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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类书僮
作者:七剑下面条 ,更新时间:2008-5-31 11:56:00,完成字数:604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七十二章【这酒怕是喝不起来了】
 
 

        第七十二章【这酒怕是喝不起来了】

        坐在宽敞的马车上,除了马蹄的声音,其他的声音对于杜牧和杜风而言,充耳不闻。

        在车夫吆喝着让马儿开始前行之前,周围是几张依依不舍的脸。不用说,自然是止小月姐妹以及许浑。

        若不是杜风一直催促着,杜牧还不知道会不会将原本早晨的出发变成晚上,或者干脆第二天再走,他实在太啰嗦了,跟许浑以及止小月说起来就没个完。

        杜风也不是没有那种临别的惜惜之情,只是他认为即便是古代交通不便,若是真想见面了,也不过就是半个月的路程,都是挺自由没有约束的大人了,随时都能见到。不过之前他还是叮嘱了止小猜几句,当然主要是关于拉链工场以及羽绒服工场的事情,这半年来基本都是止小猜帮忙盯着了,他去的已经少了很多,所以现在走的也很放心。

        跟止小猜说完了悄悄话之后,杜风最先上了马车。

        “好了好了,总有万语千言,也总有相别的一刻。扬州距长安虽然山水阻隔,可也不是难以逾越。用晦兄你别像个小姑娘似的,老拉着我们家少爷不放,弄得不好,会让人误会你们俩有断袖分桃之癖的!”许浑翻了翻白眼,下意识的把拉住杜牧袖子的手松开,杜风紧接着又说:“误会了你倒是没关系,反正你本来就有点儿娘娘腔,要是搞得我们家少爷被人误会了,天底下就不知道有多少姑娘要为此伤心落泪咯!”

        “杜风!!!杜子游!!!”许浑恶狠狠的喊了一嗓子,可是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无论说什么,都会落入杜风的陷阱之中,这是他早已领教过的。若是说他们俩不是龙阳之交那么杜风会摆出一副解释就是掩饰的表情来,若是承认,咳咳,显然这是不可能的。于是乎对于杜风这样的话,最好的办法就是当作没听到。

        众人嬉笑了两声,也就让杜牧上车了。

        车子行走了好半天,杜牧才开口问到:“子游啊,你缘何在临走之际突然跟李德裕说清楚了身份问题呢?是为了李小语?”

        杜风笑了笑:“少爷是不是觉得我都没跟你商量一下?”

        杜牧摇了摇头:“那倒不是,只是多少有些意外,另外,现在既然已经换了身份了,就别少爷少爷的了……”

        “呃……这倒是我习惯了!也不全是为了李小语,更多的,还有不能让李德裕对于我的身份认识定型。若是他始终把我当个小书僮看,以后行事多有不便。若不是要回长安了,我原也不想说明。”

        杜牧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之所以他之前没有立即问杜风,也是考虑到这些。现在看杜风所言跟自己猜测的基本相同,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这次路上就没怎么停留,主要也是天气越来越燥热了的缘故,两人都没什么心思看山看水,马不停蹄的赶路,半个月后,也就看见了长安城。

        “回来了,呵呵,总算是回来了!”进了城之后,杜牧遣了马车,让其自己到安仁坊的旧居去了,自己则和杜风并肩站在长安城门之下,遥遥的看着城头旌旗飘扬。

        “少爷……呃,是牧之兄,这次回来,任重而道远啊,不可如少年时般由着性子了!”

        杜牧回过头,看着杜风笑了笑:“有你在我身边,我便是想要由着性子都不成了!”

        “你们看,那个是不是杜家的杜公子啊?旁边那人是谁,好生眼熟!”杜牧和杜风并肩走在长安城的大街上,两旁路过的人看见后就有些议论了。

        “那不就是小杜公子么?”有人眼尖的认出来了。

        “啊!!果然是小杜公子,他换了袍裾,留了头发,倒是一时间认不出来了。”

        这话一说,杜牧听到之后不禁哈哈大笑,杜风很是有点儿赧然的低声说道:“两年了这帮人居然还记得,拜服拜服!!”

        刚刚走到家门口,就看到门口正站着一位穿着一身水蓝长裙的女子,虽然端端正正的穿的如同普通的闺中女子一般,但是眉宇之间举手投足却带着几分飒爽之气,这却不是冯鹤娘还能是谁?

        “你们回来为何不事先来封信告诉我?”冯鹤娘小眉毛倒竖着,却添了几分妩媚。

        杜牧看了看杜风,又看看冯鹤娘:“这个……回来了你不就知道了么?对了,你是如何知道我回来了的?”

        冯鹤娘很夸张的摆摆手:“您是谁啊?杜大少爷,名人,长安城的人民翘首以盼啊,您一回来这长安城就震动了,我就算不想知道也知道了……”

        也许是天气太热的缘故,杜牧头上的汗水像是泉水一般汩汩而下:“鹤娘你说你学谁不好,偏要受了子游的影响……”

        杜风一听就不乐意了,嘴角高高的撇起,很不爽的说:“喂喂,你们俩说就说,关我什么事情?干吗又说到我头上来了!”

        这时,冯鹤娘才注意到,杜风已经不像从前那般穿着个书僮的打扮了,而是一身读书人的样子,以前没太去观察,现在看看,倒也是个浊世翩翩佳公子的样子。

        “子游你……?”

        看到冯鹤娘脸上的疑问,杜风笑了笑说:“我在扬州的时候,派人去儋州找回了族谱,现在恢复了身份……”

        冯鹤娘愣了一愣,随即也就笑了。

        “鹤娘啊,你不会就打算把我们堵在门口吧?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里,好像是我杜家的宅院吧?”

        冯鹤娘脸上一红,随即侧开身子,看着杜牧笑呵呵的走上了台阶,然后双手将门推开。

        “我想我们该请几个家仆了吧?现在总不能还让子游你来伺候我!”杜牧站在院子里,看着满院的尘灰。

        杜风还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嘿嘿的笑着:“这个不难,我一会儿出去带些人回来就是。”这是之前杜风就打算好的,他在从扬州出发之前,就在沈氏商号扬州的分号里吩咐过了,让他们联系长安城这边的分号,帮着找几个仆役,其实包括这次送他们回来的马车,也是连着车夫一起买下来的。

        “看来子游是早有准备啊!呵呵,也好也好!”

        “对了,你看跟我们一路回来的那个车夫如何?如果觉得还行我就留下他了。”

        杜牧眯起眼睛看了看杜风,笑了笑说:“呵呵,果然是早有打算啊,你安排吧,我放心。”

        杜风笑笑,微微弯了弯腰,也就去准备了。

        吩咐了后门处早已将行李之类搬进来了的车夫几句之后,车夫答应着,一路小跑,往沈氏商号的长安分号跑去,那儿有他们帮杜牧和杜风找好的仆役。

        等到人都到了之后,一共七个人,杜风安排了一下,他们就各自归位,开始干活儿了,而那个车夫,则担任了杜府总管的职务。杜风给他取了个新的名字,叫做杜义,不过府里上上下下后来都叫他杜伯。

        安排完毕,杜风则拉着杜牧去酒楼喝酒吃饭了,这里头收拾起来,很是需要费些神,暴徒狼烟的,也不适合他们呆在家中。冯鹤娘虽然一贯不拘小节,可是在这长安城里,总也稍稍的有些收敛,不管如何,跟着杜牧和杜风两个大男人去酒楼吃饭,总是不太好,于是便也自己回去了。

        不过,杜风也没想到,这次去天一阁吃饭,倒是遇见了个他本打算处心积虑认识的人。

        杜牧和杜风携手走进天一阁的时候,楼下的掌柜见了一愣,毕竟两年没见过杜牧了,而且,即便是杜牧原本在长安城的时候,偶尔来这里吃饭,穿着等各方面也远比现在寒酸的多。可是现在,一身的绫罗绸缎,且精神也远比从前好得多了,别的不说,光是腰间那块佩玉,甚至都比杜牧从前全副的行头要矜贵的多。

        这酒楼之中的人,眼光是何其毒辣啊?一眼望去,便知道杜牧这是发了财了。从前杜牧来此,他还要观察几番,确定杜牧花得起钱,才勉强给个笑脸。今日一看杜牧这身打扮,而且身边所站的,略一估量,也就知道可能就是那个传说中杜牧的亲戚小杜公子了,于是乎笑得满脸桃花开的就迎了上来。

        “杜公子!久违了!”那掌柜的一抱拳,凑近了来。

        杜牧也随意笑笑,还以一礼,客气的说道:“掌柜的好,久违久违。”

        “这位是?”掌柜的又冲杜风抱抱拳。

        “哦,这是我的族弟。掌柜的,烦劳给我兄弟二人一个清净些的座位吧!”

        掌柜的含笑说道:“二位公子有请!”说罢一转脸:“小二,去给两位杜公子把那可远眺城门的位子扫扫干净!”

        小二应了一声,手里抹布往肩上一搭,嘴里叫道:“二楼玄字位!”尾上拖了个长音,煞是好听。

        上了楼后,杜牧和杜风分别坐下,临窗望去,倒的确是个好位置。窗外楼下是个小院子,院里几颗老树,而远处的城门头,在枝叶之间隐隐绰绰,带着点儿傍晚的微风拂来,甚是惬意。

        很快,酒菜且齐,二人也就各自倒了酒,喝起来了。

        喝了不多时,却听到楼下一片嘈杂。

        杜牧大概是习惯了,也没什么反应,依旧自顾自的喝酒吃菜。可是杜风就有点儿好奇了,刚打算离座到楼梯口去看看,却看到刚才那个小二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

        “什么事儿?”杜风放下筷子问到。

        那小二面露难色,躬身回道:“二位公子,抱歉,您二位这酒怕是喝不起来了!”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七十三章【华服小公子】
 
 

        第七十三章【华服小公子】

        “你说什么?”杜风现在就像个特别和蔼的小学教师——大家都知道小学教师有多么可爱多么慈祥总是用满脸的笑容把无辜的小同学给骗到后头罚站去了。

        站在杜牧和杜风面前的那个小二显然已经感觉到了隐藏在杜风笑脸背后的杀意,因此心怀忐忑,连声音都有点儿颤抖了:“小……小的……是……是说……要麻……麻烦二位……公……公子离开……”

        好容易这个小二才把话完整的说完,结结巴巴的,就好像他天生残疾一般。

        “可是为什么呢?难道我们不付钱?”

        杜风和杜牧都很奇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是不是……”这个时候,那个小二也算是平静下来了点儿,开始解释:“我们也不太清楚是怎么回事,反正是来了个小公子,身后跟着一大群侍卫,然后就让我们掌柜的把二楼的客人全部清空……”

        小二正解释着,就看到楼梯那边有个华服小公子走了上来,在前边还有两个全副武装的侍卫开道,一看那身打扮,加上脸上的傲气,绝对是神策军的人。这个京城之中,除了神策军的侍卫,没有人敢这么耀武扬威的。

        再看看那位公子,大约也就十四五岁的年纪,若不是眉宇之间有点儿难得一见的老成,那粉雕玉琢的脸,怎么看都觉得是个娃娃。不过,他那身衣服倒是不同凡响,看似是普通的皂青之色,但是细心点儿,就能发现那皂青之下,隐隐透着点儿金光闪耀,怕是掺了金丝织出的布料。再看看那条腰带,蟒皮打底,上边凸显暗暗的光泽,腰间正前,是一刻足有牛丸大小的珍珠,周围是一圈小点儿的珍珠,说是小点儿,只怕也有拇指肚子大小。别的不说,怕是中间那颗珍珠,就足以将整个天一阁买下来了。

        顺着腰带往上看,那小公子年纪虽小,但是脸上那副冷冷的面容,却隐隐有点儿睥睨天下的感觉,让有心人一眼望去就知道这个少年公子怕不仅仅是达官显贵的后人那么简单了。

        杜牧看到自是不说,杜风心里则开始暗暗的计较:这人是谁呢?观其样貌,再看看他身前身后跟着的那帮看上去有点儿像是神策军的侍卫,难不成,这位小公子是个什么王爷之类的人?如果不是皇室的人,也用不着这么大排场,出来喝个茶吃个饭还要清场吧?

        这边杜风想着,那头的侍卫已经拔出了腰间的佩刀,举着就冲了过来,对着杜牧和杜风就是一声喊:“你们听不见么?我家公子要在此用膳,你们这些闲杂人等还不速速退下……”

        杜风这时才发现,楼上原本坐着的几桌人,大概是在看到那些侍卫上来的时候,就已经从楼梯上溜下去了。这里坐着的通常都是些平头老百姓,充其量是些小官员的子女们,谁也不会傻到跟带着刀的人去争什么的地步。在唐朝的时候,在一些小地方还好,管的稍微松一些,可是在长安城这种地方,刀剑之类的武器管理是很严格的,不是一定的身份是绝对不能佩着刀剑上街的。那个时候,在长安城里扛着一把刀到处溜达,基本上就跟现在端着一把AK47在街上溜达没什么区别,要么你是江洋大盗,要么你是公安武警,否则就只能用找死来形容了。

        杜牧看了看杜风,见他似乎没有离开的意思,便低声说:“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公子,居然这么大的声威……”

        听杜牧的意思,是说算了,不如换一家得了。可是杜风心里已经有了计较,所以不慌不忙的不但不起身走人,还给自己倒了杯酒。

        这下可把那个发话的侍卫给气的不轻,他端着刀就冲上前来,刀尖几乎指着杜风的鼻子了:“老子说的话你们没听见么?让你们赶紧走!”

        杜风抬起头来,用筷子将那个侍卫的刀压了下去,不紧不慢的说:“酒菜刚刚上齐,我们还未吃饱,为何要走?况且这里风景颇佳,我也有心多坐片刻……”

        那个侍卫一下子就怒了,须眉皆张,头上的军帽几乎要被冲冠的怒发顶起来:“老子再说一遍,让你们赶紧滚蛋,不然我这手里的刀可不长眼睛!”

        杜风依旧不慌不忙,冷冷一笑:“好大的官威啊!我倒是要看看你的刀有多么不长眼!”

        杜牧见状,赶忙出声说道:“这位军爷,这酒楼本是大众吃饭喝酒的地方,为何你们来了就要赶人走啊!”绕是杜牧脾气好,这会儿也有点儿不高兴了,只是他毕竟自恃身份,也不想多事,比起杜风来就要婉转了一些。

        “我们公子来了,你们就得走!”

        杜风哈哈大笑,手里的筷子啪的一声就撂在了桌上:“你这是不讲理咯?”

        那个侍卫一愣,可能他还从未见过这么大胆的读书人,于是粗声粗气的说了一句:“少废话,让你走就赶紧滚蛋,不然小心脑袋……”

        杜风霍地一下就站了起来,居然比那个侍卫还要高了半头,居高临下的瞪大了眼睛,口气也变得强硬起来:“本少爷要是不走呢?!”

        那个侍卫手里的刀一下子就举了起来,杜风也做好了准备,随时准备转个身用擒拿手将这个无礼的侍卫制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听到一直在旁边冷眼看着的那个华服小公子说话了:“住手!”

        那个侍卫一愣,回头看了一眼,低声下气的说道:“公子……”

        华服小公子摆摆手:“你先退下!”

        侍卫恨恨的瞪了杜风和杜牧一眼,郁郁难平的将手里的刀入了鞘,退回到华服小公子的身后。

        华服小公子走上前来,抱一抱拳说道:“敢问二位公子大名!”

        杜风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你问我就要说么?”

        “大胆!”华服小公子还未说话,后边的几个侍卫一起喝出了声。

        看到这样的架势,杜风心里是暗暗发笑的,因为对于这个华服小公子,他心里几乎已经有了正确的人选。

        华服小公子回头摆了摆手,示意那帮侍卫噤声:“呵呵,二位公子看起来气度不凡,想必也是出自名门,刚才如有得罪,请多包涵了。”

        杜牧连忙起身施礼道:“不妨不妨,一场误会……”

        可是杜风却依旧纹丝不动,嘴里还嚼着菜,说了一句:“什么一场误会?在这长安城内,天子脚下,仗着手下带着几个神策军的侍卫,就敢作威作福,驱散普通百姓。难不成这天下的路都是为你们开的,这天下的酒楼都是为你们建的,你们一来,所有人便要退避三舍么?好大的谱儿啊!只怕是当今圣上来了,也不会如此吧?”

        那帮侍卫眼看着就要大怒了,还是华服小公子微微一笑,阻止了身后那几人,自己倒是走了过来,弯腰一礼:“这位公子果然气概过人,只是不知小弟可否一同坐下?”

        杜风斜着眼睛看了看他,手中筷子虚摆了两下:“不敢不敢,我等庶民不敢攀龙附凤,如何敢跟这位公子同坐?”

        杜牧看了看杜风,也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意思,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难说话了,平时的杜风可不是这个样子,一向不愿意跟人多发生冲突的。

        “子游……”杜牧不禁声音里少许有些埋怨,然后又笑着对那个华服小公子说道:“公子请坐……”

        华服小公子也不介意,笑了笑坐下之后,回头吩咐说:“你们下去吧,这里不要你们了。”

        那几个侍卫虽然有些不爽,但是主子发话了,还是怏怏的沿着楼梯下了楼去,只是多半是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把住了楼梯口,其他人是绝对上不来了。

        “刚才手下多有得罪,我这里给二位赔罪了!”

        见华服小公子致歉,杜风的口气也就缓和了点儿:“那倒是不必了,只是你那帮奴才也实在太过嚣张了,这里本是打开门做生意的地方,为何你来得别人就来不得?”

        “是极是极……”

        杜牧笑着拿过一双筷子,递给华服小公子,然后又取了个酒杯,帮他倒了一杯酒:“请用……”

        华服小公子端起酒杯,高举着对杜牧和杜风说:“这杯酒就算是我给二位赔罪的了,先干为敬!”说着话,一饮而尽。看着杜风和杜牧也端起了杯子喝完之后,才又说道:“请教二位公子尊姓大名……”

        杜牧随即笑了笑回答:“我二人都姓杜……”

        那个华服小公子当即一拍桌子:“让我猜猜,你可是杜牧杜公子?”看到杜牧点了点头,又说:“那么这位,必然就是那位一会儿被说成是你的小书僮,一会儿又被说成是你的族弟的杜风小杜公子了!”

        杜风见状,便也笑笑:“既然你猜出了我二人的名字,那么也就让我来猜猜你是谁。”

        华服小公子饶有兴致的点头:“早就听说小杜公子急智过人,请猜……”

        杜风上下打量了一番那个华服小公子,然后一字一顿的说道:“如果我猜得不错,阁下怕是姓李……”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七十四章【将来的皇上】
 
 

        第七十四章【将来的皇上】

        华服小公子含笑点头,并没有太大的吃惊之色,可是杜牧这时反应过来了,对呀,刚才杜风就说那些侍卫是神策军,能够让神策军贴身保护的,怕不是皇室的人?

        “且阁下的年龄应该比我稍小两三岁,该是十四五的年纪,这个年纪么,太子是不大可能了,若是太子能够随意出宫,这天下就该大乱了。于是,在下斗胆赌一把,阁下便是江王李涵(这就是以后的文宗李昂,李昂是继位登基之后才改得名字,之前叫做李涵)……”

        这话一说,饶是李涵也变了变颜色,杜牧更是心头狂跳,只有杜风,依旧悠哉游哉的自己倒着酒。

        这就是大唐朝的好处了,比起其他朝代来说,君臣之间的礼仪少了许多,特别是到了中晚唐之后,各地诸侯割藩而立,就算是在皇城之中,宰相为首的南衙和宦官为首的北司之间的争斗也是党派林立,皇室的权力早已被降至最低,否则也不会出现那么多杀了皇上再扶起另外一个皇上的事情了。所以皇室的那些人见到了官员也好或者望族子弟也好,也没有那么的高高在上,因此杜风今天的举止虽然是有点儿过分,可也不至于太离谱。

        杜牧眼中透着疑惑,看着眼前的华服小公子李涵。

        李涵愣了一会儿,突然哈哈大笑:“小杜公子果然眼光犀利,即是如此,若是我死不承认倒显得瞧不起人了。不错,我正是李涵。”

        杜牧闻言,连忙站起,一个大礼,口中惶惶的说:“草民杜牧叩见江王殿下……”估计要不是李涵拦着,杜牧跪下去喊什么千岁千千岁的可能性都有。

        可是那边的杜风听到李涵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之后,却似乎旁边坐着的就是个普通人一般,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杜公子不必多礼,我不过是个小王爷,久慕杜兄高才,今日得见,实乃小王荣幸啊!”这话说起来好像很谦虚,但是实际上透着股道地的傲慢。这就像是某位身居要职的领导,被群众推到台上讲话,他腆着大肚子上去之后,看到下边大家拼了命的鼓掌,群情激昂的样子,便张口来了一句“我也是个普通人嘛……”看起来是谦虚,实际上是骨子里的傲慢,废话,谁说你不是普通人了?

        “子游,你看到王爷了,还不起来行礼?”杜牧见杜风没反应,以为他不懂礼教,所以出言提醒。

        杜风却懒洋洋的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之后,很含糊的说道:“在宫中府上他是王爷,我等小民见了自然要纳头便拜,可是这是在茶馆酒肆,若是行那大礼,怕是江王自己都觉得有些难堪吧?他不在宫中呆着,明摆着就是不喜欢宫里头那些调调,搞得那么隆重,倒是不如行着辇车出驾了,何必带着几个侍卫偷偷的出来?”

        李涵听了之后,很是在意的看了杜风两眼,眼中倒是颇有欣赏之意:“小杜公子所言有理,在宫中我是皇子,你们不得不拜。可是在这外边,我们便是同样的普通人,这些俗里去掉也罢。”不过,欣赏归欣赏,这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不痛快,毕竟人家贵为皇子,杜风这谱儿也摆的太大了。

        杜风心里正乐着呢,别人不知道,可是他清楚无比啊。这位是谁?这位就是最多最多三年以后的皇上,这个时候若不跟他套点儿朋友的近乎,等到他登基大统的时候,怕是就只能灰溜溜的做个孙子了。何况,杜风还希望借着这个皇上的手,把那些掌握了实权的宦官都干掉呢。杜风很清楚,如果想要让大唐宗室重新中兴,最先要进行的,绝对不是什么平藩讨逆的那些事情,而是要把那些弄权的宦官给整治下来,否则,一切都是空谈,就宛如真实的历史上,李德裕跟牛僧孺斗了一辈子,却斗不出个结果,不是他们无能,而是宦官专权。原本南衙北司这种制度是好事,可以不让某个方面专权,宰相很难权倾朝野,可是到了中晚唐的时候,宦官由于掌握了神策军,直接就导致权力过于集中,那些大臣们对于他们是无能为力,原本的相互制衡已经完全失衡了,所以才会出现居然有宦官杀了好几位皇帝的事情出现。不把这帮宦官收拾了,任何大计都是扯淡。

        如果要达到这样的目的,第一步,就要趁着这个李涵还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可能当上皇上的时候,跟他成为朋友,而不是简单的皇上和臣子的关系。只有这样,才能得到李涵的倚重,不说以后会言听计从——毕竟李涵本身也是个颇有点儿想法的皇上——至少也能得到更大的重用。

        况且,熟识历史的杜风,每每想到李涵这一生,总是会觉得那是个悲剧。从李涵登基开始,他就一改前两朝的奢靡作风,力行节俭,且励精图治,想要有所作为。原本在毒死了王守澄之后,设计想要一举剪除宦官的实力派。可是,由于李训的求功心切,反被神策军中尉仇士良看破,最终挟持了李涵,几乎等同于被软禁致死。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甘露之变”,若是当时能够一举铲除宦官中的那些实权人物,大唐重新中兴起来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杜风从前看到这段历史的时候,就掩卷长思,如果换了自己是李训,当时的情况又会是奢靡样子,现在既然老天给了他这样的机会出现在这个时代的唐朝,那么他就想要改变“甘露之变”的格局。而这第一步,就是要取代李训以及郑注的位置。

        “我估计江王对身后那些神策军的人也很厌烦吧?”杜风笑嘻嘻的说道。

        李涵笑着回答:“我本也想就带一两个随从出来就行了,可是母妃担忧我的安全,非要让神策军的侍卫跟着,唉……”

        “江王贵体,自是要多些人手保护,皇妃担忧也是正常的。”这话就显然是杜牧说的了。

        “好了好了,今天我们不谈跟身份相关的事情,平日里在宫中已经颇为拘束了,好容易出来,又见到两位盛名的大才子,咱们说些诗词书画可好?”

        杜风放下筷子,笑着回答:“盛名的大才子只有一位,我可不是什么大才子,江王这话说的有些违心。”

        当面揭穿,杜风的胆子也太大了,一点儿都不给这个未来的皇上面子。

        不过杜风心里也有些奇怪,从前从史书上看到关于这位文宗的事情,基本上对于此人的判断应该是那种一心想要恢复贞观之治的那种盛唐景象的君主,不苟言笑,对事对人都极为认真,可是,今日一见,却发现也颇有点儿孩童的天真,倒并不是那么愁肠满腹似的。这个念头一闪即逝,杜风也知道,毕竟此时李涵年纪尚幼,况且不过是个庶出的皇子,此刻有些玩心,加上不会太严肃也实属正常。

        李涵听了杜风的话也是微微一愣,话语之间多了点儿尴尬:“呃……小杜公子的事情我也是略知一些的……”

        “关键是我也只有那一些事情,并且,如果没有我族兄,怕是连这一些事也不会有人知道……”

        李涵微咳了两声,大概也觉得这个杜风有点儿咄咄逼人,也不想跟他多纠缠,只是想着这人怎么好像有点儿不识好歹,这边奉承他他还拿起架子来了。

        “早就听说江王喜欢围棋,想必也是个中高手,若是有机会,倒是想要跟江王切磋切磋……”杜风也知道由于自己刚才那些只知前行没有后退余地的话搞得有点儿气氛尴尬,于是立刻转了个话锋,投其所好。

        果然,一听说围棋,李涵就兴奋了些:“小杜公子也热衷于棋道?”

        杜风笑着回答:“算是吧,平日里闲了,经常会跟族兄一起摆摆棋,倒是也有些心得。”

        李涵将征询的目光投向了杜牧,杜牧立刻谦虚的说道:“我兄弟二人棋艺普通,怕不是江王对手……”

        李涵很高兴,连连摆着小手:“不怕不怕,我正是苦于没有年龄相仿的棋友呢,此番得遇二位,真是老天厚赐。不如这样,我们就在这儿摆上一盘棋,二位意下如何啊?”这他说的也是实话,平日里在宫中,只能跟那些棋侍诏对局,而能够当上棋侍诏的,即便不是四五十岁了,也至少三十往上,这十几岁的同龄人,自然是少见了。

        杜牧正待推辞,却看到杜风微微颔首,知道杜风肯定有什么企图了,于是便也答应了下来:“既然江王有意,我等岂敢不从?”

        李涵拍掌说道:“好啊好啊……”说罢他站起身来,走到楼梯口,大声叫道:“王侍卫,去给本……呃……本公子取副棋盘来,我要与人对弈。”

        只听到楼下有个声音传上来:“喏!”然后就是噔噔的脚步声。

        不多时,棋盘已经取了过来,店家又砌了新茶,燃起熏香,在楼上多添了两支手腕粗细的红烛,以便下棋时眼睛不至于累着。

        就这样,杜风的第一步算是结结实实的迈了出去……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七十五章【对弈】
 
 

        第七十五章【对弈】

        当店家把棋盘摆好,并且在四个角上都摆上了座子之后,李涵便和杜牧一人一边坐了下来。

        李涵身份摆在那儿,杜牧便让了先,由李涵先行。

        只是李涵并不知道,当他到楼梯口喊人拿棋盘的时候,杜风和杜牧已经有了一个短暂的交流。

        当时杜风用手指蘸着酒在桌上写到:尽全力。

        杜牧很不明白,通常而言,跟身份比自己高的太多的人下棋,不是应该让着点儿么?尽全力杀他个人仰马翻岂不是很不给他面子?

        看着杜牧满脸的困惑,杜风就知道他是怎么回事了,于是便很郁闷的又在桌上写到:你别管,只管尽全力,回去解释。杜牧这才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于是,从棋局刚开始,杜牧就一点儿都没有保留,下的全是最为正确的应子,只是偶尔在落子之前,会抬起头,带点儿疑惑的表情看看杜风,等到杜风依旧很沉稳的点头示意继续的时候,杜牧也就不管三七二十一,打算直接把李涵弄个片甲不留了。

        李涵在同龄人里,估计也算得上是好手了,可是杜牧本就比其年长,加上又被杜风这种变态进行了为期两年的强化,所以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不过棋至中盘,孰强孰劣在棋盘上就一目了然了,李涵用丢盔弃甲来形容绝对不为过。

        一手轻轻拂乱了棋盘,李涵轻叹一声:“杜公子棋艺高超,小王完全不是对手啊!”

        杜风暗地里一笑,心说这句小王是终于说出来了,看来这皇家的天性优越感,的确是无与伦比,不过,这大概也是王者之气的体现吧!!

        杜牧则是笑呵呵的从棋盘上拣着棋子,将黑白子分开,点头说道:“其实按照江王的年纪,有如此棋力已经难能可贵了……”

        李涵摆摆手:“这只是权计罢了,又不是日摆一子,时间长自然棋力跟着涨的,宫里那些棋侍诏,虽然贵为国手,但是似乎棋艺比起杜公子来,还要差的许远,他们的年纪可都要比杜公子大的多了。”

        这次是杜风接嘴说话了:“江王此言大谬……”

        “哦?小杜公子有何见教?”

        “江王是否觉得那些棋侍诏棋力平平,比起江王来也高不了多少。若是让在下估计的话,大概多数要到官子阶段才能分出胜负,且他们比起江王来,也只能胜个一路两路的吧?可是今日你跟我族兄这盘棋,却是在中盘就已经回天乏术,所以江王觉得我族兄比起那些棋侍诏的棋力要高了许多?”

        李涵点了点头,脸上写着些许疑惑,但是却又似明白了什么似的:“你的意思是说他们故意让着小王?”

        杜风笑着回答:“然!又也许,江王觉得如果对手故意相让,你理所当然的该能看的出来,可是,不如这样,在下就拿刚才江王与族兄所下的这盘棋来简单的复个盘,告诉江王这其中的道理。”

        李涵兴致勃勃的说道:“如此大善!请!”

        杜风挪过一张椅子,将已经被杜牧清空的棋盘上摆上座子,随后依*刚才的强记开始帮着复盘。

        走到四十手附近的时候,那原本是杜牧的棋,杜风将那颗棋举起,指着棋盘对李涵说:“江王请看,适才我族兄所落之子是这儿,导致的结果是什么自不用在下多说。可是,若是放在这里呢?”杜风将手里的棋子落下……

        李涵看了半晌,点点头说:“这手棋偏软了一些,不如刚才那手刚强……”

        “可是,如果刚才我族兄落下的是这里,江王会觉得他是有意相让么?”

        李涵摇了摇头:“这手棋更直接,效果显而易见,但是方才杜公子那手,却是个圈套,大概要再行三五手棋之后才能看出这手的妙处……啊,小王明白了,小杜公子的意思是说,那帮棋侍诏就是用这样的手段欺瞒了本王?”李涵这句话的口气之中,就带着点儿怒意了。

        杜风微微一笑:“江王少安毋躁,我们继续……”

        说着话,又快速的摆了十多手棋,随后,又捏着一颗棋说道:“江王再看这手……原本族兄落子于此,离开此角有数步之遥,但是……”杜风紧接着摆下几粒子:“这样就一举切断了江王与周边之子的联系。可是……”杜风又将刚才摆下去的几颗棋拿了起来:“若是将这手棋落在这儿……看上去是个当机立断的围困之举,可是,所占到的优势却显然少了至少一路……”

        李涵恍然大悟的连连点头:“小王明白了!这帮棋侍诏……”

        “呵呵,江王不必介怀,你毕竟是贵为皇子,那些棋侍诏自然有所顾忌。况且,如若每盘棋都将你杀了个片甲不留,江王怕是也没什么兴趣跟他们厮杀了。正式的对弈,和平日里的陪练,又是两回事了。比方今日,若我族兄是朝廷的棋侍诏,陪着江王下棋解闷,恐怕也不会招招致命,而会费多些心思,既要让着江王,又不能让江王看出明显的破绽来,从而帮助江王提高棋力。真说起来,怕是那些棋侍诏更不容易……”

        杜风这番解释,说的李涵又是频频点头,似乎明白了那些棋侍诏的艰辛。伴君如伴虎,如履薄冰啊,哪儿能像今天这般肆意落子毫不顾忌?

        “小杜公子所言极是,小王拜服!可是小王依旧有个问题,杜公子的棋力,若是与宫内那些棋侍诏比起来,孰优孰劣?”

        杜风笑了笑:“这就不得而知了,在下也没跟那些棋侍诏打过照面,不知道他们的棋力如何。不过既然贵为国手,也不会太差就是了。”

        “我看小杜公子侃侃而言,似乎棋力犹在杜公子之上?”

        杜牧笑了笑,朗声说道:“这二年基本上都是子游在指导我的棋了,换作二年前,怕是我还并非江王敌手。”杜牧说的这也是实话,两年前杜牧的棋力也的确不见得就比现在的李涵强了。

        李涵有些讶异的看着杜风:“杜公子的棋艺小王已经见识了,如若是小杜公子犹在其上,这……不如小杜公子也陪小王对弈一局如何?”

        杜风点点头:“江王有意,草民又岂敢不从啊!”

        说着话,杜牧便挪动了一下位置,将正对着棋盘的位置让给杜风,重新摆上座子之后,两人便换起手来。

        同样,棋至中盘,李涵便拂乱了棋盘上的棋,笑着说道:“小杜公子果然棋力非凡,小王服输。”

        “棋盘对弈可服输,只是这江山社稷,不可服输啊!”杜风意味深长的说了这么一句,引得李涵怔了半晌,细细品味杜风这话里的意思。

        “小杜公子此话好像有所指?”李涵突然就显现出不符合他年龄的老成来,看的杜风也是暗暗点头,心说果然这个江王非同小可,大概在这个时候,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些东西,只是拘于时局,说不得出而已。

        于是杜风淡淡的笑了笑:“在下岂能有什么指向,不过是感慨之语罢了……”看到李涵表情严肃的微微摇头,正中了杜风的下怀。杜风接着说道:“只是在下早年随义父辗转之时,颇学了些星象占卜之术,这观人察色,也少有些心得。今日得见江王,总觉得江王眉宇之间透着王气,怕是日后不可限量……”

        李涵凑近了些,低声说道:“此话怎讲?”

        “适才江王与族兄对弈之时,在下刚才看了看窗外的星斗,紫微星微动,有些感触。不过,也只是粗觉,不敢妄言,况天意难测,无甚多言,也是在下一时嘴快,一时嘴快罢了!呵呵!”借着星象之说糊弄了一下李涵,然后紧接着就打个哈哈,将这话题掐死,不给李涵继续问下去的任何机会,这就是杜风从前在大学里选修了心理学的好处了。

        李涵也知道这种话题不能多说,否则他刚才也不会凑近来压低声音了,此番再见到杜风神神秘秘欲言又止的样子,便也哈哈一笑,揭了过去。

        “小杜公子棋力非凡,有没有兴趣去考个棋侍诏啊?”

        杜风笑了笑回道:“在下虽为草民,可也想为社稷江山尽一分绵薄之力,这棋侍诏么,呵呵……”言下之意就是老子想要做的是正儿八经的官,不会去做个下棋的弄臣。

        李涵自然会意,笑笑说:“小杜公子也有鸿鹄之志啊,倒是小王孟浪了!不过,小王对二位却是一见如故,很想与二位多些来往!”

        整个晚上,杜风等得就是这句话,见李涵说了出来,他不失时机的迎头而上:“我族兄已经决意参加明年初的常科进士试,在下稍小族兄几岁,许是要多等两年。”这话就明显了,杜牧没戏,他打算参加科举中个状元什么的了,最次也要捞个进士及第。可是杜风呢,还要等几年,李涵若是有什么想法儿,就冲着杜风去吧。

        李涵听得明白杜风话里的意思,便笑着说道:“小王在想,若是让小杜公子入宫做个侍读郎好像是个不错的主意……”

        “杜风叩谢江王!”杜风毫不犹豫,径自一拜到底,搞得李涵都有些措手不及。

        原本也是,李涵原本还打算跟杜风打打机锋,你来我往一会儿,没想到顺口这么一说,杜风居然就像是接旨似的一拜到底。不过,这也正合了李涵的意思,于是李涵也只是微笑着点点头,算是应允了下来。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七十六章【来蹭饭的皇子】
 
 

        第七十六章【来蹭饭的皇子】

        就这么着,李涵回宫之后,就找穆宗李恒讨了道圣旨,封了杜风为侍读郎,居然在杜牧之前先捞了个功名在身。

        这侍读郎虽然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官职,但是也是有品位的。高的是翰林院的侍读学士,那个需要经过考核才能入选。稍低的是内阁侍读,掌管甚至还要兼着颁布谕旨之类的活儿。不过杜风这个侍读,是属于王府的宾客,跟太子侍读有点儿类似,只是稍稍再低一点儿,是个皇子侍读而已。这种侍读郎,则是皇子太子可以自行挑选,找皇上要一道圣旨就能解决的事情,比起什么侍读学士或者内阁侍读那些虽然不能比,但是好歹也是拿起了朝廷的俸禄的,对外也算是有点儿官职了。

        有了这么个身份之后,杜风就得以不受太大阻碍的来往于皇宫之中,普通老百姓见了他,恐怕还要弯腰施礼喊一声杜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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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恭喜啊,恭喜啊,恭喜小杜公子成为二皇子的侍读,以后前程不可限量啊!”

        这话看上去没有任何毛病,就是一句普普通通的恭贺之语,可是从冯鹤娘的嘴里说出来,那味道就总有点儿不对劲。

        杜风自然很敏锐的感觉到了,其实不用感觉也知道,冯鹤娘虽然跟杜风的关系有所改观,可也没好到哪儿去,俩人见面了相互掐掐就像是每天三餐一样必不可少。要是哪天他们安安静静的不掐了,杜牧就会很惊奇的问:“你们今儿好安静啊!”

        “啊哈,是啊,现在好歹大小也算是个官儿了,每月还能领点儿俸禄,终于算是吃皇粮的人了,感动的鼻涕眼泪稀里哗啦的!”反正是扯淡,杜风乐得有人陪着玩儿。

        冯鹤娘白了杜风一眼:“看你那小人得志的样子,不就是个皇子宾客么,神气什么?”

        杜风也不生气,反倒是笑着摇了摇头:“我连告诉你都没告诉,哪儿来的什么神气?要不是少爷非要摆个什么庆功宴,我都压根没当回事!”

        冯鹤娘满脸的鄙夷,恨恨的剁了两下手里的筷子:“就怕是假装不在意,其实背地里已经躲在被子里不知道偷偷笑成什么德行了……”

        杜风依旧笑眯眯的,反正他现在算是春风得意,就让冯鹤娘小鸡肚肠会儿。

        “好了好了,你们俩今儿也别斗嘴了,子游还年少,否则他若是跟我同期恩科,这状元还不知道是谁的呢!”杜牧发话了,可是这话,好像大了点儿,搞得另外两个人都有点儿沉默。

        杜风笑眯眯的回答:“听少爷的意思是说,明年年初这个明科的状元是非你莫属了?”

        杜牧也自觉有点儿失言,连忙摆摆手:“你怎么还叫我少爷,要知道,你现在也是朝廷命官了,合着该我叫你一声杜大人才是呢!”

        “吓……我是顺口了!另外,你别吓唬我,待到年关一过,你杜牧大才子随随便便中个状元玩玩,那才是真正的杜大人呢。”

        冯鹤娘很是郁闷的说了一句:“两个杜大人,见了面之后你作个揖说声杜大人您吃了么?另一个也赶忙回个揖说杜大人还没吃呢,然后俩人很无耻的搂着彼此的肩膀,一起说没吃回家吃去……”

        杜牧和杜风面面相觑,大笑不已。

        冯鹤娘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三人正笑着,却听到门外传来那个管家杜义的声音:“二位少爷,门外有人求见!”

        杜牧一听,看了看杜风,心说这时候会是什么人来求见?

        杜风也在琢磨啊,求见,一般都是白天,哪儿有趁着饭点儿来的,这不是明摆着蹭饭来的么?

        “我去看看,要是来蹭饭的直接打将出去!”杜风喊了一嗓子,杜牧和冯鹤娘齐齐笑着,他便也跟着那个管家走出去了。

        杜风走到门口,管家打开门,探头一看,门外站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华服少爷,不是江王李涵还能是谁?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让杜风感觉有点儿熟悉的面孔,正是那天在天一阁二楼见到的那几个神策军侍卫。

        “属下拜见江王!”虽然李涵打过招呼,他们俩之间可以随便点儿,不要搞那么多的里格楞,但是这当着那么多的侍卫的面,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李涵看到杜风微微一笑:“免了……”

        “江王大驾光临,为何也不派个人事先通知一下,属下也好在门外迎接。”

        “一时心血来潮,不妨不妨……”说着话,李涵就迈步往里走,那几个侍卫也想跟进来,可是杜风很迅速的跟李涵挤了挤眼睛,李涵会意,回头说道:“你们几个就在院里呆着吧,别跟我进去了。”说罢,杜风前头带路,就跟李涵从正厅穿过,到了偏厅。

        冯鹤娘不认识李涵,看到杜风身后跟这个小正太,当时就嘟嘟囔囔说了一句:“刚才也不知道是谁说把蹭饭的人打将出去的……”

        这话说的杜牧心里一惊,连忙说道:“鹤娘不得无礼,赶紧拜见江王殿下……”

        冯鹤娘也是一愣,江王二字倒是没让她有什么反应,可是那殿下二字……哎呀妈呀,这就是传说中的二皇子啊?

        “民女冯鹤娘,拜见江王,刚才……”

        李涵哈哈大笑:“没事没事,小王若是要怪罪,也不会怪罪这位姐姐的,你说呢,子游?”说着李涵回头看着杜风,搞得杜风很是不爽。

        “江王请坐……”杜牧也知道没必要跟李涵搞那么多的俗套,于是也只是站起来,拉了一把椅子,让李涵坐下。

        “江王,你这话说的就让人有点儿伤心了。哦,鹤娘是美女,你就不怪罪。我又没冒犯你,凭什么你还打算怪罪我啊?”坐下之后,杜风就十分不爽的埋怨。

        李涵哈哈笑着,这才是他愿意看到的场景,在宫里,那帮人跟他说话,连声音都不敢大点儿,着实让他感觉郁闷。之所以要到这儿来,为的就是享受这种朋友之间的亲切感觉。

        “我估计着,刚才那句话,哦,蹭饭的,还要打将出去,不是这位冯小姐的原话吧?而是出自你杜风杜子游的手笔。传话者是无心之失,可是这说话者嘛……啊?”

        杜风还是不服:“我是无心之失,若是江王连这点儿肚量都没有,以后还如何治理天下?”

        这话一说,举桌皆惊。

        治理天下,这是皇上才能干的事情,可是李涵是什么身份?他只是个庶出的皇子,封了个王而已,太子早已定了下来,是他的异母哥哥李湛。这话要是传了出去,闹得不好就是杀头的罪过。

        “子游,你胡说什么呢?”李涵的脸不禁也黑了下来。

        杜风吐了吐舌头:“啊……啊……一时失言,不过这也是我夜观星象所得……算了算了,不说了,江王今儿怎么来了?”中间那句关于星象的话,杜风特意说的含糊不清声音奇低,大概也只有李涵能够隐约的听见一点儿。而后头的,则就显然是岔开话题了。

        “闲来无事,宫中又觉得闷热,就出宫来散散心。走到安仁坊,想到你和杜公子的府上就在这里,于是就过来蹭口饭吃。”

        嗬,还真是个来蹭饭的!

        “我说江王,咱们能不能不要这么咄咄逼人?你再这么蹭饭蹭饭的说下去,属下我还是站到门口给诸位放风得了……”

        这话说的众人一乐,李涵更是乐不可支,他本来就还有些孩童的天真么,只是由于皇家的生活和教育使得他看起来比同龄的孩子老成的多。

        “哈哈,好好好,不说不说。只是我这贸贸然的来了,你们的酒菜还够不够?”

        杜牧抢着回答:“酒菜自是足够,江王不必担心。”

        杜风也说:“是呀,江王就活该是出生在帝王家的,运气都比别人好点儿。若是换了平时随便哪天来,都保不齐得出门叫些酒菜了。可是今日,正好我族兄心血来潮,说要庆贺庆贺我到您手下去当侍读的事情,于是整了这么一大桌子菜……”

        “呵呵,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们说话的这个工夫,早有下人去了新的碗筷,只是看到他们几个人说话,不敢过来。

        杜风正好回头,看到门口站着的下人,便挥挥手:“过来将碗筷放下吧!”

        下人回了一声“喏”,随即走过来,将碗筷摆放好,又躬身退下。

        刚开始的时候,还有些拘谨,毕竟这对面坐着的是皇子啊,全国也就那么几个人。但是毕竟都还年轻,而且李涵还刻意的想要让气氛舒缓一些,酒过三巡的时候,几个人也就放开了些,平日里酒桌上的那些酒令之类,也就都开始玩耍了起来。

        李涵很尽兴,喝了不少酒,颇有点儿醉意了。

        他踉踉跄跄的站起来,指着杜风说道:“那日是给你白讨了个侍读,小王还没见识过你的才学呢!现在,小王命你当场赋诗一首,以祝酒兴!”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七十七章【宝剑吟】
 
 

        第七十七章【宝剑吟】

        杜风刚才就没怎么喝酒,他还憋着要清醒着一会儿跟李涵说话呢,所以李涵这么一说,他当时就站起来了,拿着筷子假装敲击着,似乎在斟酌词句似的,而实际上,是在想该剽窃谁的诗会比较好。

        “来人啊!给本少爷取剑来!”杜风大喝一声,门外下人连忙跑去书房取剑,旋即回来,双手将剑呈上。杜风握剑在手,呛啷一声将剑抽出。只见剑体微微晃动,发出龙鸣之音,隐隐寒光乍现,杜风大笑一声:“既为助兴,有歌无舞岂不无趣?看我舞剑行歌!”

        李涵一直含笑默默看着杜风,听到这话,将手一抚:“好!没想到子游还会舞剑,这倒是出乎小王意料!”

        杜风放下剑鞘,又拎了一壶酒,离开座位,走到旁边空地,将手里的酒壶高高举起,一道酒线从天而降,落入杜风早已张开的口中。

        随后杜风轻喝一声:“此诗名曰《宝剑吟》!”随即脚下错开,手里宝剑挽了个剑花,就开始舞动起来。

        小小的斗室之中,剑光凛凛,寒气逼人,虽然明摆着只是花架子,但是由于速度比较快,也带出了点儿破风之声。只是李涵不知道,就这个花架子,还是前不久杜风才学会的一点儿,还是止小猜教他的,否则杜风哪儿会舞什么剑啊!虽然杜风从前学过点儿擒拿之类的,若说让他拿着刀剑与人对敌,他倒是也不怕,可是那毕竟不好看,全是最为简单直接的劈刺,就像是古龙的小说里写的那种,完全凭速度取胜,而不是像金庸小说里那样一招一式严谨无比了。

        “幽人枕宝剑,殷殷夜有声。人言剑化龙,直恐兴风霆;不然愤狂虏,慨然思遐征。取酒起酹剑:至宝当潜形,岂无知君者,时来自施行。一匣有余地,胡为鸣不平?”一首诗念罢,这头杜风手里的剑也停顿了下来,到最后一个字“平”的时候,杜风口气嘬出一声长啸,手里的宝剑顿时停住,却由于紧急刹车的缘故,亦自嗡嗡作响,跟他口中的啸音相合,很有点儿侠客风范。

        “好!”李涵首先站了起来,大喊了一声,杜牧和冯鹤娘自然也受到杜风诗里气概的影响,纷纷叫好。

        他们都觉得,杜风突然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居然一改从前的温文婉约,弄出了这么一首侠义之气的诗来,而且,在此之前,杜牧和冯鹤娘,却是几乎从未听到杜风作诗的啊!但是他们又不知道,杜风不做诗的原因是宋朝诗少词多,幸好还有个陆游可以剽窃,否则杜风今儿还真没什么可作的诗。

        可是杜风的表演还没结束,他左手的酒壶可一直没丢掉,这会儿,将酒壶的盖子一揭,直接就将壶里的酒倾囊而出了,看上去很豪迈的样子。不过杜风心里有数,那酒壶里没多少酒了,否则他才不会这么干呢,万一表演砸了,让酒淋了一头,岂不是很尴尬?就是因为酒壶里没多点儿酒了,就算是淋在脸上,不但不会觉得狼狈,反倒还有点儿豪迈的感觉,所以他才故作豪侠之风的。

        “好啊好啊!”

        杜风听着李涵的叫好之声,笑呵呵的把手里的宝剑入鞘放好,回到位子上:“江王是说什么好呢?”

        “诗好剑也好!”

        杜牧也连连叹道:“这首诗颇有点儿与青莲居士的《侠客行》遥相呼应的味道,的确是好诗!”

        就算是冯鹤娘,也不得不佩服杜风的确很有“才”,虽然平日里看到他总是疯疯癫癫没个正经,但是似乎只要是需要他正经的时候,他总是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就像是那天在天一阁也是,杜牧将那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讲给冯鹤娘听了之后,冯鹤娘旁观者清,很清晰的就能看得出这哪儿是杜牧所说的运气啊,明明就是亦步亦趋的布下了一个连环陷阱,就等着李涵一步步的往里走,最终得到了这样的一个结果。

        冯鹤娘有时候很难明白,为什么杜风这么个看似稀里糊涂的家伙,每每到了关键时刻就如有神助,好像老天都站在他那边呢?这个人的心里,到底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东西?

        酒席散了之后,李涵并没有立刻走人,而是拉着杜风的手到后院乘凉。

        下人泡了茶上来,俩人就像是聊家常似的,杜风这才将从他如何进入杜府,然后又是如何如何从一个书僮恢复了现在的身份,等等等等,详细的跟李涵讲述了一遍。

        李涵听完,愣了半晌,才说:“真是出乎意料啊,没想到子游还有这么一段。不过,你从前是杜牧的书僮,现在是我的侍读,倒似乎还是个书僮的身份!”

        杜风也笑着回答:“好像也是,难道我这辈子就是个做书僮的命?”

        李涵哈哈大笑。

        笑过之后,喝了口水,李涵又问:“刚才在席间,小王似乎听到你依稀说了一句什么夜观星象,现在四下无人了,你且说来与小王听听。”

        杜风抬头望天,看到北斗七星高高挂在天上,煞是明亮耀眼。于是他伸出手,遥指北中天:“江王请看,遥挂中天的那颗星斗,呈微紫之色,那颗就是象征着凡间帝王的紫微星。此刻紫微星淡,周围隐隐有风云涌动,将紫微星的光芒遮去不少。这说明皇上龙体有恙,此时应当已经卧病不起了。”这个是史书上说的,半年多以前,也就是在去年的十一月间,穆宗李恒在打马球的时候突然头晕目眩,居然中风,从此身体一直没有康复,直到去世。不过这个在宫里是知道的,但是杜风一介寒儒,按理是没什么机会知道这些,就算是普通点儿的大臣,也不见得知道这件事。

        所以杜风说完,李涵很是吃了一惊。

        “会不会是这几日天上云厚风疾,挡住了紫微星的光芒呢?”

        杜风微微一笑:“江王非要如此,我也莫可奈何。星象之学不敢说与天气无关,可是这紫微星的光芒日减,却不是一两日之功,早在去年……我看看……”杜风假装回忆,然后斩钉截铁的说道:“去年十一月间,就日渐黯淡……”

        李涵这才彻底一惊,身体微晃,心里已经确信无疑。就算是杜风知道了李恒身体不太好,也不可能如此准确的说出是从去年十一月开始的。在李涵看来,这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杜风的确是从星象上看出来的。

        “唔……那子游你还看出些什么?”

        杜风知道李涵已经信了,于是又抬起手,指着天上:“江王再看,紫微星旁,有一颗小些的星斗,那便是太子。但是,太子的星位不正,且光芒闪耀不定,请恕小人大胆,若是没有外力相助,太子想要登基大统,怕是不易啊!!”

        这就纯粹是胡扯蛋了,杜风在紫微星旁随便找了颗正在闪着的星星,就非将它定为太子。在李涵已经相信了杜风深谙此道的时候,杜风说什么,他也只能相信是什么了。

        “那却是为何?”

        “江王休要着急,再看看这偏南的位置,还有一颗星斗,此星虽不呈紫光,但是光辉耀眼,且光芒渐盛,甚至从方位而言,有压制太子的命星的趋势。若是小人算的不错,此星才是将来的帝王之星……”

        李涵听了这话,眉头紧锁,低下头来,看着自己的脚面,良久不敢出声。

        许久之后,他极为小声的说了一句:“这颗星是谁?”

        杜风脸上带着点儿神秘的笑容,看了看李涵,却是紧闭双唇一言不发。

        李涵心里大致也有点儿数了,只是他不知道他又着了杜风的道儿,杜风根本就是故作神秘,反正答案李涵心里其实已经有了,故作高深只会让他更加相信而已。

        “可是自古兄弟夺位,多伤及无辜……”李涵欲言又止。

        杜风站起身来,走了两步,又走回来之后:“那就要看这颗星的主人意欲如何了!若是他愿意辅佐太子,太子也能登上皇位。可是他若是意欲倾轧中天,只待……咳咳,便可睥睨天下。是帮扶一个胸无大志的太子,还是自己排议而出,只在一念之间……”

        “大胆!”饶是李涵听了心中激荡不已,却也被杜风这句“胸无大志的太子”给震惊了,其最为正常的反应便是拍着桌子阻止杜风继续说下去。

        杜风自然省得,于是假装惶恐,扑通一声跪倒在李涵面前:“江王恕罪,小人只是依照星象之说,并无逆反之心。”

        李涵看了看眼前的杜风,摇摇头,摆了摆手:“起来吧……”

        “谢江王不罪之恩!”

        李涵端起了茶杯,放在唇边,却良久不曾喝下一口,心里矛盾至极。又是被杜风言语引诱,这天下谁人不想得?可是,却又被伦常所限,总觉得有些担忧。这也跟历史上的李涵的性格非常相仿,李涵本就是如此,后世对他的评价也是这样,空有帝王之道却无帝王之才,这帝王之才,其中有很大程度上,也是说古今为帝王者,必须要有足够的手段,如若被那些俗理所限,是成不了大事的。

        杜风眼看着李涵犹豫,便想着添把火:“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这句诗本是几十年后才会出现的,是个叫做唐松的诗人写下来的,这时候杜风自然又是很无耻的剽窃了一把。

        可是,这句话却让李涵暗暗心惊。其实原本唐松在这首诗里,原意是说,请你不要再说什么封侯之事了,你哪里知道一个将军成功的背后是踏着千万人的尸骨上来的?可是,这个时候听在李涵的耳朵里,却有了另外一个意思。他觉得这是杜风在善意的提醒他,他作为一个王爷,不能想的只是做个王爷就算结束了,而是要想着整个天下,而成功的背后则是有着血的代价的,所以不要再犹豫了……

        “一将功成万骨枯……好一个一将功成万骨枯啊!”李涵终于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随后将杯子重重的摔在地上,碎成了无数片。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七十八章【巧逢白居易】
 
 

        第七十八章【巧逢白居易】

        炎热的夏季很快过去,转眼已是秋高气爽的时节了。随着这个收获的季节来到,长安城里也越发的热闹起来,各式各样的瓜果也纷纷摆在长安城的街道两旁,叫卖之声络绎不绝。

        此刻临近午时,几乎到了吃饭的时间,因此街道旁的那些商贩们也都怏怏的低下了头,没了气力叫喊,他们很清楚,这个时候很少会有人来买东西。

        原本在这个时候,杜风应该是在皇宫里用饭的,可是他却跟李涵告了个假,说是下午有些事情要办,李涵也没多问,挥挥手放他走了。

        现在杜风出门如果是公干,也能坐着轿子了,可是他今天却只是找相熟的神策军侍卫要了匹马,自己骑着就出了宫门。

        杜风的确是有事,他今天要去见一个人,这个人对他很重要,对于李涵更加重要。

        骑着马,很快,杜风便来到了城外。出了城门之后右拐,不多时已经看到一个深宅大院,这里,是长安城著名的销金窟,里头基本上只要是这个时代能够享受的到的玩意儿,这儿都有。当然,前提是你必须有足够的钱!

        到了门口,杜风翻身下马,早有旁边候着的一个仆役,点头哈腰的迎上前来。

        “这位公子……哟,是小杜公子!您今儿来得可是太早了,平时这个点儿上可是见不着您的人的!”开始大概没看清楚,伸手接过了缰绳,才看清是杜风,看来杜风来这儿的次数已经很多了。

        杜风点点头,扬声问到:“刚才是不是有个大胖子订了凤翔厅?”

        那个仆役笑着牵马:“回小杜公子的话,的确是有个大官人订了凤翔厅,也正是您说的胖子,您是跟他约好的?”

        “前边带路!”这个时候的杜风,虽然跟之前只有几个月的时间,但是毕竟身份不同了,接触的人也不同了,身上自然而然的也有了些这个时代的特殊印记,变得不再像是从前刚刚到长安的时候那样了。

        仆役踮着脚,将马带到门旁,交给了一个专门负责喂马的人,然后领着杜风往里走。之前杜风就对这个专门负责喂马的人觉得好奇,这有点儿像是后来的代客泊车,有客人来了,只要将车停在酒店门口,将钥匙丢给门童,门童自然会让专门负责代客泊车的人去把车停好。等客人酒足饭饱出来的时候,又会提前把车开到门口,然后让客人上车。

        进门是一个大厅,厅前正对着是一个香案,上边供奉着财神爷赵公明,慈眉善目的,呵呵笑着,给予客人一个很好的心理暗示,似乎大家发财的样子。原因很简单,因为只要穿过这个大厅,后边就是一个狭长的赌场通道,两旁都是各式的赌局,由这家店里的人做着荷官,各式开赌之声不绝于耳。

        杜风曾经对此有过一个评价,那就是这家店的老板深谙经营之道,很聪明的将赌场安排在所有客人进来之后的必经之道上,而且刻意的做成了狭长的通道,贯穿了整个的宅子。来了的客人,必须经过这个狭长的赌场,才能从后边的大门,去往两边各有不同的其他消费场所。想要上楼,也是如此。如果一个客人进来之后,原本其实并不是为了赌博而来的,或许是为了吃饭,或许是为了泡澡,又或者是为了这里头的姑娘们,但是,在经过这个狭长的赌场大厅的时候,听到两旁络绎不绝的开宝声,以及偶尔神经质的某人赢钱的高喊声,心里难免有些痒痒的,就说不定会停下脚来,赌上两局。哪怕只是呆上一小会儿,也足以让这儿的老板多赚些钱。众所周知,赌场开设出来,就是为了赚钱的,没有哪个赌场老板会赔钱,在赌场里赢钱的,始终都是少数,否则这么大的一个场地,那么多的员工,*什么养活?这还不说要交给当地政府的高额税金,以及水费电费(唐朝是灯油钱和蜡烛钱)甚至当地黑社会小流氓的保护费等等等等……

        当然杜风对此是没什么兴趣的,一路经过,看着两旁即便是在大中午的时候,也有不少的客人神情专注的盯着手里的牌九或者桌上的骰盅,不禁摇头笑笑。

        走到后门处,那个仆役笑着问到:“好像小杜公子对于赌,是从不染指啊!”

        杜风笑了笑:“我是个穷人,衣着光鲜而已,哪里有闲钱玩这个?”

        “您就没想过赢?”

        杜风摇摇头,不说话了。

        到了后头,路分成两边,做成回廊的样子。这两边,通往不同的场合。左边是一个大浴场,有公众的浴池,也有小间的木桶,总之是供给客人沐浴泡澡的地方。在浴场的楼上,是各式的客房。当然,无论是浴场还是客房都好,都是有很多等着客人上门就施展浑身解数伺候的妓女们。而右边,则是喝酒吃饭的地方。一楼是大厅,二楼是不同大小和规格的雅间。当然,在这里头也有姑娘们,只是这些姑娘,多数只是陪酒唱歌跳舞,少有卖身的。不过是喝花酒还是喝素酒,这就随客人的便了。

        仆役前头带着路,杜风背着手上了二楼。

        等于是又走回到了刚才进门的位置,杜风的脚步才停了下来。

        前边一间屋子,这是这里最大的一间雅间了,门楣上描红写着龙飞凤舞的凤翔二字,仆役撩起门帘,吆喝一声:“小杜公子到!”杜风这才抬腿跨步,跨过了门槛,走了进去。

        进去之时,手里早准备好的一些铜钱,暗暗的塞到了那个仆役的手里。

        仆役一哈腰:“多谢小杜公子!”

        杜风进门之后,看到里边坐着两个人,一个就是他刚才问的大胖子,自然就是沈巨沈百万,而旁边那位,面容清癯,脸庞狭长,颌下留着三缕长须,年龄约莫在五十上下,看上去倒是一副中正之象。

        见到杜风进来,那二人都站了起来,沈巨笑呵呵的说道:“子游贤弟,你我一别,至今又有一年了吧?”

        杜风拱拱手:“沈大哥好!这位先生是……?”

        “来来来,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当朝中书舍人白居易白大人!”

        沈巨这句话一出,杜风的身体急剧的晃动了一下……

        什么?白居易?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在苏州担任苏州刺史么?怎么还是他外放之前的官职,留在了京城继续做他的中书舍人?

        不过,杜风还是强自按捺下自己心中的惊讶,拱手一个标准的长揖:“原来是面上灭除忧喜色,胸中消尽是非心的白先生,晚生杜风杜子游有礼了!”

        白居易果然如他自己所言,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伸手将杜风扶起,语气淡淡的说:“杜大人请起,乐天实不敢当。”

        两人又客气了几句,分主客坐下,沈巨笑呵呵的帮杜风倒了茶,说道:“贤弟与白大人先聊着,沈某出去迎一迎刘大人。”说着起身出去了。

        杜风压抑住心里的不解,脑子急速的转着。难道,又是跟李德裕那般,产生的蝴蝶效应,所以才导致白居易没有被外放到苏州,而是留在了长安城继续担任中书舍人?

        想着便问出了口:“晚生对先生仰慕已久,只是去年在扬州之时,已经听闻先生上书请求皇上同意外放,而且好像当时圣旨已下,先生任苏州刺史?”杜风也是赌一赌,他原以为白居易已经到苏州了,所以这段时间在长安也没打听过关于白居易的事情,现在看到他,按照历史他的确是由于穆宗不听劝谏,自求外放的。

        白居易听了脸上微微一笑,也仅仅只是一瞬间而已:“乐天当时的确请求外放,皇上的圣旨也的确下了,只是当时皇上突发重病,于是朝中几个老友挽留,也蒙皇上收回成命,所以便一直留在长安。”

        杜风恍然大悟般的点了点头,心说看来果真是历史轨迹又发生了点儿悄然的变化。要知道,就连穆宗这种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皇帝都因为仰慕白居易的才华,而将他从忠州调回了长安,况且白居易的才华绝对不仅仅是停留在李白的那种阶段,仅仅写点儿流芳千古的诗而已,他更大的才华是在于赏识人才以及热心国事之上,若不是当年极力上疏要求力缉刺杀武元衡和裴度的凶手,也不会被排挤到江州去当那个司马,当然,如果没有那样一段,他也不会写出脍炙人口的《琵琶行》来!

        “原来如此,挽留先生的,怕是裴度裴大人以及刘禹锡刘大人吧?”杜风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白居易一愣,随即点头说道:“小杜公子倒是有心……”

        此时,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七十九章【太监也能洗桑拿】
 
 

                第七十九章【太监也能洗桑拿】

        杜风想说的话很多,因为白居易和裴度都是那种敢于站出来跟宦官直接斗争的人,并且在政治立场上也和李德裕杜牧相近,都是力主削藩平宦的,若果朝中有了这么一大帮实力人物的支撑,对于今后文宗也好,杜牧也罢,又或者是他自己,都有莫大的好处。

        但是显然时间不肯给杜风更多的说话机会,门外除了脚步声,还隐隐有个声音尖细的男人在说话,这就是刚才沈巨所说的刘克明刘大人来了。这可是今日杜风要见的主角,只是没想到会在这儿同时见到白居易罢了,由此看来,这朝廷里的关系还真是错综复杂,就连一向跟宦官针锋相对的裴度白居易,也免不了要跟其中一些宦官打交道。而且,今日本是沈巨帮杜风引见刘克明的,而白居易坐在这儿,看来他跟刘克明的关系也非同一般……

        门帘被撩开了,一个面白无须的家伙走了进来,一脸的富态,就连两边的腮帮子都有些挂了下来,怎么看都像是个脑满肠肥的家伙。

        杜风和白居易都站了起来,杜风当即唱了个喏,弯腰稽手:“下官参见刘大人!”这又和刚才见到白居易的时候不同,按说不管如何,白居易的官职总是比刘克明要大些的,但是对于白居易这样的,要是显得卑躬屈膝了,反倒会惹他讨厌,而对于刘克明这种宦官而言,就必须得要如此。

        白居易也站了起来,拱手说道:“刘大人一向可好?”

        刘克明笑得脸上的肉都跟着抖动起来:“免礼免礼,两位大人真是客气,吃个饭还搞这么大的排场!”

        早有随从将房门关了起来,这就基本上彻底跟外头隔断了,除非有人能够站的非常的近,否则这里边说的话,是不会泄露出去的。

        “这虽然是入秋了,可是大中午的,这太阳还是挺辣的,你们看看,咱家这一头的汗哟……”刘克明一坐下,就絮絮叨叨的说些没用的话,一双小眼睛却不住的打量着杜风。

        这也是正常的,沈巨很大程度上仰仗着刘克明,而白居易显然跟刘克明也是老相识,在座的只有杜风,刘克明自然也知道今天对他而言的主角显然就是杜风了,对他多些打量也是正常的。

        “这位就是我跟刘大人提过的杜风杜子游。”沈巨简单的介绍了一下。

        刘克明又是皮笑肉不笑的面皮抖动几下:“杜大人是年少有为啊,这么年轻就当了二皇子的宾客,想必离入朝也不远了吧?咱家可是久闻杜大人的才名啊,跟你那位族兄杜牧,被京城人士称为二杜……”

        杜风赶忙帮刘克明斟上茶水:“下官哪里有什么才学,不过是乡民们抬举罢了,倒是久闻刘大人不单能力过人,且也是才学出众啊!”唐朝倒是没有不许宦官读书,因此像是刘克明这类的能够有些权势的宦官,要么是武力出众的,要么就是颇有些才学的。

        刘克明也不多谦虚,看得出来他这个人很自负,在后来跟他接触的时日里,杜风慢慢了解了这个人。用现在的话说,刘克明就是一个野心家,并且为人相当的刚愎自用,总觉得自己若不是早年家境贫寒只能做个宦官,若是给了他机会读书致仕,他也能够成为一代名臣。这也是他想要跟王守澄等人争权的最为重要的原因。他将王守澄等人的崛起视为其运气好,遇到了一个主张平藩的宪宗,又任用宦官作为监军,从而使得王守澄等人大权在握。他总是以为,当时若不是他年纪尚幼,这样的机会本该是由他来做的。

        “杜大人现在可是二皇子身边的红人啊,进出相随,并且如此年轻,今后是大有作为啊!”刘克明还在说着场面上的话,主要是他心里只是将杜风当成一个弄臣而已。毕竟在皇宫里,稍稍耳目灵通点儿的人都知道,杜风之所以跟李涵交好,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围棋的棋艺的关系,这就跟弄臣无异了。

        杜风听了,自然知道刘克明的轻视,只是微微一笑:“刘大人谬赞了,下官哪里有什么才学,名为侍读,其实不过就是江王的一个小书僮而已。”

        刘克明笑着打了个哈哈:“哈哈,杜大人过谦了……白大人,最近一切可好啊?皇上很少上朝了,我们也难得见面了……”刘克明也没什么心思跟杜风多啰嗦,于是便转向白居易。

        白居易其实对于刘克明是深恶痛绝的,倒不是他对刘克明本人有什么意见,只是像他这种胸怀天下的文人,对于宦官这种耍弄权术的家伙都没什么好感。他之所以现在跟刘克明的关系还不错,很大程度上是希望刘克明的存在能够给王守澄这种实权人物造成一些压力,如果他们北司之中有了争斗,那么对外——主要是对宰相这边为首的南衙,就少了很多威胁。同时,白居易也很明白,有朝一日一旦刘克明夺了权,取王守澄而代之,恐怕对于他们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谢刘大人关心,乐天一向安好,只是年纪大了,不免这里那里有些小毛病,在家休养巨多。”白居易的回答很谨慎,从他的脸上也看不出更多的东西。

        这也是刘克明想要拉拢白居易的一个原因,白居易跟王守澄那头不合是公开的,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么,当年将其排挤到江州去做司马的,根本就是王守澄那帮人,前二年奉命回京,可是一直都被王守澄等人死死的压制着,要是没仇就怪了。可是白居易并没有因此就跟王守澄那头针锋相对,反倒是平和无比,看上去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在刘克明看来,这是白居易在蛰伏,期待有一天一鸣惊人将王守澄拉下马来。并且裴度现在毕竟是宰相,说起来白居易当年被排挤,也是由裴度和武元衡被刺的事情开始的,刘克明拉拢不了裴度,拉拢白居易也就是这个意思。他想要上位,仅仅*宦官这边自己的力量是不够的,毕竟兵权掌握在王守澄等人的手里,那么他就要想方设法为自己日后的夺权多争取一些支持的力量,这股力量何来?自然就是朝中的大臣们,并且是那些主张平藩的激进派大臣们,说白了,也就是牛李党争之中的李派的那帮人,只不过当时还没有牛李党争这样的说法罢了。

        “你看看,早就听说白大人身体一直都不太好,可是咱家这些时日也一直是事务繁忙,也没什么时间去探望白大人,还望恕罪……”

        白居易淡淡的笑笑,举起茶杯遥祝一下:“刘大人客气……”

        “诸位大人,不如我们边吃边聊吧?”沈巨适时的插了一句,众人点头,沈巨吩咐上菜。

        吃完之后,杜风抹了抹嘴,问到:“下午诸位都没什么事儿吧,对面的汤一直不错,要不咱们下午便在对面泡泡汤好了(古代管洗澡水叫汤)。”

        大家都明白,什么洗澡都是假的,就像是现代人吃完饭去什么桑拿也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无非就是找俩姑娘伺候伺候。刘克明虽然是个宦官,可是那时候宦官还有娶妻的呢,到这样的场合也是正常的,虽然干不了什么事儿,可是摸摸也是爽的啊。也没人规定太监就不能洗桑拿了不是?

        于是众人一起起身,往另外一边走去。

        走到中间那个分岔口的时候,杜风感觉到似乎刘克明的心思并不在泡澡上,倒是有点儿想去赌两手的意思,于是便故意走的慢了点儿,落在刘克明的身边,低声说了一句:“刘大人要不要先去赌两手?”

        刘克明转头看了杜风一眼,也没说什么,但是眼神里却有几分对于杜风善于察言观色的赞赏。

        杜风心领神会,忙对沈巨和白居易说道:“沈大哥,烦劳您带着白大人去泡汤吧,我突然手痒,想跟刘大人一起去赌两手。”

        沈巨笑呵呵的答应了,可是杜风却注意到白居易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之色。

        进了赌场之后,刘克明的神色明显变得兴奋起来,这倒是让杜风感觉到好办了。刚才在酒桌上,刘克明表现的太过于无欲无求了,似乎除了朝中的权力斗争,他什么其他的想法都没有,这样的人反倒是最难办的,一个没有什么欲望的人是很难去投其所好的。可是,现在发现似乎刘克明好赌,这对于杜风而言,则是天大的好事一件。

        “刘大人打算先玩哪种?”

        刘克明笑着环顾了一圈:“玩玩骰子吧,这个简单点儿。杜大人对此有没有什么研究啊?”

        杜风心说老子又不是电脑,哪儿能什么都有研究啊,对于赌博,除了知道十赌九骗,还真不知道别的了。

        但是他总不能直说吧,也只能笑了笑说道:“研究谈不上,倒是偶尔玩过几次……”

        刘克明点点头,不再说什么了,而是凑到了一张骰台旁边。

        杜风使了个眼色,旁边早已有人将围在赌台前的人分开了些,并且搬来了一张椅子,让刘克明坐下。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八十章【赌神附体】
 
 

                第八十章【赌神附体】

        这张台子上,从翻开的大小牌子能够看出,至少已经连开了九手大了,刘克明坐下的时候,桌上的骰盅已经摇好了,只等周围的赌客们买定离手。众人自然毫不犹豫的都将手里的银钱往小那边扔了过去,刘克明微微一笑,回头看看杜风,眼神里的意思是询问杜风觉得该押哪边好。当然,这种眼神还有另外一层意思,那就是杜风该掏钱了,总不能让刘克明自己掏钱出来赌吧?

        杜风会意,掏了些金锞子出来,问了一句:“这儿可以押金子么?”

        摇宝的荷官抬头一看,大概也认识杜风,笑着回答:“小杜公子别说押金子,就算是张嘴说一句押多少钱,难道我们这儿还敢不收么?”

        杜风点点头:“那好,这把我……嗯,先不押,再看一把!”周围的人哄的一声,给杜风起了个大哄。

        刘克明也笑着看了看杜风,小声说道:“杜大人怎么不押啊?”

        “刘大人想押么?若是想押您请说话,虽然我很少玩这个,但是也知道至少得先观察两局,总不能走上来就跟风押吧?”

        刘克明微微颔首,什么也不说了。

        当店里的伙计把茶水送上来之后,桌上迅速的又连开了两次大,算起来,等于是连开十一次大了。

        “杜大人这次可想出手了?”刘克明喝了一口茶后问。

        杜风点了点头:“刘大人想押哪边?”

        “连开了十一把大,众人都在押小,难道还有别的选择么?”

        刘克明说完这句话之后,杜风心里就琢磨开了。如果刘克明真的也和其他的赌徒那样,想的是押小,就根本不需要用这种反问的语气,直接说押小不就得了。而且,作为杜风而言,毕竟是学过概率学的,很清楚这个时候连开十一把大,看上去好像开小的概率要大了很多,严重的造成了多数人的错觉。可是,从概率学上来说,无论连开多少把大,对于某一把而言,其开大开小的概率永远都是二分之一。而且,作为赌场,杀的就是这种时候,大家都觉得应该要开小了,赌注就会越来越大,而且集中到小的那边,因此荷官开出来的骰子,十有八九还是大,要不然赌场*什么赚钱?

        想到这些,杜风就很从容的笑着说:“关于这个,下官倒是有些不同意见了!”

        刘克明笑了,而且是那种从眼神里荡漾出来的笑容:“看来杜大人倒是跟咱家有相似的想法了。”

        杜风双手捧着那几个金锞子,递到刘克明面前:“那不如就由下官帮大人下注?赢了算是大人的,输了就算是下官倒霉。”

        “呵呵,这怎么好意思……”

        “刘大人太客气了……”

        “那好吧,要是我执意不从倒是显得咱家小气了,杜大人请便。”

        这时候,荷官正喊着“买定离手”的套话,杜风毫不犹豫,将手里的那些金锞子全部放在写着大字的那边,那几个金锞子孤零零的,跟小那边的一大堆钱币倒是形成了截然的反差。

        荷官揭盅,喊了一声:“四五五,十四点大!”不用说,赌桌周围子自然是一片惋惜之声,伴以少量的咒骂。

        刘克明回头很是欣赏的看了看杜风,等到荷官再次摇了一宝之后,又问:“小杜公子这次打算押哪边啊?”

        杜风一听,嗬,从杜大人改成小杜公子了,这显得就稍稍亲热些了,不再是从前那般拒人于千里之外了。

        “在下倒是还想再押一次大,赌博赌博,不赌何为博?”

        刘克明哈哈大笑,摆摆手说:“好哇好哇,那么便随小杜公子之意……”

        又押了一把大,荷官揭盅之后,里边赫然是两个四点一个六点,十四点居然又是大,周围自然是一片哗然,而且开始吸引了更多的人过来。

        杜风不露声色的将赢来得钱全都归拢到刘克明的面前:“刘大人,不如咱们换个桌子玩玩?”

        刘克明颇为赞许的点了点头:“嗯,也好,咱们去玩玩叶子戏……”这叶子戏,据传说就是后来的扑克牌的起源,根据唐人苏鹗的记载,叶子戏的发明者是张遂,也就是著名的一行和尚,其玩法跟现在的扑克牌很相似,以大吃小。

        这种赌具看起来就要亲切的多了,不过看了两把,杜风也就明白了确定的玩法。不过这个是要亲自下场玩儿的,所以就由刘克明下场,而杜风在一旁观战。

        刘克明看来对于这个倒不是特别的精通,几把下来倒是输多赢少,眼看着把杜风刚才在骰子那边赢来的钱都输了进去,而心情似乎也开始逐渐的变得坏了起来。

        杜风一看,形式不对啊,虽然不在乎输点儿钱,但是让刘克明的心情变坏了可不是什么好事,于是杜风招呼伙计,给自己也搬了一张椅子来坐下,然后开始全神贯注的帮着刘克明计算手里的牌和桌面上已经出过了的摊开的牌。

        加上叶子戏的规则相对简单,没有扑克那么复杂,因此杜风的计算能力就很快得到了体现。在杜风时不时的提醒之下,使得刘克明避开了其余几人手里大牌的锋芒,并且在适当的时候出牌阻拦,一来二去,虽然也有输的时候,但是输少赢多,半个时辰过去了,不但将之前输掉的钱都赢了回来,还有些盈余。

        后来,杜风又陪着刘克明玩了其他的几种,情况大致类似,在杜风的帮助下,刘克明至少赢了有几百贯文。赢钱倒是其次,主要是把刘克明逗得十分开心,他虽然懂得一些赌场里的道道,但是毕竟没有杜风那么精于算计,平日里玩起来也是输得多。这次在杜风的帮助下,大杀四方,大获全胜,乐得两只小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哈哈,没看出来,小杜公子还是个赌神啊!!”把手里的钱都兑换成了更容易携带的金子之后,刘克明心满意足的跟杜风一起往洗澡的那边走着。

        “呵呵,主要是刘大人时运高,否则在下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赢这么多……”

        刘克明停下了脚步,转身拍了拍杜风的肩膀,哈哈大笑的说:“小杜公子前途不可限量啊!!不过,咱家倒是有个问题想问问,刚才在最初的那张骰桌上,明明连着开了那么多把大,为什么小杜公子还要执意押大呢?”

        杜风笑了笑:“每一把骰子,最大十八点,最小三点,十一点为和,大小都算赢,以下为小,以上为大。抛开十一点不论,其余开大开小的机会都只有一半。多数人都觉得连着开了十一手大了,下一把就必然该当开小了,可是,这是一种很简单的错觉。而赌场开出来,是为了敛财的,当几乎所有人都把钱押在小上的时候,赌场为了赚钱,自然会想方设法开出大来。刘大人总不会觉得这开大开小是完全赌运气的吧?那这赌场早就完蛋了。所以,在下才敢执意将钱银押在与多数人相反的大上!”

        刘克明点了点头:“此话有理……可是,为何押了两局之后,小杜公子又要劝咱家换个桌子呢?”

        杜风依旧是淡淡一笑:“连着开了十三把大了,赌场方面也赚的够多了,加上其他桌子的人也都被吸引了过来,这时候赌场的那些人的心理就不好把握了。也许他们还会继续下黑手,趁机多赚些钱,但是,也有可能他们就宁愿赔了这一把,把这个连续的开大给打破掉。并且,我们连着押了两手大,跟所有人都对着干,已经足够招人耳目了,有时候赌场也不会完全为了赚钱,偶尔为了打击像是我们这样比较清醒的赌客,他们也会宁愿赔钱也要让我们输出去。所以,在下才会建议刘大人离开……”

        “哈哈,小杜公子对于人心的揣摩,可谓是精辟啊,看来以后咱家说不得真的要跟小杜公子多接触接触。仅仅是今天这一番话,就让咱家受益良多啊!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刘大人过奖了,这也只是运气而已……”杜风见状,赶忙打断刘克明的话。

        刘克明看了看杜风,又是哈哈一笑,也就什么都不说了。

        不过杜风今天的目的算是达到了,从刚才刘克明的话里能够听出,杜风在刘克明的心里已经有了足够的位置,这就算是搭上线了,至于接下来的事情,还要一步步的去慢慢实施了。

        给刘克明开了个单间,找了两个姑娘去伺候他,杜风也就去找了沈巨。

        沈巨和白居易要了一个大间,偌大的屋子里摆着好几个木桶,其中两只桶里,沈巨和白居易正闭着眼睛享受着,这些木桶之间用竹帘子隔开,简单的遮掩了一下彼此的隐私。

        打过招呼之后,杜风也脱了衣服,跳进一个大桶里,滚烫的热水泡在身上,让杜风感觉到浑身都舒坦至极。不过,这时候杜风倒是在琢磨另外一件事了,因为刚才从白居易的态度里,他已经看出了这个刚正的文学家对于他已经有些不满了,他必须让白居易明白,他们的目的是一样的……

        可是,这该如何开口呢?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八十一章【促膝长谈】
 
 

                第八十一章【促膝长谈】

        想着想着,杜风对帮着自己搓背的那个姑娘低声的说了两句话,然后那个姑娘很乖巧的点了点头,站起来,到沈巨那边去了。过了一会儿回来,姑娘告诉杜风安排好了。

        又过了不多时,沈巨大声的说道:“白大人,杜贤弟,你们还要接着泡会儿么?我是泡不动了……”

        杜风等待着白居易的回答,自己则没有开口。

        白居易也稍稍等了一会儿,大概是想着让杜风先开口,一时间倒是沉默了。

        沈巨见状又说:“杜贤弟,你好像还从未让这里的姑娘伺候过你吧?今日要不要试一试?”

        杜风心领神会,咳嗽了两声,装出略有些尴尬的声音回答:“这个……我还是不要了,一会儿找个老师傅给我打打脚就行了……”

        那边白居易听了有些奇怪,觉得像是杜风这样的年纪,该是正好这一口的时候,怎么从他俩之间的对话里看来好像杜风从来都不干这种事情的?

        “那老哥哥我就不勉强你了……白大人呢?您打算如何安排?”

        白居易沉声说道:“我和杜大人一起吧,这把年纪了,对于这些事情没什么兴趣了。”

        那边传来哗哗的水声,显然是有人从木桶里出来了,随即传来沈巨的声音:“那我就先出去了,这里头水雾缭绕的,胸口闷得慌。”

        “沈大哥(沈大官人)请便……”杜风和白居易不约而同的说道。

        随即杜风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沈大哥您脚步轻点儿,每次跟你一块儿我都很担心……”

        “咳咳……这个笑话我已经听了无数次了,能不能不说这个!”

        杜风哈哈大笑,随即听到开门关门的声音,大概是沈巨出门了。

        “刚才杜大人和沈大官人开的是什么玩笑?”白居易虽然年纪大了,但是好奇心总还是有的。

        杜风笑笑说道:“先生不觉得他的体重蔚为可观,走在这木板地面上,很是让人担心会把地板踩出一个洞来?”

        白居易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起来。

        “好了,你们出去吧,我们自己上楼就行了!”杜风从旁边的衣服上取了些钱,交给帮他搓背的那个姑娘,数目不算小,即便是比起她们一直服务到底的价码还要高一些。

        那个姑娘道了声谢,穿好衣服离开了。

        出了木桶,杜风擦拭干净,穿上衣服,又问了一句:“先生您是跟我一块儿上楼还是?”

        白居易那边其实也差不多穿好衣服了,于是便说:“杜大人要是不急着上楼,便等白某人一下吧!”

        过了会儿,等到白居易也穿戴停当,杜风便和白居易一起出门,拐了个弯上楼而去。

        找了个有两张铺位的房间,杜风和白居易先后躺了上去。

        这时候的按摩床已经跟现代的很相似了,一块窄窄的木板,上边铺了厚厚的垫絮,*头的那一边被加高了,床头两边都是矮矮的茶几。

        等到有人进来将干果茶点摆好之后,又走进来两个大约也就十七八岁的女子,手里各自拿了一套宽大的绸袍。

        “两位请更衣……”

        杜风接过来之后,挥挥手吩咐到:“请两位打脚的师傅进来……”两个女子的眼中明显有点儿失望的神色,毕竟她们都是*这个赚钱的,而且杜风又是个年轻的小帅哥,俗话说鸨儿爱钞姑娘爱俏,谁不想自己伺候的是个年轻帅气的小伙子?而白居易虽然年纪大了些,但是不管如何看上去也是知书达理书卷气极浓的,比那些脑满肠肥的家伙不知道好了多少倍。可是杜风吩咐了,她们也只能照办。

        “其实杜大人不需要陪着我的,若是想要个姑娘伺候着,旁边另开一间房就是了。”白居易端起茶盏,想了想后还是说了这么一句。

        杜风笑了笑:“先生不要那么客气,大人大人的听着疏远,若是不嫌弃晚生,就请叫我子游吧。至于姑娘么,呵呵,晚生来这儿次数也不少,不过多数都是陪着朋友应酬,通常泡过汤之后都是请个打脚的师傅,那才是手艺啊……按按脚心,事后通体舒畅……”

        白居易这才好容易展颜一笑:“杜大人……呃,子游平日里作过的几首诗词,白某倒是也听到过,端的是文采风流啊……”

        “先生谬赞,晚生那点儿才学,在白先生面前,不值一哂……”

        两人正客气着,两个盲人在一个女子的搀扶下走了进来,摸摸索索的找到床尾坐下。

        那个女子把他们送进了屋之后就退出去了,走之前小心翼翼的说了一句:“二位客官放心,帮你们打脚的都是既聋又哑的……”说完便关好了房门。

        她出去的时候,坐在杜风前边的那个瞎眼师傅不知道是不是脚磕在床腿上了,一个趔趄,居然摔倒在床边。

        杜风一看,心里一惊,双手撑在床面上,身体就向前冲去,抢在那位老师傅摔倒之前,将他扶起,然后小心的将其扶着坐在床尾的小凳子上。那位老师傅大概也有点儿惊着了,坐下之后似乎还有些后怕的样子,毕竟他是完全不清楚要是摔倒之后会撞在什么地方的。幸好杜风反应很快,他因为说不出话来,所以坐下之后,想了想,又站起来,膝盖一弯,就欲给杜风跪下。

        这下轮到杜风尴尬了,他还是伸出了手,将老师傅扶起,可是想到对方又聋又哑,也没办法沟通,于是只能将其按在凳子上。老师傅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于是双手拱起,在床尾上拜了一拜。

        白居易一直将这些默默的看在眼里,虽然什么都没说,可是心里却对杜风有了个重新的评价。

        说实话,在此之前,正如杜风所预计的,白居易是不大看得起他的。之前的时候,白居易也曾风闻杜风的名声,知道他是杜牧的远方族弟,文采等各个方面也都有所了解。只是为人如何,就不得而知了。今日是刘克明接到沈巨的邀请,刘克明就想着这杜白两家,虽然没什么交道,但是同样的文采风流,且对于国事的看法也相近,虽然不清楚杜风对于国事的看法如何,但是想到既然跟杜牧关系那么好,想必也不会偏的太多,所以才派人通知了白居易。

        一直到杜风坐在饭桌上之后,白居易对于杜风都没有什么好感也没什么恶感,可是等到饭局快要结束的时候,杜风说跟刘克明去赌两手的时候,他就开始对杜风有看法了。在那个时候,他觉得杜风不过也是个溜须拍马倚墙而站之辈,再等到洗完澡之后,杜风说要打脚,这就更让他觉得杜风矫情——因为白居易自己在这方面没什么忌讳,而像是杜风这样年轻的才子,不跟妓女们发生点儿关系,反倒会让他觉得这个人不纯粹,太虚伪。可是,等到刚才看到杜风的举动,他不由得开始重新审度眼前的这个年轻人……

        两位老师傅开始帮着杜风和白居易按摩脚底的时候,杜风琢磨着该如何开口。

        “子游,我前些日子看到你的族兄杜牧写的一片赋文,叫做《阿房宫赋》的,你对那个有什么看法?”

        还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递枕头,杜风正为难,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既要能够将话题引到政治上去,又不能太过于露骨,这下倒是好,白居易自己主动的挑起了话题。

        “气度磅礴,针砭时弊,切中要害,逶迤华丽。无论是从单纯的赋文欣赏角度而言,还是从其引申之意去看,都是一篇不可多得的奇文。只是,未免显得有些咄咄逼人、才高和寡,稍显张扬,若是能够婉转一些,掩些锋芒,怕是会更好一些……”这倒不是抄袭后人的话,而是杜风自己对于这篇赋文的最大感受了。

        虽然由于杜风的出现,导致了这篇赋文的提前问世,但是杜风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他也很清楚,杜牧此文,必然会引起诸多人的共鸣,很多有志强国的臣子会十分欣赏。可是,在那些主和派的眼中,特别是一些掌握了大权的弄臣眼中,杜牧就显得有点儿过分张扬了。之所以杜风还是促使了杜牧写出这篇东西,就是对于自己的能力有足够的自信,相信自己能够让这篇赋文的负面影响减至最低……

        白居易听了杜风的话,稍稍的皱了皱眉:“子游为何会觉得此赋张扬?”

        杜风淡淡的笑了笑:“晚生其实极为欣赏也且赞同牧之兄这篇赋文之中的观点,同样对于当今皇上的贪图游乐奢于享受以及耽于国政痛心疾首……可是,如今这天下的权力,却并不是集中在皇上手中,更多的,就连皇上怕是也要受到各方各面的钳制……想我先帝,伐诸藩镇而有小成,却未及巩固便止于此。若是当初他趁胜而对河北三镇加以讨伐,现在的局面又不是如此。后来……唉……沉湎于什么炼制金丹,更是不知所谓。一生听信宦官,才导致了今日那些阉党大权在握的局面,可怜最后自己也死于陈志宏之手……如今阉党当权,南衙也不得已依附为之,诸大臣虽心怀不满,可也无可奈何。晚生也深觉如此,若是想要他日一展抱负,现今也只能委曲求全,如我牧之兄如此,的确显得过分张扬,晚生方有此言……”

        听到这儿白居易大惊,随即做愤愤状:“子游如何敢说这大逆不道之词?”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八十二章【难道不怕被满门抄斩?】
 
 

                若是换了个别的什么人跟杜风这样做愤愤之状,大概杜风真的要觉得有些害怕了。可是这是白居易,杜风对于白居易此人一生相当的了解,他的观点根本是跟自己几乎相同的,此刻做这样的形状,不过是伪装罢了。

        不过,要是真换了个人,杜风也不可能这么大胆的说出这样的话。特别是评价先帝宪宗的那番话语,要是给敌对的人听了,弄得不好就是要杀头的。

        “有何不敢?大丈夫生逢小人当道之世,若是连直谏之语都不敢为之,枉为人臣。”杜风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