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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徽长歌 | |||||||||||||||||||||||||||||||
作者:祈水 ,更新时间:2008-7-20 7:56:00,完成字数:20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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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李治看来,国家还真的像是海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高句丽的事情还没有解决,突厥那边又开始闹了起来,虽然李治知道他们只是小打小闹,趁着大唐刚刚打完了一场大仗,在边境上仗着胡人的机动性,捞点小便宜罢了。他们这样小股的骚扰,大唐是出兵也不行,不出兵也不行,实在是令人头疼。 不过还好,李治心道,毕竟解决了东北方面的问题,自己的心病就少了一块,这并不是一个好的结束,但对于以后,确实一个好的开端。 今天是个好日子,也是一个重要的日子,可以说,今天的早朝,就是李治第一次对外的记者招待会,来自各国的使者云集一堂,这是李治的意思,对自己登基的这几年做一次总结,可以公开的,索性就大方的让他们来听,不能公开的,就私下里解决。这样不但显示了大唐大国的翩翩风度,对他们也是一个威慑,看看他们与大唐的差距在哪里,让他们以后少嚣张一些。 两仪殿显然仍然是最佳的地点,巍峨的皇家宫殿总是能显示出大唐正处在一个让旁人无法触及的高度,当李治往龙椅上一坐的时候,每个人一瞬间都有着一种仰望感。似乎自己刹那就变的渺小一般,站在下首的,注定是臣子,注定无法抬头。 “今天,各国的使者都在这里,我大唐礼仪之邦,以诚相待,希望大家回去以后,据实向你们的君王禀报,我大唐无意侵犯每一个国家。” 一个简单的开场白之后,李治清了清嗓子,如同以前做报告的时候的样子,又好像有些做演讲的感觉,总之是越说越兴奋。 “贞观二十三年,至永徽四年,朕登基五年有余,此五年内,赖忠臣将子呕心沥血之功,我大唐兴盛如故。朕很庆幸能将先皇的贞观盛世延续下去,如今我大唐歌舞升平,欢声遍地,朕代天下的百姓感谢你们,大唐的兴盛,都是你们的血汗铸成的。” 李治说的固然有些夸张,可至此时候,他自然不能说些扫兴的话,夸夸其谈虽然不好,但过分的谦虚,反而显得大唐小气没有度量。 “启奏皇上,自贞观二十三年至民部三月份的统计,我大唐人口数增加三百余万,户数增加几近百万,其中,以河东为甚。 …… 税率方面增幅不大,但百姓手中粮食储备大大增加,现今百姓的手中,大多都有两年的存粮,此一举,是我大唐前所未见的。” 永徽二年兼任民部尚书的张行成出班将这几年来财政方面的有关事宜全盘向皇上禀报,话虽说的平缓,但事无巨细,这整整一炷香的奏章,将大唐现今的现状完全概括。 李治敏锐的察觉到张行成将疆土忽略过去了,这个老滑头,知道疆土这一块在这里不好说,说了会引起各国使者的反感,对李治刚刚的话也是一个反例,所以索性不说。 “果然如此。” 看着递上来的奏章,李治暗道,上面果然将大唐的疆土说的非常清楚,而且写在最前。 开疆扩土,还不错,至少东北一片是我的了。 土地的利用这一块还要差很多,虽然百姓大多分了田地,但以如今低下的生产力,恐怕有时候将田地私有化反而会适得其反。对呀。 李治暗骂自己糊涂,现代的中国采用的农场制度,似乎很适合自己这一块,只要略加修改,就能将零散的劳动力集合在一起,分工合作,以提高效率。 当然,这里需要注意的问题还有很多。不过李治现在擅长的似乎就是将现代的技术思想活学活用,弄到大唐来,*着这些先进的东西,他才能将大唐带上正轨。 至于人口这一块,李治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这不是人力所能抗拒的,推行估计生育的政策,也只是唯一的办法了。虽然这几年来人口激增,但李治还是觉得不足。二十一世纪的中国可是有十三亿的人口,就算是人口过盛,但依照如今大唐的疆域,在这个时代,上亿才是底线。不过创造人类的伟大事业毕竟不同于养猪,没法子在比现在更快了。 民部之后是兵部,这并不是李治排的先后,可大家心里都有数,现在的皇帝,虽然很重视军队,但似乎更加看重民生。况且兵部尚书正是李道宗,李道宗又怎么会争这个呢,所以民部理所当然的排先了。 李道宗的话很简练,毕竟这里有很多外人,他说的也有诸多不实之处。不过李治早已经明镜于心,说出来,也不过是让大臣们都知道知道,增加一下透明度罢了,若是效果好了,就开此先河,每年一结。功过大家评说,皇帝可将其作为官吏考核的参考。 李治自李世民手中接过江山,最令他满意的,其实就是军队。当然,这只是相对而言。李世民对于军队的重视程度不用多说。贞观年间有二十年在打仗,战力保持的很好。而且为李治留下了一大匹将才,这也就是在这个特殊的时期,若是李治不行穿越到了哪个和平年代,或者如宋朝有段时期那样懦弱无人的年代,岂不是英雄无用武之地,侠客无刀剑相当吗。 大唐以府兵建国,李治暂时无力改变,况且如今特定的历史时期,自然是府兵更胜一筹,不过随着大唐经济的发展,这个兵种迟早要向募兵转化。李治坚信自己只要在有生之年能广开商路,丝绸之路,海运贸易等等,说不定有可能能赶得上宋朝时期的繁盛。到了那时,府兵显然就落后了。而李治如今的动作就是要将这两个兵种转化的适应期缩短,这样才能在保持大唐的战力的同时,平稳的将这块过渡过去。 其余四部自不必说,礼部本来主科考,可后来皇上亲自委命他人做主考官,礼部只是配合。没有什么大作为。吏部刑部也是一样,倒是工部因为扩建芙蓉园,兴建长安书院,着实风光了一把。 接下来就是三省、二台、九寺、五监的奏章,通通说完之后,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 不过站在朝堂上的,不是能决定天下百姓命运的人物,就是带着国家的荣耀来出使大唐的使者,众人虽说心有厌烦,不过谁也不敢出声。 李治对旁人都不甚留意,不过对土蕃的使者和代表阿史那贺鲁的阿史那伊尔倒是注意了一下。不过凡是能代表国家外交的人,自然都不是等闲之辈,李治扫了两人多眼,两人就是装作没有发现一般,仍聚精会神的听着大唐臣子的奏章。 朝堂之上,满是对李治的赞誉和对大唐的强盛的喜悦。谁都不曾像李治一般,每每在最高兴的时候,却突然间能感到对前景的担忧。 李治心知肚明,如今大战刚过,人心思定,所以这个时期的统治者只要有些脑子,都能将国家治理的差不多。看看中华五千年文明史,哪一个朝代的第一任皇帝,史书上不赞誉上几句?其实还不都是借了民心的;便宜。 这几年来说有成就自然也是有些的,但李治明白,那还远远不到用来夸耀的地步。 从政治上,李治一统了政权,将军权抓在手中。又将关陇士族几乎打惨。不过还为给长孙无忌致命一击,李治心里就不踏实。可因为种种原因,直到现在,李治都没有出手。 经济上,借着李治脑袋里的先进思想,管理理念。大唐的GDP增长迅猛,这放在其他皇帝眼里,肯定要大喜上几天。可李治不同,他每时每刻都在愁,愁自己的钱不够花,他似乎陷入一个怪圈了,赚的越多,花的就越多。 文化上,李治几乎没有任何作为。当然,这也和李治刚刚登基有一定的关系,他还不太懂得如何引导文化的走向。但这几年来,大唐的文人们大多没有什么出息。除了几个特殊的人才之外,其他人全部千篇一律,毫无思想。 所以说,朝堂上看似欢聚一堂,倒不如说是李治演给别人看的一出戏,而大唐真实的状况,却没有几个人知道。 PS:学校垃圾的很,又断网又断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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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得……” 官道上急促的马蹄声骇的洛阳外的百姓纷纷躲避,看着这一身锦色官衣,背后插着一面小红旗,满脸是汗的汉子,百姓们就知道,这肯定是特别重大的百里加急情报。这样的情报,百姓们还只是听说过,在洛阳却从来没有见过,所以待马飞奔过了,百姓又纷纷探头,想看看这个年轻的传令兵,带给洛阳的,到底是如何震撼人心的消息。 近了城门,传令兵伸手将自己眼旁的汗水擦了擦,看了一眼硕大的洛阳城几个字,一言不发的策马闯进街道,直接奔向城主府。 洛阳城如今早已经不是几年前的洛阳城了,李世绩虽然是个武将,不太会治理城池,可是凭着他的威望,他的手下能兵巧匠众多,而谋士更是聪明绝顶,况且还有长安时不时的指点。如今的洛阳,可以说是繁花似锦,荣华遍地。大唐的人如今都知道,除去长安,大唐最繁华的城市,已经变成洛阳了。 在侍卫的引导下,传令兵匆匆过了前厅,直接奔向了正在后面休息的李世绩。 李世绩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每天早点起,然后处理一下应该处理的文件,然后看看手下在干什么,之后就突然闲了下来。只有偶尔有两间案子的时候,李世绩憋不住了,会亲自过问一下。在洛阳城的百姓眼中,这个城主,人,还不错。 “砰--”书房的门被推开了,李世绩眉头一皱,抬头看了一眼闯进来的传令兵,一脸的疑惑。 传令兵迅速扫了李世绩一眼,确定眼前这个看起来精神还不错的人正是自己这次的任务人,脸上终于有了些轻松的笑容。 一卷印着火漆的筒子交到了李世绩的手中,在那被掩盖了的筒子的里面,到底能带给李世绩什么呢。 李世绩面无表情的看了之后,掏出火折子,将纸条点了,将筒子交给传令兵,点头示意他可以回去复命了。 一旁的关绍见李世绩久久不说话,疑道:“将军?” 可以看得出来,李世绩的脸上的表情不断变幻,心里的动荡可见一般。 “没什么,皇上与皇后圣驾要来洛阳,关绍,你立刻召集洛阳的大小官员,皇上即将出发,时间很紧,这次我们要准备得当,否则出了什么岔子,恐怕……” 关绍也是一惊,皇上出行,非同小可,若是接待不好,恐怕皇上怪罪下来,这河东一带的大小官员,都要受责。 洛阳的百姓敏锐的发现,自加急快报之后,洛阳城内巡视的衙役的数量猛增,各种宵小之辈均销声匿迹。而且官府贴出了告示,要整顿城风。一时间,平静的洛阳因为李世绩的雷厉风行而凌乱了起来。 ……………… “父皇。” 稚嫩的声音惹得李治哈哈大笑,他一边用手指拨着孩子的嘴唇,一边亲昵道:“叫爸爸,叫爸爸。” “父皇——” 李治无奈的看了一眼孩子,气愤的对着身边的楚贤妃道。 楚楚轻笑道:“皇上,她还小的很呢,还只会叫父皇。西越娘娘也只教了她这一句而已。” 李治龙颜大悦,又捏了捏孩子水一般的脸蛋,语气里充满了喜悦的道:“朕的小公主,你和你母亲长的一样漂亮。” “皇上,西越娘娘回来了。” 李治抬头一看,前方可不正是西越嘛。 如今的西越早已不似当初,自从两年前终于被李治拿下以后,已经完全成了娇滴滴的贵妇人。她的皮肤还似以前一样雪白,如云的秀发上缀着一支金灿灿的凤凰,一身的淡蓝色衣裙,莲步轻移,芙蓉满面。 “西越,回来了。” 李治将西越搂在怀中,闻着她身上刚刚上香带回来的檀香气味,陶醉道。 西越挣了两挣,没有脱开皇上的手,只好在他怀中回道:“是啊,皇上,我像菩萨祈求我们的小李如健健康康的。” 楚楚在一旁调笑道:“西越娘娘,皇上刚刚还夸着呢,说小公主比她娘亲还要漂亮呢。” “是吗?”西越的两个眼睛全是小星星。以前楚楚说谁比她漂亮,她总是不许,可如今说她的孩子,她心里比以前夸自己的时候更高兴。 “不过皇上,”西越本来高兴的脸突然转阴,倒是印证了那句话,女人变脸比老天爷变天还要快。 “皇上,你要去洛阳,为什么带了武皇后,却不带上我,我不怕吃苦的,你知道,我也与你一起在外奔波过的。” 西越这么一说,楚楚似乎也不依了,小嘴一努,“皇上,就是嘛,为什么不带上西越姐姐,为什么不带上我。” 李治一脸苦笑道:“朕去洛阳,又不是游山玩水,带你们干什么。” 西越不高兴了,哼的一声甩开李治的手,怒道:“那为什么要带那武媚娘去?” 楚楚吓了一跳,忙拉了西越一把,急道:“皇上,西越姐姐没有别的意思,她——” 李治一摆手,阻止了她的话,也不在说别的,点点头道:“西越娘娘刚刚上香回来,想是累了,来人,送娘娘回宫休息。楚楚也回去吧。朕想一个人静一静。” “皇上……”西越又叫了一声,眼睛里已经蕴满了泪水。 李治走开的步子停了下来,也没有转头,声音轻轻,却不含质疑的道:“回去吧,好好照顾小如。那可是朕的心肝宝贝。” 说完大步流星,头也不回的走了。 皇上一走,西越在也忍不住自己眼中的泪水,趴在楚楚的怀里哭个不停。 楚楚安慰着西越,自己心里却也酸酸的,不过她也知道,皇上对她只不过是尽着一个男人的责任而已。而对西越不同,她能看的出来,在皇上的心里,就西越的分量最重。可今天也不知是为了什么,皇上如此动怒,竟然也不安慰西越娘娘了,这可是头一遭。 “楚楚,你说,难道就因为我生了一个女儿,而那武媚娘生了龙种,皇上就不理我了吗? 西越这时候完全不似一个贵妃娘娘,梨花带雨的哭道。 楚楚也很无奈,她自己其实也是这么认为的,但嘴上还是说道:“姐姐不要瞎想了,皇上是天子,不是那种薄幸的人。” 是的,李治自然不是那种人。他今天也是心烦,本来想到自己的女儿那里找一些好心情,没想到又看到女人哭哭啼啼的,他本来不想发火,但一看到眼泪,心里就烦,说话的时候,自然也就没有什么轻重了。 永徽六年,武皇后诞下龙种,次年,西贵妃诞下小公主。 这本来是李治意料之中的事情。毕竟李治也不是无情之人,身在后宫,难免不天天晚上笙歌艳舞,自然而来的就会有了骨肉。可这些他都想过了。就是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心软。 有时候他看着武媚娘抱着大皇子,心里就闪过温馨的感觉,那毕竟是自己的第一个孩子,亲生的骨肉。而这种感觉,随着时间的积累,逐渐的就转到了武媚娘的身上,以至于如今时机成熟,李治却有些不忍了。 “皇上,皇后娘娘差人来问,皇上今晚过不过去?” 小桂子小心翼翼的道,他当然看得出来,皇上如今的心情肯定很不好,因为他手中的笔都已经被捏弯了却不自知。 李治闷哼了一声,似乎如打了一场打仗般疲累的倒在椅子上,说道:“就说朕公事繁忙,今晚不过去了。” “是,皇上。”小桂子聪明的很,听出皇上不想去,又不好明说,将自己心里早已经准备好的理由应付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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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治似乎一点也不懂得韬光养晦,也不在乎自己的出行有多扰民,皇上南巡,这个消息一点都没有隐瞒,如同一场风暴一般席卷了整个大唐。 当然,百姓最多只是好奇一两天,可沿途的大小地方官可就变的有些心惊胆颤了,手里不干净的就赶紧收拾,干净的也不敢怠慢,将自己的治下查了一边又一边,皇上出巡,安全最为重要,若是自己的地盘上突然蹦出两个刺客,成功与否那官员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这天注定是个不平凡的日子,因为今天是李治自登基以来第一次离开长安,第一次真正的走到大唐的土地上。 “皇上,都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小桂子为人处事比以前精明多了,现在的李治对小桂子可以说是相当满意,这样一个人在自己的身边,就像是有了一个全职秘书,自己的日程安排,全部都交由他负责,毕竟要皇帝操心的事情太多,这轻重缓急,总得有一个人来分着。 不过李治还是不太放心,总是时时提点小桂子,警示他不要做了越轨的事情。小桂子倒是听话的紧,跟了李治几年,还没有犯过大的错误。 李治点点头,在房间里来回踱了两步,转头道:“去叫皇后先行,朕随后就到。” 小桂子应了一声,刚要离开,李治又补充道:“将西越娘娘叫来。” 小桂子一走,李治的眉头就皱了起来,如今将要离开这个他早已经厌烦了的皇宫,他应该感到高兴才对,可也许是一个男人有了家就有了根的缘故。他的心里还是微微有些不安。毕竟将自己的女人都抛在这深宫内院里,实在是无情的很。而且自己洛阳之行,怕是没有半年是回不来了,时间拖久了,自然而来的就会让一些东西变质。 “皇上。” 西越委屈的叫了一声,这几天他着实憔悴的很,这几天晚上,李治都很疯狂,似乎要将以后几个月的欲火全部发泄出来,她晚上睡不好,白天有忧虑不断。虽然上了妆,但眼角淡淡的黑眼圈,还是让她这张娇柔的脸现出了一丝疲意。 “你这样,朕会心疼的。” 李治搂着西越,推开一扇窗子,窗外的侍卫恍然未闻。 “皇上,你要早些回来,好吗?” 西越乞求的眼神让李治一阵心软,不过他还是实话实说:“阿越,南巡一行,怕是没有个一年半载,朕是无法回来了。不过朕还有些事情放心不下,阿越,你能帮我吗?” 西越一愣,眼神迷离的道:“皇上,有什么烦心的事情吗?” 李治哈哈一笑,摇摇头道:“阿越,这次朕带着武媚娘,而不带你,当然不是因为朕不喜欢你,只是朕还是需要武媚娘帮我,朕离京之后,会将后宫大权交与你,朕只是希望你能在这一段时间里将皇后的威仪竖立起来,震慑后宫。” 西越吃惊道:“皇上,这。” 李治既然已经明说了,索性就把话说开了,他还真是既希望与西越。 “南巡一行,武媚娘朕不打算让她回来了。如今后宫被她弄得凌乱不堪,风气日下,你一定要好好整治。” 看西越似懂非懂,李治又继续道:“朕知道武媚娘野心颇大,你也知道,可你从来不和朕说。” 李治微弯的眼角里缀满了笑,“你是最了解朕的人,朕的喜怒哀乐,你最先知道。这次南巡,是朕给你的机会,为了我,”李治一把抓住西越的手,两个眼球一动不动的盯着西越的眸子,声音中似乎带着一种魔力的道:“将后宫抓在手里,不要让它分我的心,好吗?” 西越的眼神有些迷离,但声音坚定的说:“皇上,定不辱命。” “你知道吗,这不是朕在命令你,而是你在帮助朕。” 李治沉声道。 ……………… 长安书院的钟声有一次响起,街头的百姓虽然不敢接近,也不能站起,但仍然偷偷的抬头看着经过的龙辇,为的就是能一睹龙颜。 “看,那不是长孙大人吗,他也去吗?” 一个颇有见识的人惊讶道。 他身边的人年经不小,想来也是曾经见过太宗皇帝打天下的,附和道:“是啊,长孙大人年纪也不小了,皇上怎么还让他如此劳累啊。” 浩浩荡荡的阵势走了半天才完全走出长安,此次皇帝出巡,非比寻常,只常驻京城的乘龙禁军就出了六千,另外弓箭营、工程营等兵种又是六千,而轻骑兵又三千,加上官员侍女等等,共计一万六千余人,这支大唐最精锐的队伍,如同璀璨的星一样刺激着沿途百姓和各国密探的眼球,也许从外边上看不出来什么,但只要是高句丽的人,都会认出那其中有高句丽人畏之如虎狼的乘龙军旗,这支充满血腥的部队,是高句丽人永远的噩梦。而别国的探子也多多少少打探了一些消息,知道这次皇帝出行,可以说是铜墙铁壁一般的防御,莫说是刺杀,就是*近一点,也都是不可能,就是十万军队,能不能拖得主这支队伍,还是一个未知数。况且大唐境内,京师四周,莫说十万,凑出一百人,都是极限了。 李治坐在车中,摇摇晃晃的好不惬意。 “这恐怕是大唐第一辆加了减震的四轮车子吧。”李治得意的想着,一会又感觉一下,走的是官道,加上减震,还真是四平八稳。 走了半天,渐渐觉得无聊了,李治不想一天对着武媚娘,所以龙辇后加了銮驾,小桂子沾光坐在车前当个马夫,只是李治和他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拉开车帘,李治四外扫了扫,眼神定在一个人身上。 “小桂子,去,把那人给我叫来,对,就是那个,李沧。” 顺着皇上的手指,小桂子应了一声,跳下马车,奔骑马的那人去了。 李沧闻听皇上召见,不敢怠慢,忙下了马跑到车驾旁,李治见他来了,又四周望了望,没有人注意,一摆手,示意他上来。 李沧年少,又加上和李治特殊的关系,也没有顾及,蹭的跳上马车,倒是将小桂子吓了一跳。不过幸好他为人激灵,硬是将到了嘴边的惊叫收了回去。 “皇上,有事?” 李治示意他坐下,笑道:“实在是无聊的很,李沧,陪朕说说话。” 李沧似乎早就知道李治会这么说,做贼一般听了一会儿,外面很静,应该是没有人注意。其实即使有人注意了,譬如长孙无忌,也不会说什么。皇上的事情,只要不涉及安全的,一般都没有人敢插嘴多言。要知道,李治可不像太宗皇帝,有时候平易近人,有时候却喜怒无常,若是惹了他不高兴,可是要倒霉的,哪个人没有把柄在皇上的手里,要收拾你,实在是不费吹灰之力。 “你是从唐风里出来的,你说,朕交给唐风的东西,你们研究的怎么样了?” 李沧疑道:“皇上怎么不问唐风楼主?” 李治摇摇头道:“唐风最近被朕派出去了,估计要忙一阵子,朕只是想知道,你们不会只将火药研究出来了吧,给了你们配方,那实在是太小儿科了。” “不是,皇上。”李沧似乎有些兴奋的道:“出来好多东西呢,譬如霹雳弹,虽然比不上皇上说的铁制的杀伤力大,但用瓷制的,也不差。还有燃烧瓶,比以前的要好多了,只是用油,实在是有些浪费,还有……” 李沧一口气说了好多东西,李治听的眉头直皱,终于忍不住打断他道:“你们不会只研究军用的了吧,朕可是交代过的,军用的够用就行了,朕要民生的。” 李沧讪笑了一声,为难道:“这个,皇上你知道,我不太感兴趣的,不过似乎已经出了那个,什么什么机了,只不过皇上要求要最高等级的保密,出了楼主,我也就只看过一眼。皇上要想知道,还要亲自去问唐风楼主的好。” “不用。”李治笑道:“这次去洛阳,主要的就是想去看看你们那里,我亲自去看,这次我向唐风要了最高的权限,你陪着朕,做个向导。” “是,皇上。”李沧真的如同皇上要参观他家一样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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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我们快走吧,马上到洛阳了。” 李沧一脸的担忧,看皇上还在那里看着路边的风景,焦声道。 李治不以为然,“怕什么,洛阳这里也不乱,没有什么危险。朕身边的大内侍卫可不少。” “是不少。”李沧急道,可这里还是比不上军队来的安全,皇帝执意要独行,我们阻拦不得,可如今马上就要到洛阳了,皇上在不赶路,恐怕今晚到不了的。” 李治笑道:“没有关系,你看,前面刚好有一家客栈。今晚就住这里。” 李沧无奈,示意身后的侍卫先去探路,这里不想京城,人生地不熟的,皇上也不知怎么的,偏要住这里。 这里的傍晚很幽静,客栈上还有袅袅的炊烟,笔直笔直的向着天空,偶尔有一只鸟飞过,鸣叫一声,倒是吓了人一跳。 这个客栈如李沧估计的一样小,幸好运气不错,客栈里空空的,一个外人都没有,倒是让李沧放心不少,况且这里虽人烟稀少,但*着官道,视野还清晰的很。受到攻击的可能性大大降低。 “公子,我叫下人将这里打扫一下,请稍等片刻。” 跟着店小二推开客房的门,李沧不禁皱了一下眉头。显然这里的生意并不好,房间内着实有些尘埃,光线灰蒙蒙的,让人看着有些不舒服。 李治摇摇头,示意不用。他虽然身为皇帝,不过对这些小节倒是不太注意。在皇宫有人收拾他住的惯,在这里,他也能入乡随俗,也许这就是一个半路当了皇帝的人和天生的皇族的区别吧。 昏黄豆大的灯光只能为房间里驱赶一丝阴暗,人身后的背影法尔越发显得狰狞,在这里陌生的地方,守在外面的侍卫们都不敢分心。李沧守在门口,不敢闭上眼睛,瞳孔里死死盯住由窗子中透出的皇上的身影。 黑夜还似傍晚那般寂静,不过这种寂静,有一种诡异的气氛,如同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内,静静的听着自己的呼吸一样。那样清晰的跳跃,让人心慌。 “不能睡,我不能睡。” 李沧潜意识中发觉自己的眼皮沉重,似乎有睡过去的倾向。心里就不停的暗示自己,可不知怎么的,这一暗示,李沧只感觉到一阵困绝的眩晕,眼皮在也不堪重负,盖住了混浊的双眼,只留下心里的挣扎。 “你来了。” 李治站在窗口,听门外普通倒地的声音,知道是李沧,口中突然问道。 “我来了。” 这声音就如同从平地里冒出来的一样,可惜李沧和侍卫都已经睡过去了。他们这些大内侍卫,虽然懂得江湖上的伎俩,但还是不能完全防备。 “洛阳离你多远?” 李治半句废话都欠奉,直接说出了此次冒险孤身前来的目的。 那人似乎早已预料,毫不惊异,语气平缓的道:“李世绩太过精明,所以没有太近,在洛阳往东六十里。皇上若是要去,恐怕要找些理由了。” 李治摇摇头,眼神在黑夜里显得更加深邃。 “不用,这次洛阳之行,主要交给皇后,朕空闲的很。替朕安排替身,知会李世绩,待朕到了洛阳之后,立刻秘密来见我,同时监视皇后和洛阳土豪劣绅,朕不想如今就出事。此次洛阳之行,一是看民生,二是看你们。三是看李世绩,四就是皇后了。” 微不可察的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以后,那人抬头望了李治一眼,又将头深深低下。 “怎么,有什么疑问,问吧。” 李治大方道。 得到了皇上的许可,那人才抬起头,鼓起勇气道:“皇上,我什么时候能够回到您身边?” 李治笑了,昏黄的灯光下也能看见他的喜悦。 “你知道的,王连,什么时候,大唐用不到朕做这个皇帝了,你也就能跟着朕了。” 王连本来还充满期待的脸暗淡了下来,黯然道:“那岂不是……” 李治走上前,拍拍他的肩膀,似乎是在鼓励,亦或是在肯定着什么。 ……………… 洛阳的百姓今天兴奋异常,虽然没有通知,可看大街上比打仗的时候出现的士兵还要多,百姓们就猜到,今天大概皇上就要到了。 然而有心人等到中午,也不见期盼已久的龙驾,一打听才知道,皇上的车马要到晚上才能到洛阳。于是一群百姓,怏怏而散。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个时候,李治早已经到了洛阳,不过不是从主城门,而是绕到了后城门。未免有人注意,李治甚至都没有去李世绩的府上,只在一处普通的茶馆里,差人去叫了李世绩。 自从五年前李治登基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李世绩了,这五年内,倒是和李世绩联系过几次,不过都是朝廷上面的事情。私下里却没有任何瓜葛。如今见了这个大唐的中流砥柱,看他半头的白发。。李治不禁一感慨,大家都老了,如今的他,不能再依*这些老人了。只能从新进之士里找能为自己所用的人了。 李治打量李世绩的同时,李世绩也在打量皇上。他一眼就能从气质上辨别出这几人的真实身份。王连这几年和他交往不少,旁人不是腰间有刀就是有剑,自然不可能是皇帝。只有这个看起来很年轻,却是一脸风霜的人,才真有可能是皇帝。 虽然这几天的洛阳城平静不少,但也因为这,茶馆里的人倒是比往常多些,即使是正午也是一样,幸好这里不是主街,大多数人都跑到那里,想去一睹龙颜,在这里喝茶的,不是老人就属熟客,有人注意到这几个奇怪的人,也没有搭声。 “臣李世绩参见皇上。” 李世绩顺着李治的指引坐下,手指在桌面上扣了三下,示意自己行了拜力。 李治点点头,示意受了。探头过去,仔细看了一会,笑道:“李将军这几年操劳不少,真是苦了你了。” 李世绩苦笑一声,确实,他这几年在洛阳,简直比以前打仗的时候还要劳累,大大小小的事务,全部要经由他审批。为了能到时候给皇上一个交代,李世绩可以说是呕心沥血,他有时候自己就想,自己打仗的时候恐怕也没有如此费神过吧。 两个人又闲聊了一会儿,大约过了半个时辰,茶馆里的人又走了不少。李沧出去卖了几样小菜,又弄了一壶酒。君臣两个,就这么举杯小坐。 “听说西方又不平静了,皇上怎么还来微臣这里。” 李世绩试探道。 李治知道他的心思,看四下无人,用手指沾了酒,在桌子上刷刷写了两个字。 李世绩面色一变,心里算了一下,说道:“皇上,那可要早做防范才好,如今我大唐刚刚安定,最好不要在出这样的乱子。” “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李治感叹道:“朕又何尝想如此,可毕竟有些人还是贪心,哼,若是为官者小贪。朕也就忍了,可这种勾结外番,忘了祖宗的败类,朕见你个就要杀一个。” 李世绩不为李治凌厉的语气所动,他心中朗朗日照,自然不怕这些。听闻李治说要见一个杀一个,他心中思索了一下,终于肯定下来,这次李治来洛阳,应该不像表面上那样简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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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关于皇上的风流韵事,最令人津津乐道的就是皇帝微服私访,和凡女相爱的故事了。可这次李治洛阳之行,注定发生不了这样的事儿,因为这里还跟着皇后。 在洛阳的行宫不能说是宏大,李治当时已经力主勤俭了。倒是地方,李治没有约束,所以虽然这个行宫亭台楼阁并不出众,但却着实地广人稀,行宫内山水俱全,宛如一个微缩了的大唐世界。 “微臣洛阳刺守李世绩恭迎圣上,参见皇后娘娘。” 表面上的东西还是要搞,李世绩特意在行宫外迎接圣驾。 武媚娘还没有出凤辇,只是隔着帘子看了李世绩一眼,微微的恩了一声,示意自己听到了,李治则咳嗽了一声,轻道:“李大人随朕来吧。” “皇上来的正是时候,如今的洛阳百花齐放,可以说是美不胜收了。” 在路上,李世绩几近谄媚的对李治说,头却一直朝向皇后。 这也正合了他的性子,圆滑的不愿意得罪任何人,不过他这样做恰到好处,李治隐隐的察觉武媚娘虽然没有声张,但全身还是放松了一些,似乎在心里已经对李世绩放心了。 “李爱卿多劳了,朕与皇后车马劳顿,今天就不要说些烦心的事情了,晚上设宴,好好庆祝一下。” 李世绩连道“是,是”,饭菜是早已经准备好的,只是他知道皇上不喜欢在殿堂里用餐,恐怕要另设地方,所以没有专门准备,如今皇上刚好提及,就问道:“皇上,这在哪里设宴?” 李治扫了一眼,指着前方水池边的一处凉亭道:“就那里吧,今天不叫他人,就我们几个吧。这个地方不错。” 李世绩低低的吩咐下去,那个地方他也很喜欢,总是在那里独酌,如今皇上一来就看重那里,他也很高兴。 过了不多时,几人又走了回来,饭菜已经摆放停当。只是桌子实在是有些小了,所以只能摆上十几道菜,看起来似乎有些少。 席间李治举杯谈笑风生,决口不提这次来洛阳的事情。武媚娘脸上笑容依旧,心里却开始暗暗踹度,如今自己已经走到了风口浪尖,她很喜欢洛阳,所以她也相信,洛阳势必会带给她好运。吃饭的一瞬间,武媚娘苏户看到梦想中的花环已经在熠熠生着光泽,召唤着她,尽全力的,去触摸,去朝拜。 这是一场普通的接风宴,甚至是家宴,只不过多了李世绩这个人而已。若是没有与皇上的周密计划,李世绩恐怕也会这样认为。 计划进行的很顺利,李代桃僵的手段,即使如武媚娘也想不到,更加看不出来,离开了一小会儿的皇上,早已经非人。这也怪不得她,李治这些年与她虽也是耳鬓厮磨,但态度要远的多,两个人在心上就不曾接近过,是以一个长的一模一样的李治坐在那里,只与她说话,没有其他的接触,任她有百般聪明,也想不到皇上也能被调包。 洛阳城因为皇上的圣驾而显得热闹非凡,这让李世绩头痛不已,他也无法,毕竟很多都是冲着皇上来的,也许他们大多数是善意,可其中夹了一两个心怀叵测的亡命之徒,就不好办。 不过李治坚持要上街看看,李世绩身为城主,自然不能跟着,否则大伙一看,城主陪着的人,那肯定就是天子了。所以他只能差了府衙内最最稳重的袁平,明是向导,暗是保镖。 住惯了长安的人一来洛阳就能感觉出这里的空气要湿润一些。大唐初期的洛阳,并没有因为后期的河套地区而成为兵家必争之地。所以这里的人口流动还是不多。民风也没有西北剽悍,这里的读书人,也似乎比长安多了一丝斯文之气。 李治不知道自己应该看哪里,这不是领导视察,他以前就想过,可直到现在,他还不清楚自己应该到哪里去才能看出大唐普通百姓的生活水平。酒楼?茶馆?还是赌场妓院? 胡想了一会儿,李治摇头苦笑,走了半条街,自己还不知道应该去哪里,真是…… 不过老天似乎给了他一个机会。正犹豫的李治被前方层层叠叠的人群惊醒。扫了袁平一眼,袁平立刻答道:“前面正是张榜的地方。今年秋闱,因为皇上驾临洛阳,所以特加开恩科,有才能自举者,可特准录用。” 李治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袁平这么一说,他就知道这是上次李世绩请求自己的事情。当时他还有些惊讶不知道这个向来脑袋里只有战争的武将,什么时候也开始会收罗人才了。 不远处的一个全身黑黝黝的汉子引起了李治的注意。在这一群围观议论纷纷的书生里,汉子的相貌和他的默默不语,似乎都表示着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异类。 “王连,你说那人,武功怎么样?” 李治知道这几年王连的武功没有长进多少,但头脑却被训练的相当发达,眼神也比以前锐利的多。 王连盯了那人一会儿,低声道;“启禀皇上,以微臣来看,这人武功平平,脚下虽然还算平稳,但重心已偏,不过看他的手臂和手心里的茧子,应该是打铁的居多。” “打铁的?” 李治莞尔,笑道:“说说,你怎么认为他就是打铁的呢?” 王连有些得意的道;“他双手一看就知道充满力量,但全身只有双手。而且脸上面向是被烟熏火燎长久了留下的烙印。他的额头上汗渍斑斑,从这些来看,臣就知道了。” 看那汉子举步走了,李治快步跟了上去。他突然有了浓厚的兴趣。这个打铁的,他怎么对这个官榜感兴趣,已他的年龄,可不像是有一个读书的儿子。 转了一条小巷。李治转头低声道:“看他似乎知道有人跟着,也不离开主街道,带着我们打转,我倒要看看,他到底能怎么办?” 李治的话音刚落,转过巷角,就看那汉子一脸戒备的站在另一个出口,看他们出来了,低沉的声音喝道;“阁下何人,跟着老汉作甚,实话告诉你,如今天子驾临洛阳,你们最好收敛一点。老汉我家有妻儿,恕难从命。” 李治愣了一下,看他眼中的敌意似乎不是装出来的,王连也很纳闷,走上前两步,笑道:“朋友你误会了,我们只是看你对官榜有些兴趣,所以好奇而已。实话说,我们也都是官府上的人,你放心。” 王连量了量临走之前从李世绩府上拿的衙役的牌子,那汉子眼中精光一闪,似乎是不太相信,不过语气已经有些松动了。 “这么说你们不是冲着‘三玄铁’来的?” 汉子话音刚落,王连就忍不住惊呼道:“你说什么,你是刘铁壁!” 王连确实吃惊不少,转头对李治急道:“这是我们名单中的人物,我还没有来得及向皇上禀明。这个刘铁壁,能从石头中提出帖来,这种被称作三玄铁的东西,坚硬无比,而且与水不腐,首领深怕惊扰了他,所以也没有和他接触。本想等着皇上定夺。” 李治也是一惊,这样的人可不能放过。李治并不清楚他到底用了什么方法。不过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方法能提纯到“不腐”的程度,这对于李治来说,实在是太宗要了。 刘铁壁有些惊慌,不过袁平是个鬼精灵的人,看皇上脸色剧变,知道这肯定是重要的人,上前量了自己洛阳总捕头的牌子,总算让刘铁壁相信了几人的身份。 “公子不知道,前些天有几个口音奇怪的人找上了我,让我交出三玄铁的秘密,我当然不肯,他就威胁我,说这几天,一定会让我知道,和他们作对,到底有什么下场。” 李治眉头一皱,大唐的境内,还有什么人,要这种技术。李世绩当然不可能,唐风似乎也似乎不用如此卑劣的手段。 正想着,就听不远处传来惊呼声,几人抬头的功夫,就看见东方百米处窜起一道火光。 “那是我家!” 刘铁壁大呼一声,刚要跑,却被王连死死攥住,刘铁壁挣了几下,没有挣开。两个牛眼狠狠的盯着王连。似乎要将他碎尸万段一般。 “袁平,立刻带人去,不能让刘铁壁的家人受伤。我们回去。” 李治将自己身边隐藏的侍卫全部赛给袁平以后,也不管刘铁壁如何谩骂,和王连几人快步回了城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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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的刘铁壁只是一个插曲,实际上,让李治焦心的,却是括州的水患。 李治当然不能记得,事实上他对这几年的历史,只能记得一些非常有名的人和事,像大地震那种超级天灾,他有印象,而括州的水患,他却之前丝毫都不知情。 九月十三,也就是李治到了洛阳的第三天,边关送来急报,括州发生重大水情,海水倒灌,四千余户百姓流离失所,受伤者不计其数。 李治到了洛阳以后,实际上的政治中心已经迁到了洛阳,守在长安的大臣们实际上只有对长安一隅的控制能力,当然,各国的使臣他们也可以招待,只不过是虚与委蛇而已。 “该死,该死。” 李治的脚步声很久没有听过了,愤怒的表情溢于言表,颤抖的双手预示着今天这位天子皇帝,心情极度糟糕,随时都有爆发的可能性。 武媚娘聪明的走远了,她可是相当善于察言观色,现在讨好皇上,那是自寻死路。 李世绩皱着眉头站在一旁,对于括州的水患,他并没有李治那么激动。他不是皇帝,他只是洛阳刺守,洛阳的地盘才是他关心所在。至于旁地,也就只有天子才如此焦心。李世绩相信大多数人都会和他一样,心里有些同情,更多的,是隐隐的幸灾乐祸。毕竟这不是发生在自己的辖内。 不过李世绩还是很佩服皇上的,这样一个将天子视为己出的皇帝,还真不多见。看皇上收的消息以后急成了这个样子,果然是爱民如子的明君。 然而事实上,李世绩并不知道,李治焦心的并不是括州的百姓,而是别的。当然,李治也不会让他知道。 括州的地理位置并不重要,在大唐初期,也只是一个最小的州府。有点类似与现代的县级市,虽然是州府,但实际上也只有县衙的大小。 可地方虽小,但人却不少。这主要是因为括州是*海州,这里大多都*打渔为生,括州是天然的出海港口,地处海坳,大多数的日子里,这里都风平浪静,即使有风暴,最多也是看着骇人,却卷不进来。只不过这次实在是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风暴,李治甚至怀疑,那中心风力应该过了12级了。 李治了解括州当然不是机缘巧合,也不是闲着无聊才知道的。他早在几年前就已经对括州有了系统的了解,甚至派出了几匹人对括州进行了实体的考察,从地理环境到气候,再到民风,关于括州的报告在藏书楼可以说,要比其他同级的州多出几倍。 穿越到了大唐,并没有绝掉李治对于海上霸权的欲望。虽然大唐初期的实力,对于海上来说,还是太过奢侈。可李治还是做了准备,虽然没有投入太多的力量,他还是秘密在括州建立了类似与海上堡垒的城市。在旁人眼中,括州这几年无非是商人多些,贸易多些,住进来的人都些,可他们不知道,这些都有朝廷在背后暗中策划,工部尚书阎立德,现在是大商人的高茫,还有许许多多背地里没有露面的人,正是这些人的努力,朝廷瞒天过海的,在括州建立了一个秘密的出海港口,在那里进行着有关海上交通的实验和研究。为了避免他国的探子,这些甚至连当地的百姓都一无所知。他们知道的是,在附近的一个岛旁,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群凶猛的强盗,他们以那里为禁区,烧杀抢掠,但幸好从来都不离开那里而已。 “你们都出去,朕想一个人静一静,王连,你留下。” 李治走了许久,看了旁人一眼,终于说了一句话。、 没有看陆陆续续出去的人,李治负手站在窗前,将窗子打开,示意房间四周的人离开几十丈,才说道:“说说,括州是谁负责的。” 王连当然是知情的,他也知道如今李治关心的是什么。于是不假思索的道:“括州一直是由沈从负责的,他略同水战,数年前他令薛仁贵将军奇迹般的出现在新罗,皇上就将他派到这里,皇上兴许忘了。” 李治懊恼的拍了拍头,有些疲惫的道:“朕糊涂了,就是沈从这家伙,那还让朕放心些。括州的报告什么时候送来?” 王连心中默想了一下,确定的道:“应该还有时辰就到了,这的天气不错,信鸽应该不影响。” “唐风似乎也在括州附近吧。” 王连一愣,走到书桌的地图上看了一下,才道:“唐风首领在淮南附近,应该离洛阳不远。” 王连没有说的是,这个不远是指相对于括州而言。 他不说李治也知道,已经有一个基地受损,不过海军他暂时还不奢望,李治只期望不要将这几年的研究成果毁了就好。这些沈从应该懂得备份的。而唐风这边,却万万不能在有任何的差池了。 “好了,你叫李世绩进来,朕要与他商量救援括州的事情,括州不能垮,朕要重建括州。王连,你说,朕派谁去合适?” 王连苦笑一声,无奈道:“皇上,您身边的人不能在走了,这边的人手不够。” 李治第一次后悔将长安书院的学年托的太长,现在他手下能用的人实在不多。毕竟朝廷上那些人,不可能得到他对这些事情的信任。而唐风上杰出的人,大多都是首领或者楼主,虽然各道都有一个,但手下却良莠不齐,唐风能不*着国家的威望凝聚起来,在李治看来,还真是一个奇迹。 自从丰乐坊事件之后,李治就委命唐风训练了一匹在唐风叫死士,但李治叫他们特种兵的人。这群人,训练的强度要比乘龙兵多出好几倍,而在精神上,李治更是*着国家的荣耀,将一个忠心定在了他们的身上。 正因为有了这样一匹人,李治才放心自己的安全。如今听王连这么一说,李治才发现如今自己身边有脑子的人有点少了。 “远水不就近火,王连,你去。” 李治咬咬牙道。 “不。”王连大声道:“皇上,这次我来就是来保护皇上的安危,如今此地不是长安,我不能走。” 王连生气的时候,好像一个小孩子一般,把连背了过去。 李治知道这个王连跟了自己最久,对自己也是发自内心的关心。所以并不生气,只是柔声道:“放心,你一走,朕就将乘龙军拉进洛阳城,驻在朕的行宫旁。从云这次也来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王连一脸委屈的道:“我哪有违抗命令的权利。” 李治不言,只是笑笑。 ……………… “传朕旨意,速命括州附近的州府全部开仓赈民,如有流民,个州府要尽数收容。朕等大唐五千万臣民,皆对括州天灾痛心疾首。括州以后三年的赋税,全部用来重建括州和修建水利,朝廷分文不取。王连暂往括州,代括州都督之职。原任立刻来洛阳述职。” 李治说了一长串,看翰林学士悉数记下了,才点头道:“速将旨意传往括州,天下子民皆是我大唐臣民,不得怠慢了。” 看一旁李世绩脸上惊愕不已,李治好笑道:“怎么,李大人有何高见?” 李世绩啊了一声,连回没有,背地里却小声道:“怎么也不见免我洛阳税赋,那可是三年啊,一个州三年的税赋。大唐一共才有多少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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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皇上出去了。” 武媚娘的小婢女彩云趴在武媚娘的耳朵上小声说。 武媚娘恩了一声,扯着彩云,眼角含笑。“彩云,不如我们偷偷出去赏花吧。” 彩云吓了一跳,蹦出好远才惊道:“娘娘,皇上可是吩咐不许娘娘私自出去的。” 武媚娘俏脸一寒,愠怒道:“亏你还晓得我是皇后,你说,你是在皇上的身边的时间多啊,还是在哀家身边多啊。” 彩云看皇后不高兴了,不敢得罪她,她服侍武媚娘也有几年了,自然晓得她的脾气,看起来脸上笑的比花还灿烂,但转身就能将你推下悬崖。 不过武媚娘并没有打算偷偷的溜出去,事实上溜出去也是不可能的,她只是差人去请李世绩,自己却在一处花亭,一边赏花玩耍,一边在心里暗暗测算。 李世绩正在处理洛阳最近送来的奏章和急报。李治没有带多少文职官员,而全国的奏章如今都汇总到洛阳,李世绩不得不担当起中书省的作用,将自己的文官齐聚一堂,专管甄别奏章的重要性,为了防止出差错,每一份奏章,他都要看上一眼,所以每天李世绩都忙的焦头烂额,这还是皇上根本就没有烦他的缘故,若是皇上在隔三差五的来上两个要求,那他就要死了。 听闻皇上召唤,李世绩心头暗暗吃惊,他并不清楚皇后的目的,李治也从来没有和他提过皇后之事。本来他以为皇上带着皇后,恐怕是用来聊解相思寂寞之苦的,他也是男人,打仗的时候,也是憋着难受的。可如今皇后单独召见,是何用意。 “大人,用不用派人去和皇上说一声。” 李世绩身边的亲随道。 李世绩摇摇头,天知道皇上现在在什么地方,这个皇上,一点都不喜欢在宫里呆着,自从来到洛阳,就很少在正式场合露面,也不知一天在忙些什么。 “算了,我们走吧。告诉他们,我没有看过的,不要往整理好的那边放。等我回来继续看。” “是,大人。” 一众人齐声答道,他们都相当佩服李世绩的严谨和不苟。 匆匆来到行宫,李世绩抬头见皇后云鬓斜插,容颜欢笑,正与侍女在那里偷笑,忙有把头低下,脚步放重。 “李大人何必多礼,如今哀家可是住着李大人的宅子,您是主,我们是客呢。” 李世绩连道不敢,这里是皇上的行宫,说什么也不能是李世绩的宅子。皇后这么一说,李世绩就知道今天的事情不太好办,似乎这皇后看着自己不太顺眼啊。 李世绩没有精力在去想自己到底在哪里得罪了国母,只能小心应付。如今皇上不知,皇后的权利是很大的,找找他的麻烦,还不是难事。 “先皇曾言李大人不世奇才,行军布阵皆不输于司徒李靖,只可惜如今将军宝珠蒙尘,屈居洛阳,满腹才华不能一展,实在可惜。” 武媚娘似乎实在感叹,眼睛看着天空,声音悠悠的,却不带几分感情。 李世绩被她说的心里很不舒服,皇后说的没有错,李世绩本来就有这样的本事,可如今在洛阳一呆就是七年,如今是宝刀生锈,壮志已老。恐怕今生在也达不到李靖那样的成就,想当年李世绩也是亲眼所见,李靖逝后,册封司徒,并州都督,陪葬昭陵,坟墓如同卫青霍去病,这是何等的荣耀,大唐举国上下无出其右者,那是因为什么,还不是因为李靖的不世功勋?可他李世绩呢,如今只在洛阳做个刺守,是个土皇帝不假,可不能建功立业,又何以对得起自己堂堂七尺男儿之躯? 武媚娘又继续道:“皇上不知将军的苦楚,可哀家知道,以前哀家曾为将军一事询问皇上,皇上的回答却是将军虽武略尙强,但少了文滔,来洛阳实是想让将军多历练历练,不过哀家窃以为这历练七年未免太长,想人一生,又有几个七年可以挥霍。” 李世绩脸上不动声色,心中悚然一惊,暗骂了自己一声愚蠢,皇后这话中似乎有话一般,难道…… 李世绩不敢多想,他只是将自己与皇上的几次会面想了一遍,皇上这几次似乎对自己总是若即若离,说话的时候,看似亲近吧,却总是不说些拉进感情的话,两个人之间只有公事。不似太宗的时候,与自己总是拉些交情,自己也心甘情愿的为其卖命。李世绩早就察觉两个皇帝的不同,今天皇后如此一说,他才细细的将以前皇上将自己说的话回想了一遍,可越想,他就越糊涂。 武媚娘看李世绩脸上阴晴不定,心中暗笑,知道火候到了就行了,千万不要太过,就似乎随意道:“李大人,哀家想到洛阳城里转转,不知道可不可以?” 李世绩啊了一声,立刻答道:“当然可以,只不过皇上交代过,皇后若是想出去,可要多派人手保护。” 武媚娘点头笑道:“那是当然。” ……………… 洛阳城相较长安城来说,更别有一番风景,这里更接近与普通百姓,在洛阳城里,少了长安城的高官,却多了商贾,所以洛阳看起来,似乎更加繁茂。 武媚娘换了一身千金小姐的衣服,脸上蒙了纱巾,身边前后左右隐隐的跟了几十个侍卫,这些侍卫大多打扮成家丁的模样,洛阳城里的人见了,还以为是哪家的千金大小姐,都远远绕开,知道自己惹不起。 武媚娘似乎兴致很高,看到街上摆摊的东西,总要上前看上一看,她如今也将近三十岁了,也是孩子的母亲了,可心性里偶尔还能透出小女孩的天真,这也是她的矛盾之处,这种分列的人格,让她在该狠的时候狠,而温柔的时候,也看起来很真。 “彩云,你说这儿的人说起话来,怎么和我们不一样啊。” 路上,武媚娘兴高采烈的问。 彩云歪头想了一会儿,突然惊喜道:“娘娘,好像软软的。” “不许叫我娘娘,”武媚娘敲了她的头一下,看她吐了吐舌头,愠怒道:“小心我割了你的舌头。” 彩云转瞬间一脸哀求的道:“娘娘,我不敢了。” “你个小丫头。” 彩云脸上陪着笑,心中却吓出一身冷汗,刚刚武媚娘说要隔她舌头的时候,亏她反应快,装成一副不知情的样子,她可是知道,有一次一个宫女得罪了皇后,被皇后割了舌头,后开又砍了四肢。如今皇后突然说了一句,她若是惊吓过度,岂不是告诉皇后,自己知道她的秘事。那恐怕就性命不保了。 “好累啊。” 走了一会儿,皇后似乎疲累了,抱怨的揉着脚。 身后一个侍卫上前几步,低声道:“娘娘,要不要小人找顶轿子。” 武媚娘扫了一眼,突然惊喜道:“不用了,哀家就去那茶楼坐上一会儿。” 众人转头一看,西方的街面上,刚好有一座茶楼,这茶楼真是不小,竟然比一般的酒楼都要大,而且看那进进出出的人,莫不衣衫光亮,恐怕这里也不是一般人能来的。 众侍卫只好随着进了茶楼,只是他们心中大多奇怪,皇后就怎么知道这是茶楼呢,这茶楼的匾额是挂在内堂的,在外面看,谁第一眼都以为是酒楼客栈呢,皇后娘娘果真不是一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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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的这座茶楼在城中可是鼎鼎有名,酒楼有如此规模都罕有,何况是茶楼。跟随皇后娘娘的几个捕头,尤其是洛阳城的总捕头杨朔,更是这茶楼的座上客,他知道这茶楼正经的很,皇后要去,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茶楼座东朝西,微弯的楼脊蹲着几只镇宅的神兽,不过这些神兽,并没有像平常寺庙那般狰狞,在这茶楼前,反而带了几分飘逸之气,显然是出自大家之手。 入得茶楼,杨朔看皇后的眉头不自觉的皱了一下,知道皇后娘娘不喜欢这里的热闹,忙头前道:“娘娘,三楼应该清净些。” 武媚娘点点头,若有所思的看了长高上的匾额一眼。 那匾额宽大方圆,上面黑底白字,天仙楼。笔法飘逸出尘,武媚娘对书法有些研究,看过很多大家的字,但这三个字,怎么看都能让人有一种安宁幽静的感觉,端的是神来之笔。 “真是个不错的地方,彩云,你说是吗?” 武媚娘笑了一声,在众人的众星捧月之下,上了楼梯。 一上三楼,众人的视野顿时开阔起来,三楼本来有几个人,但见杨朔横着眼睛,哪个还敢留下,都匆匆下了楼梯,倒是下面的店小二一阵抱怨,听的武媚娘眉头直皱。 捡了张干净的桌子坐下,不一会儿,店小二拿了块麻布上来了,嘴里还唠叨着,伸手要给那女子抹桌子,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头,定睛一看,不由得周身由内到外都惊出了冷汗。 离他眼睛不足一尺的地方,横着一把寒光闪闪的钢刀,那刀刃颤动着,似乎随时都要吞噬他的眼珠一般。 店小二用吃奶的力气止住了自己的尖叫,双脚抖动着转过身来,看着刀的主人。 杨朔哼了一声,收回钢刀,轻声怒道:“还不快去把钱明给我交出来,你是个什么东西,在敢上楼,我剁了你的爪子。” 店小二唯唯诺诺的应了一声,连滚带爬的下了楼梯,砰砰的声音不绝于耳。 “呵呵--” 看皇后突然笑了起来,众人也都附和笑了一声。 “你看到了吧,这,就是权利的好处。” 武媚娘猛然收住笑声,看众人都寒颤若襟,看着楼外的形形色色的人群,嘴上似乎是对彩云道。 彩云不敢搭话,她对这位皇后娘娘太了解了,他若是搭了这话,恐怕日后就安宁不得了。 这天仙楼的展柜钱明,原就是在安市助王玮刺杀杨万春的那个乾明,只不过回了大唐之后,他改了姓氏,白手起家,做起买卖来,如今也是大唐除了天下商行之外最大的商家了,他主要经营的,是茶,米,酒等等关乎百姓民生,却不似粮食那般敏感的琐碎东西。 钱明这几天刚好来了洛阳,虽然前些日子,他接到了王玮的一封信在他看来有些莫名其妙的信,信中非常模糊的告诉他,不要去洛阳,可皇上来洛阳了,钱明就不得不来,自己在洛阳的生意最大,在长安有天下,钱明就在洛阳谋求发展,如今皇上来了洛阳,钱明少不得要来探探底。 “改了姓就算悖逆祖宗,哼。” 钱明刚刚算了一卦,那算卦的先生,听说他改了姓氏,就说他忘了祖宗,钱明心道:“自己还不知道是那个石头里蹦出来的呢,以前指不定姓什么,如今孤家寡人,以后的宗族,都得随了我的姓,如今我姓钱,那以后的子子孙孙都姓钱了。” 可他还没有气愤几句,就被店小二找见,店小二委屈的说了一通,钱明就知道,恐怕自己今天有些麻烦了。 “女子,到底是谁?” 钱明上楼的时候还没有想通,他万万想不到,召见自己的,会是当今国母皇后! 上了三楼,钱明眼睛一扫众人,突然看见杨朔在后面垂首肃立,脑筋急转之下,突然得出这个他万万想不到的结论,当下哪敢怠慢,匆匆跑上前,扑通跪倒。 “草民钱明,参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武媚娘看了钱明一眼,心头一阵厌恶。这人给她的印象很不好,肥头大耳的,不是太老实,就是太奸诈,而这样一个商行的老板,自然应该是后者。 “钱老板,听说你是这洛阳城里首屈一指的商家了,哀家找你来,是想和你谈谈如何经商。” 武媚娘慢条斯理的说了一句,一摆手,杨朔心领神会,让手下全部都退了下去,自己守到楼梯口,身子背了过去。 “不敢,草民只是做些小买卖,不值一提。” 钱明深通经商之道,自然不可能在话里留下什么,洛阳城的人都知道,这城中有两个人,你是不能和他们顶嘴的,一个就是钱明,这人说话文绉绉的,骂人不带脏字,而另外一个,就是李世绩府里的文书冯术征,那书生,简直是刀子嘴。 武媚娘看钱明头也不抬,心中有气,手指上的戒指敲着桌面,当当作响。口中又道:“钱掌柜不用谦虚,这天仙楼在哀家的眼中,比长安的天下酒楼还要繁华,想不到出了长安,我大唐还能有如此昌盛的地方,真是让哀家大开眼界啊。” 钱明用手擦了一下脸上的汗,讪道:“娘娘说笑了,天仙楼只是相对于平常百姓而言,只是一个嚎头,那里能和天下商行相提并论。” 武媚娘哦了一声,看他油盐不禁,嘴上不由得有些严厉道:“钱掌柜还谦虚,您的生意可广的很啊,苏州的绸缎,登州的海鲜,哦,还有泽州--” 武媚娘话还没有说完,钱明猛地跪倒,磕头如捣蒜一般哀求道:“娘娘开恩,娘娘开恩。” 钱明变化太快,武媚娘反而有些不适应,愣了片刻才转头道:“彩云,还不将钱掌柜扶起来。这成何体统,是哀家说错了什么吗?” 钱明连叫不敢,自己爬了起来,确是再也不敢坐下,直直的站在左前。额头渗出的冷汗也不敢擦了。 武媚娘看了他一眼,浅笑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丝巾扔了过去。 “钱掌柜坐下吧,这里也没有旁人。哀家和当今皇上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钱明欠身坐下,心里却暗暗吃惊,这皇后,难道打的是这个心思…… 钱明是什么人,可以说是老奸巨滑了,演技一流。武媚娘刚说出泽州的刹那,他就想通了很多事,本来白手起家的他,自然少不了他人的照应,他原本在唐风,自然有几个兄弟,如今经商,得几人想助,先前运了几匹私盐在泽州,这事儿肯定是上头唐风首领,甚至是皇上默许的,如今皇后如此说,相比他并不清楚自己以前的身份。那她此来,恐怕是试探居多。 而如今皇后说了这句话,让钱明开始犹豫起来,这话的意思可是有多种,如何理解,还需斟酌一番。 武媚娘并不知道这个钱明肥肥的肚子后面那颗活动的心里的想法,她今天的话已经说到了,毕竟这是第一次接触,武媚娘说的也不明朗,她调查下的钱明虽然和那边没有什么瓜葛,但她为人谨慎,自然不可能初次见面就推心置腹。 这也是巧合,钱明为了避嫌,避免自己以前的身份暴露,所以刻意在做生意的时候,避开朝廷亲皇派的官员,反而和关陇士族的几个大官有一些接触,这反而让武媚娘误会了。 之后就是一些无营养的废话,武媚娘说的随意,钱明也虚与委蛇,一个政治家,一个经济学家,充分表现出了两个人的特长,说东道西的,彩云听着不明白,两人却津津有味。 在天仙楼坐了半个时辰,武媚娘才满意的带着随从回了行宫。 ……………… “皇后回来了吗?” 李世绩抬起埋在奏章里的头,问身边的人。 身边的年轻人接道:“皇后已经回宫了。娘娘只去了--” 李世绩一摆手,合上一本奏章,一本正经的抬头道:“冯术征,皇后的行踪,我做臣子的,没有资格知道。切记。” 冯术征拱手称谢,看李世绩脸色不太对劲,试探着问道:“大人,有心事?” 李世绩默默的点点头,他知道这个冯术征为人嫉恶如仇,是个正人君子,这人刚从京城被派来的时候,李世绩还以为是皇上派来的探子,就给他安排了一个文书的职位。没有想到这冯术征奇才,尤其是口才,只一年时间,就在洛阳城闯下名气,人称冯铁嘴。那意思,他的嘴,没有人能够顶的过。 口才好,自然能随机应变,脑子自然就快,所以这冯术征几年来在文职方面着实帮了李世绩不少大忙,如今他一问起,李世绩也不隐瞒,就把上午和皇后的一席话吐了出来。冯术征跟了自己六年,忠心不用怀疑,就算他是皇上的人,也只能说李世绩心直口快而已。 冯术征听完沉默了半晌,手中的秃笔转了急转,突然面色一寒,看了看四周,低声道:“大人,看来您有必要注意一下皇后的行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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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洛阳城的秋风不甘心的卷起一丝海浪的时候,李治却风尘仆仆的赶到了淮水。 这一带也算是南方的地界了,山也不算少,但和长安那边区别甚大。这里的山大多葱绿,山林呼啸的让人看不透几丈开内。蜿蜒起伏的山势在加上偶尔穿越其中的活水,倒是比长安平添了数分秀气风光。 在庐州与洛阳的中间广袤地域上,横七竖八的座落了数座大山,这山与山相连环扣。山中多猛兽奇珍,罕有人迹。只有那些大胆的采药者或者寻宝者,总是能在这稠密阴森的大山林中,留下自己的足迹,当然,有时候,也许还有身体和性命。 “这位相公,怎么样,我们回吧。” 说话的是一个被人叫做阿三的汉子,长的虎背腰远,身后背着二尺叉,满脸虬髯,声音沙哑。 李治穿了一身的劲装,光着头,干净利落,听阿三一说,抬头用手遮住阳光看了看太阳的位置,摇头笑道:“在等一会儿吧。” 阿三顿了一下,看这给了自己大价钱的人并没有在往前走,心中松了一口气,他不敢过于强硬,凭他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一下子就看出这公子身后的几个人没有一个是自己惹得起的,好在不在往里走,如今日正当中,还没有那只野兽出得这山界,还算安全,也就不太计较了。 几人将脚下收拾出来,扯出了席子,李治一屁股坐下,如今身边也没有个侍女,只好自己揉着已经发肿的脚。 山风渐渐大了起来,山林中多出来的野兽的嚎叫声,让阿三的脸越来越难看。 “从云,看看还有多远。” 李治也有些等不及了。 从云一声不吭,从怀中掏出一个筒子,拿了火折子一点,砰的一声,之后只听得尖锐的啸声冲天而起,阿三吓了一跳,蹦了好远,两眼惊恐的看着飞天而起的东西。 啸声刚过,就听见不远处呜呜的响起号角声,从云挺身听了一会儿,蹲下对李治道:“不远了,还有二里。” 啸声与号角声显然让山林里的野兽也毛躁以来,阿三正担心着的时候,转眼角一看,不禁目瞪口呆。 不远处的丛林里耸耸声不断,嚓嚓的踩着树枝的声音,让经验老道的阿三一下就判断出,这应该是山狼。 咽了一口吐沫,阿三低声喝道:“快圈火,有狼。” 几个都经验不足,但从云二话不说就将身边的柴草四散围了起来,拿出火折子就点火。 圈内的李治莫名其妙道:“狼不是晚上才出来的吗?” 不过显然这狼可不认识这位说话的就是当今天子,也不晓得这天子一声令下,他狼就有可能断子绝孙,李治话音刚落,蹭蹭就从树林里窜出十数只野狼。这些野狼浑身灰黑,唯有一双狼眼,冒着绿油油的光。那贪婪的欲望,让李治不由得想起了一些人的眼睛。这个时候看来,那些贪心的人的眼睛,和这些狼何其相似。 阿三将随身带的油浇到柴枝上,从云等人见了,纷纷效仿,一时间,火势起来,吱吱作响,连李治都感觉热浪铺面,狼群更是不近一步。 “从云,快点解决他们,看着心烦。” 李治看了半晌,觉得有些不妥,若是柴枝烧尽,岂不是要受这些野兽的欺负。 从云冷笑一声,手由背后抽出长箭,弯弓搭箭,淡然道:“公子莫忧,小事而已。” 已字才出,箭枝噌的穿过火光,准确的盯在一只狼的眼睛上,那狼惨叫一声,就地一滚,反而滚进火种,一时间,烧焦了的皮毛味弥散四周,让众人一阵的咳嗽。 一只狼的死亡反而引起了狼群的兽性,为首的狼嚎叫一声,群狼缓缓向火光逼近,那择人而噬的狼眼,死死的盯住从云手中的长箭。 “呜呜--” 从云哼了一声,刚要在射,就听见号角声在身后响起,还没有回头,就听后面一个熟悉的声音道:“前方百米,左右翼仰射。” “嗖嗖--”长箭如雨一般坠落,狼群中刹那变成罗刹地狱,几只疼极了的狼冲入火中,被几个李治身边的侍卫一脚踢飞,只在空中划过一声声惨叫。 李治回头一看,笑了,原来杨狂的神弓营已经到了。 杨狂看到李治,刚要下拜,猛然脸上一寒,抓起铁弓,李治只觉眼前一花,长箭直直的钉在逃跑的狼的脖子上,那狼兀自停不住,身子向前冲出好远,却又被钉在地上的箭枝扯了回来。 李治轻手拨开从云横在自己身前的长剑,向杨狂点头示意道:“杨将军好生威猛。” 杨狂神色激动,双手一挽铁弓,单膝跪地,身后的一众人动作一致,全体跪地,齐声道:“参见皇上。” “皇--皇上--” 李治只听扑通一声,原来是阿三吓得双脚发软,一屁股坐了下去。 本来这个阿三被领到了这里,李治就没有打算让他回去,所以也没有避着他。 “皇上,还有七里,过了这座山,就到了。” 从云话说完,刚好天空一直苍鹰飞过,苍凉的叫声,让李治热血沸腾,飞鹰,这个自己心中头号手下的唐风建设了五年之久的基地,终于要露面了。 ……………… 术业有专攻。李治很早就明白了这个道理。古代的科学文化即不发达,并不是古代落后太多,也非古人不聪明。而是因为他们找不到方向。看近代史就知道,从工业革命开始,世界的发展就如同坐上了超音速的飞机一般,以光速前进着。而古代君王的眼光太过狭窄,总是把眼光放在马,人,冷兵器上,对于那些奇怪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他们向来是排斥的。而这就是李治与他们最大的不同。 飞鹰是这个基地很早就有了的名字。自李治登基将自己的政权稳固之后,就开始着手策划几大基地。李治为了就是给他们一个发展的方向,告诉他们应该向哪个方向发展。只要自己定了方向,那成果将是他都不可想象的。 而飞鹰,顾名思义,就是与括州,辽州相提并论的,空中基地。 当然,这只是一个好听的名字。在很长的时间里,这里只是在为李治训练用于通讯的信鸽,信鹰。而对于李治给出的目标,他们着实茫然了好一段时间。 不过这在两年以前,李治为他们画了一份图纸之后,有了很大的改观。 “皇上,你看。” 从云的声音隐隐有些激动,李治的目力自然不如他们,又走了一会儿,才看见前方正停着一匹马,马前方一人牵着缰绳,那不是唐风又是谁! “唐风。” 李治有些激动,匆匆走上前,唐风扑通一声跪下,李治只好双手扶上他的双肩。 “你知道,我从来没有把你当作臣子。” 李治面含微笑,又有些许的酸楚。 唐风铁铮铮的汉子也不禁有些动情,毕竟两人已经几近五年没有见面了。 五年来皇上的变化不禁让唐风有些感叹,这哪里还是自己当初效忠的稚嫩的主子,如今的皇上,虽然穿着依然随便,可那笑的时候微微有些皱纹的眼角,却蕴着看不见的威仪。这与太宗皇帝何其相似。唐风没有想到,李治只登基不到十年,就已经有了太宗直到中年才能达到的心境。 的确,这些年的皇帝生涯,让李治从内到外完全变了。遵循事物发展的规律,李治的性格也趋向于多元化。原来单纯的热血青年,也只有在李治偶尔的梦中才能重现了。 “皇上,前方是到悬崖,已经准备了十条绳子,只是--” 李治摇头表示自己不在意,他突然想起自己以前曾经爬过的悬崖,没有想到今天他有一次将自己放在半空之中,虽然这次自己绝无危险。 “谁说世界的发展就要遵循陆海空了,朕就要看看,难道空军我就不能在有生之年见到吗?” 身在悬空,李治突然仰天狂喊,丝毫不顾两边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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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数错位了,今天考挂了一科,挺郁闷的,学计算机的为啥要学数字电路呢,我最讨厌物理了。 —————————————————————————————————————————————— 飞鹰基地坐落在空山幽谷之中,这里地势险峻,但谷底幽深辽源,地势高低错落,很适合做空军基地。 谷地中常年弥散着薄雾,从远处看去,就如同一块蒙了白纱的少女,有些神秘,又有些未知。 “皇上,如今大唐较之五年之前如何?” 唐风陪着李治在谷中闲逛,这里已经建造出了一座城市,虽然与外界的城市相比,这里似乎少了一些人烟和生气,但横平竖直的街道和错落有致的房屋,还是让李治感觉出了不一样的视觉。 “至今还没有这样的城市。” 李治有些感慨,这是大唐迄今为止第一座将排水系统,供水系统都埋与地下的城市,这座秉承了现代化建城理念的城市,也不知凝聚了李治多少心血,也不知多少个无眠的夜晚,李治不停的在纸上画着草图。李治充分的利用自己的记忆,几乎在现了一座现代化的城市,虽然这里还缺少很多时尚的元素,甚至连电都没有,但毕竟从外表,这儿的确是都市了。 “这次来洛阳,主要就是来看看你。” 走到西城的一处空地上,李治抬头看了一眼前方中央处那飞鸟的雕塑。 唐风是什么人,心思缜密自不用说,他也知皇上来洛阳,看飞鹰只是一个方面,在他看来,飞鹰的发展若要达到皇上的要求,不出现奇迹,至少还有十年甚至数十年,当时李治派他出来的时候,就对他说,飞鹰的发展速度可能比不上括州的翻江基地,但要争取能超过翻江,唐风一直记得,可惜这些年一直不得要领,实验屡次失败,如今能飞的,恐怕就只有那些轻飘飘的在他眼里就是大风筝的东西了。 “唐风,最初的时候,你就跟着提过武媚娘,如今几年过去了,武媚娘兴风作浪,特别是洛阳一行,更是有些过分呢。” 李治似乎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般,语气里丝毫不带一丝感情,让人看不出他对武媚娘如此做法,到底是痛心还是失望。 唐风愣了一下,他虽然在飞鹰基地,但并非与世隔绝,相反,他这里是大唐几乎半面江山的信鸽信鹰的中转站,所有的情报都要飞经这里,而唐风又有权利看最高等级一下的所有情报(最高等级是指国家存亡之际),所以很多事情,他都了如指掌。 “皇上如此放纵武媚娘,自然是含有深意的。” 唐风如此笃定的无条件的支持皇上。 李治并没有太多的感动,毕竟唐风信任他是理所当然的。只是一个做皇帝的,总把事儿憋在心里,着实有些难受,而他只信任唐风,所以想趁着这个机会一吐心中不快。 “武媚娘确实是女中豪杰,朕不否认,所以朕才能用她。” 唐风愕然的看着皇上负手背过去的身影,知道皇上要和他说些什么。忙提起全身的精神,感觉四周有没有人。 “当时长孙无忌猖狂的把持朝政,朕初登基,若是武媚娘不出,则要立王婉淑为后,她也是长孙无忌的人,皇后立容易,废则太难。这是其一。第二,当时后宫太乱,若没有一个铁腕娘子,朕后宫起火,让人趁火打劫,实在不妥。第三,当时的武媚娘,全心帮助朕,得到这样一个有心机的人的全力相助,可以减去很多麻烦。” “那皇上估计到后来了吗,永徽二年长孙失势的时候,皇上为何没有动武媚娘,那可是最好的时机。” 唐风对于李治说的这些,都明白,他不相信李治是因为无法狠心下手才留下了这个祸根。 李治轻笑了一声,回头看了唐风一眼,语气转为沉重道:“唐风,你相信吗,从启用武媚娘开始,朕就已经预料了这后果,所以朕权衡利弊,还是决定留下她。” “利?”唐风疑道,他看不出来如今皇后如此这般会有何利。 李治早已经预料到了唐风由此一问,不假思索的道:“当然,凡事有弊必有利,你也许不懂,不过没有关系。” 李治顿了一下,扫了一眼四周,看唐风没有反应,才又道:“武媚娘心中对权力的欲望,肯定会促使她走上对龙椅的追逐中,你能猜到吗?” 唐风的确是没有猜到,他如何也不会去想一个女人,竟然敢垂涎九五之位,这真是滑天下之大谬。 “没有什么不可能,武媚娘依仗的,不过就是李唐皇族与士族土族之间的纷争罢了,所白了就是阶级矛盾。挑起大唐的阶级矛盾,从而要变成阶级战争,而她这个皇后可以在关键的时候接管朝政,逐步蚕食李唐的皇室地位,最后李代桃僵。” 看唐风一脸茫然,李治没有在说出口,只是在心里默默道:“为什么要留她下来,还不是要利用她将阶级矛盾化解到最小,至少不能让大唐出现两极分化。若没有她的舞风弄雨,自己还真不知该从哪里入手。” “不说这些了,唐风,如今飞鹰都研究出哪些了?” 唐风神色一凝,这可是他数年的心血,说话自然小心翼翼。 “皇上,飞鹰计划进展缓慢,如今只能用原始的风力而进行滑翔,而且还不稳定。” 李治一阵沉默,飞鹰计划说到底还是为了战争,他对于空军的发展目标,可不是现代化的战斗机群之类,他只是想做出能飞上高空的东西,从而霸占领空权,在空中,他们有太多的手段可以用,不一定非要导弹炸弹不可,居高临下,敌人就完全暴露在自己的攻击之下。 当然,对于一个还没有条件工业革命的朝代,能符合李治要求的,恐怕只有那些滑翔机了,也许等对于气体的研究有了突破性进展的时候,能做出热气球也说不定,可恨的是大唐的冶炼技术远远达不到李治的要求,根本做不出质地均匀,能导电的铜丝铁丝。发电机也就成了一种奢望了。 “唐风,你跟我来。” 李治又想了很久,终于确定,现在的空军发展之路,还是要与海军*拢,看看蒸汽机怎么样吧。 ……………… 括州,翻江基地。 括州的海水突然发狂,从天而降的暴风雨为翻江带来了很大的麻烦,虽然这里是内港,巨浪并没有对翻江基地怎么样,但连日的暴雨,让沈从不得不下令将所有的船只都拉上岸,小一点的都转到城中,实在太大的就都连到一起,上面盖上水草,防止雨水的侵袭。 豆大的雨点狠狠的砸在沈从身上,沈从毫不介意,眉头一直皱着看着远处滔天的巨浪。 “将军,蓑衣。” 手下的副将跑来送蓑衣,沈从看了一眼,摇摇头,大声喊道:“括州城怎么样了?” “啊?” 副将张大耳朵,又啊了一声,也喊道:“将军,括州城被水淹了,城中现在都是水,百姓跑了一半了。” 沈从眉头皱的更甚,括州城一空,他们翻江的补给就要出现问题了。 “军报送出去了没有?” 副将喊道:“将军,雨太大,传令兵策马找没有雨的地方放鸽子去了,不过要晚上最少半天,另外也派了骑兵,只是要更慢些,遵照将军的指令,放了三拨信鸽出去,并且都是特级加密军报。” “哗啦啦——” 远处的港口的山石突然掉了下去,扑通一声,砸到港内。 “看来雨后少不得要修上几天了。”沈从无奈,又看了一眼,转身就走,便走边道:“希望图纸快点给我画出来,竟然在船的结构上耗费了这么多天,这么多木料,该死。” 因为皇上的要求,沈从的目标不是渔民用的渔船,而是军舰,所以自然大了很多,皇上要求的标准军舰至少要乘上百人,可人好放,船不好造,因为船体的结构,沈从已经不知道实验了多少回,有时候是内舱不合适,有时候又是外舱不合适。厨房和粮仓,卧舱,这些似乎放在哪里都不对,还得沈从只好求救,让高茫弄来了两个对建筑在行的人,这两天就等着他们的图纸,刚好趁着大雨的时候无法下水,将新船赶工出来,不合适在改。 这可不是短时间的活儿,幸好沈从的耐性不错,要不然李治也不会让他玩水来了。海军就是要有最坚韧的性格和耐性,否则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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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飘摇的括州也不知牵动了大唐多少人的心,所有离括州近的州府都接到命令,不惜一切代价,救援括州。 不过洛阳离括州甚是遥远,这里本来不应该有大动作的,却因为一张纸条,而使得整个洛阳城都离乱起来。 傍晚时分,一家看似普通的宅院中,突然从天而降了一只灰白色的鸽子,鸽子煽动了两下翅膀,最后落在内院的笼子上,咕咕的叫了两声。 鸽子刚落,就从房间里走出一个人,这人一身锦衣,看来年纪不大,步履之间却风度翩翩,偶尔还能从他微蹙的眼角里看出些许严厉。 扯下鸽子的脚下绑的竹筒中的纸条,年轻人从怀中拿出另一张纸条,轻轻的卷起又塞了进去,双手将鸽子捧起,用力扔向天空。 年轻人似乎有些焦急,回房间的时候显然急了许多,匆匆展开纸条,又拿出一本后后的字典,照着上面的数字密码破了起来。 “括州,力援,风。” 年轻人口中将这几字重复了几遍,不禁自言自语的喃喃道:“括州,括州,可我似乎没有时间啊。”正考虑时,门外有人敲了一下门,他熟悉的仆人的声音道:“公子,车马已经准备好了,京城那边,老爷带话说,让公子速回。” 苦笑了一声,年轻人叹道:“爷爷,你这中书令,恐怕做的也不舒服吧。” 这人赫然就是已经在京城失踪了数年的高茫。 高茫手掌天下商行,虽然离京,但一直以来都在京城附近活动,太原,洛阳这些地方都有他的别院。不过如今洛阳形势动荡,他前些天已经赶来坐镇,毕竟天下在洛阳的产业可不少。若是皇后有心找麻烦,那高茫也能尽快的想到对策。 不过显然皇后并没有那么心急,或者说并没有得罪天下的打算,毕竟天下商行有皇上在撑腰已经是大唐人人皆知的事情。皇后不会因为一个商行而显露出对皇上的敌意。 不过今天高茫不得不离开了,毕竟洛阳他只是有些担心而已,这里有自己最得力的手下,平常时刻应该无事,如果情况危机,还能向李世绩求助,而北方的事情,却不得不让高茫北上了。 高茫脱离朝廷,掌天下商行,本来就是遵循着皇上的旨意,带动全天下的商业的发展,但他还有一个特定的任务,就是大力发展与突厥的商利互市,除了关键性的技术之外,皇上已经允许他与突厥交易生活日用品,柴米油盐等等。可最近的来消息,突厥那一边似乎有人暗中捣乱,天下的商队几次遭劫,甚至有一次护队的人被劫杀殆尽。这让高茫不得不怀疑是哪个和大唐有敌意的国家动的手脚。当然,也许是突厥自己搞的鬼。 而应对突厥,高茫不得不回京向高季辅求助,毕竟他现在只是一个商人,如果撇开官府不谈,他甚至连一个通关文牒都拿不到。 “钱明,你最好在这个时候不要糊涂。” 高茫在路上想了一会儿,感觉只有这个和自己有过几次交易的钱明,是最让人担心的,若是他有问题了,那对大唐的商业,可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如今的高茫,满脑子都是商的思想,在他看来,大唐之中,只剩下商业能让他如今费心。 “罢了,在提点你一次,希望你不要忘了到底谁才是大唐的主子。” 高茫匆匆的找来纸笔,刷刷写了十几个字,招来自己的手下,低低的吩咐了一声,头也不回的上了马车。 ……………… 钱明接到高茫的传信的时候,正陪着远道而来的王玮喝酒。 如今的洛阳可以说是风云际会,在钱明眼里,如今皇上国母在此,叱咤风云的李世绩将军在此,这就代表着大唐的政治中心如今正在洛阳,天下商行的高茫来了,加上自己,大唐的商业忠心也基本上在洛阳了。而如今王玮也匆匆赶来,似乎预示这唐风的主要实力也来了。 他明白如今正是敏感时刻,稍有不慎就会翻船,可皇后似乎就盯上他了,三番五次的找他去谈话,明里暗里就是想钱明效忠与她,这让钱明苦恼不已,在他看来,谁都得罪不起,如今皇后已经没有了耐性,若是他在不表示点什么,恐怕拿他的商会开刀,是铁定的事儿了。 “王老弟,这些年混的如何?” 王玮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谈笑间取人首级与无形之中的杀手了,如今换了一身的儒装,加上斯文的动作,任谁看起来都是一个满腹经纶的文人,虽然仔细一看,这文人的手上还隐隐留着茧子。 王玮摇摇头,似乎有些沉醉的闻着酒香,看钱明盯着自己,哈哈一笑道:“哪里有哥哥你混的好,我只是回家做个教书的先生罢了。混口饭吃。” “只不过如今老弟我有难,有你这样一个有本事的哥哥,只好来求救喽。” 王玮正经的表情让钱明一愣,虽然在旁人眼中,他与王玮有着天壤之别,一个是平凡的教书先生,一个是在大唐排名第二的通宝商会的会主,看在钱明的内心里,对王玮还是及其尊敬的,他也了解这种人,如今竟然跑到这里来求救,不是玩笑就是发生了天大的事情。 王玮看钱明一脸的思索表情,又道:“老哥哥你也许不知道我的住所,可你肯定知道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括州水患吧。” 钱明愕然,惊道:“老弟是括州人。” 他从来没有问过这些,自然不清楚王玮是何方人士,如今听王玮一说,才知道这个兄弟如今恐是流离失所这呢。 “不错,我正是括州人,所以这次,”王玮顿了一下,脸上有些为难的道:“我特来请哥哥援一把手,括州是我从小生活的地方,我可不能让它毁了。” 钱明哈哈一笑,两个人开始推杯换盏,对于王玮的要求,他是不会拒绝的。 王玮这次行色匆匆,在钱明处吃了一顿酒,就以求救为由,婉拒了钱明的留宿的要求。 “这个兄弟,有哥哥在这里,你还要找谁。” 摇摇头,突然又想起如今的局势,钱明又一阵心烦。 “老爷,刚刚有个人送来一封信,说是您的老朋友了。” 钱明刚刚踱步出了房间,仆人就送来一封信。 老朋友? 钱明不由得怀疑,怎么这几天来找自己的老朋友这么多。 “括州水患,天下牵心。君乃善商,必不坐视。亲往括州,与君有利。” 信中寥寥数字,最后结尾正是天下商行的行徽,钱明看过,沉默了半晌,突然惨淡的笑道:“王玮老弟,你也是来提点我的,是吗,还枉我这个做哥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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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在括州留了两天,李治就匆匆的赶回了洛阳,没有办法,他也很想在安安静静的过几年,可毕竟他的意愿并不能主宰天下人的意愿,在他南巡的期间,突厥似乎以为皇上南巡,大唐的军事实力必定同样南迁,而开始对边境打起心思来,到李治回到洛阳的哪一天,他已经接到了十几起军报,不过李治也知道这只是小打小闹,若是突厥准备犯境,他才不会傻到以这种方式通知李治呢。 洛阳城依旧是李治走时的繁华,大唐的百姓并不知道皇帝是离了又回,在他们的眼中,皇上的驾临给洛阳带来了空前的繁盛,毕竟这个时期,洛阳成了天子脚下。甚至报洛阳秋闱的人都比往年多了数倍之多,想是有很多人想着能见到皇上,陈述才能,好一步登天。 在往行宫的路上,李治想了一路。大唐自高句丽一战之后,国力更是强盛,军队的凝聚力和战力也提高了不少,不过因为强行吞掉了高句丽三国的领土,大唐未免力有不殆,如今李元庆正励精图治,努力将整个东北的思想都向大唐*拢,只不过这也并非短时间内就能实现的,如果大唐再起战乱,那边恐怕要在闹起来。 “从云,突厥你可有方法对付?” 路上,李治突然想起这个铁血杀神,随便问了句。 皇上问话,从云没有了以往的冷漠,冷静的思考了一会儿,才道:“皇上,突厥人善奔袭,由善马战,若是末将前往,必定将其草原焚毁,断其后路。” 李治苦笑了一声,没有说话,只是心里唠叨了句:“这可不是什么好主意。” 当然,李治可不会对着从云唠叨一大堆可持续发展的云云,用人就像是选择螺丝,这个螺孔,你用大的不对,用小的还不对,在这方面,没有最好的,只有最合适的。就像从云,李治是说什么都不可能让他出任一把手的,而契苾何力,虽然人老了会犯错误,但恰恰就能胜任。 回了行宫,李治也不管已经是暮色四沉了,差人叫了李世绩,又特意将皇后也叫来。 天逢殿是洛阳行宫里唯一一个比较正式的宫殿,这个行宫本来就修的很小,当然是和太极宫比,天逢殿正在行宫的中央位置,一个宫殿就将行宫的八分之一占去,在众多楼阁之中,也就这个最气派。 李世绩这两天闲的很,长安方面跟随皇上出行的文臣武将也陆陆续续的到了,所以和朝廷有关的大部分工作都被接手过去。李世绩乐得轻松,这几天正想着该找皇上谈谈心了,没想到皇上就召见,他并不知道原因,只不过这倒是一个表示忠心的好机会。 “要不要叫上长孙大人?” 路上李世绩突然想起来,问身边的冯术征。 冯术征毫不怀疑的摇摇头,没有说为什么,不过他知道李世绩是懂的,问他其实也是在问自己。 李治出行的事情并没有明说,可是大家都心知肚明,如今没过几天就匆匆赶回来,旁人倒没有什么,武媚娘却隐隐有些担心,难道是东窗事发? 不过她想想又宽心了,毕竟她也没有什么,不过就是私下见了一个商行的老板而已,顶多说成自己贪心,却不能说别的。 “李大人,西突厥你怎么看?” 李世绩刚到天逢殿,李治就心急火燎的问。 “西突厥。”李世绩沉吟了一下,“我朝对西突厥向来采取安抚政策。” “朕说的是如果动武,应该如何动。”李治断然道。 “动武其实也简单,不过突厥人以游牧为主,善马战,先皇重马,所以大唐的奇兵也不差,只不过突厥人生活习惯和我们大唐不同,居无定所。我大唐互市十数年,突厥才渐渐安定下来,如今突厥虽不能全然定居,也已经有一半住在城中,只是若是动武,恐怕他们又要逃入草原了。” “若我军孤军深入草原,那补给就成了大问题,是不是?” 李世绩默然的点点头。 “如今突厥犯境,你说,该如何,才能让他们安静些。” 李治又想了一会,才将自己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李世绩听出李治话中的意思,看来皇上并不打算大动干戈。 “皇上可以派骁勇善战的将军与突厥对上几场,狠狠的挫挫他们的锐气,既然他们也并无打打仗的意图,定会知难而退。” 武媚娘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呆在那里,听着两人关于突厥方面的看法和见解。 她原来一直处在深宫,对当今的皇上说实话并不是太了解,床第之间的李治并不喜欢多说话,武媚娘并不清楚这个身边的天子究竟有着什么本事。其实在她的潜意识里,还把李治当作那个当年被自己玩弄与鼓掌之中的太子。 今天倒是武媚娘第一次旁听皇上处理军国大事,心中不禁暗暗吃惊,虽然皇上大多数时候只是静静的听李世绩的讲解,似乎并没有什么主见,可武媚娘善察人,从皇上偶尔暗暗微笑的眼角,她就能够知道,皇上其实心里清楚的很,或许和李世绩的一番探讨,只是在给李世绩表述自己才能的机会,亦或是在给自己演戏? “皇后,你怎么看?” 武媚娘没有想到皇上会问自己,她刚刚根本就没有听两个人在说什么,只好模糊的回道:“臣妾只是一介女流,不敢妄谈军国大事。” 李治点点头,“那就这么定了,让薛仁贵好好教训一下那些不听话的突厥人,告诉他们,我大唐可不是好欺负的。” “只不过薛仁贵年少气盛,希望不要打得太过,影响了朕的大计,是不是还要在派一个沉稳的监军呢。”李治没有说出来,只是在心里思索着。 ……………… 九月底的天气,北方已经是秋风萧瑟,万物凋零了,位处西北的凉州城已经有了瑟瑟寒风。 自高句丽一役后,薛仁贵本来春风得意,可在长安没过几天,就被皇上找个理由赶出了长安,而在各个州府之间游荡。皇上给他的任务很简单,就是练兵,他这个刚刚打了打胜仗的将军,却被用来练兵,这不仅让薛仁贵有些气闷。不过他也知道,有战事的时候,他这样的大将才有的上,无战事的时候,他们反而成了忌讳。 薛仁贵倒是很羡慕从云的乘龙军和杨狂的神弓营,可惜那都不是他能左右的,皇上也不会将这两支王牌军给他,所以在练兵的时候,薛仁贵就发了狠,遵循皇上的命令练骑兵的同时,还练就了一匹能在马上神箭如飞的飞箭营。 这天薛仁贵正在沙场上演练军阵,突然有人来报,说宫里来了一位公公,说是来传旨。 这年头没有比接旨这件事更令薛仁贵兴奋的了,皇上下旨,那肯定是自己又不能闲着了。 圣旨很冗长,不过薛仁贵还是听出来了,皇上是让他却狠狠的教训一下突厥,只不过后半面都是告诫薛仁贵的话,让他适可而止,不要过度,让薛仁贵高兴的是,皇上将这次的军事行动全权交与他处理,而且给了他西北部十万军队的军权,不过皇上在后面又加了一条,出兵不得过二万。 “这不还是要我去练兵嘛。” 薛仁贵又有些不满了,不过想想皇上对自己的信任还真是不遗余力了,要知道,前次契苾何力也只领了七万余人,自己还这么年轻,皇上就委以如此重任,虽说出兵不得过二万限制了薛仁贵的手脚,但十万军队的调动权利,可是自皇上等级以后从来都没有过的事情。 “突厥的小兔崽子,待老子教训你来了。” 出得军帐,薛仁贵仰天大笑,只不过还是把话喊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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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皇上的千叮咛万嘱咐,薛仁贵不敢犯契苾何力的错误,只身带了几个手下,匆匆赶往燕然都护府。 连日的奔波不但没有让薛仁贵感到一丝疲惫,反而离北方越近,他就越兴奋。他不是正统的军人,丝毫没有遵循战争中正统打法的意思。在他看来,能躲在暗处看着敌人呻吟哀嚎,是最让人畅快淋漓的事情。 “严明,燕然都护府如今都护是哪位亲王?”过了一道溪流,薛仁贵见马疲了,就下马让这些畜生喝点水,自己也歇歇。 严明可不似薛仁贵那般精神,连日奔波,整个眼圈都险了下去,脸上嘿嘿的一圈,正使劲往自己脸上泼水,听薛仁贵问起,头也不抬的道:“将军,这次可有些麻烦,燕然都护府的都护好像是吴王李恪吧。” “李恪。”薛仁贵怔了一下,似乎自言自语的喃喃道:“那可有些麻烦,皇上如今将兵权交给自己,一丝也没有给李恪,想来等自己到了,恐怕李恪不会张开双臂欢迎啊。” 严明没有说话,薛仁贵知道他也是这么想的。 严明大口喝了几口水,见薛仁贵还在发呆,遂安慰道:“将军也不用忧心,虽然这次有些麻烦,但吴王尚不至于为难将军,看吴王这些年被调了三次都护,就知道皇上对吴王的信任匪浅。” 薛仁贵摇头苦笑,京城发生的事情,严明那时身在登州,自然不知,可他当时是玄武门的门将,自然对当时的情形了如指掌,这些年李恪每每主动请求外调,皇上都毫不犹豫的答应,还不是心存芥蒂吗。 刀兵之事,自然不是说起就起的,在薛仁贵接到圣旨的前五天,就有一旨密令飞向了燕然都护府。 李恪出任燕然都护已经四年有余,当然,他来这里的原因并不是薛仁贵所想的两个兄弟之间的互相猜疑所致。而是因为这些年李恪都一直在执行李治的分化政策。 他从东跑到西,又跑到北,实际上还是在为这些忙碌。而燕然都护府他留的时间最长,因为这里统辖的地域最大,这里只统辖的州就有十数之多,而其中突厥回纥皆是虎狼之辈,大唐以都护府遥控,实际上是监视多于控制,在广袤的北方草原上,大唐的影响力只浮于表面,而实际上,说的好听的,就是人家在民族自治,说的不好听,就是人家表面上向你大唐纳贡称臣,实际上却暗地里磨刀霍霍,只要看准实际,肯定狠狠的捅上你一刀。 接到密令的那天,李恪正为突厥的小规模流窜所烦愁,他已经派了使者,可突厥的可汗却说那只是土匪,并不是他们的动作。李恪也没有办法,刚要向朝廷请求发召兵令,没有想到朝廷的密令就来了。 “张思,你说朝廷要我召兵四万,是不是准备对突厥动武?” 两个人围桌而作,桌上正是密令。 张思沉思了一会儿,又扯出一章左近的地图,画了两下道:“若是朝廷只用我们这里的四万兵,恐怕就真的准备对付突厥了,若是这几天有军队来,那反而表示着朝廷不会大动干戈。” “哦,这是为何?” 张思淡笑一声,“兵法有云,虚虚实实。若朝廷真有意突厥,那就肯定会让我们来做诱饵,迷惑他们,让他们不要撤退入草原,然后悄悄的聚集大军,以求将突厥封杀在草原的边缘。而若是朝廷无意与突厥开战,那以如今大唐的军队分布来看,领兵的十有八九是离我们最近的薛仁贵,而他一直被皇上用来练兵,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当今皇上是不会放弃的。” 张思经过这么几年,对李治的怨恨也消了,毕竟他的恨来自于李恪,李恪消了怨恨,他也就没有理由在与大唐的天子作对了。 李恪眯上眼,似乎在想薛仁贵这个人,半晌才道:“那依你看,朝廷到底准备不准备动武?” 张思这回不复刚刚的胸有成足,苦笑一声道:“不瞒大人,我还真不能确定。” 看李恪一脸的疑惑,张思又道:“皇上用兵,实在是不遵循原理,再说如今大唐是能打这场仗的,不过打不打,还是取决与皇上,大人不必为这些忧心,无论是谁领兵,势必都会在我们这里聚集,到时肯定就知道了。毕竟后勤都要我们管,不可能瞒着我们。 李恪长长的出了口气,用手拍了一下桌子,笃定道:“那就以上番守宿为名,发起召兵令。” ……………… “皇上,不准备回京吗?” 这天皇上突然将李世绩招来,屏退了旁人,只余两人在大殿。李世绩惶恐之下,只好找个话题。 李治摇摇头,看李世绩如此这般,轻声道:“李将军为何如此,难道朕比先皇真的差这么多?李将军可是和先皇有些兄弟情谊的。” 李世绩连说不敢,心中却不禁埋怨,兄弟情谊,还不都是给外人看的,太宗皇帝对自己确实不错,可毕竟他是君,自己只是臣子。但如今的这个皇上,却比太宗皇帝更加让人畏惧,喜怒无常不说,却看不出来任何暴君的意向,他决定的每一件事,看似匪夷所思,但确实是无比正确的,这几年的时间就足以证明了。 “朕来洛阳,本来就没有打算今年回京。” 李治第一次在李世绩面前将自己的心思说了出来。 没有管李世绩惊讶的眼神,李治又道:“将军真不知吗,朕对洛阳的重视,从来就没有在长安之下。从朕登基开始,朕就以将军为洛阳刺守。这在旁人眼中,似乎对将军极为不公,可将军你自己怎么觉得呢?” 李世绩顿了一下,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应该说什么,可不知为什么,就是说不出口来。 李治看李世绩的样子,如何不晓得他的心思,只是这是人之常情,只不过没有人能够理解李治的意图,这多少让他生出天下无英雄的寂寥心境。 “高句丽一战,朕没有用将军,如今突厥战事将起,将军是不是想去呢?” 对于一个军人来说,上战场杀敌是最有意义的事,所以李世绩毫不犹豫的点点头。 李治恩了一声,“不过朕还是不能让将军去。” 看李世绩失望的眼神,李治哈哈笑了一声,站起身来,走到殿下,半晌才道:“突厥犯境,只属小事,土蕃之患,才是朕心中挂牵之所。” “所以,”李治猛地回身,盯着身后李世绩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道:“今天,朕就在这里给出承诺,它日朕如果要对土蕃动武,定拜君为将军。” 李世绩一愣,理会过来,脸上浮现出狂喜的表情,嘴唇颤抖的却说不出话来。 他对于别的不太懂,但对于军事上的变化,如何不晓得,当今皇上登基数年,就将高句丽灭了,如今又看上了突厥,那土蕃这个大唐最大的邻国,最具有威胁性的邻国,皇上是绝对不能忍受的。卧榻之处,岂容他人安睡! 军人向来是不看政治经济方面的影响,只关心战争。李世绩自李治说完之后,就已经忍不住的在心里盘算着该如何在土蕃的土地上驰骋沙场了。 “当然,在这之前,将军还是要办好几件事。” 看李世绩一阵失神,李治咳嗽了一声,看他尴尬的垂着头,才道:“洛阳这一处,将军还是要继续努力,将军手下文治人才济济,近些年来洛阳真是变化天翻地覆,不过与朕的要求还相差甚远。洛阳方圆千里的农田土地,朕都要你利用起来,不能浪费一丝一毫,朕这次来洛阳,也为将军带来了不少人才,希望将军继续。” 不等李世绩说话,李治又道:“当然,除了洛阳以外,将军还不能忘了陇州。” 李治眨了眨眼睛,李世绩恍然大悟,陇州这几年虽不能说是民生凋敝,但被李世绩暗地里折腾了几次,如今已经是病体恹恹,没有什么生气了。 |
肃杀的北风为众人的脑门上吹来了凛凛寒意。任谁看了眼前的景象,都忍不住要瞪红了双眼,攥紧了拳头。 如果不是这里的断壁残垣,谁也想不出,这里在前几天还只是一个宁静祥和的小村庄,而如今,多数房子已经没有了房顶,坍塌的墙坯散落一片,偶尔裸露的墙角,却只能看见早已经干涸了的如今赤色斑斑点点的血迹。 “将军——” 以前是做捕头的严明,往左面一看,声音也禁不住颤抖起来。 薛仁贵转头一看,怔住了。 村头的一颗大槐树的枝桠上,横七竖八的挂了数十具尸体,尸体摇摇晃晃的随风飘着,上面的绳子发出嗖嗖的声音,这显然是人为放上去的,有些看起来是之前就死了,但有些明显就是被活生生的缢死,最令薛仁贵无法忍受的是,那群尸体当中,所有的少女都赤身裸体,下身血迹斑斑,而在她们当中,竟然还有六个一看就知道还没有满月的婴孩,那婴孩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薛仁贵,那纯真的眼神里,满是不解。 绕是薛仁贵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了,胃里也禁不住一阵阵折腾,而心里更是翻江倒海一般沸腾起来,这沸腾起来的,是一股子火,一股子身为大唐将军的火气。 “我操你妈!” 薛仁贵抢过长枪,狠狠的插在地上,双膝一软,向着那悬挂着的无声的控诉跪下了。 薛仁贵身后的亲随也都齐刷刷的跪下了。他们没有说话,他们也知道自己不需要说话,自己只需要仇恨的眼神,和紧握长刀的双手。 “不要动这里,让我们的士兵看看,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打仗,到底是在给谁打仗,到底打的是谁。” 薛仁贵的声音低沉下来,沙哑的蕴含着奇特的韵律。 “将军,这——” 严明迟疑了一下,这样做,实在是太残忍了。 “滚。” 薛仁贵猛然站起身来,对着严明大吼一声,严明惊愕的发现,这个一向冷血的将军如今已经是满眼泪光,那模样,不似是一个驰骋沙场的大将,反而像极了柔弱不堪的女子。 ……………… 这是一座不太高的小山,不过确实两个小山连到一起,山中有一大峡谷,谷中常年吹着冷风,不过这谷中的地形实在是兵家最喜之地。 山外是辽阔的草原,方圆百里已经是了无人烟,若是有人来袭,百里之外就能得见。 希律律的马叫声让刘岩兽没由的一阵心烦,他爬上哨楼,自己瞪大眼睛仔细看了看远处,过了半晌又自嘲般的笑笑:“唐兵哪有那么厉害,这百里草原,就是我最好的屏障,不过这几天倒是不能出去打食了,薛仁贵,哼。” “大人——” 刘岩兽正沉思间,下面有人喊了起来。 “那个村子如何了?” 刘岩兽脸角露出凶狠的光芒,那眼神,像是野兽发狂一般让人新生畏惧。 “回大人,丝毫未变。” 刘岩兽哦了一声,心想,看来唐军还未有大动作,是不是应该撤回呢,和唐兵硬碰硬还是不好。 “去,告诉手下的弟兄们,将我们的番号大旗都给我收了,身上不准带一点我可汗天国的东西,若是有那个不长眼的,给唐军漏了马脚,他的父母妻儿,就别想活过第二天早上。” 沉思了一会儿,刘岩兽一咬嘴唇,狠声道:“唐人有句话叫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薛仁贵,让老子给你一个教训。” 就在刘岩兽暗施诡计的时候,薛仁贵却在军帐之中大发雷霆。 “什么,都三天了,竟然还没有找到,都是废物。” 三天前,薛仁贵就派了数十小队人出去搜索,如今却是一无所获,这让本来就心急火燎的薛仁贵更加气愤不已。 “将军,想是那些突厥人已经退回草原了,这里应该是找不到了。” 听严明这么一说,薛仁贵冷静了下来,来回在帐中走动了几圈,沉声道;“将地图拿来。” 看着这张朝廷提供的超精细地图,薛仁贵脑筋急转,一摆手将严明叫了过来,指着地图上的一连贯的山脉道:“这里是我大唐的领土吗?” 严明迟疑了一下,小声道:“名义上是。” 不过薛仁贵并没有严明想象中的雷霆震怒,只是哦了一声,随机冷笑道:“既然名义上是,那就不管了。来人,将行军总管给我找来,对了,将张思先生也叫来。” 张思是李恪特意安排在薛仁贵身边的人,对于这个人,薛仁贵二话不说就收下了,自己的军中猛将如云,但会动脑子的实在是不够,只*着自己和严明几个参谋,有时候实在是力有不殆,而张思这个人薛仁贵虽然不太了解,但毕竟是李恪推荐的人,肯定不能太差了。 李恪的本事薛仁贵可是了解的很,所以对他的眼光,也是同样的信任。 “你们来看,我决定深入草原,不过不是全军深入,只是派上一部分骑兵作为前哨,让他们能够提早的发现敌人。虽说这次突厥表面上并不承认他们有军队牵入,但我们不能就认为他们人少人杂。我打算先将一万骑兵分成四拨,每两拨一轮,你们看如何?” 薛仁贵说了一通,眼睛却始终盯着张思。 张思倒也不含糊,毫不犹豫的答道:“将军此行当然可以,只不过如此推进,有违我们的伏击之理。此次出兵,本来就是要打一场伏击战。如今薛将军如此大张旗鼓,恐怕会惹人非议,而且会让敌人警觉。” 薛仁贵沉思了一下,点点头道:“你说的对,不过如今敌人龟缩不出,我们总不能白白出来一趟,如今士兵都憋着火气,士气可用,若是不战,岂不是寒了军心。” 张思无言的看了看地图,突然眼睛一亮,指着地图上的山脉道:“将军,不用找了,以我看,这附近都是草原,而对方马匹居多,还要补给,肯定会择地而建营,如今是秋末了,草原也渐渐枯萎,只有,这,这,这三处,才符合他们的条件,所以我们只有试探一次这三处,就肯定能将他们翻出来。当然,只要他们不逃回去。” “逃,哼,如果我们不让他逃呢。” 薛仁贵和张思对视了一眼,均哈哈大笑,两人将手指向地图上一指,一旁的严明有些愕然,他们到底达成了什么默契呢。 既然决定主动出击,自然就要调动士兵,如今燕然都护府屯兵六万有余,连营数理开外,这也就是唐朝的府兵制,朝廷提供的粮饷补给非常少,若是募兵,李治可舍不得如此大动干戈。 如此大规模的军事调动自然瞒不过敌人。薛仁贵也不想着瞒,只不过调动的速度有点缓慢,先头部队的五千人已经出发了一天了,后续部队才开始准备。 先头的五千部队出了都护府就开始分了三批,分别扑向阴山山脉的三处敌人可能的藏身地点。 而这三支部队,领兵的就是薛仁贵手下的三大副将。 孙秦已经跟了薛仁贵数年了,他是北方人,生来似乎就是打仗的料,当时家里突然染了瘟疫,全家人只剩他一个人活命,于是跑到边境,恰巧遇上薛仁贵,在他的军中开始当个小兵,因为他打仗素来勇猛无惧,典型的悍将,这几年被薛仁贵连提了几级,如今这次统领二千人的骑兵,实在是他有生以来最风光的时候了。 “二郎们,给我快快跑,看到突厥崽子,给老子狠狠的杀,出出心头的这口恶气。” “杀——” 在马上奔跑的骑兵们高声吼着。 ……………… “将军,让他们领突击部队,太冒险了吧。” 严明有些犹豫。 薛仁贵大手一拍他的脑门,安声道:“放心吧,这几个副将跟了我这么多年,自然听得我的话,只要他们不离开我们半天路程,就没有什么危险,况且我的命令是不准他们交战,想来军令他们还是不敢违背的。” “最好如此。”严明嘟囔了一句,眼睛扫了一眼眯着眼睛的张思,心中隐隐生起一丝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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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了两天了,突厥崽子却跟个乌龟似的缩头不出,老子就不信揪不出你来。” 孙秦身子*着马匹,微微有些气喘,毕竟连续奔袭,即使是他也有些受不了,而手下的骑兵更是不用说。 “将军,我们应该停下了,与补给拉的太远了,如今我们二千人,只带了三天的干粮,若是在深入,危险不小。” 这人是薛仁贵特意安排在孙秦身边的人,名叫刘铭,为人有些脑子。 “不怕,老子这是轻骑兵,打不过总还逃得过,出来的时候薛大将军可是说了,不允许我们的一兵一卒上战场,我们只是前哨,没有什么风险。逃跑,老子熟练的很。” 刘铭嘿嘿笑了两声,似乎很赞同孙秦的话,隔了半晌才道:“不过还是要停下来,距离目的地只有半天的马程了。” “半天,这么快。” 孙秦沉吟了一下,他并不鲁莽,也不会冲动,薛仁贵给的命令他清楚的很,这次的英雄不是他来充当的,况且他对充英雄实在是没有什么兴趣。打仗嘛,在他眼里,只要对方死了,自己活了,那就是胜利了。 “那就扎营,派出斥候将百里方圆打探清楚,老子可不想重了埋伏。” 这原本是唐兵不成文的惯例,可孙秦没有想到的是,也许是老天看他不爽,他的话竟然灵验了。 然而他并不知道在远远的草原上,刘岩兽那双充满兽性的眼睛,已经盯上了他。 其实草原并不像是大唐的军官想象中的那等简单,看似平坦的草原,一个凹谷就可以隐藏万人,而对于草原地形一知半解的孙秦更不知道,离他们不过二十里的地方,就藏着一支军队。 几天前刘岩兽在营中思索了半天,终于耐不住心中的搔痒,决定出去碰碰运气,打打野食,可让他喜出望外的是,唐军竟然有一支骑兵向着他们而来,而很明显的是,这支骑兵的数量太少,一看就知道是先锋部队。 这附近都是刘岩兽的地盘,所以他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甚至因为军事的需要,在广袤的草原上,刘岩兽还留下了无数的据点。这些据点有些很小,只能容纳探子,而有些则很大,成百上千人都能隐藏一起,而这次,他则是利用了一个天然的凹陷进去的谷底,事先将军队藏在里面,在草原上平平的视野看去,出了十里根本就看不见,只要禁了烟火的声音,这就是一支从天而降,从地而出的奇兵。 果然不出刘岩兽所料,这支骑兵明显就是冲着他们来的,不过却在自己的大营数百里外停了下来。不过这反而勾起了刘岩兽的兴趣。 “***,打劫一百个村子,也不如掳了一支唐朝的骑兵来的爽快,回去我肯定要大大被褒奖。” 刘岩兽自言自语着,虽然他根本就看不见唐兵,但还是眼睛盯着那个方向,丝毫不掩饰脸上贪婪的光芒。 “去,立刻派人将唐军身后十里的地方给我挖满陷马坑,绝对不能让大唐的骑兵给我回去。” 刘岩兽发狠的声音让副将一阵恐惧,但他还是小心翼翼的道:“将军,我们的人手不够,唐兵的斥候遍地。如今……” 刘岩兽嚎叫了一声,一把将副将抓了起来,怒道:“我不管,你若是让唐兵逃走,我就取了你一家老小的贱命。” 副将爬着离开了营帐,只不过嘴中小声的抱怨着:“这根本就不可能,天哪。” 嘴中嘟囔着,可他还是召集人手,准备趁着黑夜,将唐兵围困起来。至少让他们的马匹无法出去。 ……………… 似乎感觉到了某种阴谋的味道,张思这几天一直感到不安。 “将军,” 薛仁贵看张思一脸的犹豫,有些奇怪,毕竟这个人什么时候看上去都是充满了指挥,而如今却是如同一个小妇人一般扭扭捏捏。 “将军,先头的骑兵多久没有联系我们了?” 薛仁贵笑了一声,“你放心吧,刚刚孙秦他们的信使才回来。” “不能用信鸽之类的通信吗?” 张思疑道。 薛仁贵有些迟疑,半晌才道:“我明白先生的意思,可是这种特殊的用于战地之间短距离传信的信鸽,暂时还没有送到我的手里。” “天那。”张思用手捂着脑门,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薛仁贵:“那你就如此莽撞。” “放心吧。” 不知何时,严明进了房间,一脸轻松的说。 薛仁贵似乎也感觉有些不妥,试探着说:“要不我们就今晚连夜行军。” 严明笑了。 “将军怎么如此犹豫了呢,那可不是您一贯的风格,为什么呢。” 说完这句高深莫测的话,严明头也不回的出了房间。 张思回头看了一眼,心中暗暗纳闷,为什么这个严明看起来似乎对自己成见很深呢。 “将军,最好现在就在派探子往三支骑兵处。” 薛仁贵点点头,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来回踱了几步,突然恨恨的骂道:“该死,我怎么就把这个忘了呢。” “来人。” 薛仁贵大喝一声,亲随忙奔了进来。 “立刻叫严明,组织人手,带上响天箭,若有意外情况,以事先约好的信号行事,快去。” “什么是响天箭?” 张思奇道。 “我也不清楚,一种用于传讯的东西吧,好像比烽火台更加随意,这个一个人就能带很多。这个是*声音,我们军中早就预备了,可我以前打仗习惯了,所以我就忘掉了。每隔五里站一个人,有敌军来袭,就响一声,若是中伏,就响三声。” 张思没有说话,只是脸色有些难看,如此重要的通讯装置,薛仁贵竟然弃之不用。 他不同与普通军师,没有在军队中历练过,自然没有那些死板的想法,作为一个最杰出的政治家,他只看重结果,所有能用到的力量,他都不会放过。如果是他带领唐朝的军队,是万万不会像薛仁贵这样的,为了追求一场伏击战,竟然先让自己涉险。 ……………… 呼啸的草原风让孙秦感觉到有些不舒服,唤来亲随,加了衣服以后,孙秦走出营帐,看四周漆黑一片,为了不让敌军发觉,孙秦下令不准生火,好在他们准备了不少干粮,而草原上的溪流,解决了他们的水的问题。 “探子都回来了吗?” “都回来了,不过要不要在派人出去?” 孙秦沉吟了一声,轻松道:“算了,如今漆黑一片,出去反而危险。” “那就找几个人四周看着,若是看到火光,也好有个准备。” 孙秦很满意的点点头道:“就这么办吧,找几个人去。我去四周转转。” 大唐的骑兵是很严格的,虽然是府兵制,但因为薛仁贵的要求,这几个月来,这些骑兵一直在训练当中,就连马匹也都练得都能适应长途奔袭。 “唉,这附近的草似乎马不太喜欢啊。” 刚走到一处营帐,孙秦偶尔听到两个老兵的唠叨,不知怎么的心血来潮,就停下来听听。 “你看,这草下虽然不太明显,但是个马蹄印,恐怕这里经常有马经过,应该里突厥崽子不远了。” “不是不远,是相当近了。” 孙秦悚然一惊,怎么,这里经常有突厥的骑兵出没吗,那自己在这里,岂不是有被发现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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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的夜色相较城池,更加多了一份幽静和隧远。呜咽的夜风总是不合时宜的吹断人的思绪,让人徒自在这深夜里,生出一丝愁意。 “将军,您怎么还没有睡?” 随身伺候的士兵本来准备出来转转,却不料正撞见在那里发呆的孙秦,不禁疑道。 孙秦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黑暗中闪烁着更加的眸子。 “去叫八个人来。” 过了一会儿,孙秦突然道。 随从兵不敢怠慢,忙找了八个士兵,这八个人显然都是精英之士,虽然被叫醒,但脸上丝毫无不悦之情。 孙秦匆匆找来纸笔,犹豫了一下,还是刷刷写了一遍,然后又誊了七份。 “你们八人,分别带着本将军的密报往八个方向走,记住,每走两里,就下马听一下声音,若是哪方有所发现,小心确定后返回,若是没有发现,就径直给我将这密报送往薛仁贵大将军处。明不明白?” 孙秦的声音有些低沉,不似往日平静的脸色让手下人都惊恐不已。 “将军,为什么不放鸽子?” 孙秦没有说话,他手中只有往长安的信鸽,却没有往主军的信鸽。鸽子虽快,但要过长安在返回,与人无异。 只是如今他已经犯了军家大忌,有心补救,却不一定有力回天了。 ……………… 突厥的仗势李治并没有关心,那里在他看来,只不过是弹指之间,虽然说地域辽阔,却人口稀少,过了游牧生活的牧民,在往常的皇帝眼中,似乎是块死结,可在李治眼中,确实轻松的很。 自穿越至今,李治可以说筋疲力尽,每天的奏章就耗去了他大半的生命,这些在他眼中烦琐而又无用的事情,却不得不自己过目。他也想过,是不是前任那个被自己调了包的皇帝,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将朝中政事交给了武媚娘呢。 “皇上可还记得刘铁壁一人吗?” 李世绩的话让李治一愣,想了一下才记得这个被自己救过的人,似乎是个打铁的。 看皇上点点头,李世绩又道:“皇上,这个刘铁壁可是个宝贝,您看。” 李世绩说完从怀中掏出一物,李治接到手里,冰冰的,那触觉,应该是个铁制品。 不过这个东西似乎过于抽象,他转过来倒过去看了几遍,都没有发现什么特异之处。 “怎么,难道这里还有一个大秘密,能给朕带来宝藏不成。”李治无奈的笑道。 李世绩指着这东西道:“皇上,看这个东西做的多精细,这一块是精铁所制,而这则是铜制,刘铁壁竟然打造的如此精巧,可见手段不是一般。” 不会吧。 李治这才仔细的又看了一遍,不过他看了一遍之后,似乎还不满意,又前后转了几次,继而脸上才浮现出狂喜的颜色。而身旁的李世绩敏感的发现,皇上的眼角竟然已经湿了。 是什么样的惊喜能让天子动情到如此地步! 李世绩惊疑不定的同时,立刻将自己的头埋下,装作没有注意。 “他人呢?”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听见皇上问,只不过那声音里面,还带着狂喜过后的颤栗。 “不用说了,你立即将人带来,记住,不能让他有任何的危险,若是伤了他半根毫毛,朕唯你是问。” 李治从来都没有用如此严厉的语气对着李世绩说话,但李世绩不是计较这些的人,知道了皇上重视的程度,当下马不停蹄的办事去了。 因为李治太怕失去,怕得到了这样的消息以后,在赶过去,却发现是竹篮子大水,空欢喜一场。后来想想,他也曾经自嘲,毕竟这个时代,只有他才知道真正的价值是什么,而以当时大唐的强盛国力,自然不会发生在小说电视剧中才出现的刺杀之类的情节。 “铜,铜,哪里产铜了?” 李治在房间里来回不断的踱步,却想不起来到底中国的哪个地方铜矿资源丰富。 毕竟他前世对这方面并不感兴趣,若说是石油,是个中国人就知道大庆油田,胜利油田,钢铁也有鞍山之类,可铜他确实不知。 “算了,自己用不了多少,平常的地方就应该够了,再说马上就应该在此丈量土地了,这次带上些对这方面有研究的人,将大唐地域上的资源探出来就可以了。 要知道,有时候,一种技术的发现,就能够改变世界。历史的沉重早已经证明了这一点,从电灯,到核弹,到计算机。这些技术,都改变了人类的历史。可如今李治需要的,不是这些大的能够改天换地的技术,他需要的,是万丈高楼最下层的那一根钢筋。 基础,基础的重要性李治是知道的。他一个现代人穿越,做了七八年的皇帝,可看看,就收了一个高句丽,平定了东北,在就是让百姓生活过的好一点,因为他不贪,不欲。为什么,为什么他不能博学古今的弄出导弹飞机来,不能修三峡大坝,不能驾海东征。这些,还不都是因为大唐的基础太过薄弱。连他基本的要求都满足不了。 想想看,二十一时机的中国,还在为战斗机的发动机发愁,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中国的工业基础薄弱,远远必不得西方发达国家,是,中国的造假技术真是一流,拿来人家的发动机,不出几年就能化为自己的型号,甚至还多少有些提升,可这又如何,核心技术得不到,中国只能震惊而又羡慕的看了F-16在天空飞,而自己的飞机比不上,自己的飞行员也参差不齐。文化素质偏低。这些种种,说到底,还不是因为十年动乱这只蛀虫,掏光了中国的基础。 李治也有飞机大炮梦,虽然他知道这不太可能实现。他也就能在有生之年玩玩火药,做个燃烧弹,最多炸药包,手榴弹之类。可即使这些,在现今的大唐也是不行,至少在今天之前,李治就还在为钢铁的造模拉丝工业而发愁不已。 他可从来都没有想过*着什么铁骑争霸世界,成吉思汗是很帅气,元朝的版图也够大,可最后殴打结果还不是一样难逃覆灭之运。看惯了现代化军事战争的李治,自然瞧不上眼。铁甲骑兵,算了吧,李治从来都没有想过,若是一个不知后事的皇帝,在没有热武器的情况下,铁甲骑兵确实无敌与战场,但如今李治有了更加厉害的武器,他才不会劳心劳力的发展铁甲兵呢。 想想看,千万人的铁甲骑兵,呆呆的看着天空中飞过的一个气球,然后发现从天而降的汽油弹,刹那间就吞噬了他们引以为傲的无敌铁骑…… 糊里糊涂的想了好大一会儿的李治,被匆忙的脚步声惊醒,转头一看,李世绩直接将人呆了进来,而后面执事太监追着唠叨,见了皇上,刚要说话,李治两眼一蹬,怒道:“你给朕出去。” 刘铁壁只是一个普通人,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能够得见天颜。可他更没有想到的是,偷眼看了一眼皇上,竟然是以前自己看榜的时候揽住自己的年轻人。 天哪,谁能相信,老汉我曾经见过皇上! 刘铁壁心中呻吟,脸上也禁不住有些轻松起来,毕竟他见过微服的皇帝,知道这个皇上不太严厉。 “你叫刘铁壁?” 李治不等他回答,将自己写好的东西扔到他面前,沉声问道:“你来看看,这些你能做出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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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杀,凛冽! 这是一个偶然而又必然的结局,偶然在于孙秦的莽撞自信和刘岩兽的大胆,而必然就在于这是一场战争,战争的偶然后面都站着必然。 当大地的震动和探子的飞报证实了孙秦的想法的时候,他已经不后悔了,毕竟这个时候,自己这员军中大将,最应该做的,就是该如何摆脱被动的局面,甚至反败为胜。 “儿郎们,我们都是大唐的骄傲,是大唐军队中最厉害的兵种,如今突厥崽子气焰嚣张,正张牙舞爪的来送死。想想村子里发生的惨剧,想想当你们的家人也遭受到他们的折磨的时候,你们能忍下去吗?你们能后退吗?” 孙秦一骑站在军前,满脸寒霜的看着整齐的阵营,高喊道。 “不能,杀——” 唐军用自己最嘹亮的嗓子来回应孙秦。 “好。”孙秦将长枪擎起,指着敌军来犯的方向,大喝道;“看,那就是突厥崽子的人马,告诉你们,虽然我们人单势孤,但本将军决不后退,若是有那个敢私自逃走的,别怪我枪下无情。” “全军听令,保持队形,后退五里。” 沉闷的马蹄子的声音让唐军显得沉闷而悲凉起来,估计差不多了,孙秦一举枪,全军唰的停住。 “从这里开始,誓死不在退让一步。” 孙秦满意的看着全军的气势都调了起来,调马转过身去,两只眼睛死死的盯住远处一线黑影。心中默默计算着两军的距离。 他不能后退! 他当然知道如今自己带的是什么兵,可他不得不这么做。有些错误,犯一次就够了。 二千甲胄无声无息的喘着粗气,都盯着前方的孙秦,不一会儿,就见孙秦突然笑了。 就像是身后有着无数的兄弟姐妹一般,这些本来心里还有最后一丝不安的热血儿郎,突然被这种微笑所感染了。两军阵前,面对着骑兵的冲锋,我们的大将还能微笑自若。这是何等的气概,何等的自信。 孙秦确实看到了一丝希望。突厥的骑兵如今还是比大唐的厉害一点,幸好这里的兵全都是薛仁贵带出来的,都有着铁血的性子。他们显然以为唐兵会后退,所以如今已经过了骑兵冲锋的最佳距离,他们还没有加速。 孙秦突然轻松起来,不在计算距离,只是在等,什么时候突厥动了,他才动。 这边是轻骑兵,冲锋起来虽然冲击力不高,但胜在起速快,百丈之内就能达到全速。 那边离近了的刘岩兽正意气风发的看着唐军,倒是满整齐的,可惜啊,咦,难道你想投降?哈哈,老子今天捡了大便宜。 想是这么想,刘岩兽还是率领着军队准备冲锋,只是又有些犹豫,要不要在派个人去劝说一番呢,若是不动兵卒的收了这支骑兵,老子的功劳岂不是更大。 不过他毕竟是阵前大将,还是理智的举起了手。 遥遥看见对方大将的手势,孙秦猛然举起自己手中的长枪,顺势一指。 “唐风——” 唐军的动作倒是让刘岩兽吓了一跳,心中暗暗埋怨的同时,也有些失望,看来还是要拼杀一阵。 呼啸的战马带起了掠过的晨风,嘈杂的马蹄声也掩盖不住士兵眼中滔天的杀意。没有战鼓铿锵,可战场上的马蹄声胜似鼓声。没有喊杀声,可双方粗重的呼吸,反而让这战场分外的狰狞起来。 如同来自两方大海的海涛,卷在一起而涌起的滔天血浪。战场血与肉的碰撞,让整个大地都颤抖不已。所有的生灵都恐惧在这滔天的杀意当中。 不同与平常的土匪,突厥这方也非善茬,生来剽悍的他们如今更是被刺激的疯狂起来。 “兀那毛贼,敢在我大唐境内猖狂,拿命来。” 一上战场,孙秦就直奔刘岩兽。 刘岩兽并没有冲锋,缓缓后退的他猛见对方的大将直奔他而来,心中有些恐慌的同时,忙招手让十几个手下冲了上去。 “哈哈——”孙秦的笑声格外的高昂,看几十个小兵冲了过来,轻蔑的扫了一眼,抽出长枪,纵马迎了上去。 冲锋当中,最重要的是什么,武技? 不,孙秦做了十多年的骑兵,自然知道,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气势。在冲锋时,你就是洪水,要有所向披靡誓死同归的决心,你就是豺狼,要有蔑视一切的眸子。 刘岩兽刚松了口气,就惊恐的看见对方的大将如同遇见纸人一般,将冲上去的人全部下马,速度丝毫不降的奔着他来。 “该死。”刘岩兽扫了一下周围,如今两军交锋,最初的碰撞已经过去,如今成胶着状态,™;人多的优势一时半会还发挥不出来,如今对方冲着他而来,而他的马上的甲胄让他逃不掉。 “拼了。” 他也是一员悍将,知道形势紧急。抽出自己的佩刀,对着马屁股刺了一刀,战马希律律长嘶一声,发疯一般向前狂奔而去。 “来吧,来吧。” 孙秦口中狂喊着,猛然手中一抡,顺势将自己的长枪掷了出去。 刘岩兽大吃一惊,没有想到对方竟然来此一招,忙翻身藏在马后。幸好长枪直奔他的面门,从马上飞掠而过。 刘岩兽得意的想,哼,长枪你丢了,我看你还有什么武器挡我的大锤。 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等不及了,翻身上了马,刚要大笑,突然惊恐的看到自己面前无限放大的几个黑点,耳朵里的尖啸声让他的脸色变的苍白起来。可刚翻过来的身子,正迎上那几个黑点。身上的甲胄只挡住两下,却挡不住直奔他喉咙而去的利箭! 收了铁弓,孙秦策马捡起自己的长枪,哼了冷笑了一声。 ……………… 这是一场并不宏大的战争,参战的人算上突厥方也不过万人,可这场战斗的激烈程度,却让天地都畏之而变色。 是役唐军参战人数两千,均轻骑兵,领军的是在战斗中不幸中了流剑而身亡的大将孙秦,而突厥方由突厥名将刘岩兽领兵,出兵七千五百有余,其中大半是重骑兵,全身甲胄。可让所有人都惊讶的是,这场战争的结果,却并非他们所预料。 开战初时,刘岩兽就被孙秦斩杀,而后两军死战到底。唐军气势如虹,直到最后也无一人逃离战场,而突厥刚开始攻击也很猛烈。可因为重骑兵的冲力,冲过战场的突厥骑兵无法停下来,不少人都落入了自己人挖的陷马坑中,马腿折断的更是不计其数。这让唐兵捡了一些便宜,但后来的死战,则是完全*着唐兵的真本事。 二千人,二千轻骑。这样的军力在唐军中微不足道。可就是这样的军队,斩杀突厥骑兵五千有余,剩余的也几乎人人带伤,而最后,当突厥骑兵终于全军溃败的时候,唐军仅仅剩下三百余人,而其中,还有一百多人早已经没有了战马,有一百多人抢的对方的战马。 而就是这几百人,令剩余的两千余突厥兵狼狈逃窜,不敢与他们争锋! 这个消息,就如同风暴一般席卷了各国,让他们都惊恐不已。突厥人主动退了数百里,让薛仁贵无功而返,而阿史那贺鲁更是派使者称臣,土蕃遣使者联姻。当然,这都是后事,可不得不说,这场战争,让大唐的威名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在这个骑兵是兵种之最的时代,大唐的骑兵让所有人都颤栗不已。他们不敢想象,当自己遇到大唐最凌厉的薛仁贵的骑兵的攻击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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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了好几次了,大家都没有注意啊,朱熹是明朝人,可是当时只是主角在心里想而已,主角来自现代,知道朱熹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也不存在BUG啊! …………………… “怎么,突厥不敢承认了?” 坐在龙椅上,李治轻蔑的笑道。 自阴山一战,大唐声名鼎盛,突厥即刻派来使者,声称感谢大唐为他们消灭了一支以来为祸一方的流寇,并送上金箔礼物,就连马匹也有几百,突厥如此大献殷勤,在大唐的历史上,还是首次。 李世绩拿不准皇上是高兴还是愤怒,只好默然的点点头。 “哼,欺软怕硬的东西,如今朕没空对付你们,就让你们在北方活跃活跃,等朕准备充足,跳梁小丑,也敢与我大唐争锋。” 李治说了一通,最后淡淡的道:“不过死了两千人,换来大唐的如此威名,也算值了。” 这句温文尔雅的话不禁让李世绩感到一阵冷风扑面,身上凉飕飕一片。 “你说可不可笑,” 李治看李世绩不说,又道:“朕派了数万大军,竟然没有上战场,却让两千人解决了。本来想趁此挑起突厥大战,如此匆匆了结,实在可惜。突厥也真是聪明,来这么一手。倒有点像咱们以前用来对付突厥的手段了。” 李世绩唯唯诺诺,在李治面前,他可不敢随便发表意见。 “不过也好,”李治丝毫没有觉得是自己在演独角戏,依然自顾自的说着:“如今突厥老实了,估计四邻也能让朕清净一下了,是该好好处理一下家事的时候了,不要让旁人看了笑话,说朕连家事都处理不好。” “好了。李大人,如今战事一定,我们就要把眼光收回来了,刘铁壁的事情,你就不要在过问了。你说说,如今的皇后怎么样?” 李世绩心头咯噔一声,刘铁壁一事在自己的预料之中,这个皇上总是喜欢把秘密的东西藏在手里,而皇后一问,却是太过突然了。 “这个,臣不敢妄自评语。” 李世绩还能说什么,皇族的自家事,夫妻矛盾,万一是床头吵架床位合,最后倒霉的,还是不多嘴的人。 李治盯了李世绩一会儿,突然笑了。 “爱卿有什么顾虑吗,你不是也派人跟着皇后吗?” 李世绩突然明白过来了,皇上是真的和皇后有些问题,竟然将这个也摆在明面上了,看来他洛阳这一亩三分地,还要发生一些震动天下的大事呢。 想到这,李世绩突然想起前几年长安发生的事情。皇上当时毫不犹豫的将许敬宗等一大批反对他的大臣们罢黜出长安,丝毫不顾及先皇的情面,而且其中又秘密不知道杀了多少人,难道如今洛阳城,也要重演这历史吗。 李世绩明白,这都是一种大清洗,将政治重新洗牌,只是如今皇后就真的成了皇上的眼中刺了吗,这样一个女流之辈,皇上又从哪里认为她具有威胁了呢。 “皇上,皇后这些天代皇上巡视洛阳,很是尽心尽力,无论是达官贵人,还是平头百姓,皇后都事必躬亲,实在是辛苦的很。” “是啊。”李治和李世绩如同两支狡猾的狐狸一般,互相绕起圈子来。 “爱卿说的对,皇后实在是太辛苦了,当时朕就是看上了皇帝的才能,才如此放纵她。不过如今似乎洛阳不太平静了呢。李大人,洛阳城的粮价最近波动很大,不知道你注意没有。” 李世绩沉默了,他突然想起前些天发生的事情来。 …………………… “大人,不能在这么被动的等下去了,如今洛阳已经有些不太安稳了。” 李世绩轻笑一声,摇摇头,“冯术征,不要这么武断。我经营了洛阳这么多年,岂是今天说动就能动的。如今皇上也在洛阳坐镇,顶多是翻些小风浪罢了,如今皇上都还模样发话,我们这些做臣子的,急的什么劲。” 冯术征一脸的凝重,“大人,不能这么说,你也是知道了,洛阳城中与大人矛盾深的豪族大有人在,如今这些人都眼睛盯着大人,若是哪天皇上疏忽了,将大人的脖子摆在皇后的面前,大人岂非要引颈就缚?” “大人,”见李世绩还是不说话,冯术征急了:“你不信可以查查,如今洛阳的粮价很不稳定,忽上忽下,若不是有天下粮商的帮扶,恐怕洛阳粮食市场已经失控了,皇上还曾经说过,民以食为天,若是百姓突然发现自己买不起粮食了,那岂不是全部要闹到大人这里,如今皇上身在洛阳,大人的权利又受到限制。若是有人添油加醋,即使皇上想保大人,也要看看众人的脸色不是,大人,墙倒众人推啊。” “那你说怎么办?” 冯术征的话让李世绩突然想起了几个从来都和自己对着干的人,不禁有些担忧的问。 看李世绩松口了,冯术征松了一口气,小声道:“大人,如今突厥战事牵动了皇上的心,皇上的视线大多也放在那里,皇后正趁机在后面翻云弄雨,大人不妨明里沉默不管,暗地里多活动活动,拉一些人,反正皇上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就以皇上做大旗,岂不是……” 两个人暗地里商量了许久,李世绩终于按耐不住,将自己的心腹派了出去。 ……………… 思绪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听到皇上问粮价,李世绩还是要回答。 “皇上,这只是小范围的波动,臣已经找来了粮商,晓以大义,让他们控制粮价,只是要不要揪出几个为首的,还要皇上示下。” “这里有乾明吗?” 皇上突然的一问让李世绩一惊,不过嘴上还是不假思索的道:“为首的正是乾明。” 乾明。 李治沉思了一会儿,回想着这个人的资料。 “哪天你安排一下,让朕见见这个人。对于这样的商人,朕是很又兴趣的。” 没有管李世绩的应答,李治又开始盘算起来。他当然知道乾明,也知道乾明实际上是心在曹营身在汉。只不过他还是要做上一场戏来给武媚娘看,让她看看,李治这个皇帝对乾明这样的人深恶痛绝,却还是没有办法。她看到如今的李治,并不那么强硬。给她增加一点胆量。 快了吧。 李治扪心自问,自己的目的快要达到了,他在掌控着这场阶级斗争的程度,毕竟如果闹得过大,动摇了国本。那就得不偿失了。 “士族阶级应该是站在我这一边的,武媚娘也许只会找那些地主们,让他们贡献力量,也好,正想着找找他们的麻烦,这回不就名正言顺了嘛。” 自言自语的李治不管跪趴而出的李世绩,又想:“是不是要借着这次机会,将文坛也整理一下呢,似乎如今大唐的文化发展也要洗牌才好,如今可是真够混乱的。” “对,就这么办。” 想了一会儿,李治终于肯定了下来,既然玩了,那就玩场大的。实在不行,文化大革命,李治也可以考虑,当然,以如今封建统治阶级,这场文化大革命,最终还不是掌握在统治者的手中。这,也许就是差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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淅沥的小雨丝毫不能阻挡武媚娘看花的兴致。反而因为看到雨中娇艳欲滴的花朵而兴奋不已。 “洛阳真是不错,连花儿也比长安的要漂亮许多,你说是吗,彩云?” 彩云跟在皇后身后,闻言忙回答道:“花在漂亮也比不过我们的皇后娘娘啊。” “是吗?”武媚娘的嘴角弯了一下,口中却说:“谄媚的奴才,哀家才不中了你的花言巧语呢。” 看了一会儿,没有来有的,武媚娘突然叹道:“唉,花儿在美,也是死物。” 彩云惶然不懂,她自然不知道,武媚娘也是女人,已经三十了的女人了,如今正感觉自己青春飞逝,她深怕自己以后在也抓不住皇上的心了,皇后的位子她并不稀罕,一个老女人统领后宫,却连皇上的一面都见不到,也出不得皇宫,那有什么意思。 “不过还真是难办、” 彩云看皇后又在那里自言自语,忙退后了几步,她还记得前次皇后说话的时候,她搭了一句,被皇后骂了一顿,险些将她赶出去。 现在她掌握的力量还远远达不到她的需求,钱明的依附确实让她高兴了一阵子,这个大商人,虽然武媚娘并不喜欢,但确实是一股力量,而如今钱明正听她的命令,在拉拢那些如今正因为没有钱赚,没有劳力用的地主。武媚娘并不知道历史的洪流的走向,但敏锐的洞察力还是让她发现了这一矛盾。她能感觉得出来,若是利用得当,李家王朝并不是那么坚固的。 “只是皇上最近怎么不来了呢。”武媚娘唠叨一句,突然笑道:“彩云,走,我们去看看皇上在干什么。” 匆匆赶到大殿的武媚娘却扑了个空,皇上一早就出去了,只是留下话来,让皇后辅助李世绩和大臣们处理朝政。 “真的?” 听到这话的武媚娘喜形于色,眼角弯成了一枚斜月。 “皇后,我们去吗?” 所有的奏章都放在洛阳行宫临时建立的中书省,那里有来自带来的绝大多数的文武大臣,其中就有长孙无忌。 “不去了。” 武媚娘高兴是高兴,却理智尚存,虽说皇上有话,但大臣们多是敷衍,肯定不能真正的对她心服。她现在也没有展示自己雄心壮志的意思,长孙无忌虽说和皇上矛盾甚深,但是士族阶级中的死硬派,若是让他识破了武媚娘的心思,那岂不是要糟糕。 “算了吧,我一个女流之辈,去那里干什么,走,彩云,我们出宫去转转吧。” 武媚娘假作无聊态,心中却还是很高兴,有了皇上这一句话,就说明自己的日子不远了,天长日久,枕边吹风,说不定有一天,自己就真的能…… 然而这个时候还在憧憬着未来的美好的武媚娘,却不知道本来能坐上九五之位的她,却因为一场意外,让历史的洪流逆转,乾坤倒叙。若是她知这其中三味,真不知会作何感想。 ………………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和追求,无论是以前的平头百姓李治,还是如今的九五至尊,都永远脱离不了一些人类共同的特征。 而正处在三十而立的年龄的李治,胸中的志向格外广大,这个时候的他,小小的一点挫折,根本就不算什么。况且…… “算了吧,不要和他计较。” 李治伸手挡住了暴怒的侍卫,心中暗暗侥幸,幸好从云没有跟来,否则岂不是要血流街头。皇上被一个市井无赖当街臭骂一顿,李治受得了,从云也受不了。 出来散心的李治没有想到自己的长相没有入那位大爷的眼睛,于是就被人家找茬骂了一顿,只等着他动手,李治就不明白,难道自己遇到了一个神经病,还是白痴,他就看不见自己身后刀剑在腰的侍卫吗? 洛阳的民风其实远不如长安剽悍,不过因为长安乃是天子脚下,而大理寺的唐临治下严厉,所以长安街头大多数时候都是平静的,而相比之下,洛阳的街头却多了几分痞子气。 “皇上,我……”杨朔有些难堪,毕竟自己是这洛阳城的总捕头,在自己的眼皮子地下,竟然有人如此冒犯天颜,这可是天大的失职。 “算了。”李治也没有打算追求,说话就显得轻描淡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几个不开眼的小混混,就算我大唐礼仪之邦,也总是有些渣滓的。这也不是你的错,就算是大理寺卿唐临,也不敢说长安没有一个坏人不是。” “皇上说的是。” 阳朔擦了擦脸上的汗,狠狠的瞪了那个混混一眼,心中暗骂,哪个不开眼的东西,不认识皇上,不是你的错,可你连我都不认识,竟然还敢在洛阳的地面上叫嚣。若是这次回去之后你还在洛阳,就等着挨板子吧。 “凡事有好必有坏,这是常规,若是没有了恶,也就无所谓善了,关键就是一种选择,你选择对了,你就是善的,若是拜错了菩萨,进错了庙宇,那你就是恶的。说句实话,纵观历史,善恶是非,还不是强势者说了算。” 李治说话本是无意,这次出来就是散心的,所以也不做他想。 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皇上的话让阳朔有了一种非常不好的感觉,就像是自己有小辫子被抓到了似的。 自己也没犯过什么事儿啊。 杨朔在心中嘀咕,想了一下,以前虽然有些霸道,但自己的确还是一个尽职的捕快。 不会是上次自己偷看皇后两眼被皇上知道了吧。阳朔的心里咯噔一声。 他不知道,不是因为他偷看了皇后,而是因为他跟着皇后出行,对于李治来说,凡是跟武媚娘有过接触的人,甚至间接能和她有接触的人,都要查,都要小心防范。 街道上繁华如故,穿梭在其中的李治,很想近距离的看看百姓的生活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不过他总是无奈的发现,四周侍卫若有若无的身影,让他总是找不到一种叫做平凡的感觉。 “皇上,前方是粮食市场了,就不要进去了吧。” 阳朔的话让李治愣了一下,他突然想起前几天从云给自己的报告中一带而过的话,于是摇摇头,径直走了进去。 这里可不是皇宫内院,自然也不能花香扑鼻,米粮市场还好一点,可附近的菜市场的味道却是让李治有些不适应,毕竟来到这个世界八九年,他连厨房都没有进过,更没有经历过前生那种逛市场的感觉。 狠狠的抽动了一下鼻子,李治突然看到前方一群人在争执不已,忙快走几步,想看看是怎么回事。 “我告诉你,在不降了粮价,小心官府来治你。” 一个买米的百姓和卖米的商家为了米价争执不已。 “官家?哼。米是我自家产的,为什么要官家来管。” 卖米的不肯松口。 两个人都不太懂大唐的律法,自然也不知道拿出来卖的东西,自然就要遵循一些律条,他们只是自顾自的以为自己有理,就在大庭广众之下闹了起来。 买米的以为自己有理,而且附近的人似乎都在支持他,而卖米的仗着自己手中的货,也是膀大腰圆,理直气壮。 “两个小民吵闹而已,皇上不必介怀。” 阳朔凑上前看了下,松了口气。 李治笑着点点头,不过心里却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如今大唐的官府的威望空前前大,但这卖米的还是敢抗拒,可见这其中的矛盾之深重。子李治登基以来,对于均田法的实施和改进,让大唐的土地流向与民众,而更因为朝廷遥控的人口的东迁,让地主们都有地却无人可种,而有的则是被朝廷没收了大分耕地,让这些人心中都积攒了一股子怨气。 “人无完人,国家亦是如此。” 临走之前,李治不禁感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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