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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手魔神 | |||||
作者:恨无痕,更新时间:2008-6-1 9:35:00,完成字数:323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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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炎炎似火,梅安镇上熙熙攘攘的行人挥汗如雨。 墨夜却冷得发抖,心里到身体都是。 痛苦让他咬碎了牙龈,仿佛全身被卡车重重碾压而过,又仿佛被万枚钢针扎进骨髓,以致每呼吸一次,肺部内就像被空气中千把无形的小刀刮过。 他现在所处的地方是一个苗族小镇,镇上都是木制的房屋,街道由干净的青石板铺成,别有一股清幽韵味,但他已经无心欣赏,再也抑制不住,在队伍的最后头弯下腰,捂嘴剧烈咳嗽起来。 因为他停下,整个队伍不由得也停了停,几道鄙夷的目光停顿在他的脸上,一人阴阳怪气的开口,道:“有个人在队伍后边拖速度,想走快也不行啊!” 墨夜闻言便直起了腰,将沾了血丝的纸巾拢进手中,看向那人,冷冷的开口道:“好像我并没有挡你们的路?”他身材单薄,十分消瘦,面色蜡黄,两颊带些病态的红晕,身形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将倒下,但被他目光扫到的人都是纷纷避开目光,没几个人能与他对视,因为这眼神比冰还冷。 那人鼻子里继续哼了声,道:“得了便宜还卖乖,明知道你自己有病,半死不活的,干嘛还跟来凑数呢?” “你再说一遍?”墨夜的嘴上突然绽出一缕微笑,面色平静,不见半分怒气,显得十分诡异。 “你这痨病鬼,说你怎么了?”那人显然不示弱。 墨夜摇摇晃晃的走到那人面前,那人十分高大,满身肌肉,墨夜比他还矮了半个头,谁强谁弱一目了然,队伍全停了,围拢了来,打算看热闹。 “啪!”一声爆响后,墨夜收回了右手。 那人的半边脸仿佛是充气的皮球一般,迅速肿起,肿得比包子还高,他不可置信的捂着自己的脸,显然愣了,这么个弱不禁风的病死鬼也敢打他?以致于自己没做任何防备 “你他妈找死!”那人被打了脸也丢了脸,暴怒,一拳抡圆了挥向墨夜的脸,打算以牙还牙,这一拳用了他吃奶的劲,以致于许多围观的人都不忍目睹的闭上了眼,胆小的女生甚至‘啊’的一声叫了出来,一阵风就会被刮倒的墨夜能受得住这一拳吗?下场肯定像麻袋一样被打得飞开好远,惨不忍睹。 这一拳头到墨夜脸上的时间不需要一秒钟,为了看到这个鲜红的结果,许多人连呼吸都忘记了。 “啊!”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在许多人的预料中响起,仿佛是半夜中爆炸的导弹,其声响让几里长的街道上的所有游客都纷纷看向声音发出的地方,结果却出乎意料。 墨夜双手未动,脸也没事,瘦小干枯的身子仿佛挂在那人伸出的手臂上,看清结果的所有人都是倒抽一口凉气。 喊疼的人不是墨夜,而是那人,他疼得五官拧到了一块,嘴角不住的抽搐,却将手臂伸得笔直,一动也不敢动,因为,他的手腕大动脉处的皮肉都被墨夜咬在了嘴里,血沿着墨夜的嘴角点点滴滴的落到了地面,形状非常可怖。 墨夜将牙齿松开,慢慢退后,嘴微微一张,吐出一块血肉模糊的人皮,是牙齿从那人的手腕上撕下来的,人皮划过一道弧线,落在那人的脚边,吓得围观的人齐齐往后大退了一步,不光收起了先前轻视墨夜的目光,而且,看向墨夜的目光里只剩下了畏惧。 那人锐气全无,已被墨夜震破了胆,捂着手口中不住的痛哼,他是班上一个女同学的哥哥,这次夏令营活动是做为家庭成员来参加的,以为墨夜好欺负,没想到却落得如此下场,疼得哎哎哟哟让他妹妹拿出止血带包扎自己的手臂。 墨夜拿出矿泉水漱了口,又用纸巾擦干净,慢条斯理的看向这些同班同学,微笑道:“你们不走了么?” 现场一阵沉默,墨夜的微笑在别人眼中成了森冷的阴笑,队伍几秒内恢复了队形,继续前进。 导游小姐到现在才敢开腔,在前边背书似的介绍道:“我们所处的小镇叫梅安镇,位于湖南湘西梅山县,地*雪峰山余脉,古来为蛮楚之地,居民以汉人和苗民为主,苗民分熟苗和生苗两种,熟苗是指受汉族影响较大的苗民,而生苗却是完全的苗族,住在梅安镇外与世隔绝的深山老林中,从前,汉人去了生苗的家中,生苗招待汉人的便是生肉,如果汉人不吃,重则打杀致死,轻则赶人出门……”说道这,她顿了顿,偷偷瞄了队伍最后头的墨夜,心中却是想,“这人看见生肉是肯定吃的了!”,随她这一望,抱有同一想法的人也是纷纷偷瞄了墨夜一眼,也在想:“他肯定是生苗了!” 墨夜低头强撑着走路,自己的病刚好发作,这下又动了下手脚,痛苦越见加重,哪有时间理会这些无聊的人。 导游小姐马上察觉了自己的分神,也怕墨夜察觉了自己的分神,连忙收回眼光,继续道:“如果是熟悉这个规矩的人,他会看见生肉便啃,苗人就喜容满面,呼朋引伴,点起篝火,隆重点的甚至杀牛宰猪招待,自然,生肉是不需要吃的了。” “这跟我们去的地方有什么关系?”一人有些不耐烦的道。 “这位同学请别心急,反正还有十多分钟才能看见我们今天的目的地!”导游小姐保持笑容,指着从队伍身边经过的一位苗族妇女的衣服道:“梅安镇上的苗民称自己的祖先为‘九黎’,或是‘东夷’。梅安镇上的方言称男子都作“夷”,刚才这位妇女衣服上的花边花带上有“骏马飞渡”图象,叫“埋辽里清”,其意为“浑水河”,浑水河即是黄河,表示苗族先民骑马在黄河岸边奔驰的意思,为的是不忘记祖先的发源地,他们的祖先就是九黎之主——蚩尤。” “蚩尤是谁?”有人问道。这人话才问完,就有一大堆的白眼朝他飞去,连蚩尤都不知道,可以去死了。 导游小姐也懒得回答这种弱智问题,继续道:“湘西苗人至今还有奇怪的习俗,在正月祭祀祖先“九黎蚩尤”时,他们就用竹蔑编成山洞状,糊上纸,巫师钻进洞中敲竹筒、摇铃铛,但不能击鼓。据镇上的老巫师讲,之所以不能击鼓,是因为当年蚩尤与黄帝在涿鹿决战,战败后退入洞中,如果击鼓的话易被敌人发现,虽然梅山镇也属于湘西,但梅山县这一带的巫师祭祖却不用糊了纸的竹篾洞,因为梅安镇西边的老人山上有祭祖台,或者称做蚩尤台,是苗人几千年来祭祖的所在,这老人山就是我们今天去举行活动的地方!” “听说挺奇特的?”一人兴致勃勃的问道,。 导游小姐却不说了,神秘的笑笑,道:“等会到了山脚下就知道了!”。 她这么一说,再也没有人能问出什么东西,队伍穿过一片蔽日遮天的树林,眼前突然一亮,道路的前方赫然是手掌模样的五座山峰,兀立于群峰中,山不大,山势却险峻,陡峭万分,中间最高的山峰两侧都有一条玉带似的山溪环绕,在四周深深切下一条圆环形峡谷,峡谷宽不过十几米,但深达数百丈,里边有雾气缭绕,所有人穷尽目力都不可能看清里边的情况,小溪在中间交汇,远远的流到了所有人眼前,有一座小小的木桥静静横亘在小溪上。 导游小姐指着那座山,微笑道:“这就是我们今天去的老人山了,大家看到它后有什么想法吗?” “太像‘射雕英雄传’里的‘铁掌峰’了”,马上有人而抢先道,经他这么一说,许多人恍然大悟,还真像。 导游小姐点头表示他猜对了,指着那条小溪对其他人道:“梅安镇上的苗人将这条小溪称做“捆魔索”,传说是黄帝派应龙杀害蚩尤之后,肢体分五处埋葬,用捆魔索裹住尸体,同时修起高台镇压蚩尤分裂五处的元神,应龙在中国的神话中是指修炼三千年以上的龙,有莫大的神力,它在五个地方都分出一条分身看守蚩尤的肢体,你们看老人山像不像一个人的左手?” “没错!”有人搭腔道,本是没有认真听的人此刻都来了兴致,拿眼看着导游小姐,静等下文。 导游小姐得到了她想要的结果,便满意的继续道:“传说这里埋葬的就是蚩尤的左手,老人山中峰顶上有一石台,上面有一个巨石,巨石里有一个洞口,据老人们说应龙留在这里的分身就是一条居住在这个洞里的冰龙,石洞斜向山腹,不知其深几许,每到春夏时节,里边就会喷出白色的冰雾,使老人山的山腰以上都是一片清凉,用来避暑纳凉再合适不过,据说民国时期的每年六月,经常有高鼻深目的洋人雇人用轿子抬着他们前来“蚩尤台”避暑,那里至今仍有几幢年代久远的洋房在那,现在旅游开发,那里刚好做了旅店,这个旅店就是我们今晚下榻的地方了!” |
“你刚才说的不会是真的吧?”有人插嘴道,听着这匪夷所思的传说,加上导游小姐十分擅长说故事,讲得活灵活现,不少人心里都有几分相信了。 “当然不是,这应该是穿凿附会的嫌疑!”导游小姐揭开了谜底,在队伍前面解释道:“老人上的石台被苗人称做祭祖台,那个石洞被人叫做封魔洞,据说能通向镇压的蚩尤肢体处,所以梅山县的苗族都认为这是祖先蚩尤的坟墓,每年都有祭奠,在开发这个景区的时候,有专家来勘察过,得出的结果证明,这只是一个奇特的石灰岩洞,里面的冰雾是因为特殊物理条件形成的产物,以前的人们不明白科学道理,才这么折腾出一段传说!” “原来是这样的!”所有人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导游小姐换了一口气,正打算开口带这队伍继续前行的时候。 “满嘴的胡说八道!”,一声突然的大喝将她即将出口的话语吓得吞回了肚里。 墨夜此刻痛得自顾不暇,根本没有听导游在说什么,这时只听得身后突然大喝,声音十分洪亮,好似铜锣,震得自己耳膜不住作响,前边的人刷刷刷射向声源处数十道目光,他也随着看去,才发现自己的身后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两人,都是一身道士打扮,首先入眼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道士,清瘦无须,身材中等,颇有些仙风道骨的味道,身旁的道士却比他高出一个头不止,年岁差不多,一脸刀腮胡子,满面红光,看样子脾气有些火爆,这话正是他说的。 导游小姐被人打断话正自不悦,她常年在外也不是省油的灯,正打算呵斥,但一看见是这两个道士,满肚子的话再次咽入肚里,看来是认识两人。 那个高个老道吼完这句话,嘴里仍在念念不休,不是旁边那年长些老道拉着,可能还会找那导游小姐理论一番,年长老道先是向导游小姐赔了下罪,便拉着高个老道道:““清心师弟,你这鲁莽的毛病怎么老是改不过来呢?” “狗屁专家,满嘴胡说八道!”被称做清心的高个老道对这年老道士嚷道:“清风师兄,他们不将这导游词改过来,我定不饶了他们!” “无量天尊!”被称做清风的年老道士连连摇头道:“我们出家人不理世俗世,是非由他人定论,管他说黑说白,计较这些闲事做甚,我们还是快些赶上山去医治病人要紧!”,说完,两人越过众人,匆匆而过,当经过墨夜时,那清风老道不经意看了墨夜一眼,墨夜此刻面色潮红,呼吸急促,手捂胸口,痛得差点昏厥,只是他生性坚强,即使再疼,也从不哼出一声,此刻站在原地,跟常人相比也没多大不同,清风这一眼扫过,已是面色微变,口中轻轻咦了一声,但脚步未停,因为被他性急的师弟拉了不住前奔,饶是如此,仍不住回头看了墨夜几次,仿佛看见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 导游小姐自认倒霉,重整笑容,带着大堆人继续前进,不多时,就到了老人山的山脚,一条青石板弯弯曲曲沿着峡谷一侧延伸直至山顶,此刻日头未上中空,空气里还剩下几分清凉,正是游人最多时候,由于是暑假的初期,大批的学生经过期末考的紧张后,正是放松的时候,所以这些游人里以学生和不放心跟来的家长居多,许多人一见墨夜所在的队伍上山,前边领队打着的旗帜上“c市一中高二(1)班”的字样立刻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惊讶,羡慕等等不一而足。 在许多人的眼中,进了c市一中,等于与全国的一流大学挂上了勾,当然,也不是一般人就能进的,进c市一中的学生不是成绩拔尖,就是非富即贵,而c市一中更有个特例,三个年级中,凡是(1)班的学生都是尖子中的尖子,他们中90%以上的人将进国内甚至世界寥寥数所的顶尖大学,所以人群中更有些学生家长指着他们教育他们的孩子向他们学习。 眼见自己受关注,队伍中的许多人都高昂了头,氛围便开始变得奇怪,好像每个人都想将自己突出似的,队伍中打着旗子的领队是个十分帅气的男孩,十七八岁的年纪,高约180厘米的样子,面容干净清爽,一手举着旗子,一边调动着后边同学的气氛,一举一动都带着领导魅力,后边紧跟着两个身材高挑的女孩子,模样更是十分标致,两女手拉着手跟领队的男孩说说笑笑,一路洒落银铃无数,引得队伍前前后后的年轻男女不时投来目光,目光的内容不一,无非是羡慕,嫉妒,惊艳等等之类。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队伍中一个同学在那打趣道:“班长大人,你还是快些走吧,不然我们都嗮成人干了,到了山上有的是时间和美眉扯淡!” 人群中因此暴出一阵哄笑,大家嘻嘻哈哈的打趣着前边三人,纷纷嚷道三角恋不可取,其中一个受打趣的女孩子脸皮儿薄,有些受不住的回头对那个同学道:“杨晨你闭嘴行吗?我和文琪是找薛岳班长商议到了山上怎么安排接下来的活动呢,别乱扯好不?” 前面的另一个女孩也附和道:“就是,敢得罪我们的团支书大人,杨晨你小子有好戏看了!”。 “玩笑玩笑,嘿嘿!”叫杨晨的男孩子摸摸头,道:“我不是见气氛不够热烈了嘛,反正走得这么慢,时间还久着!”说到这时,语调变了味道,许多人随他这句话,又想起了先前惨遭墨夜撕皮的汉子,知道杨晨话里有话,含沙射影指墨夜拖慢速度的事实。 随着这话落地,队伍的最后头就传来了一声的轻微的咳嗽,墨夜索性站在原地不走了,微微一笑,笑中带着冷意,对这人群中的杨晨道:“好像我没让你等我?” 杨晨鼻子里哼了声,懒懒的挑衅道:“真不知道你半死不死的跟着我们来干什么!”他来头甚大,家中有个当官的老子,以为墨夜不敢惹他,平日里就不知道挑衅了多少次。 这话确实过分了些,但是在这些同学听来,都是习以为常的不以为然,班长薛岳为了安抚众同学的情绪,就拍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后才大声道:“大家团结点,这次高二所有班级都来这举行夏令营活动,特别强调集体精神,既然大家都想走快些,墨夜好像有些不舒服,那我们先走一步,让墨夜再来山顶找我们!” “最好找不到我们,跟着他走都是种晦气!”杨晨继续小声的嘀咕了句,然后所有人都兴高采烈的加快了步伐,再也不理会最后边的墨夜,往山道上方走去。 墨夜没有任何表情,这种情况他已经习以为常了,刚才勉强跟着队伍已经非常努力的强撑,现在被甩掉对自己可能更好些,自己再继续逞强的话可能会昏厥,张望了一会,发现道旁有个小亭里,就想进去休息下再走。 道旁小亭是供游人中途休息的,不大,墨夜进去的时候,里边有了一大堆人,先前遇见的两个道士分明在人群中央,清风面前的地上有个担架,上面躺着一个昏迷的病人,清风正蹲在地上给病人做仔细的检查。 墨夜理也懒得理这些事情,看见一张石桌旁边刚好有一个座位,便蹒跚着过去坐了,这才觉得稍微舒服了点,又引发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坐在墨夜旁边的是一个瘦小干枯的汉子,大热天的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还打着大红领带,约莫三十多岁的年纪,尖嘴猴腮模样,但一眼看去也不是太狡猾的人,瘦小汉子听见这番难受的咳嗽,厌恶的看了墨夜一眼,便屁股扭动了下,嫌恶似的离他远些,因为看见墨夜手中纸巾上的殷红血丝了。 “你们这谁是主事的?”又是一把洪亮的声音响起,墨夜不用抬头也知道是那个高个老道。 旁边的瘦小汉子仿佛火烧了屁股似的,闻声跳起,快步移道老道面前,讪讪笑道:“清心道长,您有什么吩咐?” “他去了什么地方?”清心道长一把抓过他,厉声问道。 “没去哪啊!”汉子有些慌张的道:“他是我们旅游管理处的处长,打电话告诉我他中了瘴毒,我就马上请两位道长过来了!” 高个老道眼睛突然变得很亮,目光凌厉如刀,瞪了那汉子一眼,那汉子只觉得自己眼睛一疼,好像被清心的目光烫伤了似的,慌忙别开视线,道:“我真没说错,不信你问他们!”他的手指着其他几个身穿制服的景区保安人员。 “是啊,是啊!”那几个保安人员木偶似的点头! 清心暴跳如雷,对那汉子道:“老道我行医数十年,连个瘴毒都分不清?他现在全身发青,呼吸微弱,分明是中了冰龙涎,不过半个小时就会毙命,你不老实交代我就不救,你说还是不说?” “这……!”瘦小汉子的声音低了许多,看看小亭外上上下下的游人,犹豫了好一会,才对高个老道道:“道长,说了您可别生气,我们处长是进了那……那封魔洞!” |
高个老道听了这话,猛的一巴掌拍在石桌上,这石桌是突出地面的青石雕刻而成,落地生根,本是十分牢固,但在高个老道这一拍之下,竟然微微晃动了几下,手劲显然不小,墨夜被这一巴掌吸引了注意力,转头便见高个老道对那汉子吼道:“什么?他还真到祭祖台里面去了?” “您老人家声音小点好吗!”汉子面露苦色道:”这也不是我们想去哇,市里的领导带了几个据说是考古专家的人到了我们这里,说是想要我们做向导带他们进去考察下,我们在他手下当差,不去饭碗不保,处长一发现不对,就连滚带爬的出了洞,然后就打电话给我,叫我来找两位老人家!” “你他娘的领导,饭桶他第一,尽干些没天良的事情!”高个老道破口大骂,道:“封魔洞是苗人的祖坟,那里是一般人能去的?人家挖你祖坟你怎么办?放在解放前,去那里被苗人发现捉住了,会被活剐点了天灯的!” “没那么严重吧!”汉子道,言下有些不以为然。 “那洞里只要有人到了深处,触动里面神秘的机关,马上会吐出黑色毒雾封山,三日不散,人只要吸进一点,会立即昏迷,以前整个梅安镇差点一夜死绝”高个老道道:“因为这样,所以市旅游局要开发旅游景点的时候,全镇人和我们三清观都说不行,你们还认为我们是挡梅山县的财路,现在倒好,看这次死了人,你们谁负责任!” “也许这只是迷信!”汉子说出这话的时候面色已经变了,但还在安慰自己似的争辩,可是他自从来到梅安镇,关于祭祖台散发瘟疫的传闻听得多了,心里早就相信了几分。 高个老道怒火更炽,吹胡子瞪眼道:“这祭祖台几千几百年的在这,人只要进洞超过半个时辰,就是死路一条,从无例外,那些什么专家都进去大半天了,哪还有什么人,你以为我们三清观几百年选择在老人山附近行医布道是看中这的风景好?还是不为了避免像你们这样的蠢货送了小命!”他声音又高又大,外边的游人纷纷将目光投向这里。 “那怎么办?”汉子终于意识到高个老道不是开玩笑,有些慌了神,问道。 “怎么办?凉拌!“高个老道对着仍给那病人把脉的清风道长嚷道:“师兄,出大事了,您看怎么办?” 清风道长喂那病人吃了药,这才转头对他师弟道:“一时半会还出不了大事,我们以前不是在里边布置了一番吗?为今之计,还是快些疏散游客,以防万一!” 高个老道经他师兄这么一说,立刻明白,又转过头去对那汉子吼道:“你打电话,叫山上的工作人员疏散人群哇!” 汉子此刻知道事态是远比他想象的严重,已是六神无主,听高个老道如此说,便慌慌张张的拿出手机,哆哆嗦嗦的拨号,好半天,才通了,只见手机那头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道:“李建民,你什么事?”。 “出大问题了,得,得……得紧急疏散游客!”汉子说话都不利索了。 那边一声大笑,道:“你开什么国际玩笑,千来个游客是多大笔收入?这么可以说疏散就疏散,这损失你赔得起吗,而且还不知道到底出什么问题了呢!” 高个老道终于忍不住了,从瘦小汉子手里夺过过电话就吼道:“有人进了封魔洞,再不疏散游客会出人命的!” “哟哟,吓小孩?”那声音不紧不慢的道:“急个啥啊,不就个祭祖台?里面的专家刚打电话回来了,这封魔台不过是个正常的石灰岩洞,他们在里面喝水,吃东西,撒尿,干什么都正常!” “什么?你们敢在里面撒尿?”高个老道的声音陡然拔高八度,里边全是即将爆发的怒气,大吼道:“当初是怎么规定的,尊重苗族兄弟的风俗,工作人员绝不进去祭祖台,当放屁了?” 那边的人将手机拿离自己的耳边,免得被手机里突然增大的声音吵到,这才慢悠悠的道:“不就个破山洞吗,李建民你小子还将糊弄山里佬的那些规定当真了?我刚才就嫌上厕所太远,进去撒了泡尿呢!” “你,你!”高个老道怒得连话都说不出,墨夜只听见咔嚓一声,那个钢板外壳的手机已经被高个老道捏成了圆圆一团,这一握的力道怕是几百斤不止,瘦小汉子吓得一缩头,更不敢提捏坏自己手机需要赔偿的事。 高个老道‘腾’的一声起身,扭头看着清风道长,焦急道:“师兄,你想个别的法子?” 清风道长也听见了这番话,心中也是恼怒,但表面上却很平静,答道:“清心师弟,你还是上山顶,敲响那大铜锣,疏散人群要紧!” 高个老道唯他师兄是从,当下二话不说,旋风般冲出小亭,迈步如风,登山如履平地,高大的身影越过一拔拔的游客,飞奔上山而去,这上山的小道崎岖难走,一般人走到山顶至少需要两个小时,但墨夜只见他在人群里跳跃几下之后,远远的只见身影越变越小,最后消失在转弯处了,这速度,比一般人在平地全力飞奔还要快上许多,亲眼见到这一幕的汉子和几个抬担架的保安都是咂舌不已,心下都道原来梅安镇人说大峰观里的道士都是武功高手的传闻是真的。 “你们也别愣在这!”清风喊醒了亭子里这几个陷入痴呆状态的人,指指担架上的病人,道:“你们快些抬他去山下的医院,我已经解了他中的冰龙涎,修养几天就没事了!” 几人连忙抬着他下山,片刻之间,亭子里只剩下墨夜和清风。 清风咳嗽了声,清了清嗓子,对着墨夜道:“伢儿,你这病好像不太妙哇!” 墨夜正闭目养神,听了这话,眼皮抬也未抬。 “观你脸色,脸色潮红是阳亢之像,体内阴阳失调,肺主金,为肃清之气,你气色晦暗,眉间隐见青色,大概原因是因为全身阴气聚集于手太阴肺经之处,十二正经无法循环,你觉得老道我可说得对?” 墨夜不耐烦的看了他一眼,道:“对如何?不对又如何?”心里头却是对这清风的高明医术略感惊讶,中医看病为“望,闻,问,切”,这清风只需望上一眼,就能看出自己的病情,确实了得。 清风是老人山附近的三清观主持,从小习得一手好医术,心肠更是慈悲,见病则心喜,尤其喜欢钻研各种疑难病症,甚至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到了老年,医术越发高明,一般医生眼中的不治之症有时候在他眼中如同儿戏,常叹梅山县方圆百里没有难得住他的病,没想到今日偶遇墨夜,仅是瞧上一眼,就知道自己可能遇见了一例再难不过的病症了,哪有不见猎心喜之意,这才故意与墨夜攀谈,墨夜生性冷漠,回应不怎么热烈,清风也不计较,一心想过过手瘾,当下又道:“对的话,我可以继续讲给你听!”。 墨夜若有所思,好久才长长的吐了一口气,道:“道长请继续说!”言毕,还对着清风笑了笑,他本不擅长笑,这缕笑容落入清风的眼中,竟觉得如此惊艳,这个念头才过,清风便摇头,心想自己可能是眼花了,从未看见有哪个男孩的笑容无法形容,以致用惊艳修饰的,惊艳形容女人才行。 “我想,伢儿你的左手不怎么灵活吧?”清风小心的说出自己的判断,他此刻没有把脉,也是半猜半凭自己的经验在说。 墨夜想捏紧自己左手的拳头,但是左手不能动弹分毫,曲在衣袖内,好像成了一根腐朽的枯枝,颓然点头道:“道长医术果然高深,它已经废了!” “手太阴肺经为十二正经之首,体内经脉循环之开端,阴气堵塞在此,等于长江无源,巨木无根,致使你生气不足,精气神三者皆虚,此刻青色遍布全身,怕是命在旦夕了!”清风很直接的说出了这句话。 墨夜定定的看着清风,心中疑虑顿起,自己病情从未跟谁说过,他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现在中医没落,这经脉之说被大多认为是虚妄,知道的人更少,他怎么认为自己就一定听得懂呢? 清风仿佛知道了他的疑虑,呵呵笑道:“你莫要疑心,老道我只是山野村夫,学过些庄稼把式,所以能看出伢儿你这病并不是天生的,而是为武功所制,而且,估计在你五岁之前就被制了,所以你半点武功也没有学过。” 墨夜突然站了起来,口气突然冷漠,对着清风道:“你说得半点也不错!”,然后亭外走去。 清风却未料道他说走就走,楞了一愣,连忙追赶出去,与墨夜并肩道:“伢儿,你这是怎么了?” 墨夜脚步未停,头也不抬的道:“生死有命,不劳道长费心了!” 清风哑然,默然随他走了几步,这才道:“蝼蚁尚且惜命,既然知道你病情是这样,可能还有一丝希望救治?” 墨夜闻言侧头,带着不屑,嘴角浮出一死嘲弄的笑,淡淡道:“莫非你能给我这一丝希望不成?” 清风傲然道:“老道不能给的话,这世上怕是没几人能给你希望了!” 墨夜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的清风,慈祥面孔与记忆中的那张面孔相差无几,脸上冷漠如冰消雪融,神情缓和几分,微微叹道:“我忍受这非人的痛苦十多年,无数次想轻生都最终打住念头,分明就是想活下去,但怕自己治不好不说,反而添了道长这条性命!” 清风洒脱一笑,道:“不试怎么会知道,老道本是世外人,不怎么留恋红尘,如果死于医道,我也是死而无憾了!” 墨夜神情仍不见轻松,转头看向身后的凉亭,对清风道:“不如我们回去,让道长给晚辈把脉一次如何?” 清风看着山顶,想起了自己鲁莽的师弟,脸上有了几分焦急,对这墨夜爽朗笑道:“我想伢儿你的病非同小可,仅仅把脉或许看不出什么头绪,不若跟我先上山,然后到我的观中仔细诊治如何?” 墨夜也知道自己应该跟班上的同学说声,当下点头同意。 清风哈哈一笑道:“老道带你一程!”,说完,一把抓住墨夜左手,袍袖一展,整个人如白鹤起飞前亮翅那一瞬间般轻盈,迈步向前,墨夜只觉一股大力涌到,带得自己脚板离地,眼前景物飞速倒退,不由自主的随清风往山上飞奔而去。 墨夜出了亭后,病情有增无减,一步步都*自己的坚强毅力硬挨,本想挣脱清风的受,但左手本就麻痹无力,加上实在上去不了,也就不再勉强。 一批批的游客被两人无声无息的越过,引得一个个睁大眼惊叹,这难道是电视剧里演烂了的轻功?难道在演戏?怎么在这个地方冒出了难得一见的武功高手。 不过几分钟,两人将这些议论全抛在了脑后,墨夜眼前突然明朗,却是到了山顶了。 |
山顶的入口正有大群人在那,高个老道鹤立鸡群般站在中间,笑嘻嘻的,神态十分轻松,十几条身穿保安制服的大汉围着他,一个个鼻青脸肿的,看样子吃了不少苦头,轻声痛哼着,却是不敢上去围攻高个老道,这群人的外边是一个西装男子,跟墨夜在半腰亭子中遇见的瘦小汉子一个打扮,应该也是这个景区的管理人员,此刻狼狈万分的站在那喘气,一件上好西装没了两个袖子,露出两条满是汗毛的黑手臂在那,大红领带被扯得搭在肩头,看着高个老道的眼睛快要吐出火来,此刻又见清风上来,知道和高个老道是一伙的,不由心中更是惊惧,脚底动了几动,打算随手抹油了。 而高个老道见到他师兄上来后,神情一阵焦急,衣衫下摆无风自浮,闪电般踢出十数腿,十几条大汉只觉得自己一阵眼花,身子腾空而起,在那个西装男子面前一个个叠罗汉般码成一堆。 清风见状,脸上泛起一阵笑容,道:“清心,你又调皮了!” 高个老道不好意思的摸摸头,道:“本还想过下手瘾的,担心师兄责骂,只得赶快解决了!”,眼光所到处又看见了墨夜,便嘿嘿笑道:“半路上捡了个病人,该师兄你过瘾了!” 清风呵呵直笑,对这他师弟道:“我们还是去敲锣要紧,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是封魔洞真的出现什么意外,罪过就大了!” 高个老道连连应是,迈步带着两人往山顶西边走去,老人山的中峰山顶被人工休整的十分平整,中间是一条雕刻着奇怪纹理的大道,大道两边有许多石制建筑,烽火台,小型宫殿,应有尽有,仿佛是一个微型的帝王居所一般,大道自东而西,尽头是一座三丈多高的石台。上面立着一巨石,墨夜极目往去,在日光的照耀下,上面有三个血红大字闪闪生辉,介于甲骨文与金文之间,字型奇巧,古朴大气,有凛然之威风,墨夜看着这字,一股十分奇特的感觉从心中升起,在这高山之巅峰,只觉得天宽地阔,自己如同蝼蚁,十分渺小了。 清风察觉到他的异样,指着那三字道:“这三字的意思为‘封魔洞’,传说是蚩尤左手葬在此处后,由黄帝所写,意为镇压蚩尤之魂,历尽数千年而不消磨。 蚩尤初为辅助西方少昊,五行属金,主兵,造立兵杖刀戟大弩,威振天下,以致蚩尤死后,四夷俱乱,黄帝只得画了蚩尤图像,尊为战神,以之昭告天下,四方乃平!” 墨夜点头表示明白,说话间,三人行到了一堆游客的后边,他们正是墨夜的同学,正在听这导游小姐讲解着祭祖台的各般物事,有人看见了墨夜三人,不由讶异他怎么跟道士走着了一块,班长薛岳远远的道:“墨夜,快些归队吧!” 墨夜对他微微摇头,被清风拉着足不点地的经过所有人,到了高台下,高台唯一的路早被封死,不是祭祖那天不会开放。 高个老道一撩衣袍下摆,足弓微微一振,只见他屈膝弯腰,仿佛炮弹似的弹上天空,纵跃上了祭祖台,看得所有游客大惊不已,他们一般是普通人,现在武学没落,能耍几下花拳绣腿的人都能算做高手,这么一跳能跳上十多米的人还算是人吗?奥运会上的跳高冠军算什么? 他们的惊讶还没完,又见半空中突然飞起两道身影,比鸟还轻盈,一老一少,赫然是墨夜和清风,清风如风中残柳,姿态飘然出尘,仿若得道仙人,拉着墨夜晃晃悠悠的落在高台上,开步便走,一步有五尺之多,转眼间就消失在高台上。 台下墨夜的那些同学都是惊讶万分,不住的在议论,难道他有了奇遇,被隐居的武林高手收做了徒弟? 倒是那导游小姐在暗自庆幸,看来那高个老道在呵斥自己的时候没有争锋相对是对的,自己被他们抓在手上,那不是可以任意揉捏的面团?只会吃亏了。 清心在高台祭坛下停下,那里竖着两根钟乳石制成的石柱,石柱中间架一石质横梁,离地约有两丈,上面全被涂上了紫黑色的血迹,看起来狰狞可怖,横梁上垂下两根粗大的锁链,一根锁链下端栓着一个巨大的铜锣,铜锣的直径至少有一丈,随着山风吹拂发着轻轻的颤音,另一根锁链下端吊着一个两米长的锣搥,双手合拢才拿得住了!。 铜锣一侧也是一个石架,上面搁着一个两米多长的牛角,看得墨夜暗自咂舌,有这么长牛角的牛,至少是一般的牛四倍大还有多,铜锣和牛角前边是一个四方形祭坛,用石头砌成,中间地面上有两个圆孔,直径都有碗大,正往外冒着白色的冰雾,祭坛后边是一个石制宝座,上面有一个风干的牛头。 清风指着那个祭坛对墨夜道:“苗人春来祭奠先祖,必在这‘槌牛’贡献蚩尤,槌牛就是将牛牵到这里,绑住四肢,然后拿铁锤击打牛头致死,牛头放到蚩尤宝座上象征蚩尤,牛血全部灌到那个祭坛中的圆孔中去,那个圆孔被人称做“冰龙鼻”,苗人怕冰龙饿了会撕咬蚩尤的手臂,就将牛血祭给冰龙,然后祭祖仪式才正式开始!” 说到这,清风顿了一顿,又指着铜锣和牛角道:“这铜锣一响,能声闻百里,苗人闻声皆跪伏于地,然后巫师们开始祭祖,一位巫师头戴牛角做为蚩尤在前,两巫师扮做风伯雨师跟随在后,口唱苗人古歌,齐跳蚩尤战伐舞,中间有牛角八十一响,山下每个苗寨都有牛角和铜锣相应,象征蚩尤八十一兄弟共同进退,誓死跟随,需时一个时辰左右,最后鸣锣收兵,才将牛肉分给众人,一起会餐。 在平常时候,祭祖台上这个铜锣和牛角一响,就代表有非常重大的事情发生,不同的敲法代表不同的意思,每个苗寨的长老听到后,就敲响他家里的大铜锣,以此传递消息!” 清风这般说来,比那导游小姐僵硬的讲解要动听许多,连墨夜都不由自主想起了苗人祭祖的场面是如何壮观,两人正说着,高个老道已经闪身进了封魔洞,向两人连连招手道:“别那么多废话了,快进来看看那几个兔崽子死了没有!” 清风却放开了墨夜的手,抱歉道:“伢儿你就在这等着,老道和师弟进去看看,先去救那几个人出来,这封魔洞除了祭祖日允许人进外,就只有我们三清观的人能进,因为里面时常吐出黑色毒雾,需要我们三清观进去消除,这才开了特例!” 墨夜此刻病入膏肓,走的力气都没有,听了清风这么说,觉得自己不去再好不过,自己也不是好奇心很重的人,当下对清风道:“两位道长去就是,我正好坐会!” 清风便随着清心隐入洞内不见,墨夜便走到放了干牛头的宝座前,将屁股凑上去坐了,才觉得稍微好受些! 墨夜一坐就是一个多小时,清风他们也没有出来,正是正午十分,六月的太阳毒辣辣的照着大地,紫外线分外强烈,没多少人敢在太阳底下活动了,墨夜一点也不觉得热,面前有两个吐着冰雾的圆孔,就跟坐在冰箱里一样凉爽,不光不热,反而觉得有些冷了。 一切异常从天气开始,梅安镇上本是日头高照,万里无云,许多人只觉得耳旁哗啦啦一响,晴空一个霹雳,震破了梅安镇的宁静,耳膜都在汪汪作响,这是变天的征兆。 尽管是同样的景象,但墨夜所见又是不同,他只觉天空中一阵白光闪过,比太阳的光线还强烈百倍,眼睛甚至有一刹那的失明,然后,一道闪电从天空某处朝他面前的祭坛迅速击下,仿佛是未知的猛兽在天空张开了了白花花的牙齿,老人山中峰随着晃动一下,整个祭坛在墨夜眼中消失了,眼前只有被闪电炸出的一个无比幽深的大洞。 大洞中随之冒出大量红色的浓雾,瞬间将他的身影淹没,墨夜心知有异,连忙闭上呼吸,但在不知不觉中已吸入了一点,全身一麻,软倒在宝座之上,虽然神智清醒,但一根手指头都不能动弹。 老人山其他地方的游客只觉四方风动,莫名寒意仿佛从心中涌出,一个巨大的龙卷风凭空出现,象鼻形状,象鼻的底端正对着老人山的祭祖台,墨夜躺在漩涡中心,却没有受一点波及,那些红色浓雾被龙卷风疯狂吸上高空,数息之内便将整个风柱染成了红色,漫天乌云不知从何处出现,瞬间遮蔽了整个天空,再也见不到一丝阳光,天地归于黑暗,这种异常的天象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恐慌。 接着,无数道闪电撕裂了天空,电光闪耀间,天地亮如白昼,许多人看见赤色的龙卷风开始变幻形态,平平铺开,竟成了一面旗帜模样,宽数十丈,高达几百丈,迎风招展,旗帜上面隐约可以看见一个人头影像,这个人头耳鬓如剑戟,头有牛角,在不停出现的闪电照耀下,许多人只觉阴风阵阵,杀气满天,仿佛到了森罗地狱,胆小的人甚至吓得晕了去。 有些知识的人脑海便突然冒出一句话:“天空有赤气出,如匹绛帛,上黄下白,民名为“蚩尤旗!” 果然,许多苗人喃喃念着“蚩尤旗”这名字,胆小者甚至跪倒在地,不住叩拜,镇上一位最老的巫师立刻敲响了铜锣,他知道,蚩尤神显灵了,所有人都是惊骇不已。 封魔洞的极深处,清风看着魔殿前方被人用炸药炸毁的大门,心中惊恐再也不能抑制,从进来所见的一切迹象表明,这些专家根本不是什么考古专家,而是些文物贩子,前来偷盗文物的! “师弟,我们赶快出去!”清风一把拉着想要进去看的清心吼道:“封魔殿被这些人无意中破坏,蚩尤旗一出,到时候不知道会死多少人,我们不理这些丧心病狂的东西,赶快出去疏散人群!” 清心对师兄的话从不违抗,立刻返身就走,一边气急败坏的道“他们怎么知道封魔洞里有蚩尤殿的?风伯殿,雨师殿被他们炸毁了,马上就会出现暴风雨哇!” “赶快出去救人要紧!”清风感受到了洞外天空上的异象,神情焦急,仍叮嘱清心道:“师弟,我与你自上古起奉命镇守蚩尤肢体,每隔百年就得重布一次封魔阵,没想到今日竟被魔门高手所破,蚩尤旗若出,兵伐大起,当年五族立约,人界之中,只有武功,不可有其他任何法门,出去之后,万万不可跟任何人提起这道术之事!”。 “师兄,我明白!”清心郑重点头道:“你差不多隔几天就叮嘱我一遍,道术之事,绝不能出现在这世间,耳朵都生茧子了!”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飞快的掠出洞外,看见那赤气冒出大洞,两人脸上惊骇无比,赤气只要布满天空,所有人就救无可救了,清风又想了墨夜,到处张望之后,墨夜失去了踪影,高台四处被封锁了,不可能到别的地方去,只能是掉进了洞里,想到这个可能后,清风心中咯嘣一声,脸色惨然,自言自语道:“伢儿,没想到你如此命薄,你那病就算再严重十倍,在我清风祖师的眼中也不过是感冒伤风一般,但摔进这洞里,下有冰龙镇守,就算没被摔死,也被它吞吃了,说到最后,还是老道我的错!” 清心打断他的话道:“师兄,那伢儿已经丢了性命,不忙忏悔,到时再给他一个交代,梅安镇上万活人的性命更要紧哇!” 清风这才收敛心神,仰手一挥,手中凭空多了一把桃木剑,浮至空中,剑指天空,口中喝道:“以三清之命,喝令雷神归位,风平雨收,如不遵号令,仙条处置!” 这剑仿佛有莫大威力,清风仅仅这样喊完,片刻之间,风收雨歇,赤色仿佛有灵气似的,从天空中聚拢成一条,仿佛是一条大蛇般缩回了洞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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