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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跳舞杀杀人
作者:流沙 ,更新时间:2007-9-12 16:39:00,完成字数:524
 
 

 
正文 序
 
 
 经过千百次的彷徨无助和失意打击,我跌跌绊绊地学会了几样东西,或者——我不能单纯地仅仅称之为“东西”,那应该算是一种精神和文化。
  那是我必须学会、必须精通,而且——必须时刻记得使用的。
  我也知道,如果我学不会,我的下场就很可悲可叹复可怜了。
  只是我才刚刚入门,领我进门的师傅却令我很无奈。他们莫衷一是、各自为政。我不知道,究竟学那一学派才是正宗,才是前途。
  我怕误入歧途,一脚踏进一个泥沼,从此拔不出来。所以我一直都很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兢兢业业地用最快的速度完成每一个步骤,每一个行程。我没有空闲来思索他们的役用程度和黑白成分,甚至我没有一点脑筋去简化他们,我只知道把它们作为一种本能,一种发至于生命的本能。
  有时候我很痛恨自己,为什么一定要按照他们的去做呢,为什么没有自己的思想呢?而且,我也很不明白,我学了这几个垃圾似的东西有什么用?
  我最痛恨的是,为什么那时候我一个小屁孩儿有那么大的牺牲精神,为什么那时候的我单纯到相信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只是……
  后来的事情完全超乎我的想象。
  我终于明白:
  原来,世界,是这样的……
  原来,人,可以这样的……
 
正文 第1章 至伤春
 
 

  我又一次躲到卫生间里舔噬自己扩大的伤口。伤口上面已经被人撒了一把盐。每看一眼伤口,我的嘴角肌肉就要抽动一下。

  我心不甘、情不愿,我很想流泪,但是我从蒸腾着雾气的镜子中却仿佛看到了那种眼神,那种让我心脏抽搐的眼神。我不得不止住这种不是男儿的举动。

  我拿起壁橱上的牙刷,狠狠地插进口里,开始一个月以来的第一次刷牙。为了保留那一份淡无痕迹甚至虚无缥缈的甜蜜,一个月以来我真的没有刷牙。我觉得,用这种无声的具有冲击效应的举动来恰当表达我的情感,是最为合适不过的了。但是,现在,我保留不住了。那份甜蜜在现在看来,已经很具有讽刺效应地变成了恶臭。

  我前前后后,刷了5次牙,牙膏已经被我挤光了。但我还是很具有象征意义地把剩下的一丁点挤出来,抹到自己的下巴和嘴唇的四周。

  我用地摊上买的2毛钱一把的削铅笔的小刀依着草莓味的牙膏,慢慢的刮动,胡扎和牙膏很顺从地被扫荡一空,露出青色的肌肤(那大概是一个月来阳光照射不到的阴影)。我张开嘴,呲了呲牙,觉得镜子里的牙齿还是挺洁白的。那么原先的那股恶臭应该随之而没了吧。

  我很小心地把小刀收起来,尽管它不值钱,而且我都已经买它5,6年了,生锈了也不知道多少回,但是我还是亲自把它磨光磨亮磨利。它是我脆弱的手无寸铁的心灵的唯一的庇护。多年来,我一直跟着几个人在进行某种秘密——那种我这种青年承受不了的秘密,我难受彷徨的时候,往往就会想到它,我认为它会给我解脱,但是拿到它,它偏又给我继续生存的勇气和力量。而最近一两年来,它也是我茂盛生长的胡须的终结者。

  我能不爱护吗?

  “哐当……哐当……”卫生间的门被使劲地敲击着。

  “喂……你他妈的好了没有?怎么老他妈的这样?我急着上厕所啊!快啊,憋不住了!”同室王忠在外面躁嚷着。

  我刚打开门,他就急冲冲地往里挤,一手还提着裤腰带,脚上穿着拖鞋。但不幸的是,他一脚踏在了我刚扔地上的牙膏皮上,整个人横着直摔下来。

  我立马把手往他身下一托,一拧,一转手,就把那强大的力道给卸了。他终于直起身子来,也不道谢,依然骂骂咧咧,尤其是在看到地上那牙膏皮的时候,更是骂得痛快了。他不知道,刚才他那一摔要是没人托着,他肯定是落个脊骨断开,终身瘫痪的下场。

  没有理会身后哐当的关门声,以及随后而来的噗哧声和重物落水声,我爬上床,仰躺着,拿一本杂志盖住自己的脸。

  我想起了她嫣然巧笑的面容和昂然的身姿,我想起了一个月来她跟我讲过的话,她第一句说的是:“对不起……同学,请问xx路怎么走?”。我很快地回答了她,我认为跟她的一句交谈是一种甜蜜,所以我保留牙齿这种状态一个月。一个月后她回答我的是:“哪条路我自己会走。你这个样子,我没法接受。女生跟着你,有前途吗?”

  我想来想去,始终认为她所说的前途是谓“钱途”。难道道路真的需要钱来铺满吗?

  我在梦中痛苦地呻吟着,我梦到了一个个离我远去的相交不足一月的女性朋友,她们狠狠地撒下一叠钞票。钞票纷飞,在狂风中乱舞,然后向刀片一样狠刮着我的身躯。

  第二天醒来,我再次精神十足了。每次打击之后,我都会在一天之内调整自己,这是多次痛苦训练的结果。

  同室三个人已经去上课了,只有我这样的整天浑浑噩噩混日子的人才会在每天早上11点半准时醒来,吃完饭,12点,再次睡上2个小时,再醒来,开始一天堕落的日子。

  三年来,从我上大学伊始,我都是这样。我的独特的睡眠概念很为同学所诟病,其实,我也很讨厌。但,这是我休养生息的方式,使我身体和精神彻底放松的唯一方式。

  这么多年过来,我的身体和精神从来没有放松过,接受的是地狱的挑战和折磨。所以一旦离开家乡,一旦确信那几个家伙不会跟着过来逼迫我,我就开始彻底的放纵自己。

  他们一直说宿命,我不知道那该何解。

  我只知道能逃离到西安来过隐士般的生活,真的很惬意——尤其同室的人每天都会不厌其烦的给你带饭,不知疲倦的帮你点名,不怕危险的给你抄试卷,那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所以我除了天天休整,也就是玩了。

  但我的玩乐方式与众不同。那几个家伙把我训练地如同行尸走肉,连正常的玩乐都与别人大相径庭。他们逼迫我学习各种东西,多年来都是这样,我从来都逃避不了,所以慢慢的,我居然开始沉迷于这种痛苦中,居然开始喜欢这种折磨了。也所以,即便是暂时脱离他们的控制,我还是不得不生活在他们的梦魇中,不得不把每天上网玩游戏的时间,改成学习各种知识。大学里,我除了课堂知识不学,其他的都研究了很多。那几个家伙们说,做他们这一类人,就必须样样皆拿得出手,样样都能唬一唬人。

  这样的日子我还是挺满意的。在别人看来我是个懒猪,是个在别人上课上自习期间玩游戏的高手,我宁愿他们这样善意地看待。

  只不过,人大了,思想复杂了,生理活跃了,于是那种亿万年来异性相吸的真理开始影响我。我开始对自己孤单的日子感到很沮丧。我四处搜寻,先后不知死活地追过3个,但是都很光荣地被劝解撤退。

  于是,我的生活是快乐并痛苦着。这有点像吸毒,我居然开始麻木地沉浸进去了。

  我想只要大学没有毕业,我就一直这样下去,那是多么美好的状态。然后考研,考博,一直躲避下去,想必最终他们不得不放弃我吧。我就要这么变相地反抗他们,才能获取一丁点的利益和快活。

  但,人的想法总是有那么一些一厢情愿的成分……

  我照例地打开电脑,看看新闻。也没什么比较激动人心的新闻,不外是中国寻求武器禁运法令的开禁,伊拉克境内的天怒人怨,美国又开发了新武器,日本的一个高级官员因为没有缴纳养老保险金而被迫辞职……

  “无聊……拉丹死哪了?也不让大家痛快一下。”

  我点着了一支烟,狠吸了一口。吸到肺里,然后从鼻子里冒出来。说实话,我本来不抽烟的,但是按照那几个家伙的说法,这是为了扮演各种身份的需要。我抽的是“延安”,本地货,便宜地很,2元一包,味道还可以,至少不辛辣、不呛人。我很想试试高级货色怎么样,但是我没钱,穷得可怕,到现在都没有穿过100以上的衣服。家里穷,我不愿意打工,所以……这也难怪我追不到女生了,试想,谁会在意一个乞丐行头的人呢?

  电脑的钱是和同室凑出来的,这大概是我这辈子碰过的最值钱的吧。那几个家伙虽然经常能搞出一些令我匪夷所思的东西来打击我,但是他们本身是没有钱的。他们也都是种地的货色,正如我的父母一样。

  我想,依他们的本领不可能缺钱花的,但是他们确实也穷得可怜。平时除了种地,就是教训我了。

  打开qq,心里却猛然一紧。那几个烦人的家伙赫然在线,名字闪亮亮的,晃动着我的眼睛。幸好我是隐身的,要不然又得面临他们喋喋不休的教训了。

  赶紧退下qq,我知道他们这种“老农”,不在农田里的时候,就爱到镇里的破烂网吧过过瘾。但他们的电脑水平不咋样,只会上网和聊天。有时候还故扮深沉,勾引涉世不深的小丫头,在网上称呼什么“老公”“老婆”的。

  我很庆幸,教会了他们上网聊天之后,我就轻松了不少。

  然后,我开始在网上搜索我所需要的。今天我要学的课题是“西方礼仪中的吻手礼”。这是那几个家伙在我来大学前给我布置的5600个项目中的一个,我要学会每一个,然后列出自己的看法给他们寄信。当然,在他们学会用qq、email之后,我就不用花钱寄信了,所以我也有钱难得奢侈一把,买几包“延安”。

  我把昨天所作的“红酒的社交价值”发到他们的邮箱里,然后就继续我的搜索工作。

  “梆……梆……”屋外响起敲门声,其实在之前隔很远我就听到了纷乱的脚步声。

  我打开门,同室曹之初满头大汗地走了进来,身后背着一个篮球。

  “没有上课?怎么去打篮球了?”我有点奇怪。

  “今天没有课。垃圾啊!什么都不知道,我看你恐怕连我们上过的课程都叫不出来名字来吧。刚才我们和2班的打篮球,他妈的太丢人了,居然被他们打出一个20比0。那帮子女生在旁边把我们笑了个够。”

  曹之初很高大,有1米88了,很热衷篮球和羽毛球。

  他和其他人一样都喜欢称呼我为“垃圾”,这应该算是善意的吧。其实我也确实是个垃圾,在他们看来我不仅懒,还是个没有人格、没有原则的人。我除了每次都跟他们出去海吃外,表现得就很懦弱了。我什么体育项目都不喜欢,什么娱乐活动都不懂,尤其是在挂过一门体育之后,他们对于我的想法就更坚定了。除了在一次班会上我被迫演一个节目,跳了一段不算蹩脚的霹雳舞,我就再也没有闪过光。

  “20:0?天,你们是不是都躺在地上给人家铺底去了。哈哈……可没想到你们是这么个弱法。”我也难得嘲笑他们一回。毕竟20:0的比分确实太有点嘲讽意味了。

  曹之初冲到卫生间里把头伸到水龙头下冲洗着,看来真的很懊恼。

  “今天为什么跟人家比赛篮球?”我递给他一支烟。

  他用毛巾擦擦手,接过了,从裤兜里掏出一支打火机,点上了。朝我一努嘴,道:“难道你这都不知道?赚学分呐!”

  “学分?”我一头雾水。

  “真服了你这个垃圾了!是课外8学分呐!马上就要大四了,学校让我们尽快统计课外8学分。”

  “这个……好像我几乎没有参加过什么社团,也没有听过什么讲座,那么……我的课外8学分是……0分?”我惊呼起来。

  这个所谓的课外8学分是教育界那些无聊人士想出来的培育学生素质的一种方式。行业证书、科研活动、社会实践、体育(比赛、竞赛) 、美育、校园文化活动、学科竞赛、科技活动都可以拿到0.5到1分。四年没有达到8分,就拿不到毕业证书。

  “这有什么。我这不也是0分吗?班上至少一半的人也这样。”曹之初很无所谓地道。

  “可是我看你平时参加活动挺多的嘛?”我不解道。

  “那些活动有个屁用!没有任何证明。在社团里混不到职位也没有分数。我们只能从体育比赛想办法了。”

  “那不行,我也要跟你们参加。要不然我就毕不了业了。是不是从现在开始有什么体育比赛就参加啊?”我很急迫,要是毕不了业,不仅对不起父母,而且也让那些家伙有了教训我的借口。

  “就你!参加比赛?哎呀……老大……我求你了,别扯我们的后腿了。”曹之初作势欲跪,好像我的参加真的会给他们带来耻辱一般。

  “我不参加你们不还是0:20。我参加了也影响不了你们什么。怎么,难道你要让我毕不了业啊。你是体育委员呵,可要为我着想一点。怎么样……现在我报名了,下面一场比赛是什么?”

  曹之初终于摆脱不了,也不再挣扎:“好了,好了,反正已经丢人够了。为了学分,再耻辱一把也值得了。再说,你进来肯定会转移别人嘲笑的目标,哈哈……”

  嘲笑?这我倒是无所谓。

  “走吧!下面正好还有一场羽毛球比赛。我回来就是叫几个报这个项目的人的。你还没有任何工具吧,走,去借一把。”

  



 
正文 第2章 飞花乱
 
 

  我万万没有想到我第一次积极地参加体育活动会产生那样的后果。要是当初我稍微再漠不关心一点,也许就不会有那样的境况了。课外8学分只要多听几次讲座就能赚到,但我居然傻得不知道这一点,我以为只有通过体育比赛这个唯一途径了。

  我不知道当我拿上那个轻轻的有点破损的羽毛球拍,走出宿舍大楼时,居然会因此改变了我的人生轨迹。以至于后来发生那么多我一直想要逃避的事情。

  人生就在这一转眼间就变了……

  现在是下午4:30,这个时候操场是最热闹的。尽管学校本部就有3个操场,但依然没法满足这帮子好动的学生。

  一个足球场被资深的学长们横着分成了4等分,小规模的足球比赛天天都在这里发生。但是1/4足球场的规模也控制了学生们踢球的力度,每一脚都要小心,要不然就可能踢出界,甚至滚到那边的篮球场。然后,两帮理念不同但同样过于热血的人肯定会吵起来。

  足球场外的跑道也被划成很多等分,成了羽毛球的天下。当然弯道处一般人不会要的,除了那几个傻乎乎练什么散打的家伙自得其乐、乐此不疲地对打着。

  跑道外面还有乒乓场和网球场,此刻几十人为了一个小小的场地在猜拳。

  正因为场地的不足(我更倾向于认为是人口的过多),很多人把脚步跨向了学校的超大的新建广场,把那里当成了新的另类的操场。免不得,广场上的探照灯、氢气球、宣传条什么的都被蹂躏一番。学校也管不了了,本来广场作为学校身份的象征,现在只有勉为其难地接受成为新操场的事实。

  They are in the awkward age……

  我很羡慕这些活泼多动的同学们,至少他们有自己的乐趣。我都不知道我曾经喜欢过什么。我还要极力压迫自己不去显山露水,我想这样子能让我忘记——我是与众不同的。因为一旦碰触到这些活动,我会很快就爆发出来。我不能着了那几个家伙的道,他们希望我在任何一方面都是最超群的,所以我宁可什么活动也不参加。

  现在,为了我的可怜的学分,我不得不参加了。之前我就做好了准备,我要表现得比上次体育考试不及格时还要逊,那样才正常一些。毕竟在别人看来,一个在宿舍呆了三年的人,活力、反应力肯定是如同乌龟一样了。

  广场*近操场,所以被精力超常的学生们霸占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而我们的羽毛球比赛就在广场上偏僻的一隅,已经*近广场身后浩大的会议中心了。我还看到一些人已经在会议中心的走廊上开始进行比赛了。

  看来,这时候人人都在为自己的学分努力啊。

  不过,今天的广场格外热闹些,不仅仅因为这些积极活动的学生们,还因为在广场四周停放的那些各色轿车。轿车倒也不是名牌,红旗、桑塔纳之流的占了绝大多数,但一字列排开得阵势很能唬住我们这些学生。从车后的牌照看出,这些都是政府的车。

  没什么奇怪的,市政府或者省政府的大官老爷们喜欢四处开会,往往就占住了一些大专院校的会议中心或者体育中心,他们认为这样能更贴近时代潮流、关心广大群众。其实还不是耗尽了这些学校的人力、财力资源。

  大官老爷们为了防止稽查部门跟在屁股后面,车都尽量不显眼,这也是为什么中国大陆上看不到几辆好车的原因。谁不知道,最能买得起车的就是这些人啊!

  会议中心上的横条写着“祝第4届市政工作会议圆满召开”。

  这些都不是我们学生该关心的,他们爱怎么折腾也是他们的事。

  看到我跟着曹之初一起出来,手上还拿着极不相当的羽毛球拍,所有的人都显出惊讶的神色。看来我这种弱弱的形象真是深入人心啊。

  “哇*,你还真出来了啊!垃圾,居然能拿得动羽毛球拍。佩服……”

  “难不成天变了?拉丹和布什结成了死党了?”

  跟我比较要好的几个人都纷纷上来展示自己对于这种现象的惊讶,然后尝试着从我身上寻找变化的因子。在他们看来,我一定是受了什么刺激了,而那种刺激是他们这种闲人最感兴趣和最感振奋的。

  “又失恋了?”

  “女主角希望你成为运动能手?”

  “被闪电击中,触发神经了。”

  我对于成为这样的焦点很无奈。我想,本来我应该是闪亮登场的。

  比赛的对手是我们学院3班的,他们手上同样拿着不知从哪里借来的破烂羽毛球拍。

  比赛的裁判却是一个令我我最有印象的老师。别的课我从来不上,老师当然不认识。但这个老师就是挂我体育的。

  这个老师还是挺有善心的,本来一般人在他手上是决计挂不了的。但我偏偏是个例外,他想给我找不挂的理由都没有办法。我当时参加的是他的足球课。考试的时候,我颠球颠了4个,而基本要求是18个。1000米长跑,我愣是跑了5分20秒。当时,老师就认为我有全班最棒的肌肉,却得出这样的成绩,肯定是故意与他作对。他还语重心长的对我说,当初我一进班,他就看中我那身的肌肉,认为我是个可塑的材料,没想到我却是个绣花枕头。我想,在他看来,我一定是个只会挑大粪的农家子弟。

  现在,作为裁判的他看到当年那个令他痛心的我,不得不翻了翻白眼。这样的白眼我也理解,本来,这种毫无意义的比赛,完全不需要他这样宗师级别的体育老师出马的,但现在他不情不愿地听从校领导的吩咐之后,又看到了一个当初令他丧气的弟子,任谁也受不了。

  他不再看我,找到我们两个班的体育委员,签字后,就开始了比赛。

  曹之初首先上场,对手同样是体育委员。两人你来我往,杀得兴起,倒也让一旁的裁判频频点头。我们班几个女生开始疯狂叫嚷起来,大喊“加油加油”。曹之初也越发得意了,发球同时还不时暗摆一两个不太明显的pose。

  我握握手里的羽毛球拍,仔细得看了看,倒没有想到这还是一个TI(TITIAN——钛)系列的羽毛球拍。球拍的头部分成上、下两个半圆,这两个半圆之间用钛合金的复合材料连接。想来用来揍人还是有一定力度的。

  这时候是春天,快接近夏天,大多数人是在汗衫外面套上一件外套。尽管已近黄昏,但还是有些热。

  却在这时,我感到一阵寒气袭来。

  那是一种冰冷的,没有人气的寒气,就像要择人而嗜的野兽所发出的。我曾经感受过,所以我对于这种生息很敏感。

  这是一个人所发出的杀气,是那种多年在鬼门关徘徊、在战场挣扎的人才会拥有的。

  学校里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我抬头一看,正好看见一个男人迎面而来,那人穿着阔大的风衣,手插在风衣袋子里,戴个网球帽,头低歪着,脚下却穿着个皮靴,显得不伦不类。

  大学是张显个性的地方,有什么样的人也不奇怪。但这个人明显的就是刚才那股寒气的散发者,他还不懂得很好地控制这股杀气,所以所经之处都会留下那股浓烈的寒意。平常人不可能注意到这些,就算发现自己突然无缘由地打了个冷战,也不会往杀气上想。这是两个天地的区别。

  军人?不像……军人不可能这么颓废。

  杀手?不像……杀手不会蠢得任由杀气冒出来。

  恐怖分子?是有点像……

  不过,不会真这么巧,就让自己碰上这万万分之一的机会吧?

  那个男人从我身旁经过,我尽量显得若无其事,仿佛没有注意到这个人,只是全身心放在观战中。而他好像也不注意四周,只管朝自己的目标前进。

  不久杀气在我身后渐行渐远,我也松了一口气。难道真是我多疑了?

  “喂……到你啦!”曹之初在那里大声喊。

  我回过头来,那边的比赛已经结束了。

  我向身后看去,那里是会议中心,而那个给我带来困惑的男人却已经消失不见了。难道是进入会议中心了?

  曹之初把羽毛球塞在我手上,在裁判的一声号令中,我首先发球。

  球歪歪斜斜地飘过了中线,那边的对手很轻松地接过又发过来。我冲上去,眼看快要接到,却一个踉跄,差点跌倒,于是球从我头顶飞过。

  发球,接球,再发球,丢球……

  众人终于接受了我这个体育白痴的形象,尽管我好像依然很有兴趣地比下去。

  “嘡……”

  我心里一紧,再次被发过来的球击中头部。

  别人在旁边笑弯了腰,我却有点哆嗦的感觉。

  刚才……那声明显的是子弹上膛的声音。我不知道听过了多少回,即便是千里之外,用布包着枪上膛,我也能很清晰地分辨出。

  这是一种直觉……尽管,事实上,从声学的角度讲,我不可能听到那么远地方传来的这点声音。

  我的比赛结束了,我退到一旁。我却久久不能忘记刚才那声音,我一直朝着声音所在地看——会议中心——也是那男子消失的地方。

  “嘡……”

  “嘡……”

  又是几声响起,我心里也越发不安。因为声音都是从会议中心传来的。

  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仅仅能分辨枪械的声音,那里就算有人喊叫声达到了老虎的吼叫,我也不一定能听到。所以,我无法确定事情的发展。

  至少,在现在看来还没有子弹射出的声音……

  “嘭……”

  就在我认为没有子弹射出的时候,那里却连续发出了三颗子弹。这一次的声音很大了,但由于有墙壁遮挡,依然只有我听见了。我不由得一阵心惊,一颗子弹射中硬物,而另两颗却射中了肉体。

  杀人事件……这一定是杀人事件。

  怎么会有人在学校这样神圣的地方杀人?难道是会议中心那些大佬爷门惹来的?

  就在我仔细听里面的声音,而其他人依旧玩得很开心的时候,广场外面又传来了几声枪响。正对广场的是学校的大门,距离比较近,所以这几声枪响所有人都能听见了。

  但学生们依然没有觉悟,他们以为这是发令枪,谁也没有在意。

  远处的学校大门此刻正徐徐打开,一辆客车正停在大门外面。门一开,客车如同疯了般冲进了学校里面,冲向了广场。

  一个学生躲避不及,被客车撞得硬生生的横飞过去,飞到一伙正在练习篮球的人当中。所有人这才注意到这一不寻常事件,立刻尖叫着四处乱转。

  我们班几个家伙也开始四处逃窜,生怕客车就要过来撞向自己。那个裁判居然一边使劲地吹口哨,一边往一旁的操场跑。

  客车在飞驰中,几扇窗户都打开了。窗口露出了金属的寒光。

  危险……

  我立刻趴下来。硬生生地直接趴在水泥地上,那种疼痛不是普通人所能忍受的,但我很会利用技巧,而且这点疼痛对于我来说不算什么。

  “嗒嗒……”

  客车上响起了疯狂的枪声,发泄似的怒吼着。而客车里也同时响起了猖狂的大笑声。

  枪声中,不少四处狼狈逃奔的人被射中,直摔地上。有些人被射中了腿脚,趴在地上哭爹喊娘,哎声四起。光滑的操场上已经多了不少的血迹。

  那个刚才还在为自己发号司令的裁判由于最为显眼(吹口哨),被射中了很多枪,倒在地上的时候,口哨还在微微的发着响声。

  客车很快地停在了会议中心的前面,5,6个穿着很普通的满脸落腮的强壮大汉手上却拿着各式的武器跳了下来。我正好在他们旁边。

  我没有想到我居然这么衰,其中一个人抓起我,用手上的乌兹冲锋枪指着我的脑袋。我知道只要我稍一挣扎,就能脱身,并能抢过他手上握得很牢的枪。但他下面的话却让我打消了这个打算。

  他说的是维语,但我能听懂。

  “每个人都抓一个作人质,进里面去。军队马上就快要来了,快点!”

  恐怖分子!而且是东突之流!

  



 
正文 第3章 一回眸
 
 

  西安是西北最大的重镇,除了它可怜的不被人注视的经济外,军事、文化、教育、科技方面都可以名列全国前三。中国的战斗机和坦克大多出于此,中国的军事科技也大多扎根于此。西安领导着整个西北部,也因此,这里成了别有用心人的最佳发挥场所。

  人人都说西安乱,其实,西安也称不上乱,也就多几个小偷和骗子。当然,最近猖獗的东突势力的介入,才使得外界认为西安不安全。每年,西安的麦当劳或者肯德基都要被炸上一回,这是东突势力向外界宣传自己的方式,其实我更倾向于认为是这些恐怖分子没有钱进去撮一顿,才心生怨恨。有这样的想法完全是因为我也没钱进去,我也心生过怨恨,尽管我的嘴里总是倔强地说:不为美帝国主义捐献一分钱。

  没有想到,他们现在会胆大到如此猖狂地进入校园。难道最近的恐怖分子的胆子都被拉丹给激发出来了吗?

  ~~~~~~~~~~~~~~~~~~~~~~~~~~~

  我和附近几个没有来得及逃走的倒霉的学生被拖拉着进入会议中心。那几个同学吓坏了,年轻的脸上充满的灰白色,好像以为自己已经是一个死人般,完全没有反应,死呆着不动,像石头一样要固定在一地。直到凶悍的恐怖分子用枪托在他们脸上砸出血来,才终于能战战兢兢地跟上。

  我心里一阵悲凉,没想到居然死这么多人。虽然我跟他们可能没有真正感情在内,但毕竟一起生活了这么久。我一直以为自己对于死亡是没有什么可怕的,甚至还有欢迎的倾向,但真正面临的时候,才知道,原来这也不是简单的。

  但是我内心那股子气焰却开始升腾出来,那是一种直觉的渴望。看来那几个家伙的训练的确卓有成效,那种对于刺激的追求已经渗入到了我的骨髓,我知道我快要压抑不住三年来没有接触过的回忆。

  我乖乖地跟着一个恐怖分子,手上还拿着那个羽毛球拍,他看我这么配合也没有多加为难,只是踢了几脚,骂骂咧咧的,嘟囔着什么,大体意思就是我们这些学生比起他们来说——太幸福了。

  推开厚重的玻璃门,绕过一个大理石屏风,便来到了会议中心的大厅。

  大厅很大,四周围着阶梯的座位。大厅的中央放着一张长桌子,桌子上排了一堆麦克风,同时还堆满了形形色色的手机和通讯设备。

  这样的一个会议至少有100多的政府人员前来,但他们此刻都不在座位上,阶梯座位是空的,零零散散地放着一些脱下来的西装。

  大厅的中央有一丝血迹。我想这应该是我听到的那两声枪声所引起的。

  这里……已经被恐怖分子控制住了。

  最显眼的是一个很嚣张的拿着枪的匪徒,同样的络腮胡子,同样凶狠的脸面和死亡的寒气。他直接站在了位子上,面对着那几个拖我们进来的匪徒,开始露出笑意。看来它们是里应外合啊。

  不过,这个看起来有点头领风范的匪徒,身上冒出来的死亡气息依稀与先前那个令我很在意的人相符。只不过,他身上的风衣已经脱下来了,露出里面的越野军装,腰带处挂着好几个手雷。

  原本在大厅开会的那些官老爷们,此刻已经像牲口一样被圈在了一个角落,完全没有了所谓共产党人或者先进分子应该有的临死不惧的精神,也没有了当官的一贯的不可一世的傲色。他们高傲的头颅低下了,不少人已经在哭哭啼啼。偶有几个看起来架子很大的、有最大腐败肚子的人犹自不老实地与旁白拿枪的恐怖分子斗嘴,看起来精神可嘉,但败坏的脸色出卖了他们胆小的内心。

  在另一个角落,居然同样地被圈上一批人,看面孔都是学生。很有可能是一些权益心较重的学生想利用端茶倒水的机会多多接触官老爷们,也很有可能是官老爷们喜欢开会闲暇来上一两个舞蹈的调调。总之这些人是很倒霉地出现在这里了。

  这些人当中以女生居多,且都穿着统一的舞台服装。原本长发飘飘、裙角飞扬的她们也都抱着头,曲下了身子。还有几个穿着西装、脸上抹着一点粉的男生很有气概地蹲在她们前方。但是当旁边两三个恐怖分子淫笑着看着几个女生时,他们立刻很乖觉地让开一条畅通的道路。

  不费吹灰之力,恐怖分子可以说是兵不血刃地拿下了一个高地。事实上这个高地连丁点预防性质的防御都没有。

  里应外合的两伙人会合了,我们却被赶到了学生那一个角落。给他们猖狂的大笑做背景烘托的是我们彻彻底底的恐惧反应。

  我很懊悔当时为什么就那么傻,居然想充英雄地甘愿挤进来。我恨不得挖掉自己的耳朵,因为现在我的耳朵里灌满了身后那些女生的哭泣声。我真想对她们吼一吼,小小事情咋呼个啥?前前后后不就11个匪徒嘛,你们这么多人难道还不会自己给自己壮胆啊?

  我也不明白,为什么在我刻意地努力地想要平常一些的时候,不寻常的事情总是牵涉到我?我在一个全国重点大学里居然也碰上了恐怖分子,这还不够令我懊恼的吗?

  我渴望平常,但不是说我不希望自己出名,我也同样渴求有一天能够领努贝尔奖,我也希望有一天我能在维也纳大厅当个音乐指挥家,甚至我还曾经梦想过当中国第一个踏上太空的宇航员(当然这个梦想随着杨xx的出现而破灭了)。

  我所渴望的是一个普通人在一个普通世界里有一番不平常的经历,而不是一个特殊的人在一个特殊的世界里磕磕碰碰。

  但家乡的那几个家伙把我送上了一条不归路,我注定是一个特殊的人——尽管我很感冒这一点。所以在我高考的时候,我有了唯一一次可以摆脱他们的机会——我尽量考得远些。可以说,三年来,我很成功地进入一个普通世界。

  但是……但是为什么偏偏在最不可能接触特殊世界的大学里,让我碰上了恐怖事件!

  难道……难道真是宿命?

  不,即便是宿命,我也要把它扼杀在此刻,我还指望着继续过我普通的日子。

  “您来短信啦……您来短信啦!”

  最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让所有人一阵心惊,特别是一直在酝酿凶狠气氛的匪徒头子更是痛恨这突如其来的捣乱者。

  “手机!还有谁的手机没有交出来?给我站出来!他妈的……不主动站起来,老子全部毙了你们!”

  匪头拉上了枪栓,故意摆弄得哐当响。其余匪徒也立刻呼应起来,开始扫视自己所看护的一大堆人。

  我心里开始为我身后某个倒霉的女生哀叹。很明显,铃声是从女生堆里传来的。

  不过,我也很感激这个女生。毕竟,能在这种萧杀场面出现一点恶搞似的戏剧性事件也是我很享受的。这很刺激!

  我在想,如果这个女生美若天仙,我就宁可提前暴露自己,也要把她救下来——英雄救美的事件虽算不上千年等一回,但也称得上是异常罕见了。

  我对自己还是有一点自信的。尽管,在现在看来,一个赤手空拳——不,手上还有一个羽毛球拍——的学生,面对11个持枪悍匪的围剿,形势不太乐观。

  不过,如果是一个丑女,我想,这种冲动的自杀举动还是省了吧。我还有可怜可敬的父母等我供养。

  身后,果然有一个哆哆嗦嗦的女生站了起来了。我不知道是要称赞她的勇气呢,还是要鄙视一下那些气急败坏逼迫她出来的女同伴们。

  她在我后面,我自然不会故意探头看一眼——这样的举动很容易令人误会,而误会之后随之而来的肯定是一颗子弹。

  一个匪徒走到我旁边,一脚把我狠踹开去。我忍住冲动,而且很配合地滚得有点夸张的远,趴在地上,手上亦然哆哆嗦嗦地抱着羽毛球拍。自然,这种举动引起匪徒们的大笑,甚至,一些在哭泣的“人质”也忘了身份地笑了。

  那个匪徒拽住我身后刚刚站起的女生,拖了出来。

  我趴在地上,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那个倒霉的女生。

  而她也很可怜地回眸一瞥看了看我……

  我愕然了!

  过了很多年,我一直都记得当时的那一瞥。我很痛苦地认为,那一瞥是造成后来很多事情的最直接的原因,那一瞥也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令人心碎的回眸。

  我想起了王杰那首“盼你回眸”,唱得那么心醉,可是我依然认为他还没有完全懂得那一霎那的回眸所产生的真正韵味。

  也在那一瞬间,我知道,我终将为这一回眸心累至死。

  尽管这一回眸里面没有表达多少可以令我很快乐的意思,但是,至少一点点的怜悯他人和哀伤自己已经可以让我为之心碎。

  那是怎样的黯然神伤?那是怎样的苍凉和悲伤?

  那样的眼神我从来没有见过,但是我却开始心痛起来,我刚刚抚平的伤口又裂开了。我知道,这一次,我将永远没有机会愈合伤口了。

  



 
正文 第4章 猛惊醒
 
 

  那双眼睛对于我来说是熟悉而又陌生的。我熟悉的是拥有那双眼睛的人,她曾令我痛苦过;我陌生的是那种绝然眼神,印象中那双眼睛流露出来的都是盈盈的笑意和快乐,现在,却是那么了无生趣。

  我痛苦的心田中却有那么一丝甜蜜,毕竟那双眼睛在这种时候居然还不忘对我表示一下她过于丰富的怜悯和关怀。不过,也许在她看来,这种怜悯依然只是泛滥同情心的一种宣泄吧。尤其对于我这样一个没有一点男子气概和上进心的人来说,这种眼神无异与一个死囚对于一个乞丐的心情。

  为什么在失恋一天之后,让我和她在这里、在这种情形下见面呢?

  为什么再一次见到,我很快就灰烬重生呢?以往我被甩之后,总能很快地就忘记那种经历。我以为我只是在游戏人生,所以即使追求某人,那也是一种放荡不羁的心态,成与不成对于我来说都没有区别。但是,这一次,我明显地低估了她的魅力我的痴情。

  在别人眼里,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而我就是在泥巴地里滚打的农夫。有时候,我也很支持这种想法。

  她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快乐善良的女孩,她也是一个很优秀的学生。音乐学院的高材生,男同学追求的目标,老师眼中的宠儿。她能歌善舞,多次代表学校在国家国际比赛中夺得歌舞奖。

  我见过的女性并不多,从小学到高中,我一直都只认识我座位旁边的人。在我印象中,我所见过的女性中,应该是以我的母亲排第一的。大学之后我追求过的那几位,我甚至不能分辨她们的美与丑。所以,往往,我就觉得只要能五官端正就算“美”。

  我很奇怪,为什么我对于字画古董花草之类的就能分辨美丑,偏偏分辨不出人来!我就连看明星照片的时候也仅仅能说出照相技术的好坏,而忽略了照片中女人的美丑。也许是那几个家伙在压迫造就我的同时给我带来的负面效应吧。

  就算现在你让我说她到底美不美,我也不知道如何回答。事实上,正如上面所言,我是没有资格评价女性的,我所经历的很少,自然关于这方面的见识也就少了。按照别人的说法,她是全校最美的,也许,这能给别人一点想象。

  但是,当我第一眼看到她,我所感受到的是两个字——震撼!

  我觉得她所给我的是那种心灵的撞击。从那一刻,我就迷失其中。

  其后,我就追求她。当然,结果很惨淡。与我一同竞争的,据说达200人之多。而我亲眼见到的与我一起捧着花朵在女生楼下外面苦等她的男生也至少有20人。

  只是,没想到,那帮高官们开会居然会把她们这些舞蹈系的高材生拉来做闲暇的欣赏,却也因此害了她们。

  她被拉了出来。我很着急,完全没有了保持20年的镇定,也忘了多年苦练所得的平和。要不是刚才我那一滚,正好滚到另一个匪徒的枪下,也许,现在我会战起来护着她。

  “***!老子到现在还穷得只能用报话机跟手下联系,你们这帮子汉人却个个用上了手机。”匪头狠狠地盯着她,眼睛里露出了豺狼般的寒光。

  她卓然立在那里,手上拿着那个害了她的手机。浑身发抖,脸色苍白。

  “叫什么?”

  匪徒的汉语说得并不流利,但至少别人都能听懂。

  “穆……穆子君……”

  我不知道应该哭还是笑。我到现在才知道她的全名。我都是按照别人的叫法称呼她“子君”。

  “哈哈……怕不怕?他***,颤抖什么?我们都是善良人,有什么好怕的?哈哈……”

  匪头一把抢过她手中的手机,却转过身,不再理会她,走向了另一个圈住高官们的角落。

  穆子君就这么孤零零的站在大厅中央,匪徒们都没有再理睬她,她反而越发害怕,脸色也越来越白了。

  匪头拿着手机走到高官们的旁边,一把抓住一个依然昂着头的大胖子。

  我依稀记得他就是市长杨冬生。据说他儿子杨乐就在我们学校,已经大四了,还是学生会会长,平时嚣张得很。但我窝在宿舍里,不得见。更据一些传言,杨乐追穆子君有3年了。

  “嘿嘿……杨胖子,活得自在啊?挺逍遥的嘛,越来越胖了。中国要都是被你们这帮子只会贪污的胖子把持,我就放心得多了。”

  “你到底想干嘛?明着说!你以为我会怕你啊?”杨冬生的声音很尖锐。

  “我叫亚旭.买买提……我们的杨大市长认识不?”

  “不认识。反正都是恐怖分子,你们这次的行为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吗?现在是反恐高峰,你居然敢如此……呜……”正当杨冬生义正言辞的时候,却被买买提打了一个耳光。

  “你这样的人居然也能做市长?与你说话简直是一种耻辱。”

  这也确实是一种耻辱,堂堂的市长大人,居然不知道鼎鼎大名的国际维吾尔青年联盟的二头领。

  公安部去年就开始公布了各种东突势力的名单以及他们的主要领导人,这些人都是臭名昭著的,名字都不知道在公安局贴了多少次。而市长却不知道。

  在我脑中,早已开始翻起了关于这家伙的信息。

  在被公安部确定为东突恐怖组织的名单中,有:

  1:“东突厥斯坦伊斯兰运动”又称“东突厥斯坦伊斯兰党”、“真主党”、“东突厥斯坦民族革命阵线”、“东突伊斯兰运动”,是“东突”恐怖势力中最具危害性的恐怖组织之一。其宗旨是通过恐怖手段分裂中国,在新疆建立一个政教合一的所谓的“东突厥斯坦伊斯兰国”。

  2:“东突厥斯坦解放组织”简称“东突解放组织”,又称“东突民族党”,是“东突”势力中最具危害性的恐怖组织之一。其宗旨是通过暴力恐怖手段,在新疆建立所谓的“东突厥斯坦”。

  3:“世界维吾尔青年代表大会”又称“国际维吾尔青年联盟”、“世界维吾尔青年联盟”、“世界东突青年代表大会”,由一伙从新疆出境的维吾尔族人为主成立,是一个旨在将新疆从中国分裂出去的恐怖组织。

  4:“东突厥斯坦新闻信息中心”又称“东土耳其斯坦信息中心”,“东突信息联络中心”,“东突信息中心”,于1996年6月在德国慕尼黑市建立,系由一伙旅居德国的新疆籍民族分裂分子纠集建立的,该组织致力于在中国境内外发展网络,策划、组织、从事暴力恐怖活动,进行极端宗教和“圣战”宣传煽动等恐怖活动。

  这个买买提作为 “世界维吾尔青年代表大会”的二头领,自然鼎鼎有名。男,维吾尔族,1964年出生,初中文化,中国新疆喀什地区泽普县人。自1996年起,在境内组织、训练暴力恐怖分子,并自1998年起纠合一批负案在逃暴力恐怖分子,大量自制枪支弹药、爆炸装置和刀具,组织策划制造暴力恐怖犯罪活动。中国警方已通过国际刑警组织对其发布国际刑警红色通缉令。

  前不久,“世界维吾尔青年代表大会”的创始人艾玛.斯布尔被警方抓住,据说,就关在西安的监狱。难道这些家伙是来拯救他的?

  “打个电话吧!给罗山监狱的监狱长打个电话,让他们把我大哥艾玛.斯布尔放出来!什么……他***,你不认识我大哥,不知道他是谁?呸……”

  买买提把手机塞给杨冬生,说道:“你他妈的就直接给他打电话!”

  “我……也不知道罗山监狱的监狱长的电话,这些事情都有我秘书负责,我哪有空记得这些人的电话号码!”

  也不知道杨冬生是真的不知道呢,还是咬死扛着与恐怖分子作最后斗争。不过,想来,在枪口下他还没有这么大的胆子能如此拂人家的逆。

  买买提鹰睢般的眼睛暴露出寒光,仿佛要一口把眼前这个死胖子给吞掉。

  杨胖子开始害怕了,左顾右盼地寻找庇护,嘴里依然哆哆嗦嗦的说:“我真的不知道……真不知道。”

  买买提倏的从腰带掏出一把手枪,对着杨冬生就是一枪。

  杀猪般的惨嚎从杨冬生嘴里发出来,整个人跌坐在地上,不停得滚来滚去。

  “爸……”

  没想到从我们这居然传出这声不协调的声音,然后只见一个男生从我们这个角落里奔出来,直接扑向杨冬生。一个匪徒想上去拉住,被买买提制止了。

  “爸……你怎么样了?没事吧?你不要吓我啊……你伤在哪里啦?”原来这个男生就是杨乐,脸色倒也白净些,不过说话有点嗲声嗲气。

  我很不明白,格洛克17手枪射出来的子弹好像没有这么大的威力吧?而且从声音看来,买买提也恰到好处的仅仅从人体一个不太重要的部位射入,可能连内脏肠子都碰不到。这么点疼痛有这样夸张吗?

  我不再想那边相互疼惜的两父子,眼光只停留在穆子君身上,她还是宛然立在那里,刚才那声枪响显然又把她吓了一次,她用双手捂着自己的脸,小声哽咽着。

  我想在这种时候去欣赏她的美好的身姿是很不恰当的,尽管她修长曼妙的身段,纤幼的蛮腰,修美的玉项,洁白的肌肤,在会议中心昂贵灯光的辉映间更觉妩媚多姿,明艳照人,但是毕竟她此时的落魄是如此让人怜惜,那种需要人安慰和保护的神色才是令我着迷的主要源头。

  “呜呜……呜呜……”

  会议中心外面响起了警笛声,看来警察终于来了。

  大厅内的人质们都开始露出轻松的神色,连原本一直在叫疼的杨冬生也开始露出微笑,稍微喘了一口气。

  我想,这次来的大概是特警了,因为行动挺迅速的,而且就连拉枪栓的声音都那么一致,以至于我都听不出到底来了多少人。

  “嘿嘿……你以为警察来了就能怎么样?我们要杀人,那还不是一句话!”

  买买提再次拔出手枪,指向杨冬生。杨冬生恐惧地在地上*着臀部左移右移,始终摆脱不了枪口的指向。杨乐很大胆地用身子遮挡住自己父亲,脸色苍白地对着买买提说:“不要打我爸爸!”

  买买提脸色有点激动:“你们现在倒也知道骨肉情深……可是我们呢,我们的父辈连怎么死都不知道,他一辈子就没过过好日子!你们汉人只知道为自己人保护,却他妈的忘了我们的利益……”买买提越说脸色越激动:“只要我们能成功建立起东突厥斯坦,有了自己的国家,我们就能自己保护自己!再也不用受压迫!……”

  尽管买买提说话确实有点感人、撩拨人心,任谁都被他这种好像大义凛然的样子给感动,但是我只觉好笑。这些为“东突”卖命的人其实并不是突厥的后裔。回纥人灭亡了盛极一时的突厥汗国,使突厥失去了发展成现代民族的机会。所以“东突”两个字仅仅是被别有用心的人“借尸还魂”了。

  在买买提激动地宣言中,他手里的那柄枪也越发的抖动。而杨乐却越来越害怕了,真怕他一不小心就真开了枪。恐惧越来越浓重,杨乐终于承受不了了,移开了身子。

  杨冬生再次面对黑乎乎的枪口。

  是不是真的只有患难中才见真情?

  “嘭……”枪声一响,就有一个人扑腾倒地。

  “啊……”杨乐神经质地尖叫起来。他不敢看自己老爸的样子,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脸。

  但是,死的却不是杨冬生,只是他身后的一个看起来资历也比较深的官员。他的脑袋上已经被子弹强大的冲击力钻出一个洞。子弹依然镶在洞口上,从子弹边缘开始慢慢地往外流水,那应该是脑浆。

  杨冬生这次是完全被吓坏了,动也不动。也不知道是惊骇于同事的死,还是惊骇于儿子最后抛弃自己的举动。

  枪声惊醒了外面在布置的警察。

  



 
正文 第5章 相对阵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请不要负隅顽抗,你们没有一点机会!快点出来投降吧!”

  李明生觉得今天很倒霉:被恐怖分子渗透进入市里,自己的失误该记一大罪责;亲爱的市长大人和一干市里的重要头目成了人质,这么棘手的事情本来不该自己这样一个队长来负责的,但局长大人怕责任过重,居然推给自己。不管能不能救出人质,自己都没有什么好日子过。

  刚才那一声枪声,如果,是射中的是市长杨冬生,那自己就真的完蛋了。即使自己现在调来的特警队以后成功完成任务,自己也别想混了。

  现在拿着扩音器,重复一遍又一遍的劝解话。谁都知道这是无用的,可是为什么还要用这样的开场白呢?

  慢慢的,会议中心的大门开始打开,小心翼翼地露出一个头。

  所有的警察都把枪指向那个头,远处至少5把狙击枪早已经拟定了设计的角度。

  “慢着,慢着……李大队长,是我!不要开枪啊!”那个暴露出头的人开始急切的宣明自己。

  李明生阻止了手下:“是办公室主任张艾飞。大家都不要轻举妄动。他后面肯定是一个匪徒押着。”

  李明生的副手徐景拿出对讲机说道:“喂……喂……1号,能瞄到张主任身后的那个匪徒吗?”

  “不能!”

  “2号呢?”

  “不能!”

  “3号呢?”

  “能看到一只手!”

  ……

  李明生叹口气道:“就算能瞄准,杀了他也没有用。大厅里那么多的人质,而且都身娇肉贵,伤了谁我们都甭想混下去。”

  “李大队长,匪徒……噢……啊呀……不是,这些人要求与您通话。他让您送一个扩音器过来。”张艾飞被逼着开始对话。

  “快去拿一个扩音器,交给小王,他知道怎么办!”

  不久,一个扩音器送了过来,由小王拿着,慢腾腾地走到会议中心的门口,所有人都捏了一把汗。

  张艾飞接过,然后人又被硬拉走了。小王探头过去,想要看清里面的情况,不防一只黑乎乎的枪口对准他,然后只听一声清脆的响声,自己再也没有了知觉。

  “妈的,快……快……匪徒异常顽劣,心狠手辣,重新按照2号方案布置!请校长过来,让校方负责人把会议中心的平面图拿过来。”李明生气急败坏,自己最得意的手下眨眼间就这么白白的牺牲了。

  匪徒扯着张艾飞走到大厅里。张艾飞想到刚才那一枪,他是亲眼看到那一个子弹在小王的头上蓬开的。AK的威力使得小王的头整个崩了,白花花的脑浆就这么流出来。他越想越怕,目光转到匪徒手上的枪,浑身一个哆嗦,就原地不走了。匪徒拉他,他反而越发往后退。那个匪徒恼怒了,抬起枪就直接给他一颗子弹。

  我一直都很明白 Ak的威力,只是却没有亲眼见过它是怎样的强,现在,终于看到了,原来用枪打西瓜和打脑袋是完全不一样的。亏那几个家伙还说这种脑浆迸发的原理是一样的。也亏得他们天天用录音机给我播放子弹射入人体的声音,现在看来,不仅仅不同子弹射入不同部位有不同声音,就算是不同的脑袋和不同角度也会发出不同的音律。

  买买提接过那个匪徒递过来的扩音器,很是赞赏地用维语对那个匪徒说:“刚才那一枪的角度你处理得很好,没有白让你到基地训练啊!”

  匪徒很是激动,却没有说话,又去看守我们这些人质来了。

  穆子君依然站在大厅的中央,始终没有一个匪徒过来对她怎么样,但我看出,她快要坚持不住了,不管是精神还是肉体上。

  买买提拿着扩音器就直接在大厅里喊起来,却也没有管墙壁引起的回声。

  “不管外面的人是谁,都给我听着。现在你们的市长以及5个副市长,常委,还有什么某某部门的负责人都已经被我抓了。刚才你们一个副市长和办公室主任负隅顽抗已经被我击毙了。现在你们没有商量的余地!给我把我大哥艾玛.斯布尔放出来,他被关在罗山监狱!”

  李明生没有思索,就直接给他回绝了:“没有可能的!我们绝对不可能把这样的恐怖分子给放了的,你快点投降吧……”

  但是回答他的又是一个枪声!

  买买提依然用那独特的声音对着扩音器说道:“刚才,我的枪走火,好像又杀了一个。哎呀,还是一个娘们,真浪费。这是……噢……妇联主任!难怪细皮嫩肉的,兄弟们都怪我浪费了一个好工具。这也怪你,一个娘们出来抛头露面的,还当着不小的官,何必呢?咳……咳……外面的那个家伙,考虑好了没有!听着,我是亚旭.买买提。 ”

  李明生这会儿沉默了,他知道事情太大条了。刚才他只是按照惯例回绝匪徒的请求而已,没想到却引来这样的后果。他回过头来,问副手徐景:“怎么样,查出来了吗?”

  “通过附在扩音器上的那个仪器,可以看出里面的人的位置,大体都清晰了。不过,现在他们要求放斯布尔,这个问题怎么解决?我们的人员还没有完全布置好。得拖时间!”

  李明生想了想,他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办才能最佳地解决这个棘手问题。一方面,完全占据主动的凶狠的恐怖分子要求释放他们的首领,但这个要求是完全不可以考虑的——中国没有这条规矩,也从来不可能向这些人妥协;另一方面,不答应的话,很快就有人质被害,而最要命的是,这些人质每一个都比自己官大。而且,不答应的话,自己就没有时间充分部署兵力。

  “嘭……”

  又一声枪声传来,紧接着是匪徒们猖狂的笑声。

  很明显,又一个人质被枪杀了。

  李明生现在恨不得马上辞职,匪徒连让自己考虑的时间都没有。他们拥有的人质数量之多,地位之高,足够他们占据最好的谈判条件。为什么要让自己身处这样艰难的处境?

  “队长,校长过来了,还带来了平面图。”徐景给他报告。

  “好,不费话了,赶快研究。让狙击手在校园里寻找最佳的地点。然后从平面图上找切入点,好让特攻队可以出其不意的进去。这些事情你去安排。老高,你去给罗山监狱的监狱长打个电话,询问一下那个该死的艾玛.斯布尔的状况。还有,你……”

  那边来的校长使劲地冲李明生喊道:“李队长,你可一定要救里面那些学生啊!他们都是无辜的啊!那都是学校重点培养的对象啊!”

  李明生实在没有办法回答他。现在麻烦好像越来越多,那边闻风而至的嗅觉灵敏的记者们要不是被自己手下拦在学校外面,事情早就闹翻天了。

  李明生匆匆安排了一下自己的部署,不过,也知道这些暂时还起不了任何作用。

  这时候,会议中心内的扩音器又响起:“外面的家伙,考虑得怎么样?我已经没有耐心啦!刚才那一个死了的家伙好像是叫什么罗干的,对,就是这个!”

  李明生却是一惊,没想到又一个大官死了——罗干是负责经济的副市长。

  “他临死前说,他死得不甘啊!他还有儿女呢,他说他的死要你们负责,他的儿女也要你们抚养,要不然他到死也不放过你!哈哈哈哈……对了,好像他没有说自己的老婆由谁来抚养啊,我看,也该由你来帮一把吧!不过呢,我想,你肯定早就有这样的打算了,借我们的手除去情敌,自己可就轻松多了,噢哈哈哈哈哈……”

  李明生给他说得无地自容,而且他越说越放肆,把自己和一干手下的脸都给丢尽了。

  “你不要急,我们正在给上头请示呢!你不要冲动……里面的人都是无辜的……”李明生把自己所有的力气都冲着扩音器大声喊。

  “放屁!请示?你请示谁去?现在整个西安市有头有脸的脑满肥肠的大官都在我手上,你向谁请示?他妈的,匡我!”

  又一声枪响。然后是AK的扫射声,那个倒霉的被杀者被鞭尸了。

  李明生痛苦的捂着自己的脸。自己居然被动到这种地步。

  “现在……你们的市长发话!”

  买买提一把抓住杨乐,用枪指着他的脑袋。杨乐吓得直打哆嗦,脚也站不住了,整个要瘫软下去,但还是被买买提提着领子。

  “爸……爸……呜呜……”杨乐失声痛哭起来,最要命的是裤子上露出了斑黄的水迹,发出一种难闻的味道。

  杨冬生无奈接过扩音器,喊道:“外面是蔡局长吧?我是杨冬生啊!”

  李明生对着扩音器道:“不是,市长,我是李明生啊!”

  “噢……李大队长啊!你还是去把那个叫艾玛.斯布尔的给提过来吧!这里很多老同志已经快要支持不住了。还有这些孩子都是国家栋梁啊,不能有一点损失。”

  “可……可是……这种向歹徒妥协的做法好像……”

  “难道你要让这些可爱的孩子都死在这里吗?难道你要让这些为国家任劳任怨的老同志们没个安宁吗?李同志,既然我们能抓到那个艾玛.斯布尔一次,以后就绝对能抓第二次!不能因小失大啊!”杨冬生说得大义凛然,道理不由得人不佩服,好像一点都没有提到自己,看来谈话艺术很精湛。

  买买提一把抢过扩音器,喊道:“听到你们市长大人的话没有?你一个小小队长难道能大过市长吗!我说,姓李的,再不快去办,我……我的手下可是很久没有碰女人了,而这里又正好有不少青春靓丽的女学生!”

  我却一阵心惊,看着可怜的穆子君。不行,一定要保得她的周全。

  我老老握着手里唯一的武器——破烂的羽毛球拍。同时偷偷摸摸的从裤兜里掏出了我那把心爱的小刀。我相信它会大派用场的。

  “给你一个小时时间!一个小时之后看不到我大哥,这里的学生不贞操不保,性命也……嘿嘿……快去办!”

  “可是,一个小时绝对不够!罗山监狱到这里至少需要2个时辰。而且,要提艾玛.斯布尔还需要一定的手续,现在能批这些手续的人都在你手上啊!”

  “我不管,这件事就这样!1个小时看不到我大哥,你就准备接受建国以来最大的官员屠杀案的事实吧!”

  李明生狠狠地把手上的扩音器摔在地上,转过去吩咐徐景道:“用直升飞机赶快去罗山监狱,给监狱长说明这里的情况,我想没有手续他也会放的。他也担不起这么多责任。快……”

  接着又无奈地捡起地上的扩音器,说道:“买买提,我们已经派人去接了,你不要作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来。”

  “哈哈哈哈……是吗!亲爱的李大队长,那么,再去给我弄两架直升机来。还有——飞豹战斗机!我可是很羡慕这种‘武器’的啊!”

  “不可能!战斗机我根本就不可能弄到,就算市长也不可能接触到。而且战斗机都属于兰州军区的,跟我们不是一个系统。你就算杀光我们,也不可能!再说,艾玛.斯布尔当初就是被兰州军区抓住的。他们怎么可能同意再用战斗机来换!”

  “妈的!当我白痴啊!飞豹在西安飞机厂就有制造!”

  “那也不是我们能左右的!那是属于国防系统的,更不可能!”

  “哈哈哈哈……看来我这辈子还真不能过过战斗机的瘾啊!好吧,那就派两架直升机过来!不要说这也有难度!妈的,再敢讨价还价,我就把这些可爱的女学生都奸了!”

  李明生看到校长正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无奈,只得说:“好吧!希望你能长命百岁!安然度过这一次的劫难!”

  “劫难?哈哈哈哈……这好像该是你们的劫难吧!”

  买买提现在意气风发,没想到自己这一招居然一击奏效,当初可是怎么也没有想到原来抓这些政府官员是这么容易。

  



 
正文 第6章 最危难
 
 

  我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穆子君,她的害怕和颤栗同样带给我不小的冲击。在这种时候,我居然不能冲出去安慰她。我想可能我还是有点懦弱,我害怕显示出自己不平常的一面,由此改变我的生活,也害怕第一次的实战没有经验。我知道即便这件事很平稳地过去了,也会给穆子君造成极大的阴影,可能她再也没有了生机。

  我也很感谢买买提居然没有对这些女生毛手毛脚的,尽管他通过扩音器说要怎么怎么样,但现在看来,这些人真的很有纪律。也许这些人作为恐怖分子不够专业,但至少也是多年锻炼出来的,还能懂得避实就虚、打蛇打七寸的道理,还能懂得关键时刻不能有一点松懈。

  在等待这个东突组织首领以及他们所需要的直升机的这段时间内,外面的李明生一直在无味多余地喊话,却也给了大厅内上百的娇嫩的人质一点安慰。哭泣之声渐无,但哆哆嗦嗦必不可少。

  穆子君依然站在大厅的中央,这个时候我还是有点佩服她的。能在这样的气氛和压力下,坚持这么久,没有很好的心理素质和坚强精神是办不到的。匪徒们到现在也没有搭理她,好像她不存在一样。

  我想这个买买提应该算是比较聪明的。不冲击防守严密的罗山监狱,反而抓住这些长期松懈的政府官员,不得不说是一种大战略的灵活运用。也难怪这么长时间这个组织也没有被公安部找到一个落脚点。现在他让穆子君站在中央,成了一个他树立威势的标杆,成了所有人质心理的压力,不需要多杀人多造罪孽就可以很好地控制局面。

  买买提现在派了几个人在窗口察看情况,他也不怕狙击手会杀了他们,因为他们有这么多人质在手上,警方肯定要考虑他们的疯狂报复。

  买买提自己却拿着穆子君的手机在那里摸索,好像是在玩小游戏,冰冷的脸上居然不时露出童真的笑容。玩了一会儿,可能觉得没有意思,又跑到主席台上从那一大堆的人质的手机中挑选起来。

  人质们都低着头,不敢有一点动作,所以他们当然看不到匪徒头子也会有这些有趣的表现,至少他们绝对不会把买买提当作一个人的存在。

  对于他的这种举动,我不知道是不是该嘲笑还是该怜悯。这些人从小就被别有用心地灌输了东突厥斯坦国家的思想,当然也不会明白现在根本就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东突厥人。“借尸还魂”的手法被一些可怕的人运用,带来了中国西部的不安定。一方面他们努力地实现自己认为正确的目标,另一方面,在激烈的生存状态中他们从来没有享受过乐趣。这也是一群可怜人,在为了一个完全不可能的目标而奉献生命的同时,也了结了很多无辜者的性命。

  “嗡嗡……”

  外面传来了很大的螺旋桨转动的声音,那是直升机过来了。

  买买提一下子兴奋起来,不停地搓着双手。

  “买买提,两架直升机送过来了,已经加满了油。现在已经满足了你一个很过分的要求,你看,是不是先放一部分人过来。那些学生没受过什么苦,与你们也没有半点冲突,你就不要折磨他们,把他们放过来吧!”

  “我大哥呢?”

  “还在半路上,马上就过来了!”

  “没玩什么花样吧?我知道你们就会耍手段!”

  “怎么可能呢!你先放一部分人过来吧,用学生做人质也不光彩,再说对于你们来说,他们相比之下也不是那么的重要。”

  买买提却一口回绝了李明生的建议:“等我大哥到了再说!”

  “吆呼……”“哇……”

  很多匪徒都开始挥舞自己手中的枪。在他们看来这些人质是没有半点威胁的,所以在得知有了直升机后,就都开始放浪形骸。

  这些东突在被通缉和打压后,经济显得捉襟见肘。平时都是自制炸药之类的武器,现在为了救首领,能一下子拿出那么多ak和乌兹冲锋枪来,也肯定是花了不少力气。现在能逼迫警察搞来两架直升机,怎么能不得意。

  几个匪徒开始趴在会议中心的高层窗户上向外观看,我知道他们一定是想看直升机。但是明显的,警察是不可能弄来武装直升机的,他们也最多能用来过过飞天的瘾。而且,说不定,乘着直升机逃走反而成最大的累赘。

  大厅内的人质怀着恐惧的心情(其实这时候我觉得他们肯定连心情都没有),硬生生地石化了1个小时。而那些恐怖分子有的已经开始坐在地上擦枪。他们对于枪的爱护完全超过了对生命的怜惜,每一下擦拭就像抚摸情人的皮肤一样。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些恐怖分子,他们过来抢占这个会议中心的行动是多么英明的决定,要求直升机也说明了他们至少观看过很多警匪片。但是,现在他们却只是干坐着等待,如今的局势已经由主动变被动了。

  我可以很明显地感觉到从外面窗户、排气管透过来的寒气,那是真正的杀人之气。而且寒气决不外露,从容而又有决心地灌注一点上。那一点的目标都是匪徒的额头或者后脑。

  狙击手!

  外面的狙击手肯定已经找到了最佳的埋伏地点和射击角度,而且射杀的部署也肯定完全铺开了。警察们肯定有一个计划,而那个计划也一定是在运送艾玛.斯布尔到这里、匪徒完全松懈的时候展开的。

  计划怎么样的,我想总不外于几点。那几点也都是中国的武警所常用的,现在这种情况也正好适合用那几种计划。

  我想,我大概是没有危险了。重要的是,我应该如何在警匪起冲突的时候,最大限度的保护穆子君的安全。

  我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时时刻刻都在想着穆子君,难道像我这么一个自我中心的人也会关心别人?或者说,难道,我爱上她了?

  我没有经历和经验,我无法判断自己。我知道这很危险,任何时候不能正确判断自己状态和位置的情况对于人类来说都是最危险的,不管是精神还是肉体上的。

  “嗡嗡……”又一架直升机的声音传来。

  匪徒们强抑着自己的激动,尽管明知道肯定是自己的首领过来了,但还是很明智地压抑自己,他们也知道这时候是最容易被攻击的。

  “买买提,艾玛.斯布尔已经送过来了。现在,马上释放至少1 00名人质。把他们送到门口。”

  李明生握着扩音器,死命地盯着那个在洋洋得意的艾玛.斯布尔。

  “大哥!大哥……是你吗?你回句话啊?”

  李明生无奈把扩音器递给艾玛.斯布尔。艾玛.斯布尔激动地用维语说道:

  “亚旭,你干得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是最好的战士!你将拥有无上的荣光!等我们回去后,我们一起再干出大事业,把……”

  李明生没等他讲完,就抢过来道:“现在你也听到你大哥的声音了。赶快放人吧。我把他送到门口,你们把人质也送到门口。”

  “你以为我是傻瓜吗?大哥没有到我们这边,我们不会放一个人质!你们把我大哥身上所有的镣铐打开,让他一个人驾驶直升机飞到这栋楼的上空!还有,把另外两架直升机放到大门口旁边!”

  “好吧!这些我们都能做到。不过,你要立刻把人质放出来……”李明生一边答应,一边在手上作各种暗示给手下。

  很快地三架直升机都上了空,然后两架停在门口外边,一架一直盘旋着,还传来猖狂的大笑声。没想到这个艾玛.斯布尔居然还会开直升机,看来任何人都不该小觑啊!

  我知道,最艰难也是最激动人心的时刻来临了。不仅仅匪徒等待这一刻,警察们也在等待这一刻。这一刻,就能决定谁是赢家谁是输家。而这一刻,也是我最紧张的时刻。

  “起来,都他妈的起来!”

  人质们都被赶着站了起来,但还是哆哆嗦嗦的。

  “带他们……这些学生出大门!”买买提手一指,正好指向我们这边学生。

  这下子,他们高兴了。知道有了活命的希望,人人都想快点离开,但是面对枪口,却什么也不敢动。

  我理解他们。大家都还是学生,连社会都很少接触,更何况面对的是穷凶极恶的恐怖分子,那就相当于小绵阳碰到一头狮子。他们的害怕也是情理之中,而没有人吓得神经失常也是很难得的了。

  这个时候,他们的脑子里肯定什么都没有想,包括父母。我想,出去之后,他们的人生态度也一定会变化很多,不会再整天为了钱和权而生活,也至少对于死亡和恐惧多了一份免疫力。对于他们来说,只要这次活下去,那就是一个好事情。就像很多人说的,能在监狱里“生活”一阵子,对于你的人生态度和道路的纠正都会有很大的帮助。这件事也是同样的道理。

  “我……我也……也是学生!我是……他们中的一个!”

  就在我们快要接近穆子君的时候,那个杨乐在一群大官身边终于明白了:有时候越卑微的生命越容易存活。他开始不顾一切地大喊,只想出去。

  “为什么?我也是学生啊!为什么不放我!你们留我也没有用处啊!我不是大官!”杨乐开始手舞足蹈,但却被匪徒拉住了。他已经不再害怕,现在生命最重要。

  “可是……你是大官的儿子!”买买提很好笑地看着这个刚刚还吓得尿裤子家伙,现在居然懂得为自己的生命寻找理由了。

  “不……不……我不想这样!”杨乐的神情越来越恐怖,脸色已经苍白的不见一丝血色,而且举止有点疯狂了。

  一个匪徒想要拿枪托砸他一下,却冷不防杨乐从他腰际拽下一颗手雷来,而且毫不犹豫地拉下了扣环。他现在肯定是为了自己的生命而没有意识地做了。

  所有人都静了下来,防备他一个不小心就扔下手雷。匪徒也开始一边后退,一边拿着枪瞄准他。没有人能想到这个突如其来的变化。

  “儿子……儿子……快,快扔到窗外去!太危险啊!”杨冬生在一旁捧着受伤的腰部劝解。

  杨乐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做到这些,但是双腿已经开始打颤了:“爸……爸……我怕……我好怕啊!我……”

  说完,杨乐就捧着还在冒烟的手雷使劲地往大门口跑。经过穆子君的时候,撞了一下。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但是手雷没有受到硬物撞击。穆子君因为这一撞,原本迷糊的神志开始清晰起来,吓得在空中乱抓。

  我正好走到她后面,她就一把抓住了我,就像溺水的人抓住浮萍。但是我不是不牢*的浮萍,我是一根结实的树藤。

  杨乐没有因为这一撞而停留下来,继续跑得更急。接近大门口的屏风的时候,匪徒们还是不敢开枪,他们怕手雷掉在地上。大厅说大不大,但是手雷的波及范围谁也无法预料,而且最重要的是——那是他们自制的土手雷,没有一点规范保障。

  杨乐就快要转过屏风,但他突然转过身来,满脸狰狞,颤抖的手举起了手雷。所有人都不知道他要干嘛。

  从那个眼神我就知道这个家伙疯了,而且充满了强烈的复仇念头。他一定是想到这些恐怖分子害得他在众人面前尿裤子,让他从此没法做人。他现在大概已经完全被仇恨占据了。

  在众人的一阵惊呼中,杨乐把手里的手雷扔了出去。而目标正是大厅的中央。匪徒们都开始寻找地方躲藏,更何谈开枪。所有人都四处鼠窜。

  我也想逃走,但是这样是极不明智的。因为我正身处大厅中央,跑也跑不掉。更重要的是,现在穆子君在我前面,而她的一只手紧紧抓住我,使我挣脱不掉。

  手雷在中央处快要落下来……

  



 
正文 第7章 飞逃离
 
 

  手雷就要掉下来。我就算想去接,也被穆子君挡着路线。

  我再也忍不住了,急切地冲着穆子君大喊:“快接住它!”并狠狠地在她抓住我的手上掐了一把,我希望这样能让她清醒些。

  穆子君被我一掐,手立刻缩了回去。眼看手雷带着烟冲向自己,终于不自主的伸手。

  所有人倒抽一口凉气,他们都知道自己将亲眼看到最残忍的手雷爆体。

  “嗯……”

  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穆子君纤细的双手居然神奇地接住了手雷。所有人目瞪口呆。

  “快把它抛起来!”我大声喊道。

  穆子君现在已经没有一点主见了,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捧着如此危险的东西。

  听到我这一声大喊,不由自主地就把手上的手雷往天空一抛。

  所有人又倒抽一口凉气,他们已经没有时间来骂人了。

  手雷在天空直直地升起,又落下,就在它快要再次掉到穆子君的头顶的时候,我举起了手里依然握着的羽毛球拍带着一丝柔软的力道拍过去。

  在羽毛球拍的线绳拍面接触到手雷的时候,我尽力地用了一点“抽”和“粘”的手法。一来可以卸去下冲的力道,二来可以改变它的飞行方向。

  手雷越过屏风斜斜地飞向了大门口,。我松了一口气,还真亏得穆子君接住了它,也真亏得这颗手雷是自制的,质量不过关,引燃时间过长而且需要猛烈撞击才爆炸。

  杨乐刚刚过了屏风,想要步出大门的时候,却没有身后的爆炸声,而且一会儿就有一种凉飕飕的感觉袭来,转头一看,那颗手雷直直地飞了过来。手雷在杨乐因为恐惧而慢慢缩小的瞳孔中越来越大,最后……

  “嘣……”

  外面的警察看到杨乐跑出来,本来准备接应,却没想到一颗手雷紧随其后。

  “不……不……”杨冬生也疯狂了,虽然隔着屏风看不到儿子的惨状,但是想也能想到了。

  杨冬生双眼通红地紧紧盯着我和穆子君,咬牙切齿地蹦出几个字:“我……要……杀了……你们……两个!”

  我知道事情不会善罢甘休了,凭杨冬生的势力,这之后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我们也算救了他一命,但毕竟杀的是他儿子。

  我揪着穆子君,开始往后退。一个匪徒看出我的迹象,想要举起枪。

  “哐……”

  会议中心所有的玻璃都被撞碎了,跳出一个个身者彩装的战士。

  那个匪徒一愣,我乘机把手上的羽毛球拍抡了过去,正好打在他的枪杆上。然后掏出早已经拿出来的小刀,一把射了过去,正好射中他的喉咙。他的喉结处滚动了一下,然后双手紧紧按住小刀,就此倒下了。

  我拿起地上的ak。此刻已经没有匪徒来注意我了。所有人都被突如其来的突击队给镇住了。人质们都趴在地上。几个匪徒刚想有所举动,额头却突然爆开了花,血线如同喷泉一样飙出来。

  我不再迟疑,在大厅内环顾一眼,却发现那个抱头趴在地上依然用仇恨的眼神盯住我们的杨冬生。那种眼神里已经没有别的东西,只有“杀,杀”。

  我想就算我们是自卫,在这种眼神中那也成了杀人了。没有人会为我们说话,因为死者是市长的儿子,是我们的精诚合作杀了他。

  接下来,肯定就是对我们的刑法了。解释也没有用,而现在解释更等于是把自己往死里送。

  我看看在这种情况下犹自青春焕发的穆子君,一狠心,抓住她就往外跑。

  匪徒本来人就很少,在面临突然打击的时候,几乎没有还手之力。没多少功夫,在没有任何遮挡下,匪徒死光了。

  “给我拦住那两个人,他们杀了我儿子!他们还有武器!杀了他们。”杨冬生疯狂地大叫起来。

  我拽着穆子君转过了屏风。一出大门,就看到了两架还在运行的直升机,上面没有人。我知道这是为匪徒准备的。

  我抱着穆子君跳了上去。面对驾驶舱密密麻麻的仪器和闪烁的灯,我手忙脚乱起来。

  我没有实际操作经验。但是在书本上,我学习了直升机里的每一个部件的功能,就差操作。而且在农村的时候,叔叔的摩托车、老王的拖拉机、村长的播种机、小虾的卡车我都操作过,还很熟练。

  这有点搞笑,但世界上的事是一通百通的。

  我很快就让直升机颤颤巍巍的飞了起来。升上会议中心的上空的时候,直升机终于开始稳定了下来,我也知道前后上下的操作了。

  中心的大门处,杨冬生已经跑了出来,手上居然拿着一把乌兹,看到我们飞了起来就朝直升机猛烈地开火,那满脸的狰狞谁看了都害怕。

  我知道这家伙一定开不准,但是紧接着特警跑出来让我紧张起来。他们居然朝另外一架直升机跑去。

  我一手扶着驾驶把,一手拿着ak,瞄准下面直升机的机舱处一蹓地开了很多枪。机舱着火了,螺旋桨也慢慢停了下来。

  但是特警们的准头却不是杨冬生可比的。就在我收枪准备逃跑的时候,我已经挨了两枪,一个打在我的胳膊上,一个在小腹上。穆子君看到我中弹,便尖叫起来。我第一次觉得原来女人这么麻烦。

  我想这应该算是我第一次在实战中受伤吧。也许这是有好处的,至少让我亲身体会了子弹的威力,对于将来灵活应用枪械是个极大的帮助。但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我把直升机升得更高,却看到前方还有一架同样在盘旋的直升机。那肯定是艾玛.斯布尔了。看来他一定是看到了下面的情形,看是要逃跑了。

  我没有开枪,有心放过他,这样他能分散绝大部分追我们的追兵。

  于是两架直升机朝着相反的方向逃逸……

  我知道直升机上如果没有追踪仪,那才是怪事呢!但现在直升机毕竟是逃跑的最快方法了,即使被追,也总比在西安市内跟这些地头蛇打枪战、躲迷藏好。我放心的是,他们决计不敢在上面放一颗定时炸弹。不仅仅因为中国人有时候小气得很,还因为他们不敢担负人质的性命。

  现在逃出西安市,然后找个地方把直升机抛弃了。我敢肯定艾玛.斯布尔只要不是傻子的话,也会这么做,他大概不会像他的那帮子兄弟们对于直升机那么看重吧。那些恐怖分子虽然心狠手辣、穷凶极恶,也同样身经百战,可是一旦面临他们控制不了的情况,就开始混乱了,今天就是一例。他们毕竟没有系统的训练,也许打游击战、偷袭战、甚至搞小小的暗杀,他们都很在行,但是在城市里的这一套完全是没有用的,那是相反的概念。

  我把马力开到最大,朝着我所知道的地形最复杂的西安西郊飞去。一时半会,他们还弄不来直升机来追我们,而且就算有了,绝大部分的精力也都会放在艾玛.斯布尔身上。即使市长杨冬生报仇心切,也无法改变谁是重点的事实。

  穆子君开始疑惑、茫然地看着我。我知道刚刚从死神手里逃脱出来,她一定还没有恢复,尤其是在大厅站立的那段屈辱对她这样的娇嫩女子是个极其重的心理负担。她现在也肯定对于我擅自逃脱抱着很大疑问,还有我在战斗时候表现的冷静表示困惑。

  但现在没有功夫去回答她了,她不知道人世险恶,不知道她的生命已经系在市长大人的脑袋里了,她更不知道自己是无力抗争这一切的。在强权面前,人毕竟是卑微的,所以我只能选择逃跑。

  法律的意识在被仇恨沾满的市长的心中是完全被忽略的。他在这里可以为所欲为的创造自己的法律,制造自己的证词和证物。只要我们死,他才会平息。

  我把所学的各种关于直升机的知识与眼前的驾驶舱一对照,也差不多了解大部分的功能了。

  我很自信自己的实际操作能力,所以我对于理论那一套向来很感冒。

  直升机就是快,很快我们已经出了市内,连西郊都快到了尽头。才这么一会儿,他们肯定还来不及追寻。

  我决定继续飞下去,能多逃离一点,就多一点把握。

  逃出西安市的范围,附近有很多的山,不少都是原始的。也有很多偏僻的山村,大多与外界联系不多。这对于我们的躲藏是很有帮助的。

  也难怪多年前西安本地的一个杀人狂魔在杀了那么多人之后,居然没有逃出省内,直接往家的附近一躲,就躲了3,4年。这里太有利于隐藏了,所以也有很多逃窜犯喜欢这种地方,一方面清净无为,一方面躲避追杀。

  我知道,以后我们两个人难免成为逃窜犯了。也许,走出陕西省,走上北京,找到一个实权派人士,只要他是比较公正的,就能洗刷我们的冤屈。但是这种可能性不大,没有多少人会为了两个不起眼的小家伙而得罪还算有势力的西北最大城市的市长。那会引起派系争斗的,所以我们两个到最后还是不得不牺牲。

  我敢肯定,现在市长大人一定与那些人统一了正对我们的口径。

  这就是现实的悲哀和残酷。

  我知道,我终于逃脱不了那几个家伙所说的宿命。

  



 
正文 第8章 陌野路
 
 

  大概是逃到了赵庄,这个地方我以前来玩过。我急急忙忙地飞下去。在一块晒场上下了直升机。幸好,快要到晚上了。而陕西的农村都很纯朴,睡得早。现在大概都在家里吃晚饭、看连续剧,所以没注意到直升机这么个庞然大物。

  我想这段时间内,特警们肯定已经开始追踪过来了。要是我还开着直升机招摇过市的话,估计会引来战斗机的追击——特警们可能会请来军队。他们甚至可能把我说成是和恐怖分子艾玛.斯布尔一路的,理所当然的要请军队剿匪。

  我知道很快地他们就会找到这个直升机,而且还会充分利用起来,说不定马上就成了追踪我的一个工具。我想把它炸掉,但是又想到制造一架直升机也不容易,最后只能把油箱里的油全给放了。

  柴油在晒场上躺满了一地。我又后悔起来。我父母也都是农民,我自然知道农民的苦处,现在让晒场都弄满了油,他们肯定会骂人的。

  穆子君默默地看着我做的一切,什么话也没有讲,大概她对于我这样的一个流着血的拿着枪的人害怕吧。她毕竟第一次经历,看警匪电影所能引起的那种激动在这种真实情景下只能化为无穷的恐惧。

  我抚摸着伤口,这次可是真正的伤口。由于有“肇事者”在,我那心灵的创伤早就跑得没影了。手臂上的子弹没有打中骨头,极佳的运气。而腹部的子弹也没有打中什么重要的内脏,很庆幸。这些都不会引起多大的疼痛,只有那么一种火辣辣的感觉。

  但是子弹毕竟还是要取出来的。要不然,带着这样的伤跑不远。

  我有点怜悯地看着穆子君。弄成这样子,我是不太在乎的。但是她不一样,大好的青春年华从此就要掩埋在跑路中了。

  “走吧!什么事情都不要想!现在想也没有用,我们是做定杀人犯了。跑过了这段路,我们再想办法,相信我!”

  穆子君迟疑了一下。

  “要想什么先等安定下来再说!真的,什么都不要想。就当是一次冒险式的旅游。怎么样,没试过这样的旅游吧!”我笑嘻嘻地说道。

  她疑惑地看着我。在她想来,我这个人一向是最沉默、最不主动的人。在我追她期间,也没有多说几句话,而且做事很消极,所以一直把我定性为一个不思进取的堕落的人。

  现在我却完全打翻了她以前的看法。

  我没有再等她犹豫。拉着她的手就开始往一个小山坡跑:“走!相信我!”

  赵庄往前走,就有西潼高速公路和西韩公路的交结点。可以说,这里是最容易逃往外地的地方。但是我也敢肯定正因为这样,这里也会成为他们搜索的重点。所以我把直升机停在赵庄,更可以让他们肯定我们所要进行的步骤。我之所以敢这么做,因为有一段时间我在这里进行过野外旅游,对这一带还是比较熟悉的。

  事实上,我却朝相反的方向——洪庆区走去。

  虽然那里的道路也比较多,同样会引起他们的注意,但是他们的网不可能撒得那么大。他们同时还要应付一个他们认为更狡猾的恐怖分子。那是个什么都敢做的家伙,如果不能先把他抓住,谁都会寝食难安的。

  这里的点都很紧。从赵庄的晒场到洪庆区只有500米左右。再直直地从马路上走到向阳小区也就800米。目测即可。

  虽然这里算是农村,但毕竟离西安很近,所以车站也比较多。但我绝对不会坐车的,现在我们的照片肯定已经开始在全市范围内散发。可能公安系统更急于抓捕艾玛.斯布尔,但市长也不是吃素的,他一定会让自己的部署开始进行抓捕我的行动。

  我尽量往道路集中、车站拥挤的地方走,而且半路上还故意把伤口的血滴到地上。这样更能混淆他们的思维。

  然后,我又开始返回原路。再次到达赵庄晒场附近。

  还没有看到警察追过来。他们要追我们肯定得动用直升机才来得及,但是已经有三架直升机他们无法掌握,再调的话浪费了很多时间。就算得到直升机,也肯定是以追艾玛.斯布尔为重。

  所以目前我有充足的时间布置逃跑路线。

  经过惊心动魄的场面,穆子君连短短的1千米都走不动了。我知道她身心疲惫。所以我在向阳小区的一个小店里,买了大量的食物给她。说来好笑,我没有带钱(事实上我也没有钱),都是她付的。我想有这么多食物,我们能支持一段时间。而且在小店买食物这种事情很快就会传到警察那里,他们就会朝小店方向搜索,耽搁更多时间。

  我带着穆子君在一些不知名的荒野小路上横着走,只要不是通往西安市内的,我也懒得管到底野到哪里去了。这样还能更好地躲避敌人,使之完全没法意料我的步骤。

  后来,已经到了晚上了,黑压压的天空使得路面什么都看不清。而穆子君是真的没有一点力气了。于是我们在*近一户农家的土坑里停了下来。

  我给她递过面包和矿泉水,她摇了摇头。我也不勉强。娇嫩的学生就这样,一旦心理承受能力达到极限,就会连带着身体也达到极限,所以她没有胃口也正常。就算我现在强迫她多吃点恢复体力,她也会吐出来的。这个时候,她不仅在身体上,还在心理上,跟自己闹别扭。

  等过了明天,在经过这样的一次身体和精神上的极限挑战,那时候她就会乖乖地开始啃面包了。

  我再次抚摸伤口,探了口气。她眼睛盯着伤口看,满脸的不可思议。

  终于,她开始说话了:“你……你的伤口?”

  “没问题,我现在去处理一下就行了。你在这里乖乖等着”我微笑着回答。

  我跳上土坑,摸到那户人家院子里,他们的屋里传来电视机的声音。

  我左看看右看看,终于找到一个木头搭成的房子。里面是一群羊。但是我走进去,就是失望了。这里没有我要找的。

  我正待要走,却发现羊屋旁边还有一个砖头砌的小屋,里面传来酣睡的声音。大概是一条狗。借着大屋里传来的光亮,我还是看清了里面的那条狗。

  那是一条母狗,看起来很壮硕,很肥大。而且,最重要的是,还怀着身孕。也难怪它现在警觉性这么差。

  我一把捂过去,紧紧捏着它的大嘴。它惊醒过来,想要反抗,但是我已经把它给牢牢控制住了,它的嘴里挤出呜咽声,从喉咙传来。

  我一用劲,就把它的脖子给挤断了。这是多年来训练的手法。想当年,村子里的狗大多是被我这手法给抹杀了生命。当然,主要还是孝敬那几个家伙。我想它们死得不冤,能死在这么专业的手法之下,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我拎着死掉的狗,小心翼翼地走回去。却看到穆子君浑身发抖,手臂曲抱着膝盖,看到我过来,眼睛里终于露出一点如释重负的清亮了。

  我想这时候还是不要安慰她,越安慰她就越不容易走出心魔,也会越容易对事情产生害怕的心理。这还需要多多锻炼,对于以后心性的修养都是有莫大的帮助的。

  “有没有刀子?”我问道。

  我一直珍视的那把便宜的小刀在杀了那个匪徒之后没有来得及取回,现在我不由得后悔,它毕竟也跟我很多年了,也许现在就被警察拿过去当作证物了。

  “没……没有!”她很奇怪我为什么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安慰她。这个时候她最需要的是安慰。但是这个人却好像完全没有心肝一样,难道被回绝一次就记恨吗?难道不知道在这个时候安慰她,是最有可能夺得美人心的吗?

  “那你再等等……”我又跳出去了,把死狗仍在她面前。

  穆子君没有想到我居然如此不顾她的心情,两次把她抛在孤零零的黑暗中。这次更过分,居然把一条死狗仍在她面前。

  看着死狗突出来的眼珠,穆子君更觉害怕,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脚。眼睛再也不敢露出来,把整个脸都埋在曲起的脚上。

  她不停地暗骂着那个冷血的家伙,他简直没心没肺,一点也不知道怎么对待女性。

  农村的荒野虽然比起城市来安静地多,但不能算是寂静。这里时不时地就有虫子发出独特的叫声。但在穆子君听来,那就像是地狱的催命符。

  现在她是真的什么都不想,只想保命。但在这样的环境里,没有人依*,生命时时刻刻都有威胁,害怕已经充斥了她的心田。

  她只能想到所有与恐怖有关的东西。她想起了以前在宿舍里与人一起观看的电影。想到了《生化危机》,想到了《异形》,想到了《见鬼》。越来越觉得,身前的那条狗可能会突然之间扑上来,露出狰狞的牙齿把她的喉咙咬碎;而旁边某个不知名的地方某个不知名的小虫子也会像异形一样跳起来,钻到她身子里啃食她的大脑;白天被杀的杨乐此刻化作冤魂,浑身都是血,都是洞,曲着手指要把她恰死。

  “好了……”

  突然之间那熟悉的声音把她从梦魇中解救出来。她匆忙地抬起头,死狗没有醒来,虫子也没有出现,杨乐的鬼魂更是虚无缥缈。而我却像个高大的山一样站在她的面前。

  我期待着她像个小女生一样扑上来,这个时候,只要是女生都会觉得我是个最安稳的依*。

  但是,她没有,她的眼睛仅仅闪烁了一下,就再也不颤抖了。然后安静下来。

  “走吧,这里人烟还是比较稠密的。我们翻过那里,就不会有人看到我们生火了。”

  虽然接近夏天,可毕竟还是在春天,晚上的严寒气很重,尤其是在空旷的荒野里。没有火的取暖,很难挨下去的。

  “你……刚才干吗了?”她犹豫着问道。

  “我?我去偷了一点火柴。还顺手拿了一把菜刀。另外拿了几个馍和一些腌菜。”

  “就在这里不行吗?我走不动了!”她说道。

  “不行!”我口气坚决,“这里容易被发现,我想即使晚上,警察也不会放松搜索的。要不,我……背你?”

  “不需要!”她的口气更坚决。

  于是我把菜刀插在裤带上一手拎着死狗,一手拿着一个装着食物的袋子在前面领路,我想我现在离屠夫的形象不远了。她跟在后面。

  她的体力真的是达到极限了,就这么短短几步路,她也走得歪歪斜斜的。

  我把袋子的拎带系在手腕上,然后一只手扦住了她。她很努力地想要拒绝,但是疲惫涌袭心头,只好任我帮忙。

  我们又走了很长的路,在确定放眼周围没有一丝光亮和人烟的时候,我们才停了下来。*在一颗粗壮的大树下,都有了安全感。

  穆子君完全虚脱地躺了下来,但还是尽量保持淑女的姿势。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捡柴,不要睡着了。很容易着凉的。在这个时候感冒是个麻烦事。等我生了火,你再睡。”

  我想现在的情形真有点像武侠小说中所描述的一样。同样的逃奔,同样的美女相伴,同样的是捡柴取火。

  还好这里不仅有枯萎的大树,连晒干的麦秆都有。没多会工夫,我已经捡了很多。

  我走回去,还是看到了穆子君慌张的脸色。她是受不了苦的。就算能吃苦,也受不了这种恐惧的心理。

  用偷来的火柴点燃了麦秆,再用枯树枝搭上一个架子。一个小小的火篝形成了。

  “睡吧!你太疲劳了,要放松一些,不要把神经绷得这么紧。我说过,就当是冒险旅游。不觉得很刺激吗?”我微笑着给火篝添上树枝。

  其实我本来是不想生火的,这样会增加被找到的几率,但是穆子君毕竟是个女孩,她受不了苦。

  “我睡不着!我闭不上眼睛。”

  这种反应也很正常。

  “那么,我想,待会儿你可能更加睡不着了。你最好还是闭上眼睛。有些东西不看也罢。”

  



 
正文 第9章 惨疗伤
 
 

  晚风轻轻地吹着荒野……

  穆子君真的没有睡着,她的精神已经完全绷紧,释放不开来了。就像一个绷紧的弦一样,如果最后还不作出一定措施使她松懈下来,以后就再也没有了弹性,一直保持绷紧的状态。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改变她这个状况。我虽然熟读心理书,但我跟人交往并不多,从来没有实践过。

  我盯着她的眼睛看,她很茫然。要在以前有人如此看她,她应该会像普通女孩子那样生气或害羞。但她就是很茫然。

  要是现在再出现什么让她失常的事情,可能她的承受底线就会崩溃了。

  “我要疗伤!”我说道,而且口气很有点坚决。

  她很奇怪,不懂什么意思,为什么我辽伤要说得这么坚决。难道与她有关?

  难道是要她来包扎伤口?可是这里没有绷带之类的疗伤的东西。

  “你的状况很不好!”

  “那……那又怎么了?”她迟疑道。

  “我的疗伤过程比较……血腥!我想以你目前的状况要是看到这些会承受不了。”

  她大概以为我所谓的疗伤,就像电影里面那些战士用子弹里的弹药灼烧伤口,用刀子硬生生地挖出子弹来。

  “好象……好像没什么关系。”

  我笑了起来。我想,只要她能谈话,并能思考的话,事情就有转机了。

  “你能不能笑一笑?”

  她茫然的看着我,不懂我的意思。

  “你受了刺激,虽然现在好像很正常,但时间一久,就会给你的心理造成极大的负担。所以我希望你笑一笑,忘记这一切。你就当你现在在度假。”

  她呆滞了。

  “怎么了?这么放不开?我记得你是个很好强很开朗的女孩。要不然也不会连我这样的鱼木疙瘩都开始追你了。”

  她神色动了动。我知道她已经松动了,刚才有笑的迹象。

  “记得我第一次见到你,是在学校的106周年校庆上。那时候,你已经名噪一方了,好像在国内还得过很多奖。你跳了一段天鹅湖,之后又用西班牙语唱了一段歌曲。我当场就被你吸引了。我当时不了解歌曲,因为你给我带来的震撼,我后来还研究过一段。而越研究越觉得你的不可思议。你在我心中,有时候就成了仙女一样。”我缓缓道出认识她的过程。

  “我追你,那是实实在在的。尽管由于我的个性使然,我不太积极,也早早被你回绝。但你在我心中依然就像仙女。不过……”我停住了,没有讲话。

  她愕然地看着我,希望我继续讲下去。

  “现在仙女怎么能这样呢?仙女应该一直快快乐乐,不为任何事情所烦恼的,也不为任何事情所影响。”

  她低下了头,却没有说话。

  “所有你该担心的,所有你所顾虑的事情,只要有我在这里,就不可能发生。我想你还会在乎别人的看法,在乎自己的家人,在乎自己以后的道路。你甚至觉得当时我不应该拉你逃走,只要你用法律就可以保证自己的无罪。因为手榴弹不是你打出去的,是不是?你还在羞耻自己在大厅中央像个小丑一样无力地站着的举动,是不是?”

  我的话一一击中她的要害。她开始颤动起来,即便是有了火来取暖,但是她还是不由自主地颤抖了。

  “你就是放不开,如此而已。只要你相信我,你所有的问题我都可以给你解决。我虽然不是只手遮天,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但些许小事情还是能做到的。只要逃过这次的追捕,我保证你还能堂堂正正的再次回到学校,继续快乐地读书。而且……”

  我的话被她打断了,她突然抬起头来,说道:“你……到底想要怎样,就说吧。我……虽然柔弱,但还不至于不堪一击。”

  我看着她,她的眼睛里没有了茫然,代之以坚定的神色。看来她真的不是我想象中的那么弱。

  我笑了起来。她也笑了起来,然后继续低下头:“你怎么不疗伤了?”

  我说道:“你要真得很坚强,就看看吧。”

  然后抽出了挂在皮带上的菜刀,站起来,走向了已经死了的母狗。

  “你要吃狗肉?”她疑惑起来,不懂吃狗肉和疗伤有什么关系。

  “我看过别人杀鸡的,还有杀鳖的。虽然不大喜欢,但至少不会躲躲闪闪得不敢看。”她努力解释着,她误认为我之前对她说了那么些,就是怕她受不了杀狗的举动。

  我摇摇头,说道:“狗肉是好东西,但现在来不及处理,烤出来肯定不是滋味。”

  然后把狗拖到火光下。我背上依然背着的ak被我拿了下来。我手中的这款ak是被正式称为 “7,62mm Light-Weight Kalashnikov Assault Rifle (AK)”,即“7.62mm轻型卡拉斯尼柯夫突击步枪”,许多人称其为“AK47第3型”。所以它的子弹是7.62mm。

  AK47之所以威力强大,不仅仅因为它的高温膛压、冲压铆接、导气之类的参数可*性高,也不仅仅因为它的工艺精密(事实上论精密苏联制式的东西还是比不上西方的),还因为它里面火药配置十分合理。

  我把ak的弹夹抽出,从里面拨出两颗子弹。用菜刀在弹头和弹壳接驳处使劲地一敲,但是没有敲下来。我把它放到一粒较大的石子上,再次用菜刀砍,才终于弄断了。弹壳里的火药撒了一点出来。

  我让穆子君分别拿着两个被撬开的装着火药的弹壳。然后拿菜刀放到火焰上去烤热消毒。

  当我把刀口慢慢对准我受伤的左臂时,穆子君已经闭上了眼睛。她还是承受不了这么血腥的东西,其实,正常的学生也没有多少能承受的。

  子弹不深,而且比较幸运的是射在左臂。

  拿菜刀那么大的家伙来对付那么小的伤口,确实很难操作。但是对于枪械、刀具我向来是拿到手就能熟练运用的。庖丁解牛的程度我也许力有未逮,但至少能在最小程度地减少额外伤害的情况下切割开一部分肉。等我确信子弹在那里时,把刀放了下来。然后用手直接伸过去抠。虽然多年的锻炼已经让我学会了怎么样转移疼痛的意识,但我还是疼得哼出来。

  穆子君赶忙睁开眼睛,却看到这一幕恶心的场面,立刻站起来跑开了,还把火药撒了一些。

  中弹的时候,那种疼痛基本上都已经转化为对精神的麻木了。所以,中弹的时候反而仅仅是麻木和火辣的感觉。但之后,就会有真实的疼痛显示出来。现在,这种疼痛在挖子弹的时候已经无以加复地强横起来。

  “呼……”我终于把子弹拿了出来。

  “快,给我火药!”

  穆子君终于跑过来,手忙脚乱的想把两个弹壳都给我。我接过一个,均匀地洒在伤口上,然后拿了一根燃火的枝条。

  穆子君转过身子。我笑了起来,在自己的笑声没有结束的时候,把火头引燃了起来。

  “啊……”

  我疼痛的叫声把穆子君吓得跌倒地上,手上还有的一个弹壳也掉了。

  我呲着牙,朝她笑了笑,满脸的汗水在火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我的脸。

  “不要怕。这点还算不得什么。”

  她却像看着怪物一样看着我。

  由于浪费了一颗子弹,我不得不又敲了一颗。这次穆子君很小心地捧好了。

  我又把刀烤了一番,然后在腹部小心地划了一个不大的伤口。这个位置很危险,稍微处理不当我就完完了。

  我也不明白我这个时候怎么这么大胆,连这样割自己肌肤、在身体里取子弹的举动都有了。难道因为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想表现男人的勇敢吗?不会的,我不会这么无谓的。

  由于在身体里,我能很清晰地感受到子弹躺在什么地方。我用两根手指在火上硬生生地烤了三秒钟,我可不希望手上带着细菌进肚子里。

  我把两根手指从切口伸了进去,慢慢深入引起的当然是我的闷哼。

  穆子君理所当然的已经转过身,捂着耳朵了。

  终于接触到了子弹,我用手指夹着,一动弹引起更大的疼痛,我一不做二不休,干脆一下子就狠狠拔出来。

  “快!”我把血淋淋的手伸向转过来的穆子君。

  火药洒上去,然后又飞快的引燃,这样的疼痛已经把我疼得倒在了地上。我浑身上下都是汗水。我拼命的呼吸着、喘息着。等那灼烧的疼痛慢慢平息。

  穆子君不知所措,良久才知道从袋子里拿出手绢给我擦汗。

  “把刀再烤一烤!”我虚弱地说道。

  “难道你还有什么地方受伤?”她害怕地问道。

  “不!现在要保护伤口。”

  她在火上把刀烤得更久些,在看来都要烤红的时候,我爬了起来。

  她赶忙牵扶着我,我很感激地对她笑了笑,她却很紧张。

  我还不会自大到认为她对我产生意思了,所以特别紧张。其实,现在我只是她唯一可以的依*的同伴,她才那么着紧。谁都会这样,但我还是很开心。

  我知道我距离那几个家伙所要求的已经渐行渐远了。

  “我好了!”我很小心地接过那把刀,走向那条死狗。

  “难道这个时候,你还想吃狗肉?”她很疑惑。

  “不是,我只是利用它来处理伤口。你还是不要看吧,给狗扒皮、解剖之类的东西你不会敢兴趣的。”我劝解道。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你知道吗,这是一条怀了身孕的母狗,我要解剖,你还要看?”我微笑着。

  “你……”她颤抖起来。

  “狗肉可以吃,但是狗的胎盘却是能救我命的东西。”

  “那……那太不人道了!”她大声说道。

  “你觉得我死了值得,还是这一尸二命的生物值得?”我问道。

  她不再搭话,只是默默转过身去,看着火光,眼睛里流出一点泪水。我想,能哭的话至少证明她的情况已经没有多少问题了。

  我的刀划了下来,把狗的肚皮剖开。

  手里的工作继续,嘴里也继续说道:“我本来是要找一个有身孕的羊的。不过,呵呵……没找到,所以就找了它。效果应该差不多。澳大利亚的科学家在实验室里发现,羊胎里的一种蛋白质能有效治疗烧伤者的疤痕,能杀灭细菌,同时还起活血作用。对于保护伤口来说,它是一流的。”

  小狗崽被我拿了出来,我继续道:“其实,这只是一种新发现,我试用一下。应该不会被骗吧……”

  “那你可以试试用鲜肉.......”穆子君搭话了。

  “不行的,这种蛋白质只有羊胎上有,新生的羊羔体内都没有多少量,更何况成年的呢。胎盘能解救我的。那也算它的一种功德吧。”我已经把胎盘剥离开了,用刀切了几小块,然后敷在伤口上。一种温热传来,让我一阵舒爽。

  “你睡吧!现在还比较早,不睡的话可能明天走不了路。我们必须走出陕西境内的。”我继续我的工作,开始弄起狗肉来。

  “我还不大想睡!”

  “不睡不行,你已经很累了。这几天内我们都只能这样走路,直到出了陕西,才有机会。”

  “可是……”

  “就当睡在自己家床上。再说,这样幕天席地的机会可不多得,这可是一番很好地精力。”我从食品袋里掏出矿泉水冲洗了自己血腥的手。

  烘干手之后,取下自己的外套,披在犹自坐着的她的身上。

  “睡吧,睡醒了一切都好!我给你看着。”

  “那……那你呢?”她转过头来,憔悴的脸是那么的令人怜惜。

  “我习惯了……”

  “你习惯?”她疑惑道。

  我顿时改口,道:“习惯包夜通宵。你知道我们男生都是这样的,为了看一个电视剧,可能几天不睡觉。为了一个游戏通关,没日没夜的。”

  她笑了起来:“那我睡了……你……”

  “睡吧……”

  



 
正文 第10章 逃路中
 
 

  风开始变得更寒冷,尽管力度不大,但是那寒气依然如同刀割一样刺激着人的皮肤。白天火热地闷气,晚上却冷得寒心,内陆地区就是如此,而在群山中围绕的西安更是如此。

  风吹在我身上,我就只穿着一件衬衫,这种筛网式的布料等于没有一点御寒功能。还好有了篝火,但是风吹动火屑直望我眼睛、鼻子里灌。我转了个方向,但是风向好像就跟着我转移一样,依然朝着你面对面地打交道。

  在没有东西遮挡的荒野上,在高高的山顶上,大自然就是如此地作弄人。以前的寒、暑假我经常在野外锻炼,这种体验尤其深刻。

  穆子君终于睡着了,白天积累的压抑和劳累在此刻完全地释放出来。这是一个很好的现象,至少她的包袱已经放下了不少,要不然是不会睡着的。

  她蜷曲着身子,挽着腿,把头枕在膝盖上,这样的睡姿是很不舒适的。但她很傲拗,坚决不让我把外套铺在地上当床单。女生任何时候都爱干净,即便外套不是她自己的。

  我拨弄着木柴。火星盈盈升起,像暗夜的精灵一样在空中飘舞一阵,然后消失无影踪。

  我都难以想象,我居然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和我心中梦魂牵绕的女子在一起。尽管我们都很狼狈,但我是很甜蜜的。要是能一直这样下去,两个人会不会产生惊天动地的爱情?在这种相依相偎的不得已的逃难情况下,她会不会对我产生那么一点点的火苗?以前她是高傲的,我们绝对不可能有在一起的情况,但现在不同了,在她内心空虚害怕无所依的时候,我就是那唯一。当时间环境都发生不可逆转的变化,她是否还保持那种对待人生的看法,对待爱情的憧憬?

  这难道也是宿命?

  微风吹动着她的头发,露出了她低着的额头。额头上还有一点水粉,那是她表演的时候擦的,嘴唇上也有一点透明的润滑口红。要在平常,这种恰到好处的化妆,必然是光彩夺目的,但现在,在火光下却有点妖异,让我一刹那迷糊起来。那种淡淡的装扮,在老树下,在寒风中,在篝火中,在暗夜中,在凄凉中,凸显的是一种无与伦比的憔悴美。

  我知道,作为一个绅士,在此刻窥视一个熟睡的女子是不适当的,但我是绅士吗?从这一点出发,我看她是理所当然的,但是如此唐突的行为,对于我来说,依然是奢侈的。

  明亮的火光没有带来警察们的追捕。一方面肯定是由于那个恐怖势力的头子的缘故,一方面大概是他们被我的手法给迷糊了。所以我才能在这里这么安逸。这种冒险行为幸好没有带来坏的结果。

  我摸着自己的伤口,那里居然有一点结疤的迹象,温热的胎膜敷在那里不仅避免了细菌的感染,甚至还有一点止疼的作用。

  过了今晚,不管那边的艾玛.斯布尔是否被抓住,市长杨冬生的耐心也都会达到了极限。一个晚上的煎熬,他都会被他儿子的死给折磨得恨意更盛。所以明天,即便是有人反对,他大概也会把全市的警力都投到我们这个方向来。那时候,逃脱将变得更加不易。像现在点火的这种奢侈的举动,以后都不会有了……

  我胡乱地想着,一会儿想着可怜可悲的杨乐是否已经被地狱接引,一会儿想着愤怒悲伤的杨冬生如何熬过这个夜晚,一会儿想着艾玛.斯布尔是否已经脱离困境,一会儿想着在家里辛勤的父母是否得知他们儿子的消息,一会儿想着可恶的那几个家伙在得知我的消息的时候是否幸灾乐祸,一会儿想着善良的穆子君是如何挣扎……

  我以前从来没有这样思想混乱过,任何时候都得保持头脑清醒是我所修得的第一项保命法门。也许是佳人在侧,让我如此丧失心理的仪态吧……

  整整一个晚上我都没有思索关于如何逃生的问题,我也不会去想。正如在美国军队流传的新手战斗条例里有这样的一条:“任何战斗计划都经受不住首次战斗接触的考验。”而另一条同样充满了哲理:“无论你做了什么,都可能会使自己死亡,包括什么都不做。”

  所以那几个家伙中的一个教导我:不要做任何事先的计划,只需要事到临头的本能的感觉和随机应变。尽管另外几个人并不赞同,我也不是很接受,但他的这句话放在这里还是很适合的。

  夜晚是漫长的,过了很久很久,天微微亮了。

  我看看那还没有被处理的狗肉,上面已经布满了灰烬,看来是不可能带走作干粮了。而敷在伤口上的胎膜,已经完全和伤口融合在一起了。我要揭开它们必然使得伤口裂开,现在它们就像我的皮肤一样。我想,就算作是那没有睁开过一眼的小狗崽在我身上的复活吧,所以,我保留了胎膜,只是把枯掉的边缘给割了。

  穆子君依然睡着,难得她保持那种姿势如此之长时间,她是真的太累了。

  我一夜未睡,这对于我来说是家常便饭,不仅仅由于之前向穆子君解释的那样——习惯开夜车,也是因为我很多训练白天是无法展开的,只得在晚上父母睡熟之后,偷偷溜到那几个家伙那里。我这样的痛苦坚持了10年左右,每天真正的睡眠只有4,5个小时,这对于正在长身体的我是多么的不利,所以如今的我只有1米72,如今的我骨瘦如柴。这也是我比较痛恨那几个家伙,使劲逃避的原因。一个正常的人是不可能在晚上不眠不休地大量活动之后,还能在白天跑到学校里继续上课。中午回家吃饭,那么点时间也要被他们占用。我每天的睡眠就是在下课之后的休息。

  我不知道我怎么坚持下来的,总之这种不人道的生活方式伴随着我这么多年,这是容不得我有半点退却的,那几个家伙逼人的方法多得很;我也不明白当时作为一个小孩的我为什么会对这种方式居然还有一点兴趣,以至于之后我都有点痛苦地享受了,以至于那几个家伙想出更多方法来折磨我;等我长大了,等我明白我的生活方式与别人大相径庭,等我找到他们辩论的时候,我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

  我更不明白,他们如此折磨我,锻炼我究竟为了什么!他们甚至没有给我一点说得过去的动力,我也没有给自己一点唬弄的理由,我居然傻乎乎地跟着痛苦这么多年。

  我还没有看到太阳的升起,但是黑暗已经一扫而空,柔软的光线照射在荒原上,充满了生机。我想在这荒原的另一边,大概是一个山,要不然不会遮住太阳让我看不到。

  我看看依然在熟睡的穆子君,她睡得如此安然,我真舍不得叫醒她。但是,情势使然,迫不得已我把她摇醒了。

  她睁开朦胧的双眼,看看远方,之后猛然警醒起来。看来她又记得如今的处境了。

  “你……你没有睡?”她望着我。

  我把食物袋拿过来,从里面拿出一块面包和一瓶矿泉水递给她。她接过了,并道了声谢。

  “我刚睡醒!你已经一天没有吃了,现在赶快吃点,说不定马上连吃的机会都没有。”我并不想骗她,但我要让她安心。另一方面,我告诉她实情,只是要让她学会坚强。

  我自己拿了一片面包,啃了起来。作为中国农民的儿女,我吃惯了米饭,对于面包我是啃不下去的,我觉得那就像是蜘蛛网结成的。但是,填饱肚子比计较谁是谁非重要的多。

  “又要走了吗?”她问道。

  “嗯……我们得走出这里。这里还是人家的势力范围。”我努力地咬完最后一口面包。

  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ak47,然后抖了抖脚,灭了已经快要自动熄灭的篝火。

  “吃饱了没有?吃饱了我们上路。现在……我们又要开始我们奇妙的旅程了,这是一个刺激的旅游!”

  穆子君不自然的笑了起来,马上站起身,把剩下的矿泉水放到食品袋里。然后把一直披在她身上的外套还给我:“你还是穿上吧,容易着凉。”

  我拉起食品袋,背上ak,菜刀依然挂在裤腰带上——我依然相信冷兵器是最适合的武器。

  “出发!”我把手指向前方,那里,太阳露出了一点端倪。

  于是,两个人在黎明的早晨,在荒野的路上,开始了跋涉。

  我们一直没有停,看到人烟就躲,看到道路就避开,一直走在偏僻的地方。

  穆子君尽量跟上了,没有一丝的埋怨和喊累,我开始佩服起她来。想来她那么高造诣的舞蹈技术和歌唱技术也都是在如此顽强的不屈不挠的锻炼中所成全出来的,有坚强性格的人往往在某一方面有很大的成就。

  一开始的时候,穆子君还抱有幻想,她认为:可能杨冬生已经完全清醒了,已经意识到杀人事件不是我们的错,已经撤销了对我们的追捕。

  但是当我们冒着危险,在一个农村的一户人家里,偷偷打开电视的时候,陕西新闻台的滚动即时新闻上面清晰地写着我们的通缉令,打破了她所有幻想。但是新闻上没有提到艾玛.斯布尔的消息,看来他应该成功逃脱了——中国就是这样,绝不报道负面消息。所以,他们肯定会再加大追捕艾玛.斯布尔的力度。

  按道理来讲,中国人是没有抓辑意识的。也就是说,在中国被通缉的人,中国普通老百姓基本上不会去关注的,即便电视、海报上天天贴上他们的照片,他们也不会去记住。在他们看来,他们遇到这些人的机会小得多,即使当面见到了通缉犯,他们也从来联想到电视上播放的通缉犯正是此人。当然,就算老百姓见到通缉犯,而且认出来了,他们大概也不会去报警,因为他们认为多这一个举动,自己就多一份被报复的危险。

  所以,就算我现在站在西安最繁华的东大街上,普通人也绝对不会认出来的,除了警察。当然我不会真这么蠢得相信这个逻辑,现在西安警察肯定都全体出动了,我在西安是无所遁形的。公路、铁路所有可能的交通都会被盘查,我现在走荒野路是唯一的选择。

  我想,出了大西安市的范围,也许追捕力度就会小很多,到那个时候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出现了。所以,在翻过一个山的时候,我不停提示穆子君前面的路不远了,我们就要脱离危险了。

  这个时候,穆子君又已经完全走不动了。她说她还没有爬过山,也难怪,爬山所需要的力度比平地所消耗的力量多很多,她还不适应,还不懂得怎样最节省力气。

  我们又歇息了,一直到中午艳阳高照。此刻我们还在一座小山的山顶上。下面居然可以看到一些梯田,两三个老农在忙碌着。

  这是一个与我家乡完全不同的农耕环境,这儿的农民要艰苦许多,光是梯田就需要他们开垦很长时间,而灌溉、播种、犁地之类的活计更是个麻烦事。所以,陕西的农民往往经常待在地里忙农事,耽搁了很多赚钱的时间,也妨碍了他们走出去闯天下的思想。

  “想什么呢?”穆子君坐下来揉着自己的脚倮,问我道。

  “我在想我老爸老妈,现在他们大概在田地里面忙着农事,现在到了收获季节。我家的枇杷树大概也熟了,我却连续三年没有赶上它的时辰。”我拿出矿泉水递给她。

  “噢……你还是农村子弟?怪不得做事情这么麻利。”说完,她神色突然暗淡下去,“不过,我……我父母……他们不知道怎么样了?要是知道我的事情,我……我……”

  我笑了起来,说道:“好啦……不要多想啦!我父母要是知道我的事情不也一样会难过。但是你担心一下难道会让事情更好一点?我们应该多想想快乐的事情,其实事情还没有那么糟糕……”

  “可是,我再怎么乐观,也不可能不想这些问题,我……”

  我指着那几个辛勤工作的老农,说道:“看到那些大叔没有?看到他们,就像看到我父母。你知道我父母对我怎么说吗?他们说,农民是世界上负担最重的,不光是物质上的,还有心理上的。但是农民却可以是世界上最快乐的,因为他们整天劳作,没有时间思考负担。就像我父母,每天忙来忙去,95%的钱用来给我上学了,5%的缴税了。自己什么都没有,正是一穷二白,还要每天算计下一顿为孩子做什么饭。但是,当他们在田地里劳作的时候,就忘了所有负担,脑子也轻松了许多,觉得什么事情都可以很容易摆平。然后从地里回来,果然,肩负的负担突然轻松许多,因为他们想到了解决问题的办法。这是农民的法子,你可以试试,比如……不停的走路!”

  穆子君笑起来了:“你这不是变相的要我继续走路吗?不过,我真的是走不动了,在歇一会吧!我不会胡思乱想了。”

  她接着道:“不过,我真没有想到,你会如此看待事情。知道吗,刚才我看到那几个老农,就只觉得可怜。我是城市的,印象中他们是最苦的,可没想到你居然说他们是最快乐的。”

  “他们确实是最苦的,苦得连身处这样处境的我们都比不上。但是,在心灵上,他们是最快乐的。很多哲理,很多处世之道,你都可以向他们学得。”

  ……

  我们继续赶路。说实话,在这样的荒野中,依然是每千米就至少有一户人家。所以有时候听到一两条小狗的叫嚷,倒也觉得有趣。

  警察依然没有出现,我们也都很放松,现在的跑路更像是旅游多一点。有时候,甚至能看到农民种的苹果树,我就去盗来分享一下,味道十分甜美。穆子君也越来越放开了。

  我很希望就这么一直走下去,我从来没有像此刻这么放松过,也从来没有像此刻拥有这么多的乐趣。我以前的日子也许真的是白过了。

  



 
正文 第11章 将军枪
 
 

  我觉得这样走下去确实有点好笑,两个人在荒野中走了一天的路,身后却没有发现一个追兵。后来是越走越没有劲头,好像没有动力一样,觉得自己就像傻瓜。这真是一场好没有来由的逃跑。

  但现实就这么样,如果不能事先做出反应,等到灾难临头,又免不了后悔。

  我看出,穆子君本来好不容易恢复得较好的心情也开始烦躁了,但她再也没有主动提出要休息。

  她穿着的是裙子,那是表演的需要,里面还有长的紧身裤。这一路走来,磕磕碰碰免不了,荆棘枯枝之类的让她的裙子伤痕累累,还连带着影响了行进的速度和轻便。她都想直接脱了裙子,但这样不好看,穿着里面的紧身裤有伤风化,而且上下衣不搭配了。为了好看,她不得不忍住了。

  我也知道,尽管我们跑了很长时间,但是肯定还没有脱离西安的地界。就算是汽车最快速度从市中心到市界恐怕也要4,5个小时吧。

  西安附近的环境比较杂乱,很容易让人摸不着方向。尽管我一直按着一个方向走,但我还是不能确定我是不是走了冤枉路。按照路上偶尔出现的一些地牌,好像我们走了很久都没有脱离某一个县,只是在它的边圈打转。

  我想,倒还不如进入小乡镇看看势头再说。

  于是,在傍晚的时候,我们我们抵达了一个小镇——平安镇。说实话,这个镇小得可怜,大街上稀稀落落的,很萧条。街上只有一些小铺子。

  最感欣慰的是,没有看到满大街的通缉通告。

  我把ak47拆成零件,装进了食品袋里,但就在要走的时候,穆子君拉住我,“就这样过去?我现在好像不适合吧?”

  我看看她破乱不堪的裙子,很赞同的点了点头。

  于是,我们只得在镇外一个不引人注意的地方干等——等太阳完全下山。

  我要进入这个镇,也无非是想补充一下食品,以及确定最新情况。当然,个人卫生问题也要解决。就算男生可以随便,女生可是受不了的。

  “身上还有多少钱?”我问道。

  穆子君摇摇头道:“不到10块钱了。本来我们换了舞蹈服装,是不可能把钱放在身上的,我要不是想等退场之后买点东西,也不会在身上放钱了。”

  我无奈了——难道还要让“一文钱憋死英雄汉”真正得以实现?

  说不得,只好作次贼吧,反正之前已经偷过农家的东西了,也不在乎在“脏”一次吧。

  等确信突然冒出来的一个无聊地闲逛的警察消失之后,我们乘着夜色进入了镇里。

  街上静悄悄的,偶尔有一两声狗叫,那对于我这种狂好狗肉的人来说是个美好的声音,但现在,不得的收起了这份心思。街道两旁的建筑物大多已经开始关灯了,这里是不大可能有夜生活的。

  我思量着是要夜窃哪一家店铺,但想来每一家都不可能有多少钱放在铺子里的。我想给穆子君再弄来一套衣服,但是现在还不知道商店具体位置。今晚想要在这里过夜,又不能确定哪里安全空闲。

  这些都还需要很专业的侦探工作。

  我一家家地看,当然只能看看紧闭的大门和外头的装饰来确定它经营的性质。尽管也才晚上8点钟,但是大街上已经没有行人了——除了我们两个,所以别人也看不到我们怪异的行为。

  很快地,我确定了一家,那肯定是超市。想来里面应该能提供一些我们所需要的。

  那是一个4层高的单独楼。形式很普通,但铺面还算比较大的。最重要的是,4个楼层上都没有亮灯。进去偷一次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庆幸的是,穆子君发髻上插的是一根银针(现在的女孩很少这样挽头发了),我向她借过来,就开始撬门。那是个百叶式的钢材门,但是锁是很简单的,一根针轻易搞定了。

  穆子君在一旁不停地转来转去,她是很不好意思作这样的事情。

  不到一分钟,门被我撬开了。我慢慢地把门拉上去,里面一片漆黑,我在进去后又把门关了。我在前面摸着走,穆子君拉着我的衣角,寸步不离地跟着。

  我沿着墙壁一一摸索,居然摸到了开关。灯一打开,我就霎时傻了眼。

  我万万没有想到我居然有这样的失误,我居然没有觉察到里面有人——正对着我的前方站着一个骨瘦如柴的老人,颤巍巍地站着,手上拿着一把手枪。

  我第一次对自己的信心产生了动摇。

  我一直以为,只要我平心静气,我就能察觉我周围10米左右的生机和人气,事实上,我也确实屡试不爽,但这个老头已经打破了我的定律。我更可以肯定地认为,300米以内,只要有枪械的一丁点动静我就能察觉到,100米以内我能嗅到枪械的寒气和人身上的杀气。但是,这个老头拿着枪,我居然没有一点意识就进来了,而且还让他离我只有5,6米之距。

  我一动不动,因为枪对着的是我。穆子君已经躲到我身后了,我想她更多的羞耻于偷窃的举动,反而对眼前的危险忘却了。

  我没有想到一个七老八十的老人身上居然有枪,他虽然孱弱,但是他握枪的手是那么坚定,甚至那种眼神也是那么锐利,他脚下的跨步很明显地是一种攻防俱佳的姿态。更令我惊诧的是,那把枪居然是——“将军枪”的礼品型。

  暗红色木质握把,上面有八一五星军徽及民族特色花纹。这是1964年式7.62mm手枪(简称64式手枪),64式手枪是1960年代初,我国自行设计的第一支手枪,于1964年设计定型。该枪以其小巧轻便、外形美观、便于隐蔽携带、易于维护保养、射击可*性好和精度高等优点而出名,更重要的是——它往往作为国礼赠送国外要人。

  本来一把64枪是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在经历过40年之后,已经逐步成为部队、公安、武警、司法和保卫人员的普遍装备,装备数量大,用途广。但是这一把不同,这是一把老古董了,还是礼品型中的定制式(按照被赠送者要求进行一定的改进),撞针和扣扳都有一定的变化。

  持枪者——那个老人也几乎可以肯定的是:身份非同一般。

  那柄枪在他手里就像与他自身融合了一样,但是我却察觉的不到半丝杀气。甚至,我现在如果不*眼睛的话,依然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这……真对不起,老人家,我们……”

  我想不到什么牵强的理由,我希望他搭过话,至少让我的压力减轻点。但是他依然动也没动,要不是他干瘦的眼眶里依然暴射精光,我都要怀疑这是一个石雕了。

  “那……那个……我们穷,所以……”

  我依然讲不出话来,现在气氛控制在人家手上,按照生存条例,这是一个大忌。我的ak47已经拆成零件,更不可能和他相比。我知道,我有足够的把握在大多数人的枪下逃生,但是在他手下,我居然一点信心也没有。

  这是一个高手,高手中的高手……

  “走,立刻走!”他终于开口了,干枯的嘴唇吐出几个不容置疑的字,仿佛天生的威势。

  但他的普通话很不标准,甚至就这几个字都有点含糊不清,我立刻可以肯定他不是汉人,甚至不是中国人。

  我知道没有留在这里的余地了,能安然无恙地走出去已经是我们的幸运。

  “那……那我们走了!”

  我转过身,正准备走,二楼却传来了一阵轰隆声,像是翻箱倒柜。

  那个老人立刻警觉起来,朝我们喊道:“赶快出去!”然后,马上朝楼梯走去。

  我慢慢地走出去,虽然对老人很奇怪,但还是性命要紧。穆子君也跟着。

  “嘭……”就在我要走出门,要替他把门关上的时候,二楼传来一声枪响。

  我再不迟疑,立刻往上奔。跑上二楼,却看到老人倒在地上,胸口中了一枪。而他的面前站着一个穿西装的行色有点落魄的中年人,手上拿着老人的那把“将军枪”。

  中年人一看到我们,立刻拿枪对准我们。我把手上的食物袋当作武器直直地抛向他。

  他开了第二枪,却打在袋子上。袋子里的食物和ak零件在空中一股脑地摔落在地上。在我抛出袋子的同时,我已经一把把穆子君推倒在地上,然后健步上去,在天空飘落食品的那瞬间一把扣住那把“将军枪”,手指顶在扳扣的后面。

  他再想开枪已经开不了了,我腿一扫,他就摔倒在地上,而枪已经被我夺过来了。

  就在这时,一个房间里跑出了两人,一个是妇女,一个是一个小男孩。他们手上都拿着一个木棍,看到我手里的枪,立刻不动了。

  穆子君爬了起来,扶起地上的老人,不停地问老人要不要紧。老人胸膛上已经流出不少血来。这一枪并不致命,但是出现在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身上却会让他提早进天堂。

  我还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这几个人的关系也不是我所能掌握的。

  但是地上的中年人一叫嚷,我就知道,我卷进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情里面去了。

  那个中年人居然是个日本人,叫嚣着“你们要完蛋了”之类的话。

  我的日语并不好,可以说在我掌握的外语中,日语和英语是我最差的两门。我的维语能社交对话,德语和意大利语基本上没有任何障碍,而朝鲜语更是多能运用一两种方言。这都是那几个家伙逼出来的,但由于他们自身蹩脚的日语和英语,我也跟着仅能简单听懂这两国的语言。

  但是,他其中冒出的一两句刺耳的“支那”却让我冒火了。我一个巴掌扇过去,直接就把他打晕了。我很自信我的力道,只要我再加把力,甚至能把他打得脑震荡。那站立不动的妇女和小孩没有任何反应,好像和老人以及中年人都没有半点关系。

  我看向老人。他虽然很虚弱,但这个时候居然坚持坐了起来,而且也看着我。没有半点疼痛的神色,就好像中枪的不是他一样。

  “这……怎么回事?”我问道,同时也暗自警惕着那妇女和男孩。

  “咳……”老人咳嗽一声,慢腾腾地说道:“我认识你,刚刚电视上通缉你了。”

  我的心不由一紧,更是警惕了。

  “但我们没有冲突。”老人的话依然那么含糊不清,但我能听懂了,“这三个都是日本人,不是普通人。”

  我立刻把枪再次举起来,对着那个妇女。她居然一点也不慌张,我知道这次的事情不简单了。最奇怪的是,那个小孩的眼里居然流露出讥讽的神色,尽管只是一闪而逝,但却被我扑捉到了。

  “你这个中国人,听好了,你现在是在帮助一个绑匪。我们是大日本子民,被那个老头绑架来此地。你如果还想继续帮助他,就要考虑后果。不仅仅你个人,你们政府也会有大麻烦。我们的驻中国大使马上就会赶来此地……”

  我诧异了——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绑架三个健壮的人?

  我回过头去看那个老人,他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只是恨恨地盯着那个妇女。

  “他是个朝鲜人,绑架我们日本平民。你还是赶快放下枪,不要牵涉进来,要不然事情的后果不是你所能控制。”

  我简直快晕头了。朝鲜人是经常绑架日本人,但这样的绑架事件怎么会出现在中国?

  我看着老人,用朝鲜话问了一句:“你是朝鲜人?北朝鲜的?”

  他居然点点头,很快地又咳嗽了一声,然后又加上一句:“我现在是中国国籍。我在这里生活了50年。”用的是朝鲜语,而且正好是清津口音——我所熟悉的那一种。

  刹那间所有的事情好像都有点连贯了。这个朝鲜老人在此地50年那是最好的线索。

  中国共产党在成立之后,曾多次帮忙培育朝鲜、越南、老挝地方的共产党。这些人在国破家亡的时候,来到中国避难,同时在中国积极积累实力,以拯救自己的国家。这一大批国外的共产党大多都曾在延安、西安的革命根据地盘踞过很长时间(向中共学习经验的同时也作为国际志士帮助中共),后来当他们回去成就了伟业(金日成、胡志明就是此例)之后,有一部分人怀念在中国的日子(尤其是在自己家人都已经牺牲之后),他们又回到中国,回到延安和西安,做起了中国人。所以,现在朝鲜政坛上依然有延安派,而西安和延安大街上也偶尔会遇到一些很老的朝鲜人。

  这个老人肯定就是这一类中的了。而且可以肯定的是,他的资格一定很老,要不然不会得到这把“将军枪”的礼品型。

  



 
正文 第12章 新事件
 
 

  我不知道怎么处理眼前这样的问题,尽管情势掌握在我手中。

  那个朝鲜老人开始不停地咳嗽,看来那颗子弹伤了他的肺部;而那个妇女和男孩在我的枪下依然没有动作,好像与这件事情已经没有关系了;被我打晕的中年人还没有醒来,我想至少需要半天时间他才会回过劲来。

  我更不明白为什么我总是碰上这种不明不白的事情。难道老天注定我的人生是不甘寂寞的吗?刚刚碰上恐怖分子,然后又得到官方实权分子追杀的待遇,现在更离奇——居然在中国会碰到朝鲜绑架日本人事件。

  不仅那个朝鲜老人的年纪看起来令人难以相信,就是这三个日本人也很难说是良民。看起来,如果说是后者绑架前者的可能性倒居多一点。孱弱的朝鲜老者,凶狠的日本男人,冷漠的日本妇女和奇怪的日本男孩,任谁都难以相信这种荒唐的绑架案件。

  再说了,朝鲜绑架日本人那也是7,80年代的事情了。最近日本人在这件事上和朝鲜大打国际交际牌,而朝鲜最近国内问题多多,正需援助。如何会在这个时候自找麻烦。而最最不可能的是,要绑架人,也不会绑架到中国来吧?

  “咳……咳……”老人又咳嗽了几声,听得令人难受。

  “如果……咳……如果我没有看错,你们三个……应该是日本特工吧?”老人居然也会日本语。

  看着那老人以及在我枪下的两个人。我恍然大悟,难怪她给我的感觉这么怪异,连那个小孩都好像特神气似的。特工……好像又一个特殊世界的特有名次。我头大了。

  “万万……没有想到,原来是在……第一环……咳……出了问题。我是最后的了,所以你们敢蹦出来了。该死的日本人!”

  我只觉莫名其妙。

  穆子君不会照顾人,这个时候,也不知道怎么扶着老人,反而让他的伤口曲起来:“老人家,你别说话了,小心点……要不要……报警?”

  她话一说完,我和老人就一同喊道:“不要!”

  那个妇女开口了,说道:“报不报警都无所谓了。我们的人马上就会到达,你以为就我们三个探路吗?如果报警的话,哈哈哈哈……这件事情就更有趣了。”她又对我说道:“我说,你还是把枪放下吧。你应该搞清楚了,他是朝鲜绑匪,我们是日本人质,尽管事实上我们是特工,这件事情你管不了。如果你要管,不知道本地的警方会怎么看待你在这件事情中的位置呢?”

  我笑了起来,现在我好像是逃犯的,没什么顾忌吧……

  “小伙子,如果你还是中国人……唉……算了,不提!咳……咳……我是前朝鲜人民军清津军区32路师长,退役前是上校……咳……由于在延安和中共奋斗过,有了感情,所以革命成功后一直留在这里。中国国籍,我想……你应该相信我吧?”

  果然没错,不过……怎么与绑架扯上关系?

  “我在中国一直做生意。赚了钱支援家乡人民……咳……当然,本地的希望工程我也没有少投入……如果你经常看新闻,该知道,最近国际形势对朝鲜很不利,尤其日本对我们多方刁难,所以……原来我在朝鲜的一个下属找上我,希望我联系在中国的战友,和他合作,绑架几个日本人,改变国家这种谈判的弱势状况。我不能不为原来的祖国出力……咳……”

  “为什么要通过你们干这种事情,你们年纪都不小了啊?”我疑惑道。

  “7,80年代,绑架日本人带到朝鲜报复一下,很容易。但现在不行了,偷渡的海路被日本控制了。咳……我是侦察兵出身,留在中国的很多战友也大多有那么一两点本事,所以就*我们在中国…...咳……打开一条道路,从日本通到朝鲜。这两个月……我们已经作了2票,在日本经营绑架的却是朝鲜方面派去的,我们仅仅……是联系人和运输员。没想到,这次问题出在那些在日本的年轻人身上,他们肯定……是受不了诱惑,叛变了,所以……就给我们绑架了三个特工过来,哈哈哈哈……真讽刺啊!”

  我豁然开朗。难怪觉得这个老人当初那种气势如此深不可测,连我都没法察觉他的生气,原来是侦察兵出生。侦察兵要的就是掩盖身形,遮住生机,如同夜魈一样鬼魅,如同清风一样扫过。多年战场经验养成了他那种无敌的气势,轻轻松松一站却让人高山仰止,所以在气势上我永远比不了他。但是老人毕竟太孱弱了,所以很容易就被这个日本中年人制服。气势也许在高手迎战时能唬人,但在这个年纪却是空摆饰了。我居然会被他给吓住了。

  他们已经做过两票,日本居然没有宣布消息,看来是怕丢人了。不过,这么快就顺藤摸瓜找到这里,效率着实不低。

  “哈哈哈哈……咳……你们三个被几经周折送到我这里来,是不是看到我已经是最后一环了,所以才敢暴露身份?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我那几个经手过你们的老友,已经……都被曝光了吧?”

  “不错,我们任务已经完成。你是送人质到朝鲜的最后一环。要不是听你晚上说梦话,知道你利用在黑龙江做生意的身份作掩护,联系朝鲜国内要把我们接走,我们也还不知道下面还有多少转折。”那个小孩居然面无表情地说话了,而口音居然老气横秋,完全是一个大人的声音。他的眼神里流露出一股残忍。

  “我……又是这该死的东西害我啊!”老人痛心疾首,“说梦话……说梦话……哈哈哈……当初我因为说梦话,被该死的美国人知道一些情报,却害死我一家老小,我该死啊……亏我还是做侦察兵的,居然有这样的送命的恶疾。我真该死啊!现在还是梦话,又坏了大计啊!”

  老人不停地锤自己的胸口,把穆子君吓得手忙脚乱。

  我说道:“他是在中国绑架路线的最后一环,但是为什么你们不继续伪装下去,混入朝鲜,救出以前的人质呢?”

  那个妇人冷冷地看着我道:“到了朝鲜的东西就永远也拿不回来。我们进去只是白搭。任何在那里的有异心的外国人,在那样的全国一心的体制下都会暴露。所以我们只是把这条路给掐了,以免这个该死的绑架继续下去。这件事情你是管不了的,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但关涉国家间的事情,请你不要插手吧。把枪放下,我们要把他带走!”

  “你们把他带走?在中国的国土上,除了这样的事情,好像应该先请示中国才对,你们这样暗地里把一个有中国国籍的人带走,是不是……”

  “中国国籍,哈哈哈哈……既然如此,我把他交给中国警方,那你们中国就得承担国际责任,因为他现在是中国人。哈哈哈哈……我倒要看看,这次你们中国如何对付得了国际压力……”

  我凛然了……

  国际事件……这么大的国际事件,不是我这个逃犯能控制的。而且好像国家的事情,我不该参与也没有资格参与才对。

  “小伙子,我说这么多,就是想……如果……如果你不想中国惹麻烦,就该把他们三个都杀了,这样……咳……死无对证……即便不从国家大问题来说,从你个人讲。你是个逃犯,如果一会儿他们对警方说在这里看到你们了,你们还逃得了?快杀了他们……”

  我看看穆子君茫然的眼神,她显然不知道我们一会儿朝鲜语,一会儿日本语的嘀咕啥。但她对于这种血腥的场面却充满了抗拒。

  我是不是该杀了这三个日本人?

  反正我是个逃犯,不在乎多杀几个,更不介意去杀日本人。一遂了朝鲜老人的愿望,二满足了我对日本痛恨的心理,三暗地里为国家默默地伟大地解决了一个国际难题……

  但是,穆子君呢?她介意吗?会刺激她吗?

  我茫然了……

  “咔……”我的耳朵再次竖了起来,我警觉了,外面不远处有枪栓声,而且不止一处。

  我把枪举高了,右手牢牢握住,仍然对着那个日本妇女和男孩。然后蹲下身,用左手把散落的ak零部件一一聚集起来,然后一只手在极端时间内就把它拼装好,左手的伤口并不能影响我做事的速度。

  我把整好的ak47垮起来,问道:“你们是不是联系了人?”

  那个妇女居然不过仪态地失声笑起来,“不错,哈哈哈哈……今天中午我们就把情报发出去了。这个时候,在附近的特工也该赶来了。你还是放下枪吧,要不然一会儿……嘿嘿……我看你能这么熟悉ak47,大概是个军人吧,特种部队?放下枪……我的同事不会乐意看到一个突然出来搅局的,你的下场……嘿嘿……只要你放下枪,有我担保,然后你加入我们,你就可以平安了。”

  我再次笑了,没想到居然会有人想收买我。

  不过现在形势已经不容乐观了。外面的人已经到了200米以内,至少有5个人,杀气若有若无地飘散过来。

  我下定了决心了。我知道,以日本人睚眦必报、阴险狡诈的个性,我打了他们一拳,可能引来的是一枪,而且这么隐秘的事情他们不会希望有多余的人知道。

  “子君,把老人家扶起来!我们要走了!”

  穆子君抬起头:“走?可现在往哪里去?”

  我拿起枪对着前面,慢慢往后退,然后附下身帮她帮朝鲜老人扶起来。

  “你还能战斗?”我开玩笑地问了一句。

  “怎么……咦……外面有人来了,妈的,肯定是狗娘养的日本人!战斗?见到他们,就是朝鲜的一条猪也会拱人。”老人居然推开了我们要扶他的手,勉强地站起来,连伤口也不顾了。

  “一同战斗吧!让我看看老老一辈的战士的英姿!”

  我把手枪还给了他,他紧紧握着。我把ak拿在手上。

  “嘭……”老人却突然之间对着那个小孩就是一枪,子弹正中眉心。

  穆子君尖叫起来。我皱了皱眉头。而那个妇女却跳起来躲到了一堵墙后面。

  这一枪几乎是把我逼到了绝路,我不得不跑掉了一切可能的希望来战斗了。而这战斗本来就是没来由的,就像我们逃跑一样。也像我的生活一样,被逼着走,没有后路……

  “嘿嘿……小毛孩子最危险,看他的样子也知道很多人都不明不白地死在他手上,所以,先干了!哈哈哈哈……50多年之后,我居然又重新开始了杀日本猪了!”

  老人兴奋起来,又开一枪,打在昏倒在地的那个中年男子的头上。然后就想往里走,想要杀了那个妇女。我拉住他:“外面有人……来不及了!”

  我看到穆子君又颤抖起来,赶忙把她拉过来,偎在我胸口。说实话,这种战斗时刻,他不仅是个累赘,还是个明显的靶子。但,我不得不保护她。

  我们腾腾地下了楼。老人居然变得矍铄起来,神采奕奕,那么重的伤好像完全没有影响。我知道,他这是在燃烧自己残余的宝贵的生命。

  “有没有多余的武器?”

  “我只有这把手枪!”

  “那就难办了!”

  我叹息一声,外面有7个人包围过来,我能闻到浓重的火药味。也许,他们有重型武器,使我们这样所抗衡不了的。

  在楼下,隔着墙壁,我知道我们与包围上来的敌人相隔仅仅10米,而楼上还有一个逃跑的不确定的因素。

  



 
正文 第13章 狂激战
 
 

  对于一个老人,我应该照顾他。尽管他肯定有很辉煌的历史,但那都是过去了,他现在有最厉害的精神和气势,但是没有相应的体力。我想把我的ak给他,毕竟有一个大威力的武器防身,安全性才高一些,但是这种新武器他不会用,他也可能拿不动,那种小尺寸的“将军枪”才更适合他。

  而对于一个少女,我更应该照顾她。她手无寸铁,手无缚鸡之力,更是从小娇生惯养,没有见过激烈场面,而且刚刚经历过可怕的事件。

  我站在了两个人的前头。面对着那扇大门。我知道,外面的家伙都拿着枪瞄准着,只是不知道里面的情况不敢轻举妄动而已。他们要进来,必须要打开大门,而门是上卷式的,在他们打开的时候必然没有一点防守机会,所以他们也不动。

  我们开枪的声音没有惊动镇上的人,我一点也不奇怪,谁会在这个时候冲出来看呢。但是警察可能马上就要来了吧。

  穆子君乖乖地站在我后面,尽管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从我凛然的神色中看出了事情的严峻。

  朝鲜老人紧紧握着枪,一只手抚着胸口,却一直忍着咳嗽。对于侦察兵来说,这种忍耐可能是小菜一叠,但对于一个七老八十的老人来说,却是个不小的负担。我想这是他50多年后的第一次战斗吧,以前他面对的是毛瑟枪、卡宾枪之流,现在他却要用一把几十年前的小武器应付大威力的先进的冲锋枪甚至狙击枪。我知道他一定很激动,他的身体的微微颤抖显示了这一点,我决不会傻到认为他是在害怕——一个行将入土的,杀过无数人的战士再次战斗的时候会害怕?

  “哐……哐……”

  外面敲门了,而且一敲即退,这是在试探。

  我举起了手中的枪,瞄准着门,等待着时机——他再次敲门的时刻。

  我相信自己的直觉,也相信手里的枪,尽管它已经很旧了。它7.62mm的口径,412mm的枪管长度,以及高达710m/s的出口初速度,1980j的出口动能,保证了它的大威力。足够穿透那门钢才。

  “哐……”

  就在那个人再次上去敲一下的时候,我迅速转动枪口,扣下扳机,子弹急速地穿过枪膛,激动空气,穿透钢材,然后射入了那个人的身体。他闷哼一声就倒下了。

  我在他倒下的那瞬间又连续发射了几枪,追随着他的倒下,在门上,在他的身体上多加了几个洞。在第一颗子弹射中他的时候,我就知道,仅仅射中胳膊,而根据这一点立刻推断他的身高以及心脏头部位置,随后的几枪就都朝那里发射。我不用去查看,也知道他是死透了。

  敌人没有还击。

  说实话,我不想跟他们动手,但老人已经杀了他们两个人,我也脱不了关系。而且他们一定不会放过我。

  老人神情激动起来,说道:“好!看来你这个逃犯果然不简单!”

  我没有答话,依然紧紧握着枪,用右手托着枪杆。我开始有点担心,外面的人不简单,那个家伙在倒下的时候居然还懂得变换身姿躲开重要部位,可见是个高手,所以也害得我多费了三颗子弹才摆平。而现在,我的弹夹里计算一下也就11颗了,11颗子弹能对付虎视眈眈、凶焰高涨的6名特工。时间对我更是不利。

  我环顾一下四周,这里是个小超市。

  “子君,在这个超市里找一下,凡是能找到的小刀子,刀片,哪怕一根针,只要锋利的都找来。”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对于刀子之类的东西很感兴趣,但至少我认为一个小小的刀片有时候比一颗子弹有用得多。而且,对于手掷飞镖我还是有点心得的。

  射入人体的子弹和刀片比较起来,我始终认为是刀片杀伤力更大。这就像小口径和大口径子弹的比较一样,不是单纯的从子弹速度和威力的角度来考虑的。小口径步枪弹头在软性目标体内穿透翻滚变形所造成伤害与破坏是设计的重点,它们对硬件目标穿透力虽然不佳,但对于人体的杀伤力却很有优势。在近距离对于软性目标进行比较测试中,5.45毫米子弹向目标传递的能力为228.3焦耳,形成空腔容积为59.7立方厘米;5.56毫米子弹则为129.4焦耳与48.2立方厘米;5.8毫米子弹仅为133.3焦耳与34.8立方厘米。这些测试数据与理所当然的想象完全相反。而一个刀片如果射入人体,传递的能量可能不足50焦耳,但是它形成的容腔容积却是呈平面状的扩散,只要你不动,可能形成不了任何伤害,但是一动弹,却立刻使得刀片在肉体里的角度歪斜,使得伤口撕裂扩大呈立体状,甚至就此费了你这个部位的功能以及动弹能力。

  外面的人在迅速转换位置,寻找最佳着力点。我想日本人手上大概拿的是小口径枪,不能穿透墙壁和钢门,。他们来的时候也一定很匆忙,突击器械没带齐,所以现在他们一时半会冲锋不了。

  穆子君很快得找了几盒子削铅笔的刀子和刮胡子的刀片。我倒了一大把双面刀片在口袋里,这个只是我做防备用的,不一定用上,但能给我信心。我让穆子君把剩下的刀片外面的包装纸全剥了,小刀也打开。

  朝鲜老人一直在看着,耳朵也一直在竖着听外面的动静。

  二楼的那个女特工一直没有露面,我们也没有时间和机会上去,但她毕竟是个隐患。

  “呜……呜……”警车声音响起。

  我骂了一声,警察的行动总是最慢的。但是这次我宁可他们慢得到明天早上才来,现在我毕竟是逃犯呐。

  警察一来,我们的形势立刻糟糕透顶。因为只要日本人关照一下,说里面有人绑架他们日本人,估计他们会屁颠屁颠地行使其保护国际友人的职责吧。

  而我这样的逃犯以及朝鲜老人这样的绑架者都是见不得人的。

  警车很快到达,从被我射穿的一两个弹孔看出,外面已经被探照灯照得雪亮。

  “立刻放下枪,放下枪!”这次没有扩音器,只是一个警察声嘶力竭地喊着。

  我立刻明白,他们在让日本人放下枪,因为他们不可能看到我们的,我们在屋子里。警察们还不清楚状况,只是听到枪声立刻赶来,然后看到几个拿枪的日本人在一个超市外面。

  我转过去,对穆子君说:“立刻大声喊救命,说这里是日本人的卖淫集团。快,要装得凄惨些,这次成败看你了。”

  穆子君立刻紧张起来,脸色通红。我明白让她做这样的事情很为难,但唯有这样才能混淆外面的人。

  “快啊!要不来不及了……不要害怕,喊啊!”我着急起来,紧紧抓住她。

  她急切起来,终于大声喊道:“救命啊!”

  声音是例行公事般的毫无感情可言,但这一声叫嚷立刻让警察紧张起来。

  “这里是卖淫集团!他们是日本人,救命啊!救命啊……啊!”

  我感到好笑,这是什么叫嚷啊?要不是情势紧张,没有人关注说话时候的不寻常,早就露相了。

  但我却在她最后一声喊叫中,适时地朝天空开了一枪。

  枪声一响,外面立刻乱了套,大概是警方先开了一枪,然后双方开始还击起来。

  但是警察这边的枪声稀稀落落,听来好像就4,5把枪。也难怪,这只是一个小地方啊,发生事情的时候,警察能带枪来,还能装上子弹,这种意识已经算不错的了。

  警察有警车作掩体,倒也没什么损失,至少我没有听到那一边的呻吟声。但是一两个日本人却好像中弹了。

  “嘭……”

  大门上的锁被外面一枪给打掉了,我知道肯定是日本人要闯进这里来。

  我手指超市最里面的一个柜台,让穆子君躲过去。然后又做手势示意我和老人左右各站在门的后面。同时顺手把电给拉断了。

  “哗……”

  门猛地被掀起来,两个人在门一开的瞬间滚了进来,然后就势横扫喷射子弹。

  我没有动弹,老人也没有动。他们都还没有发现我们在他们后面。

  又有两个人进来,不过是一个扶着一个,接着,剩下的两个一边还击一边退入进来。最后两个一进来,就想把门关上。

  他们离我是如此之近,我都能清晰地感受到他们鼻孔里喷射出来的热气。就在那瞬间,我手一伸,已然拉住他的脖子,他立刻往下蹲,我却容不得他有半分的机会,脚狠狠地踢在他的下体,他尖叫起来,像杀猪一样声嘶力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