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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初风流
作者:刑无忧,更新时间:2008-9-7 18:00:00,完成字数:3012
 
 

 
第一集 声名鹊起 第001章 奉旨泡妞
 
 

  “子风!快,来来来!我们来下一局!我就不信我赢不了你!”

  将手中的文件看完之后,主席连忙将放在抽屉中的那副“阿富汗白玉围棋”拿了出来,自顾自地把棋盘摆好。

  阿富汗白玉与新疆白玉的外观特性近似,触摸之,滑腻而有清凉之意,近而嗅之,凉气沁人心脾。晶莹剔透、冰清玉洁。

  因此这副由阿富汗白玉制成的围棋,主席非常的珍爱。

  刘子风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又是下棋!!

  主席酷爱下围棋,这是众所周知的,不过这一点似乎与自己这个翻译官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可是在半年前的某天,主席突然棋瘾发作,一时间找不到对弈的人,就强拉自己与他下了一盘。

  棋是好棋!

  兴趣也是好兴趣!

  不过主席的棋力与他的兴趣显然不成正比!

  而刘子风在围棋的造诣上,可不是主席这个业余兴趣爱好者能够比得上的,他小的时候还曾经参加过全国少年围棋锦标赛,并取得了第二名的佳绩。

  当时刘子风脑子一热,一方面可能也是许久没有碰过围棋了,一时技痒,一方面也可能是不忍看主席棋瘾发作,坐立不宁的原因,于是在主席招呼他下一盘之后,他也没客气,非常爽快地就与主席你来我往杀了一盘。

  结局就是——主席被刘子风杀得个落花流水!

  赢是赢得爽快了,可是从那以后,主席几乎每天都要找他来下几盘棋,而且每次都以“我就不信我赢不了你!”为话头来表示他不赢刘子风就誓不罢休的气势!

  主席虽然下棋的水平不是很高明,但是他下棋,却非常喜欢思考,往往下一子,要考虑了半天,因此,这一盘围棋下来,着实是要消耗不少的时间。

  作为主席的翻译官兼贴身保镖,做这种事情,显然有些怠慢工作之嫌,因此,刘子风也曾经故意下错几子,败北收场,可是主席是什么人啊!?精明的很,自然一下子就发现了刘子风是故意放水,然后就开始有些不高兴起来,害得刘子风现在是赢也不是,输也不是!几乎一听到主席说,“来来来!我们来下一局……”,刘子风就有些头疼。

  情况依旧,今天主席落子依旧很慢。

  不过今天主席的话显然比平时要多得多!

  “子风啊,你也有半年多没有回家了吧,过两天就是中秋了,最近也没有什么大事,我就放你三天假,回家看看父母,否则,恐怕我这老骨头都要被你们家的老爷子怨叨了!”

  主席手中捏着一子,却没有看着棋盘,反而注视着刘子风说道。

  刘子风舒眉一笑道,“首长,没事,保卫您的安全,是我的职责,既然部队安排我来保护您,那我就必须每时每刻,贴身随在您的身边,至于我们家那方面,您就不用挂心了,我父母他们都是明白事理的人,不会有什么怨言的!”

  “你呀你……”主席叹了一口气,下了一子,笑骂道,“我该怎么说你才好呢,年纪轻轻的,怎么就像是个老顽固?现在是社会主义社会,国泰民安!我身边哪里会有那么多的危险,至于让你成天跟在我的身边么?这不是小题大做了么!说起来,你跟在我身边也差不多有三年多时间了吧,看看,你年纪也不小了,今年也有二十八了吧,也该找个女朋友了,成天跟在我的身边,却耽误了你的终身大事,这不是成心让我过意不去么!”

  刘子风本是正经地脸色突然有些忸怩了起来,他像是个孩子似的伸手挠了挠头,不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首长,这事儿,您就别操心了,我现在已经有女朋友了!”

  说到这些,刘子风不禁有些羞赧,别看他年龄已经二十八了,爱情却也只是接触过一次,而且还是一次非常失败的爱情,而这一次,女方虽然是父母介绍的,不过他心里却还是十分满意的,刘子风拿起一枚棋子,随意地在棋盘上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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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子风的初恋,发生在他参军之前,也就是还是学生时代。

  那时候的刘子风与隔壁班的一个姓陈的女孩子也有过一段懵懵懂懂的初恋,记得那时候的他们,似乎就达到那种非君不嫁的程度了,奈何少年人的冲动显然是维持不了多久,就在刘子风参军后的第二年,他们就分手了,原因很简单,那个女子变心了,和另一个男人好上了。听说后来,两人还一起出国留学去了,至于具体的情况,刘子风其实也不太清楚。

  不过当时还在部队中的刘子风显然还是受到了严重的打击,很长一段时间一蹶不振,他从一个铁杆同学口中得知,那个抢走他女朋友的男人,是一个中葡混血,说的一口流利的葡萄牙语,加上中英文,他算是会三国语言,一个人会三国语言,那是一个了得,据说女孩就是被他这一点吸引了去,于是在之后的好几年的时间里,刘子风像是中了邪似的,发疯地学习外语,为了超越那个根本就不曾会过面的情敌,刘子风是一门外语接一门外语地学,当然,最终他多少还是在学习中得到了学习的快乐,那是一种充实!这是后话!

  其实刘子风很聪明,真的很聪明,在学校中他的成绩一直是名列前茅,这也是那个美丽的女孩之所以会喜欢上他的一个最重要的原因,毕竟是学生嘛!男孩子喜欢女孩子,主要是看容貌,但是女孩子喜欢男孩子,除了容貌之外,成绩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

  不过怨只能怨刘子风的家境实在是太差了,当年的高考,他以十分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复旦大学,奈何巨额的学费导致他最终选择了参军,没有能够上成大学,一直是刘子风心中的一个遗憾。

  塞翁失马,焉知祸福,就因为他很聪明,所以在受到了失恋的刺激之后,他发了疯似的学习外语,居然让他在三年的时间里,奇迹般地学会了七国语言,包括英日韩法意西葡。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若是也算上汉语和他老家的方言,他就等于会九门语言,这让部队那些见识过他学外语的那种劲头的战友们,常常笑称他为“刘疯子”。

  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刘子风也算得上是有失有得了,加上他在部队中表现地非常出色,他最终幸运地被部队安排到了主席的身边,成为了主席的贴身保镖兼翻译官!

  这个职位的待遇啊!很好,十分的好,非常的好,于是他的家境也逐渐好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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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长,这事儿,您就别操心了,我现在已经有女朋友了!”说到这些,刘子风不禁有些羞赧。

  “哦?”主席面色一喜,立刻直起腰来,刚刚拿起的棋子也放了回去,他揉了揉太阳穴,十分感兴趣地说道,“你已经有女朋友了?怎么我就没有听你提起过?!”

  虽然主席是个棋迷,但是对他来说,这件事情显然比下棋更有趣,因此,这下棋的事,暂时被主席放到了一边。

  刘子风笑道,“您老成天忙的都是国家大事,我这点鸡毛蒜皮的事情,哪好意思和您提起啊!”

  “喏喏喏……你又来了,”主席故意板下脸来,“不是说过了么,这里没有其他外人,你在我身边也不用太过拘谨,都说了这么多遍了你还是记不住,作为我的随身翻译,你的终身大事能是鸡毛蒜皮的事情么!好了好了,说说,是什么时候谈上的?我怎么不知道呢?”

  看不出来,素来一本正经,严肃律己的主席也有八卦的时候。

  想到自己女友,刘子风的脸上不禁浮现出一层幸福的笑意。

  他有些憨憨地说道,“就是年前,快过春节的那会儿,那次不是有三天的假么!我一回到家里,就被我妈拉着去相亲了,我们两人一见面,感觉都还不错,于是就谈上了!呵呵~~”

  刘子风一个劲地傻笑,好在没有旁人看到,否则他们绝对不会相信,这个成天站在主席身后,目无表情的刘子风居然也有这般孩子气的举动。

  “好你个小子,我还一直以为你小子对女人不感兴趣呢?”主席显然有些为老不尊,这刘子风跟在他身边已经三年多了,让他几乎将这个年轻人当作自己的亲子侄般看待,到了他这个年龄的人,对小辈的婚姻大事自然非常热心,主席说道,“谈上了就好,谈上了就好,呃……不对,子风啊,自从那次你省亲回来后,你就再也没有回去过了?你们还有联系?!”

  “那是当然,”刘子风绝对主席这话问的真没水平,没有联系还算什么“谈上”了,“我每天睡觉之前,都会给她打个电话!”

  刘子风一脸地甜蜜。

  “那女孩子怎么样?是做什么的?!”主席几乎像是要查户口一般。看那架势,估计等过些年,他退休之后,他可以转行去做包打听了~

  刘子风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忸怩地从口袋中掏出钱包来,他打开了钱包,将夹在钱包中的一张照片抽了出来递给主席说道,“首长,您看看,这是她的照片!”

  主席接过来一看,乐的合不拢嘴,照片上是一个青春明艳的女子,看上去活力十足,主席嘿了一声,满口赞道,“这姑娘模样也怪俊俏的,你小子也真有福气,相亲也能够相到这么俊俏的姑娘!子风,说说,你这姑娘叫什么来着?”

  刘子风也跟着乐,“她叫楚婷,和我一个地儿的人,比我小一岁,是个空姐,所以一年也就只有一次疗养、一次探亲、一次公休的机会,这么忙的的作息时间,她也没有多少时间去谈恋爱,楚婷她也没有瞒我,她说四年前,她是有一个对象,不过因为她工作的关系,两人分隔两地,那男的受不了这种长期没有见面的爱情,于是后来就吹了。”

  刘子风顿了顿,他对楚婷有过一段失败的感情并不是很介意,实际上他之前的爱情似乎也是因为分隔两地造成的分手的最根本原因,两人有这相似的经历,也让双方更加能够体谅对方,而且楚婷对他的坦白,也让他感到了一丝幸福感觉,那是一种多年都没有了的悸动。

  刘子风缓缓地说道,“而我呢,首长你也知道,我和她基本就一样,平时也没有什么空闲的时间,说起来,我们两个人都是忙着自己的工作,能够聚首的时间确实很少,不过时间虽然是少,但是我们之间,却能够彼此体谅对方的难处,毕竟,现在我们两个还年轻,事业和工作总是更重要一些嘛,所以,嘿嘿……”刘子风又挠了挠头说道,“我们两还是挺中意对方的!”

  听到刘子风这番话,主席欣喜之余,脸上却是闪过一丝愧疚之色,刘子风之所以会如此之忙,都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其实他三年前就可以退伍了,凭借着刘子风那出色的语言能力,在社会上谋得一个好工作,绝对是个很简单的事情,不过他却十分干脆地服从了部队的安排,来到了自己的身边,与普通的翻译官不同,刘子风还要兼任贴身保镖,这就让刘子风几乎失去了所有的空闲时间,这一晃,就是三年。

  主席轻轻一叹,继续提起开始的话题说道,“子风啊,这么说来,楚婷姑娘你也有七八个月的时间没有见了,这样吧!说定了,这次中秋,我放你三天假,回去看看你的父母,顺便再去和这楚婷姑娘多处处,女孩子嘛,虽然她没有说什么,但是天下间的女孩子都是一样,哪里有不希望自己男朋友多陪陪自己的道理啊!”

  听到主席再一次提起休假的事情,以及想起女友电话中的柔情蜜意,刘子风顿时心中一阵意动,但是军人天生的责任感让他还是有些犹豫,“可是……”

  还没有等他把话说完,主席就断然打断了他的话,严肃地说道,“你是首长还是我是首长?这是命令,首长命令你敢不遵守!?”

  “呃……”刘子风顿时有些无语,当初自己委婉地拒绝与主席下棋的时候,主席也是拿这句话来压自己!

  望着主席那慈祥的脸庞,想及当初第一次见到楚婷时的那种惊艳的感觉,刘子风的心顿时火热了起来,主席的命令!这算什么?奉旨泡妞么?刘子风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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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 声名鹊起 第002章 软玉温香
 
 

  这天是农历八月十四!主席特批的三天假期就从今天开始!

  刘子风心中有着说不出的兴奋!

  谁说他不想那温馨的家?谁说他不想那慈祥的爸妈?谁说他不想那美丽的楚婷?!

  只是作为军人的他,早已经学会了忍耐,学会了孤独!

  仿佛老天都眷顾这对有情人一般,昨天晚上,楚婷给刘子风来了一通电话,说了一件让刘子风更加开心的事情。。

  原来,那楚婷本不是飞刘子风回乡的那班飞机的,可是恰好由于临近中秋,机场在某些航班上有一些人事调整,楚婷居然被临时调度到刘子风搭乘的那班飞机上。而且这一班飞完之后,恰好就是她轮休!真可以说是太幸运不过了。而且这样的话,刘子风下飞机后,甚至可以与楚婷一道回家!

  一想到这里,刘子风的心里顿时是甜滋滋的!

  收拾好简单的行李,以及那早已准备多日,要给父母女友的礼物,刘子风兴冲冲地就来到了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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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咚!各位尊敬的乘客,你们好,欢迎您乘坐本次航班,现在是北京时间10点15分,请各位乘客系好安全带,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谢谢!”

  机舱的广播里响起了乘务长的声音,而旅客们在听到广播后也纷纷依言扣好了坐椅上的安全带。

  刘子风身边坐着的是一个老大爷,看他的样子,似乎还是第一次坐飞机,因此显得非常的紧张,连续几下,都没有能够将安全带系上。

  刘子风热心地伸手过去,帮忙老大爷将安全带系上,随口说道,“大爷,您这是第一次坐飞机吧?别紧张?平稳的很!”

  那大爷呵呵一笑道,“哦!是啊,小伙子,谢谢你啊!唉,老咯,手脚有些不听使唤了!”

  刘子风四顾望了一眼,凭他机敏的自觉,他立刻知道这个老人是孤身一人乘坐飞机的!为了缓和老人的紧张情绪,刘子风随口找了一个话题,说道,“大爷,您这也是回家过中秋的吧!?”

  老人果然被刘子风的话转移了注意力,他回答道,“我这是去厦门找我儿子,我儿子在那儿工作,一年多没有回来了,这次他们公司又有加班,他不能回来,我一想,既然他来不了,干脆我过去看他得了!”

  刘子风一听这话,顿时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的父母,是啊,可怜天下父母心,不管儿女多大了,在父母的眼中,永远都是孩子,儿女永远都是父母心中最难割舍的牵挂!

  正说话间,飞机一震,终于缓缓地启动了,“大爷,飞机要起飞了,您来一片口香糖?!”刘子风拿出一片口香糖递给老人。

  老人还挺幽默,他立刻摇了摇头说道,“这玩意儿是你们年轻人嚼的,我牙都松了,嚼这个指不定能把牙黏掉了!”

  刘子风呵呵地笑,他丢了一片口香糖到嘴中咀嚼了起来,之所以会递给老人一片,也是好意,因为一般来说,在飞机起飞和降落的过程中,若是机上人员张口做吞咽动作或嚼口香糖等,就能够保持鼓膜内外气压的平衡,因此刘子风提醒了一下老人,让他在起飞期间多多张闭嘴巴!

  飞机很平稳的就飞上了云霄,不片刻就飞上了万米高空,坐在飞机中,根本就感觉不到任何的震动。

  窗外那美丽的蓝天白云根本就引不起刘子风的兴趣,他的心早就骚动了起来——都起飞这么久了,怎么就没有见到楚婷出来过呢?现在手机也关了,想联系也联系不上,刘子风只好是紧紧地盯着舱头过道处,盼望着那美丽的身影的出现!

  约莫又过了十分钟的时间,果然有一个靓丽空姐推着小车走了出来,不过让刘子风失望的是,来人并不是楚婷,顿时,刘子风有些坐不住了,他解开了安全带,就站了起来!

  “先生,有什么需要我为您服务的吗?”那空姐甜甜的问道。

  “呃……呵呵!”刘子风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开门见山地问道,“那个,请问,楚婷不是也在这班航班上吗?她现在在哪里?”

  那空姐愣了一下,旋即笑道,“先生您找楚婷,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刘子风傻笑了两声说道,“呵呵,那个……我是他的男朋友,在上飞机之前,她通知我说她也在这般飞机上,可是都这么久了,为何还没有看到她出来!”

  那空姐一听,顿时有些欣喜地问道,“哦?你是楚婷的男朋友?难道你就是刘子风?”

  “啊?是啊?我是刘子风,小姐,你认识我?!”刘子风有些奇怪。

  那空姐有些得意地说道,“那当然了,我和楚婷是最好的朋友,她的事情我知道的一清二楚!”

  “那你就是张巧巧了?”刘子风也立刻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那张巧巧顿时笑魇如花,点点头说道,“算你聪明!”

  刘子风也想不到居然有怎么巧的事情,顿时没有了一开始的那种拘束,他迫不及待地问道,“那真是太好了,巧巧姐!那你能告诉我楚婷现在在哪里吗?!”楚婷平时都是这么叫张巧巧的,因此,刘子风想也没想,张口也是一声“巧巧姐”。叫的那张巧巧心中十分的舒坦!

  张巧巧笑道,“瞧你心急的,楚婷刚才胃疼的厉害,现在在休息室里躺着呢!”

  “啊?!”刘子风一听,顿时心疼了起来,连忙说道,“那我现在就去看看她去!”

  “诶~~”那张巧巧立刻拦住了刘子风说道,“那怎么行?那儿是私人地方,乘客不能随便进去的,这不符合规矩的?!”

  “可是……”刘子风急了,自己好不容易就要见到爱人了,可是现在居然告诉她,爱人现在因为病痛躺在休息室里,这能让他放心的么?!

  “你放心啦!”张巧巧打断了刘子风的话说道,“这都是老毛病了,算是个职业病吧!你也别太担心了!”

  “大姐,你通融通融,要不,你领我到休息室的门口,然后把灵儿叫出来,只要看她一眼我就放心了,”刘子风连声拜托!

  张巧巧犹豫了一下,有些为难地说道,“这恐怕有些不好吧,要是被领班看到了,我就惨了!!”

  “拜托拜托!”刘子风双手合什,像是拜菩萨般地连连拜求!

  张巧巧咬了咬下唇,终于点了点头说道,“那好吧,你跟我来,但是等下你可别乱跑啊!”

  “当然当然!”刘子风连忙陪着笑脸说道,“巧巧姐怎么说,我就怎么做,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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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张巧巧答应了,但她并没有立刻就带着刘子风去见楚婷,毕竟,她还有她的本职工作。

  刘子风只好耐着性子,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着张巧巧忙碌,倒是身旁的那个老人,饶有兴趣地望着刘子风道,“小伙子,莫心急,心急也没有用啊!年轻人,应该多一分耐性,少一分火气,呵呵!”

  刚才张巧巧与刘子风的对话,老人都听在了耳里,因此他自然知道刘子风为何会这般坐立不安,不住地探头探脑,看那张巧巧忙碌!

  刘子风尴尬地笑了笑道,“大爷,你老不也是过来人么?!要是您知道自己的爱人病了,自己却不能立刻去看望,您能不心急么!”

  老人笑了笑摇头,他从衣兜里掏了掏,居然掏出了一版药片来递给了刘子风道,“我也有胃病这个老毛病,所以我随身都带着速效胃药,小伙子,你拿着,等会儿给你女朋友吃两片。”想必是之前刘子风的善意提醒得到了回报,老人满眼的慈爱,眼神就像是看自己的后辈一般。

  刘子风挺感动的,他也知道楚婷有胃病,她自然也备有胃药,不过他却没有拒绝老人的好意,十分感谢地伸手接过了老人手中的胃药,连声称谢。

  两人这一番客气,那张巧巧终于也忙完了她的事情,她推着小车回到了刘子风的身边,低声说道,“喂喂~~刘子风,跟我走吧!”

  刘子风顿时满脸喜色,再次与那老人道了声谢谢,捏着手中的药片,屁颠屁颠地就跟在了张巧巧的身后。

  张巧巧也是个美女,身段那是一个窈窕,若是换作其他人,跟在身后,未免眼神就要落在那款款的柳腰之上,不过刘子风却是个例外,因为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他的爱人——楚婷!

  在张巧巧的引领下,刘子风很快地就达到了空姐休息室门外,不等张巧巧说话,刘子风一个闪身,居然先行闯入了休息室内!张巧巧一急,赶忙跟了进去!

  “诶,你怎么说话不算数……”还没有等那张巧巧话说完,只听见“啊~~”地一声,里面顿时传来一声女声尖叫。

  刘子风立刻面红耳燥地自行退了出来,原来,里边居然有个女孩正在换装,突然看到一个男子闯进来,自然下意识的惊叫!好在张巧巧见机的快,伸手捂住了女孩的小嘴,否则,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骚动呢!

  过了片刻,张巧巧与那个换装的空姐走了出来,张巧巧哼了一声,狠狠地瞪了刘子风一眼,说道,“反正都这样了,进去吧,进去吧,现在里面只有楚婷在里面了,不过你可得快些出来!”

  “是是是!”刘子风讪讪地笑了笑,偷眼向张巧巧身旁的那个女孩看去,也不知道张巧巧和这空姐是不是说过些什么,只见她低着头,根本就没有抬头看刘子风,以至于刘子风根本就看不到她的脸色。不过现在他也没有太多的心思去想别的,低声说道一句,“刚才,真是对不起……”话才说完,不等对方反应,刘子风就又窜进了休息室内。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楚婷坐在床头,似笑非笑地问道,适才刘子风突然闯进来,着实是让她惊讶了一番,不过惊讶之余,更多的是欣喜!

  两人虽然见面很少,但是却每天通话,因此见面之后,却丝毫没有生疏的感觉。

  刘子风也不客气,径直走到楚婷身旁坐下,拉着她的手,关切地问道,“我听巧巧姐说你又胃疼了,现在怎么样了?好点了没有?”

  楚婷莞尔一笑,任由刘子风拉着她的手说道,“老毛病了,没有关系的,我刚刚吃了药,歇歇就没有什么事了!”

  “那就好!”刘子风心疼地说道,“诺,刚才坐我隔壁的一个大爷很好心,把他的胃药给我,让我拿来给你试试。”

  楚婷瞧了一眼,笑道,“我吃的就是这种药!不过还是要谢谢那位大爷,等会儿我好些之后,出去亲自谢谢他!”

  “那是应该的,”刘子风点了点头,将药放在了床上,他皱了皱眉头,说道,“灵儿,你以后多多注意一下饮食,三餐也要按时吃,否则,这样时常的胃疼,那怎么行!!我……”

  “好了好了,你别总是说这个,搞得就像是我妈似的,每次我和她打电话,她说的都和你今儿的话一样!”楚婷噗哧一笑,犹如百花盛开,她娇媚地嗔了刘子风一眼,就在这时,一直平稳无比的飞机突然剧烈的震动了一下,以至于楚婷一下子扑进了刘子风的怀中。

  刘子风趁机双手一抱,将楚婷揽在了怀中,美人在怀,软玉温香,正飘飘然之际,楚婷已经奋力地从刘子风的怀中挣脱了出来,她面上稍稍有些惊色,“咻”地就站了起来。

  “怎么了?!”对于适才的情况,刘子风心里多少有些得了便宜的感觉,不过见楚婷脸色有些不对,还道她有些害羞,只得故作憨厚地挠了挠头。

  “情况好像有些不对劲!飞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震动,子风,你在这里先等我一下,我出去看看!”言罢,楚婷抬脚就要往外走!

  原来她并不是因为刘子风的搂抱而感到羞赧。

  “我陪你一起去!”刘子风连忙站了起来!

  “哎呀,你给我坐好!”楚婷一把将刘子风按回到了床上,娇嗔道,“你本来就是偷偷摸摸地溜进来的,现在就给我老老实实地呆在这里,我很快就会回来!”

  言罢,楚婷迅速地就走了出去,当然了,她立刻又将门关上了。

  百无聊赖,刘子风不禁四下打量起这空姐的休息室来,这个休息室总体给人的感觉,就是拥挤,居然还是上下铺的,感觉很像是学生寝室,又有点像是军营,呵呵,虽然如此,但是却给他一种非常亲切的感觉,毕竟,他也曾经是个学生,是个军人!

  刘子风伸了个懒腰,仰面躺了下去,感觉到机身似乎还有些轻微的颠簸,刘子风心中微微有些不安,就在这时,那楚婷已经匆匆地走回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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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 声名鹊起 第003章 走火入魔
 
 

  刘子风立刻站起迎上,却见楚婷身后还跟着那张巧巧,两人的脸色似乎都有些不对,不过刘子风关心的是人楚婷,他连忙拉住楚婷,关切地问道,“灵儿,你怎么了?胃又疼了?”

  楚婷面色惊惶地说道,“不是胃疼,子风,现在情况好像有些糟糕,我们遇上了‘晴空湍流’!”

  “晴空湍流?那是什么?!”刘子风还从来不曾听闻过这个词语,明显地是一个专业词汇,他连忙开口问道。

  楚婷摆摆手说道,“这我一时间,也解释不清楚,反正情况有些糟糕,子风,我看你还是赶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系好安全带,这样妥当一些,现在乘客已经有些恐慌,我和巧巧姐必须立刻出去安抚一下乘客的情绪!”

  “恩,楚婷,我们快走!”张巧巧拉了楚婷一下,两人就要出去。

  所谓“晴空湍流”!是指晴朗天气时的空中出现的湍流。

  这是一种小尺度的大气湍流现象,多出现在5000米以上的高空。

  “晴空湍流”经常发生在急流区最大风速中心附近风速切变最大的地方,其铅直厚度只有几百米到千余米。却能造成持续性的飞机颠簸,因此被称为飞机的“隐形杀手”。

  由于它在空中出现时不伴有可见的天气现象,因此飞行员很难事先发现,因而会对飞机安全造成很大威胁。

  实际上全世界每年都发生由于晴空湍流造成的飞行事故。

  当然,这些,刘子风这个外行自然是不知道了,他从楚婷张巧巧的脸色中察觉到了情况的严重性,知道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他立刻点头道,““好好好,我立刻回去!”

  他抬脚就往外走,楚婷和张巧巧自然跟上,两人一左一右地跟在刘子风的身后。

  就在这时,机身又是一阵剧烈的颤动,楚婷一个趔趄扑倒在了地,摔倒之际自然而然地拉了张巧巧一下,以至于张巧巧都被带倒。

  刘子风吃了一惊,连忙转身弯腰去抱楚婷,才一抱到楚婷,突然一阵天旋地转,刘子风只觉得一种严重的失重感,心中顿时一阵惊颤!

  “天!难道飞机出了什么故障,正在往下坠落!”刘子风顿时脸色苍白,突然的变故,让身边的两个女子全都面无血色,在遇到危机的时候,女性的天性让张巧巧立刻也扑进了刘子风的怀中,希望眼前这个男人的怀抱能够降低自己心中的恐惧。

  刘子风虽然是个男人,而且还是个伸手了得的军人,然而人力有时而穷,这时候的刘子风只知道哪里还有其他的办法,只知道是怀中的楚婷和张巧巧抱地紧紧的。

  三个人抱作一团,在休息室内一阵翻滚乱撞,每一下碰撞带来的都是剧烈的疼痛,尽管刘子风已经尽量护住了二女,但是二女痛苦的呻吟还是在刘子风的耳边响起。

  刘子风心中已经有些绝望。但是这种痛苦,这种绝望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片刻之后,刘子风只觉得脑袋不知道撞到了一个什么地方,眼前顿时一黑,然后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起※※点※※首※※发※※*\(^_^)/*※※支※※持※※正※※版※※

  “下面播放一则本台刚刚收到的重要消息,今天中午十点三十分点左右,北京飞往厦门mF83021次航班,在飞行途中不慎坠毁,机上一百零三名乘客以及六名机组人员全部遇难!下面播放本台刚刚收到的画面……”

  电视画面中出现一架被烈火焚烧地几乎看不出现状的飞机残骸,许多救助人员在现场忙碌着,主持人的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飞机的黑匣子已经找到,有关事故发生的原因,相关技术人员正在调查,此次事故的后续报道,本台会持续跟踪报道……”

  看新闻,一直是主席的一个很好的习惯,奈何今天的在看了这一则新闻之后,主席手中的茶杯嘭地一声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他霍地站起,大声对门外的勤卫兵叫道“小赵,小赵!”

  “到!”小赵迅速地进来。

  主席喘着粗气问道,“小赵,你和小刘关系好,知道他今天是几点的航班么?!”

  小赵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主席急匆匆地传唤自己进来,却问了这样的一个问题,不过他还是立刻回答道,“报告首长,应该是上午十点左右的航班!”

  主席脸色一变,顿时颓然地坐到了沙发之上,将脸深深地埋进了双掌之中……

  他的心在颤抖……

  因为刘子风这一次的休假,是他的“命令”……

  ※※※起※※点※※首※※发※※*\(^_^)/*※※支※※持※※正※※版※※

  “蔡大夫,我这孙儿到底是得了何病?!”一七旬老妇神情焦急地问道。

  “呃……内息紊乱,气血逆行,胸腹间郁结一股闷气,老夫行医数十年,还真是从未遇见过如此稀奇的症状!”蔡大夫松开搭在少年手腕上的手,捋着长胡,不住摇头。

  老妇人眼中闪过一丝悲戚,“蔡大夫,您是京城第一神医,难道连您也束手无策么?!”

  蔡大夫脸上闪过一丝惭色,有些无力地说道,“刘老夫人,这‘京城第一神医’,老夫真是愧不敢当,刘公子的病症,老夫……唉!着实是无能为力!”

  刘老夫人身子一软,瘫坐在矮椅上,脑中一阵晕眩,这已经是第三个名医对自己孙儿的病症束手无策了。一时间悲从心来,两行清泪顿时落了下来。

  “夫人……”刘老夫人身旁的丫鬟见主子都落泪了,自然也跟着嘤嘤哭泣!

  “刘老夫人,老夫……这……唉!老夫先行告辞了……”蔡大夫显然心中羞愧,听着刘老夫人的轻轻哭泣,简直是如坐针毡,那一句“京城第一神医”简直就像是煽了他一个耳光一般,让他根本就无脸继续再在刘府呆下去。

  “刘孝,送蔡大夫!”尽管悲伤,但是刘老夫人的礼数倒没有忘记,连忙吩咐垂手站在门旁的下人刘孝送客。

  蔡大夫拱拱手,叹了口气,转身走了出去。他心中暗叹,这刘公子恐怕时日无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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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爷,您回来了!”

  才将蔡大夫送出门外,一顶四人抬轿子匆匆地门口停了下来。作为刘府的下人,刘孝自然一眼就认出了这是老爷的轿子,他连忙迎了上去,躬身站在轿旁。

  轿帘掀开,一个七旬老者提着衣摆走了出来,这名老者长得慈眉善目,面如满月,身着二品锦鸡朝服,虽已是满头鹤发,但是身体显然还是非常的硬朗,精神也非常的好,不过此时他却是满脸的急色,匆匆向那刘孝摆摆手,快步向内行去。

  刘孝连忙在后跟上。

  老者边行边问道,“刘孝,风儿现在情况如何?!”

  虽然孙儿病危,但是每日例行早朝,他却必须参加,好不容易熬过早朝时间,老者立刻赶了回来。

  刘孝低着头,黯然地答道,“回老爷,适才‘佰草堂’的蔡神医刚刚为小少爷看过,却……却……”

  “却什么?!”老者忍不住怒道,他早已心急如焚,奈何这小厮却还这般婆妈,若不是他素来为人宽厚,恐怕早就开口责骂了!

  刘孝连忙答道,“蔡神医称其束手无策,小人刚刚送他离开!”

  老者呆了呆,神色更是黯然,脸部的肌肉不住地颤抖,虽然平日里,他对自己这个孙儿的不成器感到很是苦恼,没少让他操心的,但是风儿毕竟是他唯一的孙儿啊,也就是说,风儿可是他老刘家唯一的一根独苗了,若是风儿真有个三长两短,那刘家岂不是就此绝后?!

  老者越想心中越是烦闷,且不说那风儿是他的心头肉,更何况,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若是风儿真有个三长两短,那他百年之后,又有和面目面对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

  这名老者,正是刘府的主人——刘三吾!官拜三品翰林院大学士!

  刘三吾,洪武十八年(1385年),业已七十二岁高龄的他才被荐召至京师,由左赞善累迁翰林院学士,甚受朱元璋的宠信。与朝中汪睿、朱善并称“三老”,帝赐长随左右!

  现如今,刘三吾入京为官也已五载有余!

  五年前,刘三吾奉诏入京,恰逢刘氏祖祠大祭!然而帝命其敕修《省躬录》,无暇返还故里,是以谴其独子携夫人回乡祭拜,怎料到,天有不测风云,其子其媳沿长江水路回乡,路遇百年难得一见的大风雨,船覆人亡!

  刘三吾膝下只有一子,老来丧子,白发人送黑发人,这真个是痛不欲生,如今只剩下唯一的一个孙子,那刘老夫人自然是宠溺放任,以至于如今刘三吾常常因为孙儿都已经是舞象之年,却依旧不思进取而感到头疼不矣。

  可是就在两天前的夜里三更时分,他那孙儿的房中突然传来异常凄厉的惨叫声,等到刘三吾夫妇赶到之后,孙儿已然气若游丝地躺在床上,不省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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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量间,刘三吾已经快步走进了卧房。见老爷进来,正坐在床边细细为孙擦拭鬓角细汗的刘老夫人连忙站起,轻声叫道,“老爷,您回来了!”

  “恩!”刘三吾应了一声,他快步走到床头看了看,心中有些戚戚然地道,“风儿现在怎么样了?”

  刘老夫人轻声泣道,“风儿依旧昏迷不醒,体温冰凉,并且虚汗不断!几位京中神医都已看过,却全然不知风儿到底是得地何种病症!老爷,难道风儿是中邪了不成?不若请栖霞寺的高僧做法,或许能为云儿解除病苦!”

  所谓关心则乱,刘三吾本不信那所谓鬼神之说,至于中邪,更是不可能,不过妻子的一句话却让他心头一亮,刘三吾忙拍额说道,“是了!据闻栖霞寺的渡厄禅师是有名的得道高僧,同时也是一代杏林国手,早年老夫与他曾有数面之缘,虽说不上什么交情,却也算相识,刘忠刘孝,你二人快携着我的名帖至栖霞寺,速请渡厄禅师回府!”

  立于门旁的刘忠刘孝连忙答应,转身就往外跑。

  “慢!慢——!”那刘三吾举手将两个下人召回,“据闻渡厄禅师已有多年未出山门,老夫还是亲自去一趟,否则,恐怕渡厄禅师未必肯来!你二人快去速速备马!”

  “老爷,您年事已高,骑马多有颠簸,这……”那刘老夫人似有担心地就要劝说。

  “彩玉,我刘家人丁单薄,就只有风儿这棵独苗,为了他,做什么都不为过,好了,就这样,;老夫速去速回,你在家中好好看顾!”刘三吾打断了刘老夫人的话,匆匆地就走出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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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栖霞寺,位于应天府北门外四十余里处的栖霞山上。

  虽然刘老爷子身体硬朗,骑着的又是快马,但是奈何他毕竟是文官,平素都是坐轿,甚少骑马,更何况他也已有七十七的高龄,那马儿在他胯下,着实是提不起速度来。

  老爷子是午时时分出发,若是快马加鞭,一个时辰多一些,应该就能够赶个来回,可那刘老夫人却足足在家等至酉时初,才将丈夫盼回!

  随行而来的,自然是那渡厄禅师!

  顾不得斋饭斋菜招呼,那刘三吾立刻引着渡厄禅师进了孙儿卧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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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府上下全都屏住了呼吸,没有一个人敢发出丁点的声像,全都眼巴巴地望着那正在把脉的长眉老僧。

  片刻之后,那老僧终于将那少年的手塞回了被褥之中,皱眉站起身来。

  “大师,我这孙儿到底是得了何种顽疾,为何全京城的名医皆都束手无策?!”一见渡厄禅师站起,那刘三吾连忙开口问道。

  “阿弥陀佛!”渡厄禅师宣了一声佛号,“老檀越!老衲查探过小公子体内脉象,小公子这分明是走火入魔之症!”

  “走火入魔?”刘三吾大惊失色,“大师,您这是何意?”

  渡厄禅师沉声说道,“老檀越,老衲未入空门之时,曾也游医江湖,然当年马乱兵荒,各路豪强纷纷揭竿!老衲不忍见生灵涂炭,哀鸿遍野,遂入了空门,图了个眼不见为净,但凭老衲当年游医江湖的经历,老衲有十分的把握,小公子这分明是修习了一门极其刚烈的功法,不甚岔气,以至于走火入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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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 声名鹊起 第004章 一梦黄粱
 
 

  刘三吾骇然失色,他有些张口结舌,愣了片刻才道,“可是大师,老夫府上虽然有几个护院教头,但是风儿却从不曾跟随任何一人习过武艺啊,何况,我夫妇二人也从未见过风儿有显露过什么功夫,彩玉,你知道这种事情吗?”刘三吾转头向妻子问道。

  那刘老夫人立刻摇头道,“妾身不知,风儿虽然对妾身比较亲近,但也从未提及这些!”

  刘三吾点点头,有些犹豫地对渡厄禅师说道,“大师……你看……是不是再细细查看一番?!”

  他心想这渡厄禅师是否是误诊了,但却不好意思说向对方直说,只好委婉地要求渡厄禅师再看一次。

  “阿弥陀佛!”渡厄禅师再次宣了一声佛号,却是坚持道,“老檀越,老衲有十分的把握,令孙确实是练功走火入魔的症状!”

  见对方说的这般肯定,刘三吾也开始怀疑起来,他呐呐地说道,“不若我将府中的几个拳脚厉害的教头唤来问问!”

  渡厄禅师心中暗暗摇摇头,那刘公子体内的真气紊乱,分明是一种极高明的内功,又岂是几个普通的护院教头能够教授地出来的,不过也难说,所谓大隐隐于市,说不定是哪个高人隐姓埋名在刘府中也不一定,想及这些,渡厄禅师也就默不作声,点点头,站到了一旁。

  刘三吾立刻吩咐下人将他认为厉害的那几个护院教头唤来,转头对渡厄禅师做了一揖道,“大师,既然知晓我这孩儿所患何症,还请大师妙手回春!”

  渡厄禅师羞惭地说道,“老檀越,小公子虽是走火入魔,然心脉附近却是一片生机,想必是小公子有所准备,在走火入魔之际,护住了心脉,否则,恐怕……而今体内气血逆行,经脉逆转,最有效的救治方法就是将小公子体内的紊乱真气梳理顺畅,届时小公子自然是不药而愈,然而小公子的这门功法乃是至阳至刚的功法,而且真气颇为雄厚,显然已有多年之功,老衲虽然通晓些武艺,奈何着实粗浅,恐是有心无力了!”

  刘三吾再度变色,“大师,那可如何是好?!”

  渡厄禅师道,“若是能够寻得一个功力高绝之人,愿意消耗真元救治,相信应有六七成机会治好小公子,而若是此功力高绝之人与小公子习的是同一功法,那就更是事半功倍,相信应有九成的机会治好小公子!所以,当务之急,最好是能够找到小公子授业之师。届时,小公子定然能够万无一失。”

  刘三吾惶惶不安地在屋内度来度去,焦躁地说道,“风儿已然昏迷,老夫又能去哪找他的授业之师,而老夫又是一介文人,书香子弟,平素结交的皆是才子文人,又哪里识得大师口中的那种高人,大师……大师……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

  渡厄禅师愧然说道,“老衲有心无力,真是愧对众位施主!”

  刘三吾勉强笑道,“大师精修佛法与医术,皆是济世为民的大功德,诸如其他,自然甚少涉猎,老夫岂能因此怪罪于大师!”

  说话间,那刘忠刘孝已经领来了三个大汉,刘孝站在门外躬身道,“老爷,张教头,李教头和王教头他们来了。”

  “快请,快请他们进来!”刘三吾连忙应道。

  刘忠刘孝立刻领着三人走了进来。

  渡厄禅师抬眼望了三人一眼,眼中顿时闪过一阵失望,因为他一眼就看出了这三人分明只是一些普通的护院教头,从走路姿态上就能看出,他们或许都是一些外功好手,但是若要说到内功,虽然三人都不曾习过!

  果然,在那刘三吾匆匆询问三人平素可曾传授过武艺的话之后,三人纷纷摇头,表示不曾做过。

  也只有如刘三吾这般对拳脚武艺完全是一窍不通的人,才会问这种话,他根本就不知道老和尚口中的高明武艺心法是高明到了何种程度,否则,他根本就没有必要询问这三人,这三人五大三粗,分明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武师!又怎么可能身怀那种高明功法的内家高手?!

  挥退这三人之后,刘三吾顿时愁眉不展,如今虽然知晓了孙儿的状况,奈何却束手无策,根本就不知道该找何人救治。

  而那渡厄禅师曾经也是江湖中人,自然多少认识一些高人,奈何他退出江湖,遁入空门业已数十年,基本上就不曾出山,数十年前的那些老友,他哪还知道他们所在何处,再说了,即使能够找到这些人,可是要救治这刘公子,必会消耗大量的真元,加上成功性虽有六成以上,但是毕竟是有风险,非亲非故的,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也未必有人肯干!

  刘老夫人已是老泪纵横,扑在床头失声痛哭了起来!

  一时间屋内愁云惨淡,几个立在边上的丫鬟也更着红了眼!

  刘三吾一脸无助,颓然地望着渡厄禅师道,“大师,难道您真的无法救治我这孙儿了么?!”

  渡厄禅师脸色变幻莫测,好片刻之后,终于吐气出声道,“阿弥陀佛,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枉费老衲悟禅数十年,还是堪不破一个‘贪’字!”

  渡厄禅师顿了顿,伸手从袖内掏出一个白玉瓷瓶放在了桌上道,“老衲年轻时,曾得遇一高人,赐予老衲一颗‘百还丹’,此丹能治百病,普通人服用,能延年益寿,武林中人服用,也至少能增长十年功力,因此,老衲颇为珍惜,一直不舍得服用,如今老衲就将此丹赠与老檀越……但是,小公子毕竟不是病痛,而是走火入魔,因此对于小公子,老衲也不敢保证,此丹一定有效,但至少能够暂时保住小公子性命,然后老檀越就有充裕的时间寻访内家高人!”

  刘三吾本来因为长途跋涉加上孙儿的伤病变得有些全身发软,几乎有些站不稳了,一听这话,顿时惊喜得几乎跳了起来,忙激动地说道,“大师……这……这如何敢当……这……这真是……”

  话虽如此,但是毕竟事关孙儿性命,刘三吾口头客套,手已经伸过去,将瓷瓶拿在了手中,紧紧地握住,一时间,对渡厄禅师的感激简直无法用言语来表达,他颤巍巍地几乎就要跪下去拜谢!

  渡厄禅师连忙抬手扶住了刘三吾,拿出了这个小瓷瓶之后,他全身突然一阵轻松,甚至有一些得道解脱的感觉,他再也不看那瓷瓶一眼,不顾刘三吾的挽留,以及重金的谢礼,头也不回地就出府回寺去了。

  “渡厄禅师真是高人,是好人,老爷,若是风儿能够逃脱此劫,我们定要好好答谢与他!”刘老夫人一脸的激动。

  “那是,那是!只可惜大师不收这些谢礼,老夫着实心中不安!”刘三吾望着放在桌上的那些元宝,感叹道。

  刘老夫人心头一转,道,“老爷,这也无妨,等风儿痊愈之后,你我就去栖霞寺烧香还愿,拜谢神明庇佑,这些银两,就可当作香油钱捐赠与栖霞寺,这岂不是一举两得!”

  “对对,夫人说的对!”刘三吾连连点头。

  “老爷,事不宜迟,还是赶紧将这灵丹给风儿服下吧!”刘老夫人催促道。

  “好好!”刘三吾激动地手都有些颤抖了起来,这瓶装着灵丹妙药的瓷瓶,仿佛承载着他所有的希望。

  果然是妙药!是灵丹!

  当刘三吾撬开孙儿的嘴巴,强行将兑水后的灵丹灌入孙儿的腹中后,不片刻,刘公子的体温渐渐地恢复了正常,不再有虚汗冒出,而且脸上痛苦狰狞的神色也变成了端正平和,仿佛像是睡着了一般。

  只是任由刘氏夫妇如何呼唤他,这刘公子也没有醒过来,连随后再去请来的名医为刘公子把脉之后,都啧啧称奇,但对于刘公子始终不醒却也表现出极大的困惑。

  也就是说,刘公子虽然是已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如何让他苏醒,却再次让刘氏二老束手无策。

  对于寻访高人,刘三吾其实根本就无计可施,迫不得已之下,他只得在京城中,张榜重金寻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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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

  刘老夫人与两个丫鬟一直守在刘小公子的房中,此时已经过了丑时,尽管刘老夫人想要守夜,但是毕竟年事已高,加上孙儿已经脱离危险,心事一去,心防立刻松懈,以至于此刻,她已斜斜地*坐在床头,睡了过去,而她身旁的丫鬟虽是站着,却也是不住地点头,昏昏欲睡。

  一阵微风拂过,窗外的垂柳微微颤动,一个灰色的人影从阁窗一掠而过,瞬间就出现在刘公子的房内。

  屋内的红烛稍稍摇曳了几下,又继续旺盛地燃烧着。

  房中的两个女子显然都没有发觉屋内已然多了一个人,依旧在与那瞌睡之虫作纠缠。

  只见这灰衣人好大一个光头,光头上几个硕大的结疤非常的醒目,一身的灰色僧袍拖到了地上,他满面的红光,脸色就像是初生的婴儿般红润,唯一的缺憾,就是那满身的肥肉,若不是衣着朴实,整一个脑满肠肥的土财主的模样。

  只见他邋里邋遢地将一根青竹杖斜搁在肩头上,竹杖末梢还挂着一口大布袋,布袋不住地摇晃着,显然内里装了不少的东西。

  那灰衣胖和尚大袖轻拂,那个勉强站着的丫鬟立刻歪歪地坐倒在了地上,*着桌腿睡了过去,原来那灰衣人一拂之间,已经点了丫鬟的香甜穴。

  接着那灰衣胖和尚如法炮制,又点了刘老夫人的穴道,将她扶到外屋,让她趴在桌子上睡去。

  然后灰衣胖和尚又来到刘公子的床前,抓起刘公子的手,搭脉细细查看了一番,不由地轻声“咦”了一声,“百还丹?!这刘府这会有百还丹!”

  不过这个念头才起,就立刻被这灰衣胖和尚抛到了脑后,对于他来说,这似乎只能引起他瞬间的兴趣。

  胖和尚皱眉喃喃自语道,“所幸来得及时,加上还有灵丹续命,倒也无甚大碍了,只是这逆行的真气,却要颇费一番功夫了,哼哼!风儿也是,怎地这般冒进!《大风诀》又岂能这般激进,现在可吃到了苦头了吧!”

  虽然话中颇有些悻悻之意,但是胖和尚毕竟还是关心这刘公子,他立刻伸出一只胖实的大手,按在了刘公子的胸口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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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子风感觉像是做了一场梦。

  一场很奇怪,却又很真实的梦!

  在梦中,自己变成了一个官宦家的子弟,生于明朝洪武年间,巧合的是,名字居然也是叫作刘子风,在这个家庭中,有父亲母亲,爷爷奶奶,自己是独子,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从小时候掏鸟窝被胡蜂蜇了一下,到长大后被迫要求读四书五经,这些过程,如同走马观花一般地从梦境中飞速略过,给他留下一种淡淡的,似有似无的记忆。

  刘子风觉得自己似乎已经完全融入了这个梦境之中,有喜怒哀乐,有悲欢离合,特别是在十一岁那年,爷爷告知他父母因沉船溺水而亡,刘子风哭得简直是死去活来。

  再后来的某一天,自己偷偷溜出府去玩耍,遇上了一个胖大和尚,那和尚却一直纠缠着说要传授武艺给自己。

  刘子风一开始还道着和尚不过是招摇撞骗的家伙,甚至还暗暗猜测这和尚会不会是个拐带儿童的人贩子,直到那胖大和尚仿佛没有重量一般突然飞上枝头将一只麻雀抓在手中之后,他才真正明白过来,自己是遇到了高人,这才兴奋地拜了那和尚为师。

  只是这个和尚显然是个怪人,他要求刘子风在艺成之前不许告诉任何人他习了武艺,而刘子风也知道自己是书香门第,无论是爷爷奶奶还是那逝去的父母,都有些看不起武人,他们最盼望的就是有朝一日,刘子风能够金榜题名,所以,和尚的要求简直是太合刘子风心意了,因此他十分干脆地就答应了下来,而同时,无论刘子风如何询问这和尚的名讳,和尚总是笑而不答,也许是太过融入这孩童的角色之中,刘子风多少变得有些童言无忌起来,他一生气,干脆就开口闭口地叫这和尚为“肉球”,谁知那和尚也不以为意,反而乐呵呵地应承,这一晃就是五年,而这“肉球”的称呼也就陪伴着这和尚过了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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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藏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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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 声名鹊起 第005章 庄周梦蝶
 
 

  在这五年的时间里,每隔七天,那胖大和尚就会在夜里偷偷地潜进刘子风住的阁楼,传授刘子风武艺,然后在五更天左右又离开了,刘子风一直都不知道这和尚到底是住在什么地方,而那胖大和尚显然对刘子风的悟性也相当的满意,常常夸赞刘子风的武艺精进的速度,这也让刘子风颇为的自得。

  和尚传授的武艺,有名字的其实只有一种,那就是《大风诀》,至于其他的,诸如轻功,掌法,刀法之类的,均是有招无名!以至于刘子风不得不自己给这些功夫取名字。

  《大风诀》一共只有六层的心法,按照胖大和尚所有,只要刘子风能够突破第三层,就算是功有所成,而刘子风也不负众望,仅用四年的时间,就练至第二层至第三层的瓶颈之间,但是之后的接近一年的时间里,他却再也模样半分增进,以至于刘子风心中非常的焦躁——因为按照约定,只有他的内功心法突破了第三层,和尚才允许他显露功夫!这是他从刚开始练武之前,就与和尚约定好的了!

  而在两天前的夜里,刘子风强行想要冲破这个瓶颈,却不料,贪功冒进,反而至使自己走火入魔,这几天下来,虽然他陷入了深度的昏迷,但是神识却似乎依旧有感觉。

  全身上下,无一处不疼,现在,连刘子风自己都不知道,这种疼痛到底是因为飞机坠落使得自己遭受各种碰撞所引起的,还是因为走火入魔引起的,因为,他的意识已经混乱了,已经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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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

  随着灰衣和尚一声低喝,再一道内劲通过他的手掌传入刘子风的体内,已经近三天没有任何动弹的刘子风,身体忽然一阵急颤,接着“哇……”地一声,他张口喷出了一口黑血!紧闭的双眼终于睁开了来!

  经过短暂的视线模糊,刘子风终于看清了眼前之人,他脑中又是一阵疼痛,突然觉得有一种依旧梦中的感觉,在他的潜意识中,还是认为之前的一切全都是一场梦,因此当梦醒时分,第一反应就是立刻朝四处张望,想看看楚灵现在怎么样了。

  然而入目的居然是高床软踏,格窗木梁,刘子风兀自有些反应不过来。只听耳边想起一阵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道,“小子,得脱生死,怎地这般东张西望,你是想要找些什么?”

  刘子风愕然,嘴角抽搐了几下,单手一撑,就坐了起来。

  “我还在作梦吗?!”刘子风忍不住在自己的头上用劲地拍了一下!

  胖大和尚失声笑道,“小子,你这是怎么了?头脑还没有清醒吗?要不要我帮你打醒!”言罢,他也伸手在刘子风脑门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刘子风再次愣住了,若是所之前自己拍自己那一下感觉的疼痛让他还有些怀疑,可是现在这胖和尚拍自己的一下,虽然不疼,但是那掌心的温热却是十分的明显,原来自己不是在作梦!天!这是怎么一回事?!梦境成真?!!!

  “肉球!”刘子风很习惯地开口叫了和尚一声。

  “恩?!”和尚应道。

  刘子风只觉得一阵晕眩,那既熟悉又陌生的记忆,如潮水般地涌进他的脑海,一个一个片段,有刘府的生活片段,也有军营中的生活片段,这种错乱的记忆,几乎让他有一种崩溃的感觉。

  “昔者庄周梦蝶,梦醒后,不知是庄周做梦变成了蝴蝶呢,还是蝴蝶做梦变成了庄周呢?而我呢?现在到底是梦中依旧,还是曾经梦游?!”刘子风呐呐地说道。

  他已经有些搞不清,自己如今的这个身份和当初那个翻译官的身份,到底哪一个是真实的,哪一个是梦境,亦或,两个都是真实的!或是,两个都是梦境?!

  人生,其实何尝不是大梦一场?!

  胖大和尚脸上流露处一丝惊疑地神色,他关切地问道,“小子,你到底是怎么了?怎么说这些胡话?难不成走火入魔了烧坏了脑子?”

  和尚言罢,又将肉嘟嘟的手掌按在了刘子风的额头上,刘子风苦笑地偏开头去,下床站了起来,经过“百还丹“以及胖和尚的救治,现在的他,几乎就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精神飒爽!

  刘子风缓缓地度到外屋,看到那趴在桌上睡得香甜的刘老夫人,心中更是一阵心潮澎湃,天哪,果真!这位老妇人果真与自己梦中的奶奶一个模样,哪种难以言喻的亲情感立刻涌上心头,让他清楚地知道,这就是自己的奶奶!

  难道现在的自己,才是真正的自己?!

  刘子风无意中瞥见屋角的那面铜镜,走进一瞧,只见镜中人挽了个松松的懒人髻,人如玉树,面如敷粉,真个是英俊不凡,他单手摸着脸颊,呆呆地凝视着镜中的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喂!我说小子,你这到底是怎么了?才一醒来,就这般怪模怪样的神情!”胖大和尚在床边坐下,显然非常莫名其妙!

  不过他的行为倒是让更加一头雾水的刘子风有些哭笑不得,原来那和尚坐在床边,将一只大脚翘到床上,踩在了床沿边上,然后伸手到那也不知道多少年没有洗过的脏布袋中,掏出了一只烤鸡,就这般状若无人地大嚼了起来。

  敢情这是一个不守戒律的野和尚!

  “肉球!你还是这般不讲卫生啊!”刘子风摇头叹道,虽然并不是对梦中所有的记忆都有非常深刻的印象,但是他身边几个亲近之人的情况,刘子风还是记得非常清楚,当初他第一次看到和尚从那脏布袋中拿出食物啃食之时,也甚觉反胃,只是如今看的多了,倒也多少习惯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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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 声名鹊起 第006章 离别伤怀
 
 

  其实刘子风一直很纳闷,在梦中就很纳闷,为何和尚成天会提着这么一个破旧而又肮脏的布袋,他甚至怀疑和尚布袋中装的是不是都是吃的,反正基本上每次见到他拿出来的,都是些吃的,难怪他会吃的这般硕大的体型。

  刘子风曾经也去买了一个干干净净的锦丝布袋送给和尚,却被和尚非常干脆地一口回绝了。

  对此,刘子风心下更是不解。

  胖大和尚又大嚼了几口鸡肉,乜眼看了刘子风一眼,见他似乎没有了开始时的那种迷茫神色,这才将那只啃了一半的烧鸡又扔进了布袋之中,然后用衣袖抹了抹满是油腻的大嘴。咧嘴说道,“终于恢复正常了?恩!不错,恢复正常了就好!”

  他上下打量了刘子风几眼道,“小子,你也算是福缘深厚,这一次是因祸得福,不知道你刘府从何处觅得了一颗‘百还丹’,让你服下,加上和尚我为你舒通了逆行的真气,如今你是一举突破了大风诀的第三层!好好好!神功已成!我也放心了!”胖和尚并没有如其他和尚那般自称“贫僧!”、“老衲”之类的话。

  “哦?是吗?!”刘子风心中一喜,在梦中,那一年时间寸功未进的苦恼,着实有些根深蒂固,乍听这话,刘子风自然欣喜不矣,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行功运气,查看了一番自己体内的情况。

  这种行功运气简直就像是深深烙进了他心中一般,做起来,纯属自然,几乎都不需要经过大脑了。

  果然,如和尚所言,纠缠了一年多的瓶颈豁然而通了!

  “正是太好了!”刘子风拍手说道,实际上,他十分羡慕那种仗义行侠,快意恩仇的江湖豪客,如今自己神功初成,那样的话,以后的生活岂不是更加自在,更加不受约束?!

  胖和尚拍拍手站了起来,似有感伤地说道,“想不到时间这么快,五年的时间已然过去,小子,如今我能教你的,都已经传授给你了,剩下的,也只能够*你自己努力,将功夫练地更加娴熟才是,从今日起……你我师徒的缘分也尽了!”

  刘子风吃了一惊,连忙叫道,“肉球……师傅,你说什么?!”

  胖大和尚笑了,“想不到离别之际,终于能够听到你叫我一声师傅,好好好,也不枉我这些年来对你的栽培了!风儿啊!”胖大和尚顿了顿,既然刘子风称呼他为师傅,他也将“小子”换成了“风儿”,“和尚我,云游四方,若不是因为你,也不可能在这应天府中一留就是五载,如今,你武艺已有所成,我自然放心地去了!”

  “可是,师傅!”一听和尚这语气,知道他不像是在开玩笑,毕竟有五年的师徒情分,刘子风自然不舍,“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都还没有尽到孝道呢,你又怎么能离开了呢?!”

  和尚有些奇怪地再次上下打量了一眼刘子风道,“怪!怪!怪!”他一连喊出了三声“怪”字,“今日的你,总觉得与往昔有些不同?!”

  刘子风僵硬地笑了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是好。

  那和尚洒然一笑道,“是了,或许离别在即,真情流露吧,风儿,天下无不散之宴席,为师注定漂泊,不可能在某处长留,能在这应天府一留就是五年,已是异数了,如今,你神功初成,为师就已无借口再留驻此地,是以为师是要离开了……”

  “可是师傅,我不舍地你离开!”刘子风眼巴巴地说道。

  “呵呵,男子汉大丈夫,何须有此忸怩神态,好了,念在师徒情分一场,临别之际,为师就赠予你一样贴身之物!”和尚又从布袋中,掏出了一条锈迹斑斑的锁链,看上去非常像是给婴儿佩戴的那种长命锁,和尚将锁链往刘子风手中一塞,回头就要跃出窗外,却还是停步回头,似有些深意地说道,“这是为师留给你的最后一样物件,望你能好好珍藏!”

  刘子风觉得眼睛有些湿润,连声应承道,“师傅,您放心,这锁链,我一定会好好保管的!”

  和尚很是欣慰地点了点头道,“好好好!有你这么一个徒弟,为师心中也很欣慰,风儿,你也莫太过伤感,万事皆有可能,或许你我师徒还有再见之日!”

  “师傅,等等……”刘子风叫道,“师傅,您可以告诉我,您这是去哪啊?这样若是徒弟想要找你,心中也能有个数啊!”

  和尚哈哈笑道,“一切随缘,就算是和尚我自己,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到哪里,好了,风儿,和尚去也!”

  这胖大和尚倒也干脆,话音才落,就立刻从窗口飞身跃出。

  刘子风快步抢到窗边叫道,“师傅,难道到现在了,你还不肯将你的名讳告诉我吗?!”

  一阵爽朗的笑声响起,伴随这仿若梵音般的声音传进了刘子风的耳内,“行也布袋,坐也布袋;放下布袋,多少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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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也布袋,坐也布袋;放下布袋,多少自在!”刘子风趴在窗头,口中喃喃地重复这和尚留下的这句话,暗想道,“师傅留下的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有什么禅机在里面吗?”

  只是片刻功夫,房门被“咿呀”地推开,只见那刘三吾身穿二品锦鸡朝服,头戴乌纱帽,腰系金鈒花带,急匆匆地就闯了进来。

  原来,那胖大和尚虽然是丑时时分进来,但是为刘子风舒经导脉,却也花了近一个多时辰的时间,如今现在就快要到寅时了,刘三吾作为当朝大臣,自然业已早早起来梳洗,准备卯时时分的早朝,不料却听到孙儿所住阁楼传来一阵大笑,心中惊异,于是连忙赶了过来。

  才一进屋,就看到趴在窗边的刘子风,刘三吾足足愣了几息,终于忍不住惊喜地叫道,“风儿,你已经醒了!”

  老人家这些天因为刘子风的昏迷,被折腾地几乎精力憔悴,乍见孙儿忽然无事,一激动之下,身体一个踉跄,差一点就要摔倒,幸好他年龄虽大,但是身手倒也颇为敏捷,他一把撑在了门沿旁,喜形于色地望着刘子风。

 
第一集 声名鹊起 第007章 情何以堪
 
 

  老人的出现打断了刘子风的思考,他连忙奔过来,一把扶住了刘三吾道,“爷爷,你怎么这个时辰过来?”

  刘三吾激动地说道,“我正准备上朝,听到你这房间里有些动静,就赶过来看看!”

  其实在封建社会中,当官并不像一般人想象的那么轻松,特别是如刘三吾这种,需要每天赶早朝的高品级京官。

  据《大明会典》记载:早朝时,大臣必须午夜起床,穿越半个京城前往午门。凌晨3点,大臣到达午门外等候。

  当午门城楼上的鼓敲响时,大臣就要排好队伍;

  到凌晨5点左右钟声响起时,宫门开启。

  百官依次进入,过金水桥在广场整队。

  官员中若有咳嗽、吐痰或步履不稳重的都会被负责纠察的御史记录下来,听候处理。

  通常,皇帝驾临太和门或者太和殿,百官行一跪三叩头礼。四品以上的官员才有机会与皇上对话,大臣向皇帝报告政务,皇帝则提出问题或者做出答复.

  这种作息时间,对于年轻人,或许还能够坚持,但是对于刘三吾这种已经七十多岁的老人来说,显然是更加的残酷。

  刘子风将老人扶坐到桌旁,刘三吾激动地胸腹不住地起伏,眼中满是慈爱地望着刘子风道,“风儿,太好了,太好了,你终于醒来了……风儿,你现在怎么样了?啊?怎么样了?!”

  老人拉住刘子风的手,这儿摸摸,那儿摸摸,仿佛像是害怕自己看到的是幻觉一般。

  刘子风心中流淌过一股深深的感动,那是面对亲情的感动。

  刘子风微微有些哽咽地答道,“爷爷,没事,我没事了,孙儿真是不肖,这几日来,真是让你们担心了。”

  刘三吾顿时老怀大慰。抚须大笑不矣,“好好好!我的好孙儿,你终于没事儿了,你可知道,这两天,可真是吓坏了我这把老骨头了!”

  他看了一眼趴在一旁的老伴,忍不住笑道,“这老太婆,还坚持着说要帮你守夜,却不料睡地这般沉,你我这般大声说话,她却还是不醒!”

  言罢,刘三吾才发觉,那个丫鬟居然也*在桌旁睡去,刘三吾顿时有些微怒道,“月环也是!怎的这般不成体统!”

  刘子风自然知道这二人都是被点了睡穴,他连忙笑道,“爷爷,您也说了,她们是在为我守夜,奶奶年事以高,精力不济,夜深自然熟睡,至于月环,她的年龄也不过是十三死岁,正是渴睡的年龄,而且连续守了两天,自然是身心劳累了!您就莫要怪罪与她了!”

  刘子风边说,边起身过去拍了拍*坐在地上的小丫鬟月环,自然是趁机解了他的穴道。

  “唔!”刘三吾点点头,赞道,“风儿生性纯良,甚得我心!”

  刘子风刚刚从死亡边缘回来,而且又表现地这般明白事理,刘三吾自然是满心宽慰,怎么看刘子风,怎么顺眼。

  小丫鬟月环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这才看清眼前的那张俊脸,忽地睁大了双眼,“呀”地一声大叫道,“少爷,你……你醒啦!”

  这个小少爷平素对待下人十分和善,因此这些丫鬟仆人都对刘子风异常的关爱。

  刘三吾哼了一声道,“少爷是醒了,可是你却还没有醒来!“

  听到刘三吾的声音,小丫鬟月环这才注意到,老爷居然还在房中,刘三吾为人正直不阿,虽然平素对待下人十分和善,奈何他却有些古板,什么事情在他眼中都要有规有矩,若是没了规矩,他都会严厉地处置,因此这些小丫鬟对这个严肃的老爷还是很有惧意的,两人慌忙爬了起来,低头垂手站到了一旁,弱弱地说道,“老爷恕罪,奴婢一时……”

  还没有等她们说完,刘子风就呵呵地打断了她们的话道,“没事,没事,月环,爷爷不会怪罪你的,好了,月环,老夫人也倦了,你还是赶快扶她回房歇息去吧!”

  至于刘老夫人的睡穴,刘子风倒是没有解开,他从刘三吾口中知道,刘老夫人这两天多来一直守在自己房内,几乎就没有闭过眼睛,毕竟是老人,不像年轻人,精力那么旺盛,既然睡去,干脆就让她继续睡吧,把精神养好才是最重要的。

  刘三吾也是沉浸在孙儿无恙痊愈的喜悦之中,因此也没有与这个丫鬟多做纠缠,他的老脸几乎都笑成了褶子,只是盯着刘子风不放。

  见老爷没有开口责骂,小丫鬟月环如蒙大赦,连忙架起刘老夫人,缓缓地向外走去,别看她身形瘦小,居然还有些力气,驾着刘老夫人走的倒也四平八稳。

  “好了,风儿,你没事,我就放心了,这两天来,我几乎是寝食难安啊,连上朝的时候,都常常走神,现在心头这块石头,终于可以放下了!“刘三吾仿佛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一般,整个人都精神焕发起来。

  听到刘三吾提到早朝,又见他穿戴整齐,刘子风连忙说道“是了,爷爷,您不是要去上早朝么?您还是赶紧去上朝吧,否则恐怕迟了!“

  刘三吾吃了一惊,连忙站起道,“是是是,差点忘了正事!风儿,现在天还未亮,你又是重伤初愈,还是再多休息休息,我这就上朝去!”

  “知道了,爷爷,您去吧!!”刘子风应了一声,将匆匆忙的刘三吾送出了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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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了,人都走了,躺在床上的刘子风终于有些静下心来,他开始冷静地思量这现在这一切的一切!

  尽管现在刘子风还有一种雾里看花,水中望月的感觉,但是他却终于明白,或许,自己因为飞机失事,不知道因何缘故,居然在现在这副躯体的主人走火入魔之际,融合了他的记忆,在这洪武年间重生了。

  而且因为是融合了他人的记忆,以至于才会让自己产生一种精神错乱的感觉,甚至让自己一度不知道到底哪一个自己才是梦境……

  然而,自己是重生了,可楚婷呢?!

  楚婷现在在哪里?

  是在天堂吗?

  一想到才与自己陷入爱河没有多久的美丽女孩,刘子风心头一阵酸疼,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在心头洋溢着。

  而眼角,不知不觉间,已有一滴晶莹之色……

 
第一集 声名鹊起 第008章 楹联诗会
 
 

  天!又是书?!

  刘子风很是头疼地望着拿着一叠子书的刘三吾!

  那天刘三吾早朝回来之后,就立刻询问了刘子风有关拜师学艺地一切。

  既然现在艺有所成,和尚也就没有再现在自己不准显露功夫,因此刘子风也就不在隐瞒,将自己那似梦似真的记忆,也就是拜师的过程笼统地告诉了刘三吾,并且亲自在二老的要求下表演了一番飞檐走壁。

  谁知道刘三吾对武艺根本就不屑一顾,在他看来,那就是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虽然心底暗暗高兴自己的孙儿有了防身之技,但是面色上却没有流露出半点喜色。

  他先是一番长篇大论的思想教育,直到说的刘子风有些晕晕乎乎之后,才道,“难怪这些年来,你这般不思进取,每每要求你看书学文之时,就恹恹欲睡,原来精力都放到了夜间习武之上,哼哼!”

  望着老爷子气呼呼的模样,刘子风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别说他并不是原来的刘子风,就算他是!他也不喜看那些经史子集,习惯了现代教育制度的他,哪里能将这种生涩的古文看进去啊,自然是一看文章,就犯瞌睡了。

  刘老爷子半是哀求地说道,他也快八十岁了,也没有多少年可以活了,希望能够在有生之年看到刘子风考个功名在身,这样的话,他就是死了也能够瞑目了。

  至于其他的,诸如武功之类,全都是旁门左道,有兴趣倒是可以,但是万万不能够沉迷进去,而耽误了读书这个正经事情!

  于是,在刘三吾的监督之下,这几天来,刘子风几乎是被半强迫地关在书房之中,从《六经》到《十三书》,从《全唐诗》到《老子》《庄子》,几乎是什么书都要求他看下来,并且要深熟其意!按照刘老爷子的话就是,既然现在你武艺已成,那就要抓紧将这些年来耽误下来的读书时间给补充上!

  刘子风几乎连撞墙的心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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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爷爷,你来啦……”刘子风有气无力地打了声招呼,神情说不出的倦怠。

  见到刘子风这幅模样,刘三吾忍不住又叹了口气道,“风儿,我知道你心里的想法,你也不用瞒我,想必在你的心里,多少对我还是有些埋怨的吧!”

  刘子风微微一愕,连忙答道,“爷爷,您说什么呢,我怎么会对您有什么埋怨呢!这岂不是大不孝么!”

  刘子风这幅身体的前任“使用者”虽然是有些不学无术,但是不得不说,他对二老还是非常的孝顺的,或许是受到了那个刘子风残留下来记忆的影响,现在的他一见到刘三吾的那一刻,就有一种发自内心的亲情感洋溢着全身,更何况,当年的刘子风,家中最疼爱他的人就是他的爷爷了,刘子风那一生最遗憾的事情,就是他在当兵期间,家中的爷爷却因病去世,他甚至没有来得及见到老人的最后一面。

  或许就是这些因素的影响,刘子风甚至能够清楚地从刘三吾的眼中看到当初他在自己爷爷眼中的那种慈爱的神色,他的心有些涩涩的,那是一种久违了的情感。

  刘三吾有些自嘲地笑了笑,道,“爷爷一向忙于公务,说句实话,这些年对你的关怀确实是太少,希望你能够理解爷爷!”

  刘子风只觉得浑身不自在,感觉刘三吾好像像是在留遗言什么似的,让他没来由地打了个寒战,他连忙说道,“爷爷,您别在说这种话了,孙儿顽劣,这才会处处惹得爷爷生气,不过请爷爷放心,以后孙儿自会收敛的!”

  刘三吾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似乎察觉到现在的刘子风似乎与当初的他有些不同,不过他却说不出来这是一种什么感觉,不过显然,孙儿在经过这次的伤病之后,明白事理了许多,这确实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刘三吾面色微喜,感觉自己的这个孙儿总算不至于到那种不可挽救的地步,他忙笑道,“好好好,那我就不说这些……”

  刘三吾沉吟了片刻,决定趁热打铁,他有些试探性地说道,“风儿,两日之后,就是一年一度的楹联诗会!届时你可愿与我同往?”

  楹联诗会?!刘子风愣了一下,旋即大喜道,“好啊,爷爷,到时候,我一定去!”

  早就在家中闷得发慌,正想找什么借口出去逛逛,不料却被刘三吾先行问他闷不闷,以至于刘子风不知道怎么开口,正自懊恼着,想不到刘三吾却主动提出要他陪随参加什么楹联诗会,这不是正中下怀了么!

  何况,他也很想见识见识,这个时代的所谓才子文人举行的聚会,都是一幅什么模样。

  刘子风倒是不担心到时候自己会不会出丑,其实在对联方面,刘子风还是有些研究的,当初在部队中的生活枯燥乏味,精神生活匮乏,唯一的乐趣就是弄一些书来,等空闲的时间看看,巧合的是,他的床头,就有一本《古今妙联》,那本书,不知道被刘子风看了多少遍,里面各类的对联几乎被刘子风看的倒背如流,所谓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因此刘子风自认为自己在对联方面的造诣还是相当不错的,想必应付一下那种场合,应该还不至于会出丑,至于诗词方面,NND,一个现代人,脑中自然也存留着不少脍炙人口的诗歌,届时总能够有那么几句可以顶一顶门面的吧!

  对于盗用古人的诗词,刘子风倒是没有一丝的羞耻感,咱好不容易重生了,有资源,有优势,干嘛不用!

  再说了,到时候自己低调一些,应该也不会有人故意找自己的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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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 声名鹊起 第009章 方先生
 
 

  倒是刘三吾被刘子风的干脆弄得一愣一愣的,这楹联诗会,迄今为止,在京城中也举办了不下十届,前些年,他要求刘子风随往,刘子风却没有一次答应的,这让刘三吾着实气恼,其实刘三吾也知道自己这个孙子肚子里有几分料,与那些俊彦才子比较起来,自己这个孙儿真的是太不成器了,带出来,还真的有些“献丑”的感觉,其实朝中已经有不少与他有过节的官员,私下中嘲笑他这个成才的孙儿了,别人都说是虎父无犬子,他这是虎爷有犬子啊!

  也就是因为常常被人私下中耻笑,所以,刘子风总是希望自己的孙儿能够多和一些“有文化、有修养的知识分子”来往,毕竟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免得他成天与那些三教九流的人混在一起,辱没了斯文!

  所以,他要带着刘子风去参加这楹联诗会,就是想让他趁机多多结交各方的才俊。

  不过刘三吾虽然抱有这个私心,但是刘子风毕竟是重伤初愈,若是刘子风还是拒绝,刘三吾还是会迁就他的,只是没有想到,刘子风居然答应的这般干脆,这着实让他有些喜出望外!他忙呵呵地大笑着站了起来道,“好好好,你答应了就好,风儿,这两天你可要休息好来,爷爷这就不打扰你休息了,先回去换身衣服去!”刘三吾言罢,转身踏踏踏地快步走了出去,速度比进来的时候,不知道快了多少倍!

  开玩笑!不走快些,难道等你反悔么!刘三吾暗暗想到。

  其实在他想来,或许自己这个孙儿因为这次的一摔,见脑袋摔得开窍了!知道为自己着想了!

  刘子风满头雾水地看着刘三吾的背影,不知道这刘三吾因为什么事情而这般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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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弹指一挥间,转眼两天就过去了,刘三吾口中所说的楹联诗会就在今夜进行!

  这天刘子风特别的兴奋,来到明朝这个时代,也差不多有十天的时间了,可是绝大部分的时间却都是在这狭小的卧房中度过,因此,想要出去看看、逛逛的念头,就显得特别的强烈了。

  与往届的楹联诗会相同,本届的楹联诗会,还是在得月楼中举办,得月楼,就在这秦淮河畔,武定桥边处,此时,虽然已然来了不少的才子文人,但是大多数的人,都站在楼外桥边,等待着本届诗会邀请来的几个名学大儒。

  一时间,武定桥上栏杆旁,人来人往,熙熙攘攘,或凭栏远眺,或俯瞰河面,指指点点,谈笑风生。突然,远远地出现两顶小轿,车夫青衫白裤,横空鸣鞭,轿旁行着两匹高头大马,马上二人气宇轩昂,此二人头戴折角向上巾,身穿青布长袍,盘领窄袖,腰系长剑,足登皮靴,健硕的身材,清癯的面孔,浓浓的眉毛之下,双目如电,一眼就能看出这二人定然不凡。

  来者一行,正是刘三吾爷孙两,当然,爷孙两是坐于轿中,至于轿旁骑马的两个大汉,则是刘三吾的两个贴身侍卫。

  原来,朱元璋见刘三吾家世单薄,人丁不旺,官拜从二品的大学士,居然没有几个像样的家丁护卫,遂特派了两名二等护卫,作为刘三吾的贴身随从。

  这二人的名字分别是云峰和刑无忧!

  二等护卫,若是论官职大小,也是一个从四品的武官,虽然这种官衔在京城中,算不得什么,但是你要知道,在地方上,一个知府也不过是个从四品。而现在刘三吾居然有两个从四品的护卫,若不是朱元璋对刘三吾宠幸有加,他又如何能够有此殊荣,视满朝文武,能够得此圣恩的,倒也没有几个人了!

  比起坐轿子,刘子风显然更喜欢骑大马,奈何这个要求,刘三吾是坚决不同意。

  这可以算得上是刘子风第一次坐轿子,轿子有些摇摇晃晃地,颇让他有些难受,拨开轿旁帘布,刘子风偷眼打量着这秦淮河的美景,只见那晚霞的余晖似刚刚消失,秦淮河两岸就像是忽然洒落无数颗璀璨的明珠一般,万家灯火次第辉耀,照得翡翠般的秦淮河水浮光耀金。

  河中缓缓游弋的画肪和张着五颜六色风帆、船头挂着两盏彩灯的舴艋,飘出阵阵箫管琴弦之声。

  两岸酒楼歌馆商幡招摇,一串串一串串精美绝伦的绢纱灯笼掩映着彩漆一新的朱楼画阁,栉比鳞次。

  不愧是一国之都啊,虽然只是管中窥豹,时见一斑,却已尽显应天府的繁华昌盛了。

  行到桥头,就已落轿,刘子风掀开轿帘,才一出来,就看见一个中年人领着一少年,迎了上来,口中直呼道,“大学士,你可来啦!”

  刘三吾面色一喜,立刻迎了上去,笑道,“方先生!老夫迟来稍许,还请见谅见谅!”

  那方先生有些惶然地说道,“大学士折煞晚生了,晚生何敢担当先生之名,大学士叫我希直就是!”

  刘三吾呵呵一笑道,“方先生师从宋濂大儒,亦是皇孙之师,有惊世之才,现如今,德才兼备而又不辞辛劳地为天下人谋事者,真是少之又少,仅此一点,就可担当先生之名!”

  “是啊!大学士所言极是,世人都知方先生为文学博士,文章盖世!尤其是先生的‘井田’主张,实乃治国安民之良策,更令我朝百官信服。万岁曾夸奖先生作为,说道:虽大汉当年的张良,也莫过于此!”这时从一旁有行来一人,笑着说道。

  “原来是黄大人!”刘三吾朝来人拱手说道。

  “呵呵,见过大学士!”那黄大人也是一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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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 声名鹊起 第010章 当代大儒
 
 

  方希直汗颜道,“两位大人过誉了,大学士,您德高望重,是希直的前辈,竟然如此看重希直,希直真是有些汗颜,昔年希直本是宁海乡野一村夫,当年自钱塘出山,沿运河经苏州,达溧水,再由胭脂河,过天生桥,来到这东南形胜之地应天府,已觉心胸开阔,眼界无边。得蒙各位前辈指点推崇,晚生已是不胜荣幸,获益非浅。若是大学士还要以先生之名称呼晚生,晚生真要掩面而去了……”

  刘三吾顿时哈哈大笑,良久才道,“好好好,既然如此,老夫就托大一次,便称你一声希直!”

  方希直一拱手,满面笑容地说道,“故所愿尔!”言罢,他顿了顿,抬眼向刘三吾身后、一直默不作声的刘子风望了一眼,笑道,“大学士!此子神风气朗,重瞳风目,可是大学士新收的学生?不知是何方才子?!”

  刘三吾老脸微微一红,有些赧然,显然对对方称呼自己的孙儿为“才子”而有些羞愧,他勉强一笑道,“哪是什么才子,这是老夫那不成器的孙儿!”刘三吾伸手将刘子风往前一拉道,“风儿,这是当代大儒,方孝孺,方先生,这位是太子侍读,黄子澄黄大人,还不见过两位先生!”

  本来之前刘子风听刘三吾与对方寒暄客套,还没有怎么放在心上,突然听到爷爷说眼前之人居然一个是方孝孺,一个是黄子澄,顿时吃了一惊,连忙学着古人的模样,深深一揖道,“子风见过方先生,黄先生,两位先生的大名,晚生久闻矣,真是如雷贯耳,今日得见,真乃晚生之幸也!”

  刘三吾含笑抚须,显然对刘子风的举止非常的满意。

  黄子澄和方孝孺,都是明初的名人啊!特别是方孝孺,更是历史上唯一的一个被诛十族的人。

  原来,朱棣发兵靖难,谋朝篡位之后,特地征召方孝孺来起草继位诏书,然而却被方孝孺十分坚决地拒绝,当朱棣命人递过诏纸之时,他劈手夺过,就在上面乱批数字,而后掷笔于地,边哭边骂道:“死即死耳,诏不可草!”

  朱棣怒急,大声叫道:“怎能让你痛快一死,即死,难道你不怕我诛你九族吗?”

  方孝孺大喝:“便诛十族又奈我何!”

  此时,朱棣已皇位在座,顿呈残暴本性。感觉自己的皇权受到的挑衅,于是他命卫士用大刀把方孝孺嘴唇割开,一直划裂到耳边。然后,命人逮捕其九族亲眷外加学生朋友,凑成十族,共八百七十三人,依次碎剐杀戮于方孝孺面前。方孝孺忍泪不顾,最后被凌迟于聚宝门外,时年四十六。

  孝孺临刑前做绝命诗,曰:“天降乱离兮孰知其尤,奸臣得计兮谋国用犹。忠臣发愤兮血泪交流,以此殉君兮抑又何求。呜呼哀哉,庶不我尤!”

  刘子风虽然对明朝的历史涉猎不多,但是如此忠烈的文学大儒,他还是听闻过的,特别是后世史书上,有着不少方孝孺的事迹记载,因此,刘子风称“如雷贯耳”,倒也不是胡乱恭维。

  “原来是刘世兄!”方孝孺与黄子澄二人也不托大,立刻还了一礼。

  刘子风偷眼打量方孝孺,只见在着落日的余晖之下,三十多岁的方孝孺满面春风,英姿勃发,清秀俊逸的脸上一双顾盼流辉的明眸,几乎与身边的每个人目光所及,都含着无限友善与亲切,世人皆知,方孝孺待人谦和,果然并非虚誉。

  方孝孺随意地指着自己身后的那少年说道,“大学士,这是学生的弟子,今日随学生来长长见识。”

  刘三吾对那少年一颔首,少年却低眉垂首,也不言语。

  “来来来,诗会就要开始,我等不必在站于此处,大学士,黄大人,刘世兄,你们随我进来!”方孝孺似乎并不想对这少年多作介绍,立刻引着三人朝得月楼内行去。

  刘三吾的两个贴身侍卫云峰和刑无忧,立刻就要跟上,刘三吾拂手道,“你二人就不必跟随,就在此候着。”

  “是,大人!”云峰和刑无忧齐齐应了一声,站定不动了。

  刘子风紧随着刘三吾三人走进了得月楼,立刻就有几个小厮前来迎接,只见楼内厅宇宽阔,四面壁角上悬挂着多盏小巧玲珑的八角宫灯,*里两角置立一排排的红木花架。上有春兰秀叶滴翠、素馨初绽,散发出阵阵幽香;又有山水盆玩,碧漪横舟,峰峦参差,咫尺之间犹瞻万里之遥。

  红毡铺设的地上摆着多张镂花楠木椅夹着檀木茶几,上面摆设这美酒糕点之类的食物,初起的月色透过薄薄的纱窗与楼内灯光交相辉映,袅袅檀香,渺渺琴声,仿佛置身碧城仙境一般。

  飞檐漏窗,雕梁画栋,华灯灿烂,金粉楼台,刘子风心中不由暗暗乍舌,这得月楼,还真是极尽奢华啊!

  此时楼内已然入座了不少的人,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着,人虽多,但却不显喧哗,就在刘子风有些东张西望之际,只听见一声似破锣的声音响起,道,“哟!这不是刘大人么!想不到这才子佳人,年轻俊彦参加的诗会,刘老大人居然也会参加!”

  这话倒也没有什么,但是配合上说话人的语气,却就立刻显得十分刺耳了,此人显然有些讽刺刘三吾,意思是说,这是年轻人的参加的聚会,你一个老头子也来凑合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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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 声名鹊起 第011章 左都御史
 
 

  刘三吾寻声望去,脸色顿时微微一沉,显然对看到来人而感到十分不喜,他低沉着声音说道,“袁大人似乎也过了知非之年,都有兴致前来,老夫又岂能甘于人后!”刘三吾的意思也很清楚,就是说,你不也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么!虽然别人五十步能笑百步,但是你五十岁还能笑我七十岁?

  刘子风听出了两人话中的针锋相对,立刻清楚,眼前之人,定然是与刘三吾政见不和的政敌,他不由地仔细地打量了这袁大人一番。

  只见那袁大人,瘦削发青的脸上像刀刻似地显露出几条清晰的藤纹,嘴角两边更显得青而深。配上那一双鹰隼般锐利的双眼,透出凶狠严酷深不可测的冷漠。笑起来时,一道道紧缩抽搐的面肌,更使人毛骨悚然。

  一看上去,就不像是什么好人!刘子风立刻给对方下了这么一个定论,呵呵,当然了,这种感觉,多少是有些有失偏颇,毕竟他是先入为主,还是站在自己爷爷的立场上看待“敌人”的。

  那袁大人也不生气,却故意看了一眼刘子风道,“咦?难道这位就是刘大人的孙子?刘大学士博古通今、学富五车、是当朝最富盛名的饱学之士,想必令孙也是个风流才子,诺……”他朝自己身旁的一个青年一指道,“这是本官重金聘请来的西席,人称北三省的“对王”章预检,预检啊,等会儿诗会开始之后,你可要向刘公子多多讨教才是!”

  那章预检倨傲地看了刘子风一眼,满脸不屑地说道,“那是自然,有胆量参加这楹联诗会之人,想必都是才高八斗之人,届时小生自然会向刘公子讨教讨教!”

  刘三吾面色不渝,这袁大人曾经被他参了几本,一直怀恨在心,想不到他居然如此小肚鸡肠,特地找来一个什么“对王”,想要借着羞辱风儿的机会来羞辱自己,他第一次怀疑,自己这次要刘子风一同前来,是不是一个错误。

  刘三吾觉得自己还算是了解刘子风的,刘子风肚子里有多少墨水,他更是清楚,之所以带他来,也不过是想要他长点见识,交些朋友,却从未想过要他为自己出什么风头,现在看来,等到诗会开始之后,那什么对王就会故意刁难风儿,他们都是有备而来,到时候,风儿就不是出风头,而是出丑了。

  刘三吾心中暗暗有些发愁。

  倒是刘子风,这时候表现出了与他外貌不相符合的成熟,他落落大方地一笑,暗讽道,“才高八斗,小生着实不敢当,只是章兄适才说道,来此参加楹联诗会的人,都是才高八斗之人,那想必章兄自认为自己也是才高八斗咯?!”

  “呃……”章预检顿时一愕,这不过是他们常用的恭维人的话,却没有想到刘子风一本正经地直接扣到了自己的头上,无论他再怎么高傲,可是在场毕竟有太多功成名就的大学者,他区区一个未及第的秀才,只是在楹联方面比较有造诣一些,若是要他在这些人面前自吹自擂,自认为才高八斗,他显然还没有那么厚的脸皮,章预检受到袁大人事先提点,让他故意刁难刘子风,只是他没有想到袁大人口中的那个不学无术的刘子风,居然这般的牙尖嘴利,一句话,就顶得自己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顿时章预检不由有些讪讪地说道,“小生可从未说过自己是才高八斗。”

  刘子风眉毛一挑,似有笑意地默不作声。

  倒是刘三吾见到自己的孙儿言辞犀利,无形中为自己反击了对方,顿时喜上眉梢,暗暗嘀咕,想不到风儿还这般机灵。

  那方孝孺与黄子澄显然都知道刘三吾与袁大人之间的矛盾,生怕两人在这诗会还没有开始之前就发生什么口角,黄子澄连忙打圆场道,“二位大人都是才高之人,深得皇上宠幸,能够来参加这诗会,那是我们这些年轻人之幸,二位大人,里面请!”

  那袁大人眼神似有似无地瞟了一眼貌似乖巧老实的刘子风,转身先行跟了进去,心中却暗暗有些惊异,看来这刘子风,倒也不似坊间传言的那般不堪。

  “爷爷,这个袁大人,是什么人啊?!”刘子风凑到刘三吾身旁,低声问道。

  “哼!他就是袁泰,前两年从云南布政使上调京城任为都察院左都御史,当初我曾经因为一些政事,在皇上那参了他几本,不料皇上没有批奏,我反而因此而得罪了他,等下诗会开始之后,他定然会让那章预检故意刁难与你,嗯……不如这样,一会儿进去之后,你找一个偏角坐下,只要不让他看见,他就算想要发难,也无从下手!”毕竟是刘子风的爷爷,刘三吾也没有觉得自己这样的安排,会不会伤到刘子风的自尊心。

  而刘子风没有想那么多,其实他也不愿意一直跟在刘三吾的身边,因为他的身边都是这个那个的什么官员,说起话来,文绉绉的,说不出来的拘束,他巴不得刘三吾不约束自己,让自己自由活动。

  于是刘子风立刻答应道,“知道了,爷爷!”

  话说这位官居正二品的都察院左都御史袁泰,也许是职司的严峻、铸就他这种特殊的禀性和外形吧。

  都御史之职专纠劾百司,辨明冤枉,提督各道,为圣上耳目。对朝中大臣奸邪,小人构党、作威作福、擅乱朝政者,对百官贪污舞弊、触犯刑律者,对上书陈言变乱、擅生是非者,一律施以铁腕。

  袁泰自任都御史以来,会同刑部、大理寺亲手处置上万宗案件。他禀承朱元璋的旨意,杀人不眨眼,以嗜杀严刑闻名于世。有人说左都御史脸上那几条藤纹,好比是悬挂在青铁架上的几把带血的刀,出鞘的剑,连朝中大臣见了他也不寒而栗,敬鬼神而远之,很少有几个朝官愿意与他交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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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 声名鹊起 第012章 名人荟萃
 
 

  话不投机半句多,一行人进入大堂之后,立刻就分道扬镳,袁泰领着章预检朝比较热闹的堂东行去,而刘三吾等人则朝稍显清净的堂北行去。

  “咦!刘世兄呢?”几人很快就找了张无人的桌子,围而坐下,方孝孺这才注意到一直跟在身后的刘子风不见了。

  刘三吾微微一笑道,“年轻了,生性不免有些跳脱,或许是觉得呆在我这老头子身边。有些气闷,各处走走去了吧!”

  “也是,年轻人就应该多结交结交各方朋友,与我等这般酸儒作伴,确实是有些无趣的紧!”方孝孺笑呵呵的说道。黄子澄也随身附和。

  他们二人又哪里知道刘子风其实是得了刘三吾的提醒,要求他自己找个地方去,这才不着痕迹地悄悄跑开了去,两人心中也没有多想,三人席地而坐,黄子澄亲自为刘三吾和方孝孺斟了一杯酒,一时间谈笑风生。

  这刘三吾方孝孺以及黄子澄哪一个不是功成名就的当代大儒,几乎在场的绝大多数文人才子都或多或少地识得他们中的某一人,因此,在他们坐下不久之后,本来稍显清净的堂北,立刻热闹了起来,几乎是不间断地有人过来拜会三人,或是寒暄几句,或是客套几句。不片刻,本来热闹的堂东,立刻变得不及堂北了。

  这让仿佛一匹孤狼般坐在堂东的袁泰,眼神愈发的阴郁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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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楹联诗会中的酒水糕点,全都是由得月楼免费提供。

  得月楼的老板姓潘,别以为这潘员外是什么慷慨大方的人,之所以能够提供场所以及这些酒水糕点,主要是因为届时会有不少的文人骚客留下些墨宝,这些玩意儿,有的可是千金难买的,就算那些不是很出名的文人留下的墨宝,虽然现在市价或许不高,但是谁能够保证将来他们不会金榜题名,不会功成名就!这可都是些“潜力股”啊,不得不说,这得月楼的老板潘员外,很有长远的战略眼光。

  正所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老婆,抓不到色狼!这是一个道理!

  而且,这潘员外,还能够借着这个东道主的机会,结识各方俊彦,要知道,出来混的,还是在天子脚下,这人脉可是至关重要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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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归正传,却说刘子风得到刘三吾的提醒,一个人悄悄地离开,其实他也怕麻烦,所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自然是向最冷清的堂西行去。

  此时堂西只有稀稀拉拉地十来人,其中更有四人围坐一团,赞声不断,只听一人说道,“好画、好画,孟端兄,你这《苍山墨竹图》果然不凡,正是:晴空万里辉今古,苍山墨竹入画来。此帧丹青高雅飘逸,尽得神韵,堪称当世精品啊”

  “是极是极,孟端兄英才神授,神笔天韵,尽得画中三昧,自成高格,可与宗师共论。”

  “画风简洁,占尽风流。苍山墨竹,相得映彰,尤其是这三棵墨竹,竿梢挺然,枝叶飘摇,潇洒出尘……实为难得之佳作啊。”

  一时间,围在一旁的几人纷纷开口夸赞,居中一人面带微笑,不住作揖谢道,“各位兄台谬赞,孟端初临京都,偶作一画,就能得到各位兄台如此夸赞,孟端实不敢当!”

  顿时几人又开始相互恭维了起来。刘子风闲得无聊,更瞧着好奇,到底是什么画被这些人夸得就像是天上有地下无似的,见那桌还有空位,他不由凑了过去道,“各位兄台,不知学生能否在此坐下?!”

  几人显然都好交友,那孟端兄立刻拱手道,“这位小兄请坐,莫要客气。”

  刘子风一捋衣摆,就此坐下,笑道,“学生刘子风,不知各位兄台如何称呼?”

  那孟端兄微微一笑道,“在下无锡王绂!”,想来“孟端”二字应该是他的表字!

  “在下吉水解缙!”

  “在下临安焦子瑜。”

  “在下福州李良江。”

  “咝……”刘子风心下暗抽一口凉气,天!又遇上两个名人!除了那焦子瑜和李良江外,之前的两个,也就是王绂解缙,这二人的大名,在历史上也是赫赫有名的啊!刘子风有些晕!看来今天是名人大荟萃了!

  那李良江也是刚刚坐下不久,适才在楼外,他就看到过刘子风与刘三吾、方孝孺等人站在一起,因此,他试探地问了一句道,“刘兄,不知你与方先生、刘大学士等人是……”

  刘子风也不隐瞒,他微微一笑道,“学生不才,那刘大学士,正是学生家祖!”

  几个年轻人顿时竖然起敬,解缙言道,“原来刘兄是大学士之孙,果然是人中俊杰,我等对大学士濡慕已久,一会儿还请刘兄不吝引荐!”其他几人也都流露出期盼的神色。

  刘子风笑道,“解兄客气,家祖素喜结交各方才俊,若是各位愿意,等这诗会结束之后,学生定然为各位引荐!”

  几人顿时都有些兴奋起来,能得到当世大儒的指点,可不是每个人都能够得到的机会,在他们想来,刘子风的爷爷是刘三吾,他定然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才子,谁也没有想到,若是换作十天之前的刘子风,他彻彻底底地就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几人又相互客套了几句,已然十分熟络,刘子风在众人中年龄最小,因此在他的要求之下,其他人都直呼他的名字。

  解缙说道,“子风,你来看看,孟端兄这幅画,画的如何?!”

 
第一集 声名鹊起 第013章 妙联锦句
 
 

  刘子风这个家伙对国画哪里有什么研究啊,说实在话,在刘子风的眼中,他真的是一点都分辨不出水墨画的优劣,但是他却知道,这王绂,是明初最著名的画家之一,师法吴镇、王蒙等元代大家,对吴门画派的山水画深远的影响。后人称其画是“舍人风度冠时流,笔底江山不易求”,甚至还有人称他画的墨竹是“明朝第一”。

  因此,虽然刘子风也看不出眼前的这幅画有什么好的,但是后世那么多的专家赞誉王绂的画,他没有道理乱泼冷水的,恭维的话他自然会说,于是他装模作样地欣赏了一番,见那王绂稍显紧张的模样,顿时心下暗暗好笑,好片刻,这才轻咳一声,赞道,“好画好画,长河远山、丛篁怪石、苍山墨竹,无一不精妙。能于遒劲中出姿媚,纵横处见洒落。此画只是方寸之间,便见潇洒淇澳,妙境深幽!好画好画!”

  王绂大喜,实际上,此时的王绂,还太过年轻,画风还为成熟,并没有刘子风夸赞中的那般精妙,但是有了刘子风这番话,那王绂仿佛自己是得到了刘三吾亲口赞赏一般,顿时心中升起一股豪迈之气,从此对作画,那是更加的信心十足,落笔有神了!

  文人骚客聚在一起,总是离不开饮酒,几人一番谈话下来,顿时觉得有些义气相投,一时间觥筹交错,杯光盏影,煞是开怀!

  谈笑间,时间又过去了不少,得月楼内人数也越来越多,此时夜幕已然降临,只听见一声粗犷的声音响起道,“各位四方才子,欢迎大家莅临得月楼,参加今年的楹联诗会,想必曾经参加过往年楹联诗会的人都应该识得在下,不才潘岩,正是这得月楼的老板!”

  顿时全场寂静了下来,刘子风寻声望去,只见大堂正中间站着一个锦衣华富的中年汉子,魁梧的身材似的他看上去,显得特别的健硕,此时他正在四方作揖,完毕之后,这才直起身来,从一旁的桌上端起一杯酒来,说道,“各位大驾光临,不才无以为谢,就以一杯浊酒敬大家,”言罢,他吱地一声,一饮而尽,然后说道,“如今华灯初上,正是楹联佳时,不才抛砖引玉,就以此酒作一上联,酌来竹叶凝杯绿!不知哪位高才愿对此下联?!”

  “好!”话音刚落,不少人高声叫好了起来,看来这潘岩倒也还有些才情,不是纯粹的一个商人,出的上联倒也有些意境。

  不片刻,只见一人站起,摇头晃脑地说道,“饮罢桃花上脸红!”此人之前应该已经喝了不少的酒,此时果然是一脸的通红,周边之人顿时轰然大笑,果然符合他的意境啊。

  从这一刻,这楹联诗会算是正式开始了,这些才子,为了今夜的这个诗会,早已经准备了许久,就盼着能够在今日一鸣惊人,因此在诗会还没有开始之前,众人脑中就已纷纷构思好了自己的对联。

  一时间,此起彼伏的联句从他们口中说出,但是毕竟这堂内的人实在是多,至少是不下百人,所谓人多力量大,现在就体现出来了,那些原本他们绞尽脑汁都想不出下联来的联句,只要一出口,没有多久,就会有人接上下联,因此,虽然现场气氛十分的热烈,但是唯一不足的就是,居然没有出现一句让人对不上的联句。

  当然了,这期间也出现了不少的妙联,这些妙联,就被潘岩特地请来的一个字写地特别好的老师爷,当场记录下来,然后立刻悬挂起来,供众人欣赏。

  在这期间,刘子风这一桌的人,自然也出了些联句,当然了,他们也对了些联句,唯有刘子风一个人,既不出对,也不对对,解缙有些不解,不由问道,“子风,你怎么不出对?!”

  刘子风笑道,“小弟才学疏浅,是临时被家祖带来,又没有准备,哪好意思献丑!”

  解缙认为刘子风是妄自菲薄,不过既然他藏而不露,他也没有办法勉强。

  此时刘子风不远处的一个年轻人站了起来,此人身着一条紧皱的白衫,虽然洗的干净,但是显然是一条洗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衣服,从服饰上,就能够看出此子定然出身贫寒。只听他朗声说道,“学生王翰,有一联,睡草屋闭户演字!”只是一句上联,就能够让人想到此人的家境是如何的贫寒。

  众人沉思了片刻,刘子风身旁的李良江站起说道,“卧脚塌弄笛声腾。”

  上下联对的及是工整,众人又是一阵叫好,那王翰朝李良江遥遥一揖,这才坐下。

  那老师爷自然是立刻将这幅妙联记录了下来,不片刻,就悬挂了起来。

  就在这时,门口处突然一阵喧哗,只听见一声带着浓重四川口音的声音,似乎雷炸般地响起道,“格老子的,不是说今天这里招待客人不要钱么?凭啥你们这些龟儿子不拦他们,就拦着老子!”

  从这粗俗不堪的话中,就能够听出来人的粗鲁,众人不禁有些面面相觑,京城中,谁都知道,今日的诗会只接待学子文人,怎么还会有这种粗鲁愚钝之人要闯进来?

  作为东家,那潘岩一看有事发生,自然是急匆匆地站起,快步就行到门口,只见四个小厮奋力地才勉强将一个黑脸汉子拦了下来。

  潘岩大声说道,“兀那汉子,你要做甚?!”

  “格老子的!老子要进去!”那黑脸汉子奋力一甩,终于将纠缠在自己身上的四个小厮挣脱开来,抬脚就要向里面走去。

  潘岩一伸手,就将黑脸汉子拦了下来。黑脸汉子牛眼一瞪,双手抱胸,怒道,“才甩开四个龟儿子,你个龟儿子又想拦我?!”

 
第一集 声名鹊起 第014章 黄色对联
 
 

  这么多年的楹联诗会举办下来,从来没有出现什么差错,想不到今天诗会才开始没有多久,居然就有人来闹场。

  潘岩面色一沉,若不是要在众多才子面前保持风度,他早就勃然大怒了,要是换作平时,他可能已经下令护院打手,将此人乱棍打出,不过现在,他却不得不和颜悦色地说道,“这位客官,实在抱歉,今日只款待学子文人,其他人,本店恕不接待,若是客官真有意光临小店,还请明日再来。”

  黑脸汉子大嘴一咧,大剌剌地说道,“啥子学子,蚊子,格老子,老子难道就不能是学子!”

  潘岩斜眼乜了黑脸汉子一眼,只见这汉子身着粗布麻衣,脚穿破烂草鞋,衣袖挽得高高的,露出两条精壮的胳膊,大面积裸露出来的胸膛,上面一片令人生畏的黑毛,还有那一脸的络腮胡,若是手上再拿两把大斧,那就是个活生生的再世李逵一般!

  要知道,并不是什么人都识得字的,在有些地方,或许整个村子里,也就那么一两个人能识字的,因此,在潘岩认为,眼前之人,一看就知道是那种“没文化”的人,若是真的放他进去,谁知道会闹出什么笑话了,若只是闹笑话还就罢了,他就怕这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会惹出什么事情来,那样的话,自己这得月楼的名誉可要严重受损了。

  “你也是学子?!好好……”潘岩冷哼了两声,随手朝那副刚刚挂起的对联一指,说道,“莫要说我刁难你,这样吧,你要是能够将那副对联读出来,今日我绝不再拦你!怎么样?”由于在场的都是文人,讲究的就是个斯文,他当然也要用斯文的手段,让眼前之人自己消失。

  将黑脸汉子似乎有些犹豫,潘岩立刻激道,“你莫不是怯了吧!?”

  那黑脸汉子顿时满脸愤愤,怒道,“你个龟儿子的,看不起老子么,不就几个大字,老子就不信还能够不认识了!”他抬脚就要往里走!

  “诶……”潘岩再次伸手将他拦下。

  “你这龟儿子又要作甚!?”黑脸汉子脸色更黑了。

  潘岩深吸一口气,胸腹剧烈的起伏,黑脸汉子一口一口的龟儿子,简直要让他火冒三丈,不过在这特殊的场合之下,他别无其他选择,好不容易才将心中的怒火忍住,不过声音已经变得尖利了许多,“话还没有说完呢!我要你保证,若是念不出来,你就老实地自己离开!不准反悔,不准再生事端!”

  “格老子,老子一言九鼎,说出去的话,就是放出去的屁,永远不会收回!”黑脸汉子仿佛受到了侮辱一般咆哮了起来。

  潘岩脸上的肌肉颤抖了几下,显然被此人气的不轻,他深吸一口气,又恢复了原先的那种彬彬有礼的模样说道,“那就好,你随我来!”言罢,他转身先行进去。

  门口的一番争端,加上黑脸汉子那粗犷的嗓门,楼内的众多人,都已注意到。而潘岩与他的对话,众人也都听在耳中,刘子风忍不住呵呵一笑道,“这人憨头憨脑,挺有意思的!”

  焦子瑜一脸地不屑,说道,“此等粗陋之人,也敢来此,真是有辱斯文!”

  刘子风淡淡地看了焦子瑜一眼,没有说话,不过心中却将他看轻了几分,此人未免太过自命清高,看别人衣着朴素,言语无状,就看不起他人,这典型的就是个以貌取人。

  只是这样念头一转,那潘岩已经领着黑脸汉子走到悬挂妙联的柱旁,指着柱子上的对联说道,“就这幅对联吧,你若是能够将这联上的字全都认出,我就保证你在得月楼内的酒食!”

  黑脸汉子也不算太傻,事到关头,忽地想起一个紧要的事情,他连忙说道,“等下等下,你又是谁,你说的话,顶用么!”

  潘岩一脸倨傲地说道,“得月楼就是我的产业,你说我的话顶用么?!”

  “原来你是老板啊,行行,哈哈……今天老子要喝最好的酒,吃大块的肉!哈哈……”黑脸汉子乐了,仿佛看到眼前有一大堆美酒肥肉。

  见他这幅信心满满的样子,潘岩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难道这莽汉子,真的识字?“好了,你把上面的字念念!”潘岩不再磨蹭,因为他觉得自己已经浪费了太过的时间,而且也给其他宾客造成了影响,毕竟现在众人都已经安静了下来。

  潘岩所指的那副对联正是那副刚刚挂上的对联,上联是:睡草屋闭户演字,下联是:卧脚塌弄笛声腾!

  黑脸汉子双眼圆瞪,拧着脖子看着那上联半晌,就在潘岩心中暗暗耻笑之际,他忽地开口大声说道,“谁操我屁股眼子,我叫他弄得生疼,”

  “噗……”

  “噗……”

  “哐当……”

  “…………”

  只是一句话出口,在场不知道摔了多少杯子,多少人滑到了桌子底下,多少人将口中未咽下的酒水喷在了身旁之人身上……

  之后又全场沉寂了片刻,忽然众人忍不住齐声狂笑了起来,连一向老成持重的刘三吾都忍住呵呵大笑,险些连眼泪地蹦了出来。

  最最哭笑不得的就是潘岩了,他着实没有想到,这黑脸汉子居然真的识字,而他更加没有想到的是,黑脸汉子那一口四川口音,居然能够将这幅对联读成这个样子,今天自己真的是闹出笑话来了……

  甚至连出联的那个穷书生王翰以及刘子风身旁的李良江,都燥地满脸通红,没有想到这个自己对的这个励志联句,居然还有这么一层“内在含义”,果然是“意义深远”,两人感觉着周遭那一束束异样的眼神,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

  只有黑脸汉子一脸纳闷,非常不解这些人指指点点的,在笑什么,他挠挠头,忍不住怒喝一声道,“日你钩子!格老子的,你们笑个啥子噻!”

  在四川方言中,钩子就是屁股的意思,此话一出,更符合了之前他念出的对联的意思,一时间,众人更是捧腹大笑,笑得肚子都快抽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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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 声名鹊起 第015章 王八王霸
 
 

  潘岩知道,若是自己再不有所动作,只能够闹出更多的笑话,他苦着脸,连忙要去拉那黑脸汉子。

  黑脸汉子只道潘岩又要赶他,顿时又要发怒,好在潘岩见机地早,连忙说道,“哎呦我的客官呐。我不是要赶你,我说话算话,既然你真的识字,那我就为你免费提供酒食,可你也不能够站在这里吃啊,来来来,你随我来!”潘岩拉着黑脸汉子急急地朝刘子风这个方向行来。没办法,这个大堂,就这堂西还有些座位,其他地方,早已经是人满为患。

  巧合的是,黑脸汉子就坐在刘子风的隔壁桌,那焦子瑜顿时满脸的鄙夷和不屑,似乎觉得这种个在他的身旁会掉了他的身份,实际上,他焦家,在临安也算是一个大户人家,对于向黑脸汉子这种泥腿子,他打心里的看不起,因此,他立刻不喜地说道,“潘员外,这地多着呢,你就给换一个,本公子受不了这气味!”

  被他这样一说,刘子风才注意到,从那黑脸汉子身上传来一股浓重的汗臭味,难怪周围绝大多数的人都紧皱着眉头,一脸的不悦。

  老板都没有赶自己,你一个瓜娃子耍什么嘴皮!黑脸汉子一听焦子瑜的话,顿时大嘴一咧,忍不住就要一拳头过来。

  刘子风是参过军,当过兵的人,对于这种汗臭味,早已经是习惯了,甚至说,他还有些怀念!军营的生活虽然苦,但是却依旧让人记忆深刻。因此,他倒也不甚在意这种汗臭味,其实若不是焦子瑜提出,他可能还没有注意到呢。

  一见那黑脸汉子握紧了那钵大的拳头,暗道这一拳头下来,非得把焦子瑜的脑袋打遍了不可,他可不想看到这种事情的发生,刘子风连忙站起,拍了那黑脸汉子的肩膀一下说道,“兄弟,怎么称呼?交个朋友怎么样?!”

  他知道这种憨头憨脑的人,一般来说,也算得上是可结交的朋友类型,这种人只是脑中缺根弦,做事直来直往,不顾后果罢了,实际上,这种人你若是真能够与他交心,那对你绝对是肝胆相照,两肋插刀,不会与你耍什么心机,不会在背后给你捅刀子,关键时刻,甚至还可能会替你卖命,纵观历史上这种类型的人,诸如樊哙、张飞、李逵、程咬金……哪一个不是莽夫,哪一个不是这样类型?!

  黑脸汉子愣了愣,果然被刘子风转移了注意力,他看了刘子风一眼,又裂开大嘴说道,“我是王霸!你怎么称呼?!”

  “噗嗤……”解缙口中的酒水再一次喷在了王绂的身上,他连忙伸手要去擦拭,口中连连致歉地说道,“失礼失礼,孟端兄莫怪!”

  王绂也摇头苦笑,他还是第一次听人理直气壮地自称“王八”的。

  虽然这次黑脸汉子,也就是王霸的说话声音低了许多,不过还是让周遭的人听到,不过近距离看到他那一副威猛的模样,众人也不敢太过分,只得低声窃笑。

  王霸嘴角一瞥,瓮声瓮气地说道,“笑什么笑,我知道你们这些龟儿子在笑什么,我也不怕告诉你,我在家排行老八,原先名字就叫王八,后来我师傅嫌我名字难听,给我改成‘霸王’的‘霸’,不再是那个‘八’,你们要再笑,老子揍地你们变王八!”

  一看他那凶神恶煞的模样,众人虽觉得好笑,但也真的不敢再笑了。

  刘子风连忙说道,“我叫刘子风,王霸……呃……算了,我叫你王大哥算了!”终究有些不习惯开口闭口叫人家“王八”,刘子风干脆主动套近乎。

  解缙王绂几人都有些愕然,他们不明白刘子风为何对这个粗鲁汉子这般热情,才一句话的,就叫对方“大哥”,适才他们坐在一起聊了那么就,他都没有显得这么热情。

  只有远远地注意着刘子风的刘三吾忍不住暗暗摇头叹气,“唉……风儿终究是喜欢与这些市井粗鄙之人交往,这可怎甚是好?!”

  却说那王霸呵呵一笑,用力地拍了拍地刘子风的肩膀,说道,“你这瓜娃子,够爽快,好,我就交你这个兄弟!”

  “瓜娃子”这个称呼要看语气如何,骂人的时候可以用,但是在语调比较柔的时候,也可以表示对对方比较喜爱或者欣赏,而此时按照王霸的语气,这意思,显然是后者。只是他有些不知轻重,那一掌掌拍子刘子风的肩头上,力道之沉,压得刘子风暗暗咧嘴……

  一看周遭那种怪异的眼神,刘子风也懒得多解释,感觉这黑脸汉子,还是挺可爱的,至少比那些眼高手低,自以为高人一等的人强多了,刘子风拉了拉他,说道,“王大哥,我们到角落去……”

  所有的文人学子都尽量地想要往比较中央的地方*,毕竟若是对出一两句佳句,四面八方的人都能够看清楚自己,而若是角落的话,恐怕就没有多少人能够注意到自己了。所以,大堂中虽然拥挤,但是角落却还有些空桌。

  潘岩并不识得刘子风,不过他巴不得现在有人能够将这个黑脸汉子带走,最后能够直接将他带出得月楼,因此,见刘子风要领着他到角落里去,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

  这而的事情毕竟是发生在堂西,虽然也引起了周围一些人的注意,但是绝大多数的人,却都已经将注意力放回到了对联上面,因为,此时堂中又有人出对子了。

  刘子风带着王霸,很快地就在角落里找到了一张空桌,怕王霸又惹出什么事情了,所以潘岩一直跟着二人身后,王霸坐下之后,一见桌上虽然有些酒水,其他的却尽是糕点水果,虽然精致,但是他显然对这些东西不感冒,他一把扯住潘岩说道,“老板,酒水不够,我要一大坛子,还有下酒菜,我要肉,你给我切五斤熟牛肉!”

  潘岩苦笑不矣,却也无奈,和这种粗人说不来道理,那只是对牛弹琴,他只得点点头说道,“只要你能够安静一些,不闹事,随便你怎么吃……”

 
第一集 声名鹊起 第016章 对王挑衅
 
 

  潘岩果然让小二抱了一大坛子的酒水,以及一大盘子的牛肉过来,那王霸连碗筷都不用,抱着坛子咕嘟咕嘟地牛饮,还用手抓肉往嘴里塞,仿佛像是饿死鬼投胎一般,吃的不亦乐乎。

  注意到他吃相的人,都有些作呕,而刘子风却还是淡淡而笑,缓缓地倒着桌子上原先放好的那壶酒,细细啜饮!

  堂内气氛愈发热烈,不过都察院左都御史袁泰却愈发的不快,他派人打听到此次诗会刘三吾会带着刘子风一同前来,所以他找来北三省的“对王”章预检,就是想要借着这个机会,通过羞辱刘子风来简介狠狠羞辱一下刘三吾,让他声名扫地,没有想到进入得月楼之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刘子风居然不见了,他一直注意想要寻找刘子风的身影,奈何他刚才匆匆一瞥,并没有记清楚刘子风的模样,如今堂内这么多人,绝大多数的都是年轻人,他看的眼睛都花了,哪里还找得到刘子风在哪里,所以从诗会开始之后,他就一直盯着刘三吾那一桌,只要有年轻人回到刘三吾的身边,通过举止神态,他自然能分辨出是不是刘子风,到时候,他就可以让章预检指名道姓地与刘子风“斗联”。

  然而让他愈发郁闷的是,刘子风从此就在也没有在刘三吾身边出现过,眼见这楹联会渐渐接近尾声,要开始吟诗会了,若是再不出击,之前的准备不就全都白费了么,毕竟章预检只是在楹联方面造诣深厚,至于吟诗,却还欠些功底。

  袁泰咬咬牙,暗想就算刘子风不会来,也不能就这样便宜了对方,他朝章预检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立刻站了起来说道,“晚生章预检,这有一联,还请刘大学士使其剑合,这上联是,愚者挑水两膀尽是汗淋”

  所有人都愣住了,从楹联会开始到现在,不是没有指名道姓的斗联,但是这些都是年轻人之间的游戏,从没有人敢主动去挑战在座的几个当世大儒,这章预检作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无论他的目的如何,至少在这一刻,众人都记住了他的名字。

  更何况,今晚的楹联会,是在友好欢快的气氛下进行,自然不会有人出什么喻讽联,而这章预检不仅是挑战在场辈分最高的文坛老前辈刘三吾,居然还是出联讥讽,一时间刘三吾与他身旁的黄子澄脸色都很不好看。因为他们都听出了上联中隐晦的含义。

  这上联:“愚者挑水两膀尽是汗淋”,乍一看,倒也没有什么奇特的,甚至可以说粗陋不堪,然而结合章预检针对的对象就可以发现其中的含义,所谓“尽是”是谐音“进士”,所谓“汗淋”自然是谐音“翰林”。而且前面加了个“愚者”,这不就等于是指着和尚骂秃驴么!?

  章预检短短一句上联,一次性骂了刘三吾与黄子澄,因为前者是翰林院大学士,后者则是明洪武十八年的三榜进士。

  众人心中暗暗生奇,“章预检”的名号,其实也有不少人听过,人称“北三省对王”,但是却没有人想到此人如此大胆,居然敢如此直接的讥讽刘三吾等人,撇开刘三吾黄子澄二人在文坛的身份不论,这二人可都是朝廷命官,虽然权不重,但是位却高!他区区一个未及第的秀才,为何要去得罪朝廷命官?难道他们之间有什么过节不成?

  【注:朱元璋重武轻文,洪武朝的时候,文官的地位其实并不是很高,最高的品次只能到二品,像翰林院大学士这种官衔也不过是从二品,并且没有什么实权,直到建文帝,也就是朱允文登基之后,文官的地位才逐渐增加,朱允文将翰林院大学士等二品的文官升作一品,再经历了几个皇帝之后,入内阁的大学士的才逐渐把持朝政,甚至可以说等同于宰相,能与内廷宦官分庭抗礼。总的一句话就是,在洪武朝,如翰林院大学士这种官衔虽然品次挺高,但是却没有什么实权。

  而袁泰的都察院左都御史这个官衔就不一样了,虽然只是比刘三吾的从二品高一级,也就是正二品,但是他能够会同刑部、大理寺督察百官,任何官员对他都要礼让三分。章预检傍上了这座*山,还是袁泰亲自示意的,他自然不会怕得罪刘三吾等人。】

  众人虽然心中惊异,但是私下却暗暗想那下联,奈何思来想去,也想不出一句既能够在字面上对仗,又能够在谐音上对仗的下联。甚至连刘三吾、黄子澄、方孝孺三人都紧皱着眉头,苦思不语,刘三吾心中更是又气又怒,被人讥讽还就算了,若是加上连下联都对不上,那真的是颜面扫地了。

  片刻之后,袁泰嘎嘎怪笑地站了起来,说道,“刘大人,若是真的对不上来,自需自罚三杯,也可揭过!”他这话是以进为退,话中讥讽之意,昭然若揭,在场之人都是心思活络之辈,一听袁泰的话,众人顿时恍然,哦~~原来这章预检是袁泰的人。

  刘三吾自诩君子坦荡荡,所以他又自号“坦坦翁”,他为官清廉,袁泰虽然多次想要将他整下台,奈何刘三吾油盐不进,他也抓不到刘三吾的把柄,何况皇帝朱元璋对刘三吾还是十分宠幸的,无从下手,他才只能借着这种文人聚会的机会,来羞辱刘三吾,以消心头之恨。

  全场寂静无声,众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刘三吾的身上,刘三吾再思量了片刻,脸色十分黯然,此联对方显然准备良久,在短时间内,他真的是对不出下来,他虽然自诩君子坦荡荡,但是实际上他也是个极好面子的人,如今在这种公众的场合被人驳了面子,心中着实难受,他的嘴角嗫嚅了几下,伸手端起酒杯,正要自罚三杯。忽听一个清越的声音响起道,“学生刘子风,愿替家祖对此下联,学生的下联是:痴人插秧双手按插布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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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 声名鹊起 第017章 妙解对联
 
 

  “痴人插秧双手按插布阵!”

  众人喃喃地重复了一句,旋即大声叫好起来,但是,只是片刻时间,他们全都自发性地闭口了,因为众人都发觉,袁泰的脸色涨地就像是猪肝!一时间众人窃窃私语,不知道私下在说些什么!

  刘子风这句下联与章预检的上联及其对称,所谓“按插”是谐音“按察”,所谓“布阵”是谐音“布政”,袁泰曾经是又任过云南布政使,刘子风这下联正是针锋相对,章预检骂刘三吾黄子澄为“傻子”,他就将袁泰骂成“白痴”!索幸是在场的人中,没有哪个是按察使,否则刘子风这句下联,不免会开罪于人,节外生枝。

  此时刘子风已经施施然地走到了刘三吾身边,迎上刘三吾那满是吃惊,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他不由一笑道,“爷爷,孙儿这下联,可否公仗?”

  还不等刘三吾回答,方孝孺已是执箸赞道,“妙哉妙哉,刘世兄才思敏捷,真高才也……”

  “多谢先生夸赞!”刘子风不骄不躁地说道。

  方孝孺暗暗颔首,暗道“果不愧是大学士子孙,书香门第出才子啊~!”

  刘三吾激动地站了起来,比起刘子风为他解围,他更惊奇于刘子风为何会有如此急智!

  刘子风忙伸手轻轻将他按坐回位,说道,“有事孙儿服其劳,爷爷,今日就让风儿会一会这北三省的对王!”

  刘子风的语气,说不出的自信与豪迈。刘三吾只觉得头脑有些犯糊涂,这世界有些乱了吗,自己这个孙儿分明连《论语》都没有背熟,平时自己抽查他的功课的时候,他可是十问九不知,怎么今天居然能够轻而易举地将一句连自己都对不上来的对联给对上了?难不成是什么鬼上身了!?

  汗!刘三吾真没有想到,他的这番猜想,虽不中,亦不远矣……

  刘子风潇洒地转了一个身,顺手将刘三吾置于桌旁的紫檀木雕边绢扇拿起,呼啦一声将扇子撑开,轻轻摇扇,扇面上书写着五个刘三吾亲笔书写的大字——“君子坦荡荡!”,

  刘子风身着一袭白衣,发髻上扎着一条淡蓝色的丝巾,剑眉星目,鼻如悬胆,举手间气质从容,风度翩翩,此时轻摇绢扇,颔首四顾,亦发显得飘逸出尘。

  这厮虽是换了一副躯体,但是爱现的本色却不变。

  刘子风朝章预检一拱手道,“章兄,适才曾言,要与家祖斗联,小生不才,愿代家祖一式”

  刘子风愈发显得彬彬有礼,袁泰就愈发纳闷,不是说老刘家的那个孙子是废材么?怎么横看竖看都不像啊!不过事已尽此,他哪还有那么多的时间去怀疑,再说了,刚才被刘子风暗暗地讥讽了一句,袁泰正感大失颜面,刘子风代祖出头,他自然没有意见。

  章预检是为袁泰马首是瞻,一切都看他的眼色行事,因此刘子风说完之后,他并没有接话,而是偷眼去瞧袁泰,见袁泰握拳放在嘴边轻咳一声,立时会意,他手中没有绢扇,只得双手背于身后,双眼以四十五度角向天看,一副以前辈教训后辈的态度说道,“也罢,就看看你得到了大学士的几分本事!”

  刘子风淡然一笑,会叫的狗不咬人,反之亦然,这章预检愈显得自己高人一等,愈发让人觉得他做作,他也不多说,自己踱步行了两步说道,“还请章兄出联!”

  章预检瞥了瞥刘子风,总觉地自己的气度还是比不上对方,未战气势已弱了几分,他一眼看到不远处的那株约有半人高的香木盆栽,顿时心有一联,“听好,这上联是:树已半枯修纵斧!”

  刘子风嘴角流露出一丝讥诮,哗啦一声,又将绢扇合拢,他一手执扇,轻敲另一只手的掌心,说道,“联是妙联,句是好句,但这又有何难?章兄听我对来,这下联是:果然一点不相干。”

  章预检一愣,旋即哈哈大笑起来,似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指着刘子风差一点说不出话来,连刘三吾都觉得有些尴尬,他没有想到只是片刻之间,自己的孙儿就被打回了原型!

  刘子风好整以待,似乎根本就没有察觉周遭异样的眼神一般,直到那章预检笑声停下,他这才不紧不慢地说道,“章兄,何事如此可笑?!”

  章预检嘿嘿地又笑了两声,见刘子风一点羞愧的模样都没有,甚至还这般一本正经地问话,顿时他觉得有些无期,冷哼了两声说道,“果然一点不相干?笑话,真是笑话,这也能算是下联?滑天下之大稽!”

  刘子风不为所动,依旧不紧不慢地说道,“子风自幼随家祖习文识字,自认为对这对联也有几分认识!章兄,请问这‘天’对‘地’,‘长’对‘短’,‘清风’对‘浮云’可有什么不妥之处?!”

  章预检不明白刘子风为何突然提出这些,他忍不住讥讽道,“这就是黄口小儿也都知晓,又能有何不妥的!”

  “就是啊,”刘子风立刻说道,“正如章兄所言,就是黄口小儿也都知晓,各位兄长请注意,适才章兄的上联是:树已半寻修纵斧,而小生对的是:果然一点不相干,各位想想,这上下联中的‘树’、‘果’皆草木;‘已’、‘然’皆虚字;‘半’、‘一’皆数字;‘寻’、‘点’皆动词;‘休’、‘不’皆虚字;‘纵’、‘相’也皆虚字;‘斧’、‘干’则为同为兵器。这上下联,是字字工整,句句对仗,又何来章兄所言之滑稽?”

  众人一听刘子风这般解释,顿时目瞪口呆,不是没有见过对联高手的,只是从没有见过如此对联的,众人转念一想,若是按照刘子风这般所言,适才那句下联倒还真是别有一番韵味,若说不能对仗,这还真是无从说起啊。

  方孝孺啧啧称其,“大学士,令孙真乃怪才也!”

  得——只是片刻功夫,在方孝孺口中,刘子风就从“高才”变“怪才”了……

 
第一集 声名鹊起 第018章 强中更有强中手
 
 

  刘三吾脸色也是变幻莫测,这一刻,他感觉自己似乎已经不认识自己的孙子了。他苦笑着对方孝孺说道,“这孩子,不过是投机取巧罢了!”

  “嗳——”方孝孺显然不赞成刘三吾的说法,只是两副对联下来,他已经将刘子风看成一个奇才般看待,只听他说道,“大学士此言差矣,我观刘世兄,就是一块未雕琢的璞玉,稍加雕琢,他日定当是文坛又一奇葩!”

  黄子澄也随声符合道,“不错不错,刘世兄小小年纪,居然有如此才思,大学士果然教导有方,不愧是我朝三老之一啊!”黄子澄在夸赞刘子风的同时,也小小地拍了一下刘三吾的马屁。

  刘三吾心思恍惚,若是换作平时,他早就要客套几句,不过这时候他完全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这些,只是有些发愣地看着既熟悉又似陌生的刘子风,因此对于方孝孺二人的夸赞,他不置可否。

  经过刘子风这般一解释,章预检这才正眼打量起刘子风来,按照袁泰所说,这刘子风应该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才是,怎么现在却这般厉害,他渐渐地收起了轻视之心,沉吟了片刻,朗声说道,“章某再有一联,日在东,月在西,天上生成明字。”

  这章预检不愧有着“北三省对王”的称号,每一句上联,都能够让在座的众人思索良久,奈何今日他算是撞在抢眼上了,只听刘子风不假思索地执扇朝身旁的一个侍女指了指说道,“女居左!”他顿了顿,又朝自己右边的方孝孺一指,道:“子居右。”他环顾了众人一眼,笑道,“世间配定好人!”

  日在东,月在西,天上生成明字。

  女居左,子居右,世间配定好人。

  这上下联,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绝对,而且刘子风还趁机暗暗恭维了一下方孝孺,意指他是“世间的好人”,以至于方孝孺忍也不住满面的笑意,看刘子风的眼神更是异彩连连,,他心念一动,不露痕迹地望了刘三吾一眼,似乎想到了什么,心中开始暗暗盘算了起来。

  黄子澄对刘三吾叹道,“江山代有人才出,江山代有人才出啊!老大人,下官对刘世兄,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适才那章秀才上联出口,学生心思还未转过来,刘世兄居然已然对出,这等才思,下官真是自愧不如,大学士,您有如此麟儿,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

  此时的楹联会才算是达到高潮,这二人无论是出对还是对对,全都精妙非常,那个记录的老师爷笔下生花,连连记录。除了一开始的那副相互讥讽的联句之外,其后的两对,全都被悬挂了起来。

  “刘公子果然不凡,”章预检眼珠子咕噜噜地转动,见窗外那淅淅沥沥的细雨,顿时摇首道,“冻雨洒窗,东二点西三点!还请刘公子对来!”

  这上联将“冻”、“洒”二字分别拆成“东二点”、“西三点”,巧含数字,对应窗景,实在是精妙绝伦。

  听到众人一阵惊叹,章预检不由又是一阵得意,刚刚被刘子风打压下去的气焰又有上升的势头。

  方孝孺、刘三吾几人全都紧皱眉头,让他们尴尬的是,迄今为止,章预检一共出联四对,他们心中居然没有能够对上一句,如果有多一些时间让他们思索,相信应该能够对出来,不过此时是斗联,考究的就是急智,若是换作他们下场与这章预检斗联,恐怕现在早已要人认输了。

  刘子风微微一笑,信口说道,“这又有何难!”他指着桌上一盘切好的西瓜说道,“分瓜切片,竖八刀横七刀!”

  现场又沉寂了片刻,毕竟众人虽多是反应机敏,但却还是需要细细品味片刻,这才体会到下联的精妙。寂静之后就是爆发,“妙啊!”众人哄堂叫好!

  刘子风将将“分”、“切”二字分拆成“竖八刀”、“横七刀”,答联合时应景,“七”、“八”两数字运用得自然贴切,不禁让人拍案叫绝!

  章预检的脸刷地一下白了,强烈的自信心只是在瞬间就被击成碎片。

  别看他刚才装模作样,好像都是即景出联,实际上这几句对联,是他这些年苦思积累下来的“绝对”,为了彰显自己,他这才在出对之前故意表现是即景出联的模样。

  当然了,这所谓“绝对”指的是他自己对不出来的对子,想不到只是须臾只见,就全部被刘子风对上,期间差距,真是不可同日而语。他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做强中自有强中手,以前的他,不过是夜郎自大,井底之蛙罢了。

  不过他没有想到的是,实际上,他多少还是有些收获的,因为章预检的装模作样,居然唬住了在座的各位文人,包括刘三吾等几位大儒,他们都觉得若是换作自己,应该已经是败北收场,此时众人虽然惊叹于刘子风的绝世惊才,但却也没有人觉得章预检是个失败者,毕竟若是换作其他人,他们不认为自己能够像章预检这般“信口拈来”,就是这般绝妙的佳联。

  刘子风见这家伙直愣愣地站在那儿,似乎有些失神,心中更是暗暗鄙夷,此人心里承受能力未免太过差劲,被自己对了上来,就这般神不守舍,真是个废材!刘子风决定痛打落水狗,一次性将他的气焰全都压下!谁叫你欺负人,还敢欺负到爷爷头上来!

  “章兄……章兄……”刘子风唤了几句。

  “啊……刘公子有何事?”章预检终于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已然失态,不禁更是面红耳热。

  刘子风侃侃说道,“章兄,到目前为止,均是章兄出联,现在就由小生出一联,敬请章兄剑合!”

  “好……好……”章预检觉得自己都快有些语无伦次了。

  “章兄听好,小生这上联是‘风送花香红满地’,章兄请对!”刘子风说道。

  “咦……”一听这联,周遭惊异之声连连响起。

  本来刘子风这个在文坛上,名不见经传的少年异军突起,连续对上这“北三省对王”的好几个“绝对”,已经让人惊异,如今听他主动说要出联,本来众人还等看他会出怎样的一句妙联,来难倒对方,谁想到他却出了一句简单的上联,这岂不是明摆着故意放水,要让对方么?

 
第一集 声名鹊起 第019章 为他人作嫁衣
 
 

  方孝孺暗暗点头,暗想道,“得饶人处且饶人,刘世兄才思敏捷,这已是难得,更可贵的是,他没有年轻人的那种盛气凌人,不会对对手赶尽杀绝。”

  章预检也是面露惊奇,自己从一开始就咄咄逼人,想不到刘子风居然没有反戈一击!

  他也觉得这幅上联,太过简单,没有多想,他就开口对道,“章某对:雨打蕉叶碧如珠。”

  上联:风送花香红满地;

  下联:雨打蕉叶碧如珠。

  上下联对仗工整,意境也不错,还不等众人叫好,刘子风一抬手道,“慢!章兄且慢,章兄所对这下来,雨打蕉叶碧如珠的确工整,然而小生这上联,还有一种读法,就是将前后字全数倒回,风送花香红满地,地满红香花送风!此乃一句回文倒顺联。敬请章兄再对来!”

  “啊??……”

  “??……”

  “呃……我收回刚才的想法!”方孝孺苦笑暗思。

  惊异之声再次响起,众人细细思索,果真如刘子风所言,这是一句极为精妙的回文倒顺联,众人这才明白,原来这刘子风并没有想要故意放水,而是特地挖了个坑,让章预检自己往下跳啊。

  果然那章预检脸色连变,他的那句下联“雨打蕉叶碧如珠”可没有这种回文倒顺的隐意在内,这一局,自己分明了败了,差距实在太过明显,相较之下,高下立判……

  章预检脸色灰败,眉目黯淡,不可思议地望着刘子风,他怎么也想到,对方也不过就是个十七八岁的年龄,就是打从娘胎中就开始读书习文,也不过就是十七八年的时间而已,而自己从七岁开始,就有楹联神童的称号,到如今,浸淫在楹联上,都快有三十年的时间了,现在在刘子风的面前,却显得这般不堪一击……

  或许是心理作用,他甚至觉得周遭所有之人看自己的眼神都是极尽讥讽,他挑衅刘三吾在前,最终却连刘三吾的孙儿都斗不过,真的天大的笑话,章预检强忍着落荒而逃的冲动,偷眼向袁泰看去,却见袁泰一脸铁青,那种恨不得扒了他皮的阴狠眼神,让他的脊梁骨一阵发麻,他赶紧收回了眼神,不敢在看袁泰一眼,章预检勉强提起精神向刘子风一拱手道,“刘公子天纵之才,章某败得心服口服,这下联,章某惭愧,对不上来!”

  方孝孺拍着掌站起来笑道:“精彩,果然精彩之极。刘世兄这楹联功夫,果然是非同凡响。他日若有闲时,方某倒想好好与你聊上一聊。”

  “谢先生抬爱,先生博古通今,乃国之大儒,子风只是偶有急智,怎敢与先生攀谈。”刘子风客气道。

  “慢来,刘公子!老夫有话说!”一直默不作声的袁泰终于忍不住站起来说话了,因为他听到刘子风与方孝孺之间的对话,分明就像是在宣布胜利的宣言嘛,他先狠狠的瞪了章预检一眼,后者立刻肩膀一塌,腰杆儿一弯,完全没有了刚刚出场前那副趾高气昂的模样。

  “袁大人请讲!”一看幕后主使者跳出来了,刘子风不由冷笑,不过表面上,他却还是一副闲庭信步的模样。

  方孝孺似有讥诮地说道,“据闻袁大人也是楹联高手,难不成今日有兴致要指点小辈?!”

  袁泰眼中恨色一闪而过,本来他还真有打算要亲自出联刁难刘子风,但是被方孝孺事先点破,讥讽他是以大欺小,此时他也不好拉下脸来,真个按照方孝孺说的那般去做。

  袁泰老脸迅速地堆起了笑脸,奈何他那种如老树皮似的老脸,在怎样掩饰,还是一样的皮笑肉不笑,“老夫对刘公子的楹联造诣,是钦佩万分,自然不会也出联献丑,老夫只是想问问,适才那句回文倒顺联,刘公子可有下联?!”

  既然不能够亲自出题,(实际上袁泰自己也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把握,能够出些比章预检更加精妙的上联),那就干脆退一步,适才那句回文倒顺联的确是句妙联,他觉得,或许连刘子风自己都不会有下联,那样的话,章预检与自己的颜面也好看一些,败的也就没有那么彻底了。

  没有三两三,怎敢上梁山,刘子风既然敢出这句上联,心中自然也有下联,他淡淡一笑,说道,下联是:雨滋春树碧连天,道顺之后就是,天连碧树春滋雨!袁大人以为如何?!”

  袁泰愣了愣,显然没有想到刘子风答地这般干脆,略一思考,就已清楚下联句意,他闷哼一声,不再多说什么,回身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心中说不出的气闷!

  坊间传言,刘三吾这个孙子是如何如何的不堪,袁泰在私下中也曾经拿这一点,语带尖酸地讥讽过刘三吾,当时刘三吾虽然被气的手脚发颤,却无以反驳,谁曾料到,因此他心中更是认定不假,谁料到,今日一见,这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嘛!

  本想让刘三吾出一个大丑,现在却变成反过来了,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如今非但没有让对方出丑,相反的,今夜过后,那刘子风的大名定然名誉京城,声名鹊起!而自己最多就是落得一个为他人作嫁衣的陪衬作用!

  袁泰心中怒火三丈,暗暗决定回去之后定然要将那个与自己汇报刘子风的消息的探子痛打一顿!TmD你道听途说也就罢了,居然还敢活灵活现地报告给自己,这不是让自己在众多学子面前难堪么!

  似乎是感受到了袁泰与刘三吾这两方之间隐藏着的那种针锋相对的火药味,潘岩这个东道主立刻又充当起了和事老,干他们这一行的,要的就是左右逢源,所以,圆滑的他也清楚,这两方人,哪一方都是他得罪不起的,他自然也不会傻乎乎地去帮某方说话,在这种情况之下,最好的方法就是改变话题,转移众人的视线。

  他猛地打了个哈哈说道,“刘公子文采风流,冠绝京都,潘某真是佩服万分!”

  “潘员外客气!小生愧不敢当!”刘子风立刻还礼。

  潘岩装出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说道,“前些时日,潘某偶得一副谜联,百思不得其解,借此机缘,想请刘公子为某解惑!不知可否?!”

  “但说无妨!”刘子风洒然应道。

 
第一集 声名鹊起 第020章 猜谜
 
 

  “刘公子请听,这上联是,‘黑不是,白不是,红黄更不是,和狐狸猫狗彷佛,既非家畜,又非野兽!”潘岩顿了顿,见刘子风对他点头示意,这才继续说道,“下联是‘诗也有,词也有,论语上也有,对东西南北模糊,虽是短品,却是妙文!”

  虽然这幅谜联是潘岩问刘子风的,但是他却也怕刘子风答不上来,那样的话,就显得自己似乎是在暗地里帮袁泰了,潘岩言罢,干脆又朝四方做了一个揖说道,“各位才子,如有谜底,均可告知潘某!”

  众人闻言立刻开始思量,有人叫道,“潘员外,此联可否再说一遍,学生适才未听清楚。”

  潘岩笑了笑说道,“这样吧,我让卫老将此联写下,大家就可以看的清清楚楚。”

  他立刻向身旁的那个负责记录的老师爷低声再说了一遍联句,老师爷刷刷刷地将这幅对联写的龙飞凤舞,很快地就将这幅墨迹未干的对联又悬挂了起来。

  潘岩并不认为刘子风能够立马就想出答案,但是毕竟是先问刘子风的,所以在他将对联挂起之后,他还是礼节性地向刘子风问道,“刘公子,可有答案?!”

  刘子风先看了看刘三吾以及方孝孺等人,又环顾了四周一眼,见众人均是皱眉思索,这才说道,“这是猜谜?”

  “唔?!”潘岩愣了一下,这是什么问题?谜联当然是猜谜啦,不是猜谜那还会是什么?尽管潘岩心中纳闷,不明白刘子风为何问这话,但他却还是一副笑面佛的模样说道,“这自然是猜谜!”

  “那不就成了!”刘子风一摊手,又耸了耸肩头,模样说不出的洒脱俊逸。

  方孝孺眼睛一亮,忍不住哈哈大笑,他忽地站起,同时端起一杯酒来,走到刘子风的面前说道,“刘世兄真奇才也,我服了,我真是服了你了,来来来,我敬你一杯。”

  刘子风受宠若惊,要说在场的人中,除了他爷爷刘三吾之外,这方孝孺就是他最最敬重之人了,他连忙伸手接过,连声道谢。

  众人一头雾水地望着刘子风和方孝孺,不知道他二人演的是哪出双簧,直到刘子风将方孝孺的那杯酒一饮而尽,方孝孺拉着他要他入席之际,潘岩才凑了上来,试探性地问道,“方先生,刘公子,二位不猜谜了么?”

  刘子风笑而不答,方孝孺回首撇了潘岩一眼,笑道,“潘员外,适才刘世兄不是已经给了答案了么?!”

  “给了答案?何时给了答案?”潘岩更加糊涂了,自己今天的精神好的很,应该不至于连近在咫尺的人说话都听不到吧!

  方孝孺笑道,“潘老板,你想想,适才刘世兄说了什么?!”

  见方孝孺一副正儿八经的模样,潘岩不由地开始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真的漏听了什么,他低着头,努力地回忆刚才的情况,好半晌之后,这才确定,刘子风绝对没有说过其他的话,于是他小心地说道,“适才刘公子只不过说了四个字——‘这是猜谜’,潘某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相信各位也应该听到了吧!”

  “是啊,是啊……”周遭之人立刻附和。

  “对,就是这四个字!”方孝孺拍手道,“刘世兄说的就是这句话!”

  “啊?~~”潘岩再次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方孝孺明明说刘子风已经说出答案了,怎么现在又说他只是说了这四个字?这不是自相矛盾了么?!

  刘三吾脑中灵光一现,终于反应了过来,顿时他也忍不住抚须大笑了起来道,“不错不错,这就是答案!”

  连续两个当代大儒都说这就是答案,潘岩这才肯定,那方孝孺并不是喝高了,胡搅蛮缠,不过他还是没有明白,只好却涎着脸,苦笑道,“刘公子莫要再卖关子了,潘某才疏学浅,还请刘公子明言!”

  还不等刘子风开口,刘三吾已然笑道,“潘老板,你在仔细瞧瞧那谜联,上下联凑合起来,谜底不正是‘猜谜’二字么?!”

  “啊?!大学士您是说,这谜底就是‘猜谜’二字?”潘岩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

  刘三吾颔首道,“然也!”

  见潘岩还是一副雾里看花的模样,方孝孺终于忍不住提点道,“潘老板不妨逆向思考一番,那‘猜’字,拆开来,不就是一个反犬旁【犭】和一个‘青’字么?再看上联,‘黑不是,白不是,红黄更不是’那就是‘青’咯,‘和狐狸猫狗彷佛,既非家畜,又非野兽!’,那同样是反犬旁,凑在一起不就是个‘猜’字吗?

  同理,将‘谜’字拆开,就是一个言字旁【讠】和一个‘迷失’的‘迷’字么?下联的上句是‘诗也有,词也有,论语上也有’,这‘诗词论语’四字,全都有‘言’【讠】字旁,后一句‘对东西南北模糊’,自然意指‘迷’字,前后相加,就凑成‘谜’,这不就应合了那句,‘虽是短品,却是妙文’么!

  所以这上下联组合在一起,谜底就是‘猜谜’二字!哈哈,好高明的一幅拆字谜联嘛”

  经过方孝孺这番详细的解释,众人全都明白了过来,潘岩顿时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他也忍不住大笑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潘岩用劲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说道,“看我这榆木脑袋,真是迟钝,该打,该打!”

  瞧他那副故作憨态的模样,众人忍不住又是一阵大笑,同时看刘子风的眼神已经变成的万分钦佩了……

 
第一集 声名鹊起 第021章 娈童外交
 
 

  在众人的惊叹声中,刘子风被方孝孺半拉着坐回了他们那一桌,经过刘子风这番对答,虽然将真个楹联诗会推向了一个真正的高潮,但是却还是产生了一些副作用,那就是,在他坐下之后,居然再没有几个人肯出对子了。

  这些才子们,绝大多数的人,都心知肚明,自己准备的对子,与刘子风章预检二人的相去太多,明知道差人几等,这些人,倒也不傻乎乎地主动献丑了,以至于在刘子风入座、章预检失魂落魄之后,大堂中出了窃窃私语之外,楹联会居然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冷场了。

  刘子风也确实是大大地出了一次风头,不过对上刘三吾那种莫名惊诧的眼神,不禁心头又有些哭笑不得,别看现在刘三吾没有问什么,但是等回去之后,自己定然会被好好“审问”一番的!刘子风一边漫不经心地应付这方孝孺与黄子澄等人的夸赞,一边在心头暗思对策。

  才一抬头,却对上了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刘子风一愣,忙笑着打招呼道,“这位小兄弟,怎么称呼?!”原来这双眼睛的主人,正是原先一直站在方孝孺身后的那个少年。

  那少年或许是不擅于交际,对上刘子风那双睿智的眼睛之后,居然害怕地又低下了头,仿佛要将自己的脑袋挤进胸膛之中似的。

  刘子风想不到对方居然是这样的一个反应,顿时有些莫名其妙地挠了挠头,自己就那么吓人么?

  似乎察觉到两人之间的那份尴尬,方孝孺说道,“刘世兄,这是我一个不争气的弟子,姓郭名轩,只是这孩子打小胆小,见到生人都会脸红,请莫见怪!”

  方孝孺轻咳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对郭轩说道,“轩儿,莫要紧张,来,见过刘世兄,刘世兄文采风流,正是人中龙凤,你们同为年轻人,可要多多接触接触。”

  郭轩一听方孝孺这话,顿时脸色更红,不过他还是上前一步,怯怯地向刘子风作了一揖道,“见过刘公子。”

  刘子风这才注意起对方,只见这郭轩身着青色长衫,腰束锦带,下悬佩玉,脚踏粉底风靴。面色白皙红润,明眸皓齿,双目顾盼流辉,却隐隐流露出一种雾蒙蒙的神色,那外表端是潇洒神韵,仿如潘安在世!

  见刘子风眼神定定地望着自己,郭轩更加手足无措,仿佛受到了什么委屈似的,鼻子一皱,似乎就要落下泪来。

  刘三吾在桌低下,不着痕迹地踢了刘子风一下,后者顿时回过神来,见众人都是以一种非常奇怪的眼神看这自己,刘子风顿时大感尴尬,他不由讪讪一笑道,“呃……郭公子,咳……咳……,想必小生痴长几岁,若是郭公子不弃,可以唤我一声刘大哥!”

  说完这话,刘子风几乎是一头大汗!NND,还真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少年,这才忍不住多看几眼,你们这些人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不会以为自己是断背山下来的吧!我汗!刘子风突然想起,在明朝,美妓娈童互相竞争,以得到显贵狎客为荣,所以好男风是非常普遍的事情。

  谢制肇《五色俎》中,记载那时候北方同性恋的盛况:“今天下言男色者,动以闽广为口实,然以吴越至燕云,未有不知此好者。”

  而沈德符的《敝帚斋馀谈》甚至记载:“闽人酷重男色,无论贵贱妍媸,各以其类相结。长者为‘契兄’,少者为‘契弟’,其兄入弟家,弟之父母则爱之如婿。弟後日生讦及娶妻诸费,据取办於契兄。其相爱者年过而立,尚寝处如伉俪。”

  实际就是如此,在明朝,同性恋之风之盛,甚至在贵族和帝王中,都可成为“雅尚”,君臣、父子、夫妻共用一个娈童的情况屡见不鲜,从君王到民间均是盛行,许多书写同性关系的小说也应映而生,《金瓶梅》、《拍案惊奇》均有所述同性之事的桥段,《弁而钗》、《龙阳逸史》、《宜春香质》更是著名的同性恋小说专辑。

  严世蕃和优童金凤昵如夫妻,“昼非金不食,夜非金不寝”。

  明武宗朱厚照亦好男色,各色杂流凡具美型者辄加宠爱,一旦侍寝,便将其收为义子并赐姓,而其内宠皆选“年少俊秀小内臣为之”。

  辽王朱宪火节【火字旁右边一个节,这个字打不出来,貌似字典都查不到】则深深眷恋着其同性恋对象“头陀生”,时人为之作诗称:

  “江陵昔日重欢宴,侍儿俱在芳华殿;

  酣歌那省《风愆篇》?狎比唯看《佞幸传》。

  是时头陀生几年,鬟云缭绕垂两肩;

  宫娥望幸不得前,众中一身当三千。”

  试想一下,以一个男儿身能够争宠过三千佳丽,可见这“头陀生”的“魅惑”无敌。

  想及这些,刘子风冷不丁地打了个寒战,在明朝,不少有名的学者及士人除妻妾外,还有年少俊美的书童,这些书童,很大一部分,就是他们的性伴侣,并且,他们把同性间的性关系称爲“外交”,与妻妾的性行爲称爲“内交”,名士之间的“外交”也颇为常见。现在这些人看自己的眼神这般怪异,不会就是因为这种令人想起来,就有些鸡皮疙瘩的破事吧?!

  心中有了疑惑,刘子风越看那郭轩越觉得不对劲,甚至觉得方孝孺不经意间,看向那郭轩的眼神都觉得有些怪异,刘子风又是一个哆嗦,猫腻!大猫腻!这方孝孺和他这学生之间肯定有问题!甚至,他们之间的所谓师徒的关系,根本就是一个幌子,刘子风不无恶毒地猜想到。

  方孝孺哈哈笑道,“轩儿,还不快叫刘大哥!”

  那郭轩水汪汪地眼神瞟了刘子风一眼,旋即就低下了头,轻声轻气地叫了一声“刘大哥!”

  刘子风毕竟是先入为主,望着方孝孺那若有深意的眼神,他头皮顿时一阵发麻,暗想道,“NND方孝孺不会是想把这个郭轩送给自己‘外交外交’吧!”

  刘子风顿时一阵恶寒,深深后悔适才为何没事找事干地去和那郭轩打招呼!此时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应了一声……

 
第一集 声名鹊起 第022章 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