张玉书这么一个不拘礼法的主人,这些日子跟张秀儿与张玉书没大没小的惯了,对着酒楼中一干书生自是不当回事。 扭动着身子“格格”笑着道:“小小~~~~~公子,你掐我就掐我嘛,这样掐痒得我~~~~~~格格格!” 张秀儿闻言一时羞得连手不知道往哪儿放了,恨不得就在楼板上扒条缝钻进去! 酒楼中立即一片人声鼎沸,“哪里来的无知小子!” “孺臭未干的小子,羞了我等文士面孔!” 小依是语不惊人不罢休,放高了声音说道:“我说的是实话,我家公子便强过那‘摘星手’百倍,起码也得叫‘摘月手’‘摘日手’的!” 这一下连张玉书也脸红了,暗叫道:“糟糕!” *窗边的九公子呵呵直笑,暗道这个小书僮模样的小丫头纯朴可爱,护主护到这般模样! 九公子身边的假公子妹妹却连声冷笑,哼道:“井底之蛙!” 那史秀才嘿嘿一声,只道这些毛头小子傲性十足,不再理她,长声念道:“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各位觉得这首初晴后雨如何?” 张玉书有些迷茫:这“摘星手”又如何得知这首词的?难不成也是时空穿梭者?说不好,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你能穿越难不成别人就不行啊? 厅中众人一时都忘了小依的捣乱,无不沉浸在这首七言绝句中的意境内,那九公子赞道:“好诗,好诗!玉真,哥哥知颇为自负,这下知道山外有山人上有人了吧?” 那玉真眼中异彩连连,口中低低的念诵着这首诗,一时竟然无语。 小依觉得耳熟,咕哝着:“这诗怎么就这么耳熟呢?” 张秀儿见众人已经没注意自己三人了,赶紧低声喝道:“傻丫头,还有闭嘴!” 那史秀才又念道:“人道是一生得一而足矣,这摘星手却是一而再再而三作出这千古佳句,这一首‘一剪梅’各位听好了: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又如何?” 九公子端起酒杯到嘴边,却又放下,伸指在桌上敲动,玉真张口吃惊得合不拢嘴! 史秀才又道:“千变万化鬼神惊啦,古有名士,词风如一,谁料得如这摘星手风格多变,却偏生又尽是佳句连连,且听这一首‘水调歌头’词又是另外一种风格: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念完史秀才也不问了,自个儿回味着这妙处。 那玉真待听到此处,再也忍不住,腾的一下站起身来。 小依却忽然想起了,叫着:“公子,公子,我想起来了,这不就是~~~~~~”张秀儿一把捂住她的嘴。 玉真问道:“敢问史先生,这摘星手姓甚名谁?想不到我大唐竟出得这般人才!” 史秀才道:“这摘星手姓张,名唤玉书,杭州人氏,俱说还是此次杭州生员郡试第一名!” 小依恍然大悟:“哦,说了半天原来说的是~~~~~~”张玉书再也忍不住,扔了一锭银在桌上,一手拖张秀儿,一手拖小依,迅急往楼下窜去! 小依咕哝着:“还没吃呢,肚子还饿着!” 张秀儿斥道:“不说话都有得吃,这么多话,大家都没得吃!” 三人高一脚低一脚的回到城西新购的宅子处,还没进得家门,忽闻后面有人唤道:“三位请留步!” 却是那九公子玉真同一干手下一群人,那九公子抱拳一揖道:“刚才听闻那位小公子之语,好似三位跟那位摘星手张玉书张公子颇熟,听说张公子乃杭州生员,必将来京应试,如若三位知道张公子下塌之处,在下不胜感激!” 张玉书正要推辞,前方长巷中却有女声高声问道:“前面可是张玉书张公子?” 众人都侧头望去,眼前不禁一亮:好一对娇美小姑娘! 十五六岁年纪,一人红衣,一人绿衫,一人背剑,一人腰间系剑,一人左一人右,更奇的是,俩个小姑娘相貌一模一样,显见是一对双胞胎,眉儿弯细,唇红齿白,便如画中走出来一般! 俩个小姑娘走到众人跟前,见无人应声,又问道:“哪一位是张玉书张公子?” 仍然无人应声,着红衣的姑娘从腰间取出一个小圆筒,扯开封线一打开,原来是一幅画,画中画着一个青年男子,红衣姑娘就照着画像对着众人一一辨认。 一旁的九公子和玉真早瞧到那画中人跟张玉书一模一样,那画画得极为生动,似乎连张玉书那丝丝儿脸上的神情也是入木三分,这画上的神情似乎是很惊讶的表情。 那红衣小姑娘对到张玉书面前,喜道:“哦,原来是你了,张公子,跟我们走吧!” 张玉书莫名其妙,问道:“你们是谁?又有何事?” 红衣小姑娘道:“别问那么多,我家主人有请,跟着去就是了!”这番言语却有些据傲了,纵然是俩个漂亮的小姑娘,也让人心中不爽! 张玉书一口拒绝:“对不起,既是不识得,在下也无心打扰贵主人,各位都请回吧,小依,姐姐,回家!”转身向宅子行去。 那九公子跟玉真却是同时问道:“你就是张玉书张公子?” 忽然铮然一声响,红影一闪,剑光凛冽,众人看仔细时,那红衣小姑娘竟如电光般急速划过,现身在宅子门前,堵住在门间,一柄长剑寒光凛然,剑尖正对着张玉书的喉头! 张玉书感觉到那喉间细微的刺痛,有一种死亡逼近的气息! 张秀儿小依俱是一声惊呼,脸色惨白。张秀儿忍不住踏前一步,红衣小姑娘喝道:“再上前一步,杀了你!” 那玉真脸色一变,道:“堂堂天子角下,如此无视我大唐王法?杨虎,给我拿下!” 杨虎听得令下,几个随从一起抽出刀剑,一围上前。 又是一声清斥,绿衣小姑娘背上长剑在手,绿影便如一阵风卷起漩涡,这道漩涡在杨虎等数人身周漩动,只听得叮叮当当响个不停,接着锵锒一声,绿衣小姑娘站在台阶边,长剑已插回背上剑鞘中。 长街中,杨虎七人尽皆空着,呆立在地住声不得,七人手中刀剑尽数掉在地下,刚才的叮当响声并不是与绿衫姑娘交到手,而是被她剑尖瞬间刺中七人手腕,刀剑落地而发出响声。 七人低首见手腕中仅仅有一丝儿红印,连血丝都不曾渗出半点,这种身手,七人何止难望及项背? 红衣绿衫俩女一推一拉,张玉书没半点反抗能力,红衣又是一声清啸,巷子里忽地又有一乘马车踢踢驶来,待到跟前,红衣提起张玉书,便如提一个婴儿般,轻轻一纵,跃入马车,跟着绿衣也纵入车上,马鞭儿一挥,马车得得,迅即消失在巷子转弯处。 台阶上,张秀儿小依忽地放声大哭!
|
马车中张玉书不用说也知道这红绿姐妹二人虽然年纪不大,却是电影中才能见到的那种来无踪去无影的高人了,估计那赶马车的女人也一样不差,那女人戴了一顶草笠遮住了大半脸,不过喉间却无喉结,显然是女子。 那绿衫女道:“莲姨,这书呆子居然敬酒不吃吃罚酒,只好把他擒来了,这天下间还有不愿受我家主人之邀的人!” 那赶车的莲姨低声道:“别伤了他!”马鞭扬起,驾着马车在街中急驰。 张玉书心道:鬼知道你家主人是谁了,就算是天王老子,这等请法我也不去! 马车内张玉书身边两旁红绿二女一左一右,张玉书忽然伸手抓住二人手腕,二女尽皆斥道:“作死!”却不料一阵电流传过,一身酥麻难挡,张口欲呼,怎知连声音也发不出来,一时间大赫! 张玉书叫道:“失陪了!”掀起帘子窜出马车,见两旁景物飞速后退,速度着实不低,横了一条心,一闭眼往下一跳,忽觉右手腕给人一把紧紧抓住,手腕处如同戴上了钢精铁锁一般,钻心似的疼痛传来,睁眼一瞧,自己身体悬在马车边上,两耳风声呼啸,右手腕给那赶车的女人捏着,那女人一手抓着他,一手赶车,丝毫不见吃累。 张玉书一急之下,急速迸发出那强电流,手腕间电光火花“蚩蚩”作响,赶车女人“哦”的一声呻吟,手一松,张玉书跌落在地,接连几个翻滚,待得坐稳身子时,那马车已是去得远了。 这一摔可不轻,额头上肿了一大块乌青,长衫子也破了几道口子,脚腿上在地上擦了些血口,右手腕上赫然有几道乌黑的手指印,心下吃惊:这几个女人真是利害,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要不是自己有这么一手绝活,怕是今日逃不了好去,赶紧回家换个地方躲一躲先,要是那些女人再来,等她们有了防备自己可就不一定逃得了啦! 一瘸一拐的往回赶,到得自家门前时,喧哗声不断,只见无数衙门兵卫围住自家宅子,立时惊疑不定。 一个领头模样的带刀统领喝道:“什么人?” 张玉书不知道他是什么官,答道:“在下是这所宅子的主人!” 那人一怔,随即喜道:“你可是张玉书张公子?” 张玉书也是一怔:怎地我就这么有名了?刚来到这长安,谁知这些明的暗的有名的无名的都莫名其妙的寻上了自己,却是为何? 点头应变允道:“正是在下!” 那统领立时喜不自胜,拉着他自一众兵卫中穿过,进到宅中院子,向院中坐着的几人禀报说:“禀晋王,十公主殿下,张玉书张公子带到!” 院中众人一惊,抬眼看时却不是张玉书是谁? 早已哭得梨花带雨般的张秀儿同小依悲呼着扑过来,张秀儿抱住张玉书再也不松开,叫道:“玉书,你可吓死姐姐了!” 张玉书拍拍她肩,安慰着:“别担心,没事了,我好好的回来了!” 张秀儿这才松开手见他身上多处伤痕,立即吩嘱小依拿些药粉出来敷上。 张玉书回过神来见一旁边立着那九公子兄妹二人,回想起刚才这统领称呼他为“晋王,十公主”,晋王,晋王?蓦地里大吃一惊,高宗皇帝李治幼封晋王,为唐太宗李世民第九个儿子,这个时候太子还是那老大李承乾,晋王尚未年满二十,行过那成人礼,未赴封地,仍住在长安城中。 张玉书赶紧拉了秀儿小依一齐跪倒在地,口中唤道:“草民张玉书姐弟见过晋王殿下千岁!”心中犹自猜疑自己这番照着电视中搬来的话有没有错。 还好晋王上前亲自扶起了他,道:“不必多礼,本想与你相识,却是错过几次机会,相见在此场合实是令人不乐,想我堂堂长安皇城中竟然有这类不守王法之人,定不轻饶过她!” 那十公主玉真却在一旁冷笑道:“你眼中只有晋王殿下便无本公主了?” 晋王苦笑着道:“张公子,见过本王这个妹子吧,排行第十的临川公主!” 张玉书赶紧又揖了一礼道:“见过十公主殿下千岁!” 那十公主鼻中哼了一下,道:“免了吧,瞧你不情不愿的!” 张玉书赶紧闭上嘴不语,女人是得罪不得的,何况更是位公主殿下!李世民有十四个儿子,三个早夭,剩下十一个,自己是知道,有二十一个女儿也是知道的,这二十一个女儿排第几第几的就不是很清楚了,临川公主李清字玉贞,据史载是一位很有才华的公主,擅长写籀隶大篆,又会撰写文章,曾在九岁向李世民写了一篇“孝德颂”,李世民很是高兴,册为长公主,恩赏卓异,后来下嫁给殿中大监、谯郡公周范的儿子周道务,其母是地位仅仅次于长孙皇后的韦贵妃,韦贵妃相貌极美,瞧这十公主相貌也是极为美貌。 李治又吩咐属下:“杨虎,立即通知九城兵马司加强各城门守卫,严查进出城的可疑人等,特别是女子,骆都尉,你率本王府中一干侍卫进行暗查,一切便宜行事,只是切记不得扰于民众,再分派一人至刑部,禀与那刑部御史,就说本王受到那江湖人士攻击,险些被绑架出城!”说这话其实只是让刑部御史能重视此事,派些人手在这城中侦查,虽说自己贵为皇子,却是无权调动兵马支使衙门。 待几人领命而去后,李治又问道:“玉书可曾有什么仇家,得罪过什么人?” 张玉书想了想,摇了摇头道:“不曾得罪过这等人!”心想那刘则一个脓胞量他也寻不到这类武艺高超的人来为他效命,何况自己给他的那一次恐吓也是很有效,应该不是那厮,如若不是他却实是不知为何人,自己再也无其他有恩怨纠缠者。 张玉书又让小依在院中摆好桌椅,请李治兄妹入座,奉上香茗。 李治让张玉书姐弟也坐下说话,张玉书也不推辞,心道瞧你一时也不想走,又是不能得罪之人,我也不能一直站着跟你闲扯,于是跟张秀儿坐在下首。 李治挥手让众侍卫全部退出宅子,在门外候着,这才说道:“张公子,本王实是极为欣赏你那诗词才情,与你一遇,那是相隔恨晚,今日就在你这院中畅饮高谈吧,来人,上酒!”一拍手掌。 门外立即进来俩人,一人抱酒坛,一人提着一只大红漆木提篮,打开盖子,里面是数碟小菜,还腾腾的冒着热气。 另一人备上酒杯箸筷,倒入酒水,那酒一开坛便是一股香气扑而来。 张玉书暗叹:难怪人人都说帝王富贵不是凡人能够想像的,瞧今日这模样,那要是在自个儿家中又是如何排场?我张玉书可想像不出来。 十公主李清饮得两杯酒,红晕上脸,抬眼瞅得一下张玉书,细声说:“张公子,日间听那史秀才吟得你那三首诗词,的确为神来之词,流传千古之佳句,以你这般才华,必定师出有名,请问你师出何人?我大唐天下还有哪位高人不曾听说过的?” 张玉书心道:师从何人?没有,高人也不是,盗窍专家而已!口中却顾左右而言他,扯开话题,言自那海外趣事异闻。 大唐朝长安其时全世界各地实已经有三百多个国家和地区的异族来此,李治等见得多了也听得多了,但是如张玉书说的这些见闻异事却是闻未所闻见未所见。 就连张秀儿小依日日听他说些趣事也不曾听得这些,一时间几人都听得他说古论今的,不知不觉间天色尽黑,一轮弯月挂在枝头。 李治忽然问道:“今日几时了?” 张玉书不知,李玉真也不知,张秀儿却是知道,答道:“今日是六月二十六!” 李治道:“二十六?科举应试还有五日,张公子可曾去礼部衙门备好名案?” 张玉书点头:“已是备好!” 李治欣然:“张公子才华见识俱非凡响,能为我大唐效力,实是我大唐幸事!” 那树梢上空的弯月芽不甚明亮,小依取出数支烛台燃上。 烛影摇弋,连人面都有些模模糊糊。 李玉真望着天空,瞧着月芽儿,幽幽道:“那月宫嫦娥何等寂寞啊,纵有如花容颜也只能是独自暗怜!” 张玉书见夜色中繁星一片,问道:“王爷公主可曾听说过那七仙女董永的故事?” 李玉真说道:“自然是听过,那西王母拨出玉簪,划出条银河从此隔断了夫妻二人,每年只曾等得那七月七日雀桥一会!” 张玉书酒量本就不大,四人中以他最弱,连秀儿和玉真俩个女子都不如,喝了些皇宫贡酒,酒气上涌,一时兴起,招手道:“小依,把姐姐的五弦铮搬来!” 张玉书铮铮铮的弹奏了一曲,雅兴未尽,加之酒意涌上头,已经没有了平时的冷静,张口大声诵道:“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这一首词念毕,李治李玉真张秀儿三人俱是站起身来,张口结舌,手中酒杯尽数掉落在地,摔了个粉碎! 忽听得墙头有人念着:“好一个,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好一个,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张玉书浑身一震,回过身去,只见那院墙上,星月暗光蒙胧中,一个女子白衫飘动,真如那仙女下凡。 张玉书不自禁的站起身来。 那女子如凌空虚渡,就这样凭空走了过来,也不见快也不见慢,到得张玉书身前,张玉书“哦”的一声,原来这女子正是那日路途中丛林山溪边的绝世丽人! 张玉书一指天上,问道:“你是从那儿来的吧?” 那仙子“扑哧”一笑,答道:“你说呢?” 这一笑,张玉书只觉得,月光儿,星光儿,烛光儿,都没啦,只剩下这仙子一笑的容光! 那仙子又说道:“我请你不去,只好我来见你啦!” |
(写在前面的话:非常感谢支持小妖的读者们,小妖这本书上传到今日是第五天了,今天第一天进入新书榜,第100名,呵呵,虽然彻夜冻得哆嗦不停,但是会坚持,会努力更新,希望各位支持小妖的读者们不忘了扔上一票,把回唐顶上去,顶到不能顶!!!给大家拜个年,祝大家节日愉快,万事如意,财色兼收,新年旺旺!!!) “你何时曾请过我?”张玉书百般不解。 那仙子笑而不答。 张玉书忽然间恍然大悟:“那,那红绿衫的俩个小姑娘是你的人?” “俩个小丫头缺了管教,平时倨傲,不知天高地厚的,还请张公子多多包涵!” “这倒是的确有些~~~~”说着却又想到当着人家主人的面说这话未免难堪,何况人家又道过谦了,再说还是这样一个自己到现在都还认为不真实恍若幻境中的绝世美女! 当即转了话题:“在下倒是不知仙子何事相请?” 那丽人的微笑令张玉书有些晕眩,“小女子不叫‘仙子’,也不是仙子,只是一个凡人,有名唤‘紫霞’,姓林!” 这般古人的文皱皱的说法张玉书脑中转了几圈才明白,口中念着:“紫霞,紫霞,姓林,林紫霞!”不由得失声笑出来,道:“林紫霞,林姑娘,可曾有位叫作‘青霞’的姐姐?”话一出口,却又后悔,怎么去戏弄这样一个冰雪般美丽无双的丽人儿? “林青霞?”那紫霞歪着头儿思寻了一番,摇摇头道:“却是不曾有这样一位姐姐,紫霞无兄弟姐妹,乃是独生,张公子是否见过那名唤‘青霞’的女子?” 张玉书不想再胡扯下去,侧身想介绍秀儿李治玉真几人,却见四个如木雕泥朔一般直立当地,俱都不言不语,这才发觉适才这一阵子都不曾见几人说过话,不由得大吃一惊!其他人倒也无所谓,这秀儿,多日来与她亲情日深,实已把她在心底深处当作了自己那亲妹妹,一见之下扶住她肩连声唤道:“姐姐,姐姐!” 紫霞道:“张公子无需担心,我只是封住了他几人的五识,不想让外人见过我而已,既是能发便是能收,稍后自当恢复!” 张玉书听她这样一说也便放下心来。 紫霞望着天边那弯月儿,幽幽叹了口气,只是没有言语,这般神情,让张玉书都不禁晃然心动,恨不能为她上刀山下火海的,博她宽颜。 过了一会儿,紫霞才说:“张公子可知道这人生最寂寞的可是何事?” 张玉书道:“自古便听说‘高手寂寞’,想自是那些站在人生最顶点的人才会有这些想法吧,在下一介凡夫俗子,不曾有此心,自是未感受过!” “你如此惊才绝艳的文采,想这天下也无出其左右了,居然还是这般想法?你真是个怪人!”紫霞如是说着,“九年前,紫霞年方十岁,在长江边上遇到一个人,那个人据说六七年间,遍寻中原无敌手,紫霞于是一剑败了他,了了他一番心愿,可是,紫霞这番心愿却又有谁来了?都说人上有人,天外有天,紫霞十余年来却是不曾遇得,直至那日山溪丛林中遇见你!” “我?”张玉书失声笑道,“我可是半分武艺也不会!” “紫霞自幼习文弄武,本是眼高于顶,那武不提也罢!”紫霞说着,“这文,念过你那几首诗词,首首动人,字字经典,紫霞也不及远尔!” “呵呵,念得几首诗词何用,这百无一用便是书生!在下觉得人生最重要的是亲情家庭!” “亲情,家庭?”紫霞低低念了一遍,忽然说道,“张公子,紫霞就此别过了!” 张玉书只觉轻风拂面,白影闪动中,紫霞已经立于院中墙上!夜色蒙胧,容颜也看不清楚了。 只觉心中犹有不舍,手伸了伸,道:“紫霞姑娘,我们能再见面吗?” 白影一闪而逝,远远的紫霞声音传来:“有缘自会相见,张公子,这香囊玉佩便赠于你,好好保存吧!” 张玉书手中一紧,多了一物,拿起一瞧,是一只绣着一只锦凤的香囊,有种独特的女儿香味,看着芳踪已杳,斯人不见,不禁颇为惆怅,呆立一阵,从香囊中取出一物,却是一件白色玉佩,晶莹剔透,雕着几个小篆字,拿到眼边仔细看得清楚,是“紫霞十六岁寿诞”七个字,显非凡品,翻过另一面,上面雕着一幅美人图,瞧模样正是紫霞,那模样那神情,栩栩如生!直是佩服那雕工了得。 玉佩有一条小红绳穿着,张玉书把它挂在了项中,贴着胸口只觉有一种温凉的感觉,随即把香囊放进衣袋中。 这时身边一人打了一个哈欠,看过去原来是李清公主,接着李治秀儿小依俱都回过神来。 玉真说道:“好似打了个盹一般,怎地会这般困?张公子,你把那词再念过一遍,玉真怕忘记了他,这词可有名儿?” 张玉书有些无精打采,道:“词名叫‘雀桥仙’!”又把词给她念了一遍。 李玉真低头默念,把这词牢牢记住。 李治也颇为兴奋,小依又换过了酒杯,李治道:“来来来,为了张公子的好词,不醉无归!” 张秀儿满是爱怜的看着张玉书,自始自终她的一颗心都在他身上,见这般好词又随手便捡来,在晋王公主面前如此露脸,又是自豪又是幸福。 张玉书心中惆怅,酒量本不高,也不拒绝,杯来就干,只几杯下肚便是酩酊大醉。 醒过来时已在卧榻上,抬眼见窗边天色发白,一缕微微红腥的日出前红晕光线透窗而入。 床榻边上,张秀儿支颐而坐,两眼红肿。另一边,小依也伏在桌上打盹。 张玉书一摸额头,上面搭着一块尚有温热余温的面巾,显然是张秀儿照顾了他一晚没睡,时时以热水温巾贴换他额头。 张玉书霍地坐起身来,一把扯下面巾,大为光火。 张秀儿吃了一惊,颤声道:“玉书,哪里不舒服了?” “我一个大男人,喝醉酒是常事,睡一觉就好了,你们俩个!”张玉书指着张秀儿说,“女孩儿家身子本就柔弱,要是病了那该怎么办?姐姐,一夜未睡,赶快去休息吧,要是以后再这样,玉书可就要发火了!” 张秀儿挨了喝斥,也不生气,喜滋滋的带着小依去了。 张玉书自去洗了把脸,在院中活动了下身体,天色大光,红日初升,心情大好。想起昨晚之事,摸摸胸口,那白玉好端端的的在那儿,否则真还以为又是作梦,可那紫霞那般人儿真是凡人吗?白玉香囊却又活生生在这里! 出了院门轻轻带上,但见长街中已经是人来人往,多是那挑菜担米的农夫。 张玉书深深吸了几口气,沿街信步而行。悠悠然然转了几条街,见一上坡路中,一老者牵着一头驴子,驴背上驮一大袋子米面粮食,驴子颠波,那袋子掉于地,老者弯腰拾袋,无奈身子瘦弱,竟是扶不上,喘了几口气抬眼望向四周。 张玉书见状赶紧上前,低身抱起那袋子奋力放上驴背,老者连声道谢。 张玉书见那老者虽有些气度,但身上衣衫颇为寒素,袖子上尚几个补丁,这么一大早还要出门采购粮物,有些可怜,于是道:“老伯,在下反正闲着无事,就送送你吧!” 老者欲待谢过,张玉书上前牵了驴绳在前,老者只得跟在后面。行到那菜市口,路边摊处有俩人正在扭打,旁边围观了不少人,张玉书牵了驴子停下与老者也在一旁观看。 那扭打的俩个人一高一矮,那高大的仪表堂堂,那矮小的生就三角眼,一脸恶相,高大的二十五六左右,矮小的三十左右,俩人纠缠着,好一会儿,张玉书才听明白。 原来那俩人是因为钱财纠纷,都说起大早担了一担柴伙,几张上好狸皮来城里卖了,得银三贯五百文钱,花了两百七十文买了两大袋米面,担到这菜市口歇气,那钱袋子掉地上,被对方捡起来,都说是自己的,于是便扭打起来。 那身才高大相貌英武的年青人名叫李权,矮小的三角眼叫刘二,都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谁也分不清。 一众路人都有些偏向李权,七嘴八舌的,那刘二急了,从米担中抽出一把刀来,恶狠狠的说:“你给还是不给?” 那李权冷笑道:“堂堂京城中难道没有王法了?容得你这种小人?拿把刀想吓唬谁啊?有胆你就杀了我!” 三角眼刘二也真是不敢动刀,俩人于是又僵持不下,旁边有人叫道:“把刘二扭送到官府衙门去!” 张玉书心里像明镜似的,这般小动作如何瞒得过他这个现代高才生,上前说道:“俩位听在下一言,在下可以分个清楚,可否由在下作个主?” 李权看了看他,点了点头,应允下来,那刘二却道:“你作主也不是不行,银子判给我就由你作主,判给他便不依你!” 众人一听,纷纷骂道:“岂有此理!” 张玉书呵呵一笑,说:“请二位稍等,实事求是,作到公正就是了!” 俩人于是分了手,退开一步来。 张玉书问道:“刘二,你住何处?” “城南门外四十里外南山脚下,打猎砍柴为生!” 张玉书又问李权住何处,李权回答说:“城东口。” “可是担了柴伙狸皮四十里地来城?”刘二称是。 张玉书指了那担米面问道:“可是这担米面?”俩人都回答是。 “那好,李权你担着这担米面在这长三百米长街中来回两趟!” 李权不满:“为何是我?” 张玉书微微一笑道:“你身才高高大大的,一担米面也不能担?如果不能担,那可叫刘二先担了!” “担就担!”李权弯腰担起米面,嘿的一声,健步如飞,行到一百米处忽地放下担子,抚摸肩头,歇了一会儿,再担起担子,却是扭扭捏捏的行了几步,肩头疼痛,勉强担回来了,第二趟无论无何也担不动了。 张玉书指着刘二说:“刘二,你来担!” 刘二应了一声,担着米面来来回回三趟,面不红气不喘,连汗水都不淌出一颗。 张玉书待刘二放下担子,历声喝道:“大胆李权,竟敢强占他人钱财,还不快快还与刘二!” 李权不服气:“为何是我占他而不是他占我,你又有什么凭证?” 张玉书指着担子说:“各位请看,他二人都说是打猎砍柴为生,你们看,这刘二虽然身才矮小,手上干茧如此之多,显然是经常做活所致,这李权手上细皮白肉,何曾做过苦活?再说那柴伙一担四十里地,那也得是经常干活之人才能担得,这担米面比之那柴伙只轻不重,这李权短短三百米街口都担不了,何能担柴伙四十里地?瞧你堂堂相貌,不知自洁,真是人不可貌相啊!还不快快还与那刘二钱袋!” 众人一时恍然大悟,赞的赞张玉书,骂的骂李权。 李权见围观者越来越多,替自己说话的一个也没有了,一时有些心慌,掏出银袋子扔在了地下,朝着张玉书狠狠骂道:“好你个小子多事,你等着!”说着一溜烟去了。 刘二大喜,捡起钱袋,又从身上掏出五十文递了给张玉书,道:“刘二谢过这位公子,这五十文公子爷喝碗茶吧,刘二是个山村野人,不懂得什么,这点小钱是个心意!” 张玉书推开他的手,牵着驴子一笑而行,那老者跟上,笑道:“小哥倒是挺聪明的嘛,瞧你古道热肠,人又是这般聪慧机智,定然是前程远大啊!” 张玉书也一笑而言:“老丈言笑了,这等鸡毛蒜皮之事如何又扯得上前程?” 行得数步,忽听身后有人唤道:“公子,公子请留步!”张玉书者二人俱回头望去。 人群中挤出一个青年人,虽是双目红肿,形相憔悴,却也看得出相貌英俊。 张玉书问道:“公子何事唤在下?” 那青年犹豫了一下,忽地双目流泪,跪倒在地,泣道:“公子才智不凡,请救陆琼一救!” 张玉书奇道:“何事救你?难不成你也被那泼皮混混抢了银袋?” 那青年只是哭泣,张玉书扶起他道:“你不说出来,我如何帮得到你?你且说说看,只要在下能帮,一定帮!” 这陆琼起身便自诉说了来原起因,张玉书一听之下,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
皇城大内含心殿中。 李世民正悠然的读着道德经,好久没这样轻松了!自己那长孙皇后纳了一名极是美丽的秀女入宫,其实这贤良皇后的心思自己倒也是懂得,自从数年前国画师阎立本带回来那幅劳什子呕血美人图,自己便无心政事,只是遍寻那美人不得,看这三宫六院俱无颜色,欲欲寡欢数年,皇后心疼,便自物色了这名绝色美女进宫,待得宫中礼侍太监调教礼仪后,便可临幸。 翻过一篇文,一眼瞥见大殿门口俩个脑袋伸伸缩缩的,低下了头喝道:“临川,金城,俩个丫头,鬼鬼祟祟的,没半点我大唐公主的气度,还不给朕滚进来!” 殿门口“嘻嘻”一笑,俩个锦衣女孩笑吟吟的挨到李世民身前,装模作样的一礼道:“见过父皇!” 老太监焦方进殿跪下地苦着脸说:“皇上,老奴是拦也拦也不住!”那模样也是装扮的成份占了九成。 李世民如何不知,宣他起身。 随即又脸一沉道:“你俩个丫头,都到了嫁人的年龄了,还不多多学些礼仪!” 金城公主道:“父皇,女儿不嫁人,一辈子陪着父皇!” 李世民道:“瞎说八道!” 临川公主却是笑嘻嘻的道:“父皇文武双全,女儿有几首诗词给你评评!”说着递了一册小册子。 李世民素知这个女儿自幼便极有才名,时常拿些所书诗词手卷与自己评点,接着册子,翻开封页,见第一篇是一首七言绝句:初晴后雨,于是一路读下去,却是越看越是心惊,那水调歌头,一剪梅,赠花卿,雀桥仙无一不是极尽意境之作,且手法文风各不相同,应该不全是自己这个女儿作的吧?问道:“玉真,有一些不是你作的吧?”情切之下叫了女儿的小名。 李玉真摇摇头说:“都不是女儿写的。” 李世民站起身来,在大殿中走了两步,赞道:“好诗好词,想不到我大唐盛世居然一下涌出这么多俊彦才杰,玉真,这应该是三,不,是四个人所作吧,说来听听,是何等俊才啊!” “这下父皇却是猜错了,不是四个人,是一个人所作!” “一个人?”李世民怔住了,“那是谁?” 李玉真忽然抱住了李世民的胳膊摇晃,撒娇道:“父皇,这人可作得了状元?” 李世民愣了一下,搞了半天原来是要官来了,伸指点了一下她额头,笑骂:“真是白养你十几年了,女儿都是胳膊向外弯的,说吧,这人是谁?诗词做的还不错,却不知才干如何?” 李玉真笑得眉花眼开:“他是杭州生员,来长安京试的,科考嘛,父皇按他的成绩给就是了,中了状元后,父皇再给他个一般的官儿就行了!” 李世民微微笑着:“你怎知他就一定能中状元?” 李玉真嘴唇一撇道:“他不中还能有谁敢中?” 这个女儿!倒是朕的开心果!又问:“那一般的官儿又是什么官儿啦?” “这个嘛!”李玉真搬着指头数着:“侍中郎啊,中书令,吏部尚书,或者十六卫大将军,六部尚书,太子宾客,太常卿,太子詹事,中都督,上都护———” “好了好了,不如朕把这些官儿都给他兼职好了!” “那倒是不必,给他两三个就好了!”李玉真一本正经的说。 李世民不由得气结! 城西张玉书宅子中,张秀儿小依二人忙活了半日做了一大桌菜,然后坐在桌边静候张玉书的归来,谁知这一等大半日也不见回来,俩人饿着肚子也没有吃,小依道:“会不会公子出去跟那些赴京应试的书生游乐吟诗作对了?” 张秀儿也说不准,不过张玉书也没有什么认识的人啦,除了那晋王和公主殿下,莫非跟这二人出去了?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却见临川公主喜孜孜的同晋王二人一齐来到。 李玉真听说张玉书一早就出去了,至今未回,不禁满脸失望,却也不走,拖着李治也在这儿等候。 等到天色黑尽了也不见张玉书回转,张秀儿忍不住嘤嘤哭泣,忽地拜倒在李治玉真面前,泣道:“求晋王公主殿下,帮秀儿找回弟弟!” 李治扶起张秀儿,心道难道又是那红绿衫女子?暗暗怪自己昨晚喝得太多,没考虑到这事,昨晚就应当留一些侍卫守在此处,此时只有尽量安慰着张秀儿,一边又派人通知刑部衙门报案,侦揖四处寻人。 只是此后一连数日一丝音信也无,张秀儿终日以泪洗面,一边又跟小依到长安城中寻找。 张玉书倒好似活生生的消失了,李治整日让刑部衙门加大力度寻人,李玉真更是急怒交集,每日都到张秀儿处来等候,终日价对一通手下侍卫大发脾气。 到了七月一日京试的那一天,仍然不见张玉书回来,张秀儿拖着憔悴不堪的身体与小依一大早便到长安城中到处寻找。 寻到午时分,天空太阳当顶,张秀儿又是汗水又是泪水的一交坐倒在地,只是哭泣,小依也不知如何是好,主仆二人尽皆流泪。 街中忽然锣声大响,一队官兵押着一辆囚车缓缓而来,小依赶紧拉起张秀儿往边上避开,那当头的兵卫骑在高头大马上大声叫道:“菜市口斩首犯人一名,菜市口斩首犯人一名!” 那囚车渐近,车中犯人头伏在那木栏上,从缝中望过去浑身伤痕,衣衫尽裂,背肩上插着刑部画签的斩立决长牌。 小依见到惨状不忍再看,转过了头。 囚车上犯人微微抬了一下头,张秀儿一瞥之下看得仔细,立时惊得魂飞天外! 这个人,竟然是张玉书! 张秀儿惊天般一声悲鸣“玉书!”跌跌撞撞没命价的冲了过去,挨到囚车旁,伸手抓住张玉书的手跟着囚车,再也不肯松开!无数兵卫呼喇喇一声围住了她,以为是劫囚车的,待见到只是一个弱女子后,俩个衙役上前拉住她往后拖,怎知道这样一个瘦小的女子竟然有如许大气力,俩人怎么拉不开她,那马背上的统领可怜,便道:“一个弱女子,随她去吧,人也快死了,当行一善吧!” 兵役松手后,张秀儿跟着囚车走,双手握着张玉书的手,泪水扑束束往下落,纵有千言万语,此刻却是一句也说不出口! 到了菜市口处,兵役早驱散了人,监斩官坐在摆好的台子边,等那午时三刻的到来。 囚车打开了,只是没有松绑,这斩刑离别的亲属最后时刻,一般来说监斩官也还是让他们说说话尽尽人事。 俩个兵役押出张玉书,让他跪在台前,张秀儿也跪在他面前,扶摸着他脸上身上的伤痕,泪水模糊了双眼。 张玉书此刻也好似没话说了,在那前生就应该去的那一刹那来到了这个世界,多活了这些时候,倒也没什么后悔的,只是苦了秀儿! 咧了咧干枯得裂开的嘴唇,过了半晌才嘣出话来:“姐姐,玉书不能照顾你了,玉书食言了!” 张秀儿伸手贴在他嘴上,哭泣着只是无力的摇头。 “呯”的一声,第一通炮响了! 那刽子手左手竖抱着大刀,右手端了一碗酒,这第一碗酒敬天,第二碗酒敬地! “呯”的又一声,第二通炮响了! 第三碗酒,红衣刽子手喝了一大口,横过刀来,“扑”的一下,喷在刀上,这第三碗酒是敬刀! 那监斩官拿起文书念道:“今有犯人张玉书一名,对当今皇上大不敬,犯冒犯天颜之罪,以反论处,刑部会审,斩立决!” 这时,“呯”的最后一响,监斩官拿起朱红笔在签上画了一个圈,往下一扔,叫道:“午时三刻到,斩!” 张秀儿抱住张玉书,在他耳边说道:“弟弟,姐姐跟你一起去了!” 几个兵役上来分开了俩人,张玉书看着被拖着倒退的张秀儿,她都已经没有力气挣扎,叫喊了,甚至连流泪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看着张玉书,越来越远,越来越远!那眼神是那么的无助,是那么的悲哀! 张玉书忽然间流泪了,为了张秀儿! 红衫的刽子手高高举起了大刀! 却总是在这个时候,有人唤起了:“刀下留人”的呼声! 张玉书抬眼见了那叫唤的人:跑在最前面的第一个是临川公主玉真,第二个是小依,第三个是李治!
|
张玉书这前因后果便得说到五日前那桩事了。 那日张玉书跟拉面老者被那青年陆琼拦下说了一事,原来这陆琼是京西人氏,自幼便说了一门亲事,这女方是奉先县令郑民的女儿,俩人青梅竹马,情投意合,那郑小姐今年已年满十七,婚期在即,只是这个时候,忽然发生了一件大事,有如晴天霹雳,骤降在这俩人身上! 郑小姐自幼便出落得亭亭玉立,长大后更是美貌出众,远近闻名,这却引起了一桩祸事!皇宫中一纸宣诏,将这郑小姐纳入宫中! 郑小姐父亲郑县令无可奈何,只是陆琼如何肯甘心,便上得长安,寻那各府衙门告状! 这天下都是皇帝的,京城衙门如何敢理他这案子?只是陆琼并无其他劣行,于是一众官员俱是将他赶出衙门中,拒不受理。 陆琼无奈,却无良方,终日便在长安中流浪,见得张玉书机智才敏,便如溺水之人抓到一棵小小的稻草,作用虽不大,总是了剩余无。 张玉书心头却有如电闪雷鸣:这件事历史上便有记载,那却是李世民的大臣魏征直言上谏,李世民最终退回了郑民之女! 历史发生了一些儿偏差!这事没让魏征碰上,却让自己遇上了! 不知道这是个机会呢还是一桩祸事? 就赌他一把吧,就把赌注放在李世民这千古伟人身上!看看能否把那魏征的功德落到自己头上来。 历代的开朝皇帝都是能打江山却不能共福患,立朝之后便大弑功臣良将,只是除了唐朝这个皇帝李世民! 李世民一生便在求那良臣能吏,求贤若渴,而且能听忠言,知过则改,这种心胸前朝后代无数君王无人能及,这才做得贞观二十多年天下繁盛的局面。 张玉书心道若是朱元璋之类的皇帝倌儿那是死也不能对抗的!让了那陆琼置了纸墨,洋洋洒洒写了一篇状词,辞了拉面老者,与陆琼二人去了京中御史衙门口击鼓鸣冤。 结果是,张玉书忘了一件大事!那魏征是朝中重臣,敢言敢谏,为朝中第一人,李世民素来敬他三分,张玉书何许人也?杭州一生员,草民一个,半点*山也无,再说了,就算有*山,那山能大得过皇帝这一座大山吗? 御史大人自然又是将陆琼赶出衙门,张玉书可就不能放过了,只因张玉书写了这一篇对皇帝大不敬的状辞!细查过张玉书的背景后,见他并没有什么朝中大臣显贵关系,本身也无官职,那就不用顾忌了,六品官以下论罪无须上报圣面,何况这个草民?敢捋皇帝虎须,言词如此不敬,罪同谋反,秋后都不用等了,斩立决! 张玉书没想到玩出了火来! 只是他更加没有想到的是,那拉面牵驴的老头竟然就是魏征! 冥冥中自有天意啊,这历史的潮流可没有那么好改变的。 魏征一生清贫,是唐代最清廉的官员之一,这几年身体每况愈下,于是便向李世民辞了尚书左丞相一职,回家养病,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