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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徽长歌 | ||||||||||||||||||||||||||||||||||
作者:祈水 ,更新时间:2008-7-20 7:56:00,完成字数:20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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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其实在后面已经极度弱化个人的力量了,对于前面的失误,只能在后面尽量改进了。希望大家见谅。不过个人见解,实在是不认为一个人的力量就能让一个国家跳跃式发展,若只是一个人YY,显然不太现实。国家的兴盛*的是国人的努力。而领导的英明只能算是前提。 —————————————————————— “小姐,你真的要去参加制科?听说考官检查的时候都是浑身乱摸的。”一个小丫头一边替她的小姐整理行装,一边担忧的道。 “阿青,别胡说,我去的是制科,又无作弊可言,当今皇上如此鼓励制科,我也要去,让爹爹看看,我比大哥强多了。” 这小姐说话的声音,一点都没有南方女子的矜持,倒像是关东女子的豪放。 “自皇上首次在永辉元年加开制科,朝廷就兴起了被皇上誉为‘科学’之称,像在长安书院中教书的高茫,不也只比我大三年嘛,我就不信,凭着我的手艺,还能比他差了。” 丫头捂着嘴偷笑了两声,小声道:“哦,原来是自己未来的夫君比自己强了,要强了。” “阿青,你又放肆了。”小姐如何听不到,当时两人就闹成一片。 -------- “皇上,今天长安书院落成周年庆,您特意交代的,要大大庆祝,不知道什么时候去?” 看皇上似乎在发呆,小桂子在一旁轻轻的道。 李治被小桂子惊醒,收回了驰骋的思绪,轻轻叹道:“自朕下旨兴修长安书院,已经三年了吧。” 小桂子叫人把茶水端了下去,应了一声。 三年了! 在路上,李治阻止了小桂子手中的披风,刚刚春暖花开,春风中还带着一丝凛冽,不过李治很享受这些,他生自北方,自然喜欢这样的风。 李治突然想起三年前自己雷厉风行的时候,那个时候,李治完全的独断专行,还记得就连高季辅最后都开始反对,整个朝野的阻力之大,真是难以想象。可李治呢,硬是各个击破,实在不行的,只好武力解决。 “西越公主。” 李治听小桂子一说,才看见西越穿着一身淡蓝色的一裙翩翩而来。李治一招手,微笑的将西越拉上御辇。 “皇上在想什么啊?” 西越看着李治似乎有些沉沉的脸,关心的问道。 “没什么,只是想想,自从遇到我们的小西越,已经三年了。” “是啊。”西越也有些感慨,手里把玩这裙角上叮当作响的几近透明的玻璃吊坠。“没想到一转眼就三年了,皇上哥哥不高兴吗?” “你说我这三年做的对不对?”李治突然很郑重的对西越说,也许只有面对这个天真烂漫的小丫头,李治才能敞开心怀,不束缚自己。 西越突然露出很顽皮的笑容,狠狠的摇摇头道:“我不懂呀,不过前几天听沈从说,三年来大唐的百姓生活富足,尤其是河南一带,更是人烟鼎盛。永辉元年,皇上大赦天下,税收减半,三年来朝廷税收总和却多了三成。” “沈从这家伙,他懂什么。”李治听西越一说,心里渐渐舒服了,毕竟自己还是办了很多好事啊。 “皇上哥哥,你看,通天塔好漂亮。” 朝阳透过刚好被通天塔半掩住,远远望去,塔上犹如升起了一颗璀璨的明珠,光芒夺目。 “来书院好几次了,但每次来,都有一种震撼的感觉,想起当年皇上做出如此决定,让天下振动,唉,还真是--” 出了长安,西越就把辇前的帘幕打开,享受着花香扑面,欢声道。 “是啊,只是改造,长安书院就整整用了两年的时间。” 李治忽然想起自己恐怕和别的帝王也没有什么区别,永徽元年就大兴土木,若不是这工程是为国为民,自己牺牲颇大,恐怕天下就会云起起义风云了。 “皇上,高茫在前面候驾。” 走到一半,御辇突然停下了。 李治刚好坐的无聊,拉着西越的手,顽皮的从侧面跳下御辇,小桂子早就了解了这位皇帝的脾气,连笑都是在肚子里。 “坐着实在是无聊,走,刚好高茫来了,我们走着去吧。” 西越对这个提议欢喜的不得了,她虽然将近十九了,但还是小孩子的心性,就喜欢跑闹。平常在皇宫里也待不几天,总是和沈从满长安的转,李治也这么由着他。 “皇上,你--” 高茫无奈的看着李治如此,他甚至比小桂子还要了解这个皇上的脾气,放荡不羁,说出来也许谁都不会相信。 “皇上的龙袍不会在书院吧。” 高茫见李治摆手让侍卫四外站远了一点,开口道。 李治很舒服的掸了掸自己的衣服,一副骄傲的样子道:“看朕发明的这衣服多漂亮。” 高茫看了看自己身上和李治一个样式的衣服,突然流露出一种很龌龊的表情道:“若是天下人知道这种衣服是皇上发明的,也不知百姓会怎么想。” 李治笑了笑没有说话。 高茫看自己的话皇上不搭理,就伸出手指头在那里数道:“天下衣行、天下酒楼、天下房产、天下银行、天下农行,皇上,细数起来,你可是天底下最有钱的人了。” 李治终于笑了出来,有些得意的道:“怎么,朕若不想着法子的赚钱,哪里有钱修建长安书院,哪里有钱大举移民,又哪里有钱养活你们这一群吃白食的,啊?” “和第一商人孙乾比,皇上才是大唐最大的商家,我听说孙乾在被人称作天下第一商的时候,就承认自己远远比不上‘天下’的幕后老板呢。” “哎呀,你们不要说这些无聊的话题了,快看,学院多美啊。” 西越看两个男人无聊的在那里一个吹捧拍马,一个如螃蟹一般挥舞着爪子得意洋洋,不爽的道。 两个人转眼望去,不远处的翠微山上,隐隐见得房脊上雄壮的龙兽,恰巧学院的钟声响起,当当的浑厚声几里之外也听的清清楚楚。 “皇上,你可知如今为了能进这天下第一书院,天下的书生都拼命的寒窗苦读。可皇上第一次招生的时候,读圣贤书的只取了一千,而其他的理、数、物等却取了一千,实在是让天下人震惊。” 李治默默的点点头,想起那个时候天下人的口诛笔伐,说自己这个皇帝不读圣人书,不重圣人典。而许敬宗竟然抬棺而建,若不是李治当时二话不说就将许敬宗流放千里,用不还朝,恐怕当时就会有中国最早的文化暴动了。 “取一千实在是迫不得已,今年,朕会继续降取八百,而且只会背四书五经的一概不取。” 高茫沉默了,他不太清楚皇上如此轻儒的含义,但是他还是相信皇上的决定,事实上这三年来,皇上多少次独断专行,而且最后都被证实,是无比正确而又具有远见卓识的。 “皇上也真是舍得,以翠微宫改成长安书院,令此书院借着皇家宫殿的象征平地而起,成为大唐最雄伟壮观,名声最大的书院。古往今来,还没有那位皇帝敢如此。” “朕建了一座行宫,拆了一座皇宫,算是对天下人有个交代吧。” 西越在旁边偷笑了一声,刚刚采花回来的她,听见李治的话,当然知道那行宫其实是给千机城的人修建的,虽然现在的那里已经远远不止千机城的人了。 李治没有说的是,他不止是拆一座皇宫,现在的他,还在考虑一个更加大胆的决定,只不过现在似乎还为时过早而已。在过几年,等李治将军队全部改革完毕,将军权全部抓在手里,皇权稳固的时候,他就会考虑将大明宫也如翠微宫一般改造。 对他来说,一个太极宫为皇宫绰绰有余,大明宫实在是多余的。每年还要出好多银子供养那些宫娥太监,虽说现在因为李治的开源节流,皇宫的人数已经大大减少,但李治还是见不得白白的浪费如此金银。 “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李治突然冒出来一句,高茫和西越两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他这又是哪一茬。 “看,长安书院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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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书院是自翠微山改建而来,整体傍山而建,正是春光漫山,书香满院。 “皇上,今天长安城内几乎所有的达官贵人,官家子弟,还有那些有志气的人都来了。人比较多,皇上还是在此藏书斋小坐的好,待人群都规顿好了,在请皇上移驾,让百姓一睹天颜如何?” 现任长安书院的院长正是朱子章,这个老人,年过六旬,但还是为人处世都谨慎低调。但文采确实非凡,虽比不上许敬宗一流的唐初文坛领袖,但胜在只是博大精深,而且对各个流派都以同视之,并不存在偏见。就凭这点,李治才用他做这书院的院长。 李治也知道一个皇帝确实不适合往人群里挤,但又不想在这里闷坐,就道:“那朕到书院的后山走走吧,又他们陪着朕,没有什么危险,当年先皇也是很喜欢这里的,朕想去凭吊一下。” 皇帝既然说了,朱子章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多派了人,禁止任何人进入后山,一时间,长安书院的后山成了禁区。 修建长安书院的时候,本就是向着翠微山*拢的,整个书院占地庞大,却井然有序。后山正是翠微山的山腰,凭山远眺,几十里外长安城池尽收眼底。 “父皇对翠微宫异常喜爱,想不到朕如此不孝,竟将其改建。” 李治也不知想起什么了,感叹道。 朱子章跟在后面,看王连习以为常的默不做声,小桂子想说点什么,也没有说,自己也只好缄口不言。 “秋日凝翠岭,凉吹肃离宫。荷疏一盖缺,树冷半帷空。 侧阵移鸿影,圆花钉菊丛。摅怀俗尘外,高眺白云中。” 李治朗声读了这首诗,有摇摇头道:“可惜朕终究不是父皇,还没有父皇那样的王者之气。” 朱子章一听见诗,眼睛就开始发光,细细一品,果然是一首不错的诗,隐隐有出尘之气。 李治扫了一眼朱子章,微微一笑,不理睬他欲言又止的模样,缓步走上一座凉亭,早有人在那里摆了瓜果,还放了几束鲜花。 “你们都随便吧,这里又没有外人。”李治淡然道。 “朱子章,长安书院已经一年有余,如今朕想听你交差了,朕交给你的时候,你可是给朕保证出几个人才的。” 朱子章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向皇帝汇报,今天见皇上主动问起,忙答道:“皇上,长安书院成立一年,虽说建树不多,但也着实有几个杰出的人才,只是最好在培养几年,皇上若是急着用人,也可以提前一些。” 这在李治的意料之中,本来现代的教育方式算是比较先进的了,但培养一个人才,从小学,初中,高中再到大学,正常情况下要十六年,虽然长安书院已经属于大学范畴了,但毕竟来到这里的人,思想大多根深蒂固,要接受一些新生的思想,还有些困难。 “好无聊啊,是不是该找点刺激的事情干了。”李治在心里喃喃,口中含着也不知是什么吃食,心里却很烦闷。 “小桂子,李道宗应该来了吧,去给我叫来。” 小桂子应了一声,他是知道的,昨天皇上已经暗暗叫了很多人来长安书院,其中,自然就有已经从土蕃回来一年有余的李道宗。 李道宗比之三年之前,反而硬朗了一些,见到皇上,扣安以后,不像朱子章那样拘谨,随意坐到李治的右侧。 李治瞄了一眼朱子章,看他还在那里正襟危坐,暗道这老头好不识趣,轻轻的咳嗽了一声,王连心领神会,一抬手道:“朱院长——” 朱子章这才意识到这里根本就没有自己什么事了,还想罗嗦几句,被王连一把推走了。 “这个老头,真是不识趣。” 李道宗看着朱子章的背影道。 李治浅笑一声:“不要说他了,国公在土蕃竟然一住就是二年,回来以后朕也没和你好好说说话,如今有时间,说说你在土蕃的琐事,朕也想听听那里和中原有何不同。” 李道宗不妨李治问起这个,低头想了一会儿才道:“不瞒皇上,臣在土蕃住了两年,其实大多数的时间都是在其国都,与禄东赞交往。禄东赞太过狡猾,而土蕃人又大多不慕钱利,是以臣用了两年时间,才勉强完成皇上的任务。” 李治点点头,知道现代的土蕃虽看似强大,但其内多战事,虽说禄东赞极力封锁了消息,但又如何瞒得住。三年来土蕃一共发生了三次比较大的叛乱,虽说都被禄东赞闪电般的镇压了,但这野火吹不尽,春风吹又生。又有大唐在后面暗暗的支援造反的人。土蕃一时之间还真的没有功夫对付大唐。 “自朕登基三年以来,赖国公等人的大力,我大唐四海升平,百姓安居,不过——” 李治话说道一半,看李道宗想说,点点头。 “皇上可是想——” 李道宗用手指了指东方,其意不言而喻。 李治低声道:“吴王回京,给朕带来的消息好坏参半。” “高句丽与新罗之间已经不死不休,李恪又将百济扯了进来,现在是高句丽对付联手的百济和新罗,盖苏文那支老狐狸没有想到,我大唐明着向他示好,暗地里却在怂恿令两国。不过就算他想到了又如何。” 李道宗笑道:“皇上和得意啊。” 李治突然笑容一凝,冷道:“不过最近新罗和百济似乎遭遇了败仗了,派来的使者竟然说如果大唐不出兵,就投降,哼,以为朕是三岁孩童吗?” “所以皇上想出兵?” 李治点点头,心中对李道宗的机警很是欣赏。不过李道宗肯定不知道的是,在还有更深的用意,那就是和太宗皇帝是一样的,虽然这对天下百姓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但对一个封建王朝的统治者来说,确实必须的,那就是不能让天下长期和平。 封建社会和社会主义社会是大大不同的,中国处在封建社会长达千年之久,可见其本身就有着适合中国的地方,尤其是民智未开的古代中国。 “不过现在正值春耕时期,朕还不打算动兵,等今年秋后,朕就决定对高句丽动武,李卿,给你多少兵,能在半年之内把高句丽给朕平了?” 李道宗一愣,没有想到李治竟然属意让他领兵,他本来以为这回应该是李世绩了吧,看来皇上还没有动李世绩的意思。 “皇上,恕臣直言,若是想在半年内灭了高句丽,臣需二十余万,李世绩将军恐怕只需要十五万,皇上若是还不启用李将军,恐怕他的宝刀都已经生锈了。” 李治暗笑了一下,李世绩的宝刀怎么可能生锈了呢,这三年来,他在陇州可没少给朕添麻烦,就因为凤凰上的强盗,陇州的人口三年来锐减不足鼎盛时期的五成。虽然这“强盗”从来都不离开陇州。 禇遂良在陇州呆了半年,没有按时完成李治交给的任务,被李治一旨贬到了黔州,这个唐朝四大书法家之一,在李治的特意“关照”下,已经开始脱离阴暗的官场,把大多数的精力都放在了书法的创作上了。 “好了,朕也不多说了,李世绩宝刀生锈与否,朕心里自然清楚,这次高句丽之战,卿家还是好好想想该怎么打吧。另外,几年长安书院新开的军事理论课,朕打算让卿家和契苾何力将军同讲,学生可都是武科的进士。好好准备一下吧。” 李治大笑着离开,临走时,用力拍了拍李道宗的肩膀,那双后,轻若无骨,手上的力量却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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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暖花开香四季! 李泰很喜欢春天,他很喜欢长安的春天,尤其是长安城内外,翠微山这一块的春天,这个时候的翠微山,满是绿杨新柳,加之宏大的碧瓦高墙,轻轻一嗅,都是书的气息。 李泰突然想起刚刚印出第一本诗集的时候,拿给皇上去定名,皇上呆呆的看了半天,最后说了一句话让满朝的人都忍俊不禁。 “书香、书香,这墨怎么这么味道,不行,给我改。” 皇上也许只是无意中发了这句话,不过下面的人还是改进了墨汁的气味。这也并不算是什么难事。 皇上真的很重视啊! 李泰感叹了一句,突然想起这几年皇上找自己的时候,大多数都在谈论文化,皇上有时候高谈阔论,李泰就在一旁静静的听。因为他从来都不知道,文化对于一个国家竟然重要到如斯地步。也从来不知道,李治对于文化的重视已经到了如斯地步。甚至可以容忍谋反的人,就因为他热爱文化。 贞观全书的资料已经收集的差不多了,这三年李泰跑遍了大江南北,收集了无数从皇上那里得来的关于大唐的最新动态,又重金几乎将全天下的孤本残片也网罗在手下。也就是这样,他这三年几乎跑断了腿。 可李泰不在乎,因为皇上的一句话,李泰不在乎。他还记得当他兴致冲冲的把这个消息告诉皇上的时候,皇上久久无声,最后说了一句话:“我大唐若能兴盛不衰,皆你之功。” “当——”随着一百零八声的钟声,李泰知道,长安书院的周年庆典终于开始了。 这个时候,应该是皇上意气风发的讲话的时候了吧。李泰心里还是有一丝丝的羡慕。 书院前方巨大的广场上,密密麻麻却又寂静无声的站了数千人,每个人都神色激动。 广场前方的设计是李治亲手策划的,唐朝的建筑水平自然不能和现代相比,但很多奇思妙想的地方,让李治明白了中国古代人民的智慧是不能忽略的。 “今天,是我朝长安书院的周年庆典……” 李治一声庄重的声音响起,原本微微的骚动也悄然消失了。 西越站在人群的最后,在李治第一句话说出来之后,就默默的离开了。 “你怎么来了?” 沈从意外的看着西越从广场的出口孤单的出来,脸上微微露出些惊讶。 西越似乎有些落寞,又有些欢欣,呆呆的看了沈从一眼,低声道:“陪我走走吧。” 一处山坡山,山风呼啸,狂野的撕扯着四周的枝叶。 西越似乎很喜欢这喧嚣下的安宁,静静的*在树上,看沈从还看着自己,不禁笑道:“你看什么呢?” 沈从啊了一声,继而道:“为什么离开?” “是啊,为什么要离开啊!” 西越轻轻的叹了一声,那话里似乎有无限的疑惑。 “不由自主吧,可能是不想看到皇上那种天下在手的样子。” 西越似乎嘲弄的笑笑,看沈从一脸怀疑的看着自己的脸,又沉默了。 “你不是不想看皇上君临天下,你是不敢看是吧?” 沈从很少说话,但每每说话的时候就一语中的。 西越的脸突然变的苍白,又紧紧的*了一下数,苦笑道:“你总是这样,不过我很奇怪,为什么当时你对我说我是千机城的奸细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当着皇上的面呢?” “不过还不是一样,其实皇上从我来的那一天不就知道了么,只不过皇上没有动我罢了。” 西越不等沈从插话,又道:“也许是千机城避世太久,城主太过单纯了,他竟然以为我一个小小的女子能束缚住一统天下的帝王。也许是因为这个关系,我反而——” “你喜欢皇上?” 沈从毫不意外的道。 西越的脸突然一红,又转瞬间变的黯然下来。 “无所谓了,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一个人,如果你喜欢了太久,你就会发现,这种喜欢也会变质的。我们都很接近皇上,都知道皇上的为人。有时候,他是那么单纯,从来都不会把我们的身份考虑进去。可越是这个时候,我笑的很灿烂,心里却无比难受。” “皇上是真的把你当成妹妹看的。”沈从很确定的道,还用力的点点头。 “我当然知道。”西越用手轻轻的撩了一下被风吹乱的长发,眼神中又透出了意思甜蜜。 “皇上待我很好,不但封我为西越公主,”‘而且那个讨厌的长孙无忌几次要我去和亲,都被皇上骂回去了。哼,他还以为皇上封我公主是因为朝中已经没有多少能够和亲的公主吗?” 一提到长孙无忌,西越又有些恼怒。 “皇上喜欢长发,你就散了长发,皇上喜欢冰冷,你就特意到杨雁那里去学冰心决。”沈从又淡淡的说了一句,话里,隐隐有些酸意。 “其实我还是隐瞒了很多事,只不过皇上对这些事情都抱着无所谓的态度,我也知道,无论我怎么样,在皇上眼里,还终究是个小姑娘。” 沈从有些惊讶,吃惊道:“你还有很多秘密?” 西越没有回答他,只是把眼眸转向了书院的方向,突然,她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山风里,隐隐传来李治雄浑有力的声音。 …… “站在下面的,有我朝的栋梁之臣,有长安的百姓,有莘莘学子,无论你们来这里是出于什么原因,朕都要感谢你们。” 李治突然一伸手从身前的太宗皇帝的雕像的手上,抓去了几粒物种。 “你们知道这些是什么吗?” 李治缓缓的把手平伸开,从左到右平示了一周。 下面大多数人都看不见,所有站在前面的人努力的耸起脖子,想争取在皇上的面前露个脸。 不过李治显然没有想给别人插话的机会,收起手来,又将这几颗种子放到雕像的手心里。才缓缓道: “朕告诉你们,这,就是我大唐强盛的希望。” …… 两人无声的听了半天,西越突然缩了缩脖子,笑道:“看来大唐的百姓有福气了,遇到这样一位皇帝,他们还能不过着好日子么。” “那你呢?”沈从默然道。 西越嗔怒的瞪了沈从一眼,本来笑颜如花的脸却也沉寂下来。 “算了,有些事情,是永远没有结局的,只是我真的不想远嫁它国。说不定哪天就招一个驸马。” 沈从突然激动起来,声音颤抖的,罕见的有些羞涩的道:“那你考虑考虑我怎么样?” 西越噗哧笑了一声,幽幽道:“你知道,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别人。当然,也包括你。” 沈从沉默了。 “皇上在永徽元年废除了王氏,立了武媚娘为皇后。至今三年,武皇后的权势在后宫已经是一手遮天了,我不想过这种日子,所以我也不会入宫。我其实没有什么好难过的,不是吗?起码我喜欢走就走了,可皇上,纵然命知道自己不喜欢别人,却还是……” “那杨雁呢?” “杨雁——”西越哑然失笑,缓缓的摇摇头道:“更不可能,你难道不知道,一个皇上,无论他多么平易近人,也终究不能容忍被人虏劫,哪怕他没有受过一点屈辱。皇上虽然现在不说什么,也许在过一段时间,可能——” “怪不得杨雁两年都没有来长安了,原来如此。” 西越苍茫的笑了一声:“这就是皇宫内不变的法则,江湖的法则不适用这里。而江湖,在皇帝的眼中,永远是动乱的源泉。” 沈从的脸突然黯淡下来,他有些事情,比西越知道的更多。皇上对江湖的态度他很清楚,这些年江湖上无时无刻都有着皇上的暗中控制。沈从就执行过这种永远不能说出去的任务。 “看,阳光多漂亮。” 金灿灿的阳光下,整个长安书院,整个长安都笼罩在这金光下,霎那天地一片明媚。 PS:看电脑去,更新会稍晚 |
如果永徽年间的历史是一条垂直九天而落的惊天瀑布,那永徽前三年就瀑布前那条还算舒缓的潜流。大唐的百姓们只知道,在这三年来,在当今皇上的整治下,朝廷上下一片清明之气,而且皇帝重用了一大批年轻有干劲的官员。而朝廷就是国家的心脏。而这颗心脏,正以全力负荷飞速运转着。 如果说大唐的百姓能想起的几件大事,除了兴修长安学院以外,就是朝廷颁布的互市之策了。 永徽二年,当今天下下诏,开放东土蕃,北突厥,西新罗、百济,南夷的商市。此举动,完全颠覆了大唐天朝的地位。当时的反对浪潮,几乎将长安城淹没,可当长安发生了一次没有记入史册的“重九三日”的事件之后,一时间,全国所有的反对声全部都消失了。 这是一场不光彩的杀戮,这也是一场没有公开的杀戮。平常百姓谁也不知道当天发生了什么事,只是从承天门经过的时候,还能远远的闻到刺鼻的血腥味。而第二天,朝廷之上就少了一大批的老臣,有的致仕,有的据说隐居避世去了,只是后来无人在得见。 可惜时至贞观遗风,大唐上下铁桶一片,有人写文散步天下说天子好声色犬马,不习五经六艺,理应废除,可惜虽有人动心,但终究无人敢响应。因为在百姓民间,到处流传着天子与吴王、濮王之间的故事,每个人都相信,这个天子,是根本就不把那些谋逆的人放在心上。在皇帝看来,谋反,只有死路一条,即使是为天下所望的李恪也是如此。 两仪宫的御书房里,平常的书桌上架奇特的不见了,整个房间里空无摆设,只有一张刚好遍布地面的地图。 地图不是纸质,是用丝绢绣上去的,说是地图,其实就是地毯。 李治赤着脚走在地图上,时而冥思苦想,时而大笑,时而皱眉。 门被轻轻的推开了,小桂子在外面道:“皇上,高大人来了。”李治头也没抬的道:“让他们两个进来。” 过了半晌,还不见人进,李治奇怪的抬头一看,高季辅和张行成尴尬的看着穿的非常“暴露”的李治。 “你们两个,不要发呆,快给朕进来,怎么,不敢在朕面前赤足吗?” 两人无法,只得脱了鞋,又踌躇了片刻,看李治低头似乎在考虑什么事情,张行成使了一个眼色,两个人轻步走进了房间。 李治似乎把两个人忘了一般,还是那样欢怒无常,又过儿好一会儿,才恍然想起两个人,自己席地坐到中间,指着前面道:“两位大人就坐这里。” “你们可是奇怪?” 李治见两个人偷眼看身下的地图,用手一指身前,说道:“你们看,这,就是长安。” 长安不是在地图的正中,李治特意吩咐过了,这地图完全是按着比例来的,西到天竺、东临瀛洲,北至突厥牙帐、南到文单城。整个地图呈圆状,非常完备而又明确的标识出了大唐的四邻以及大唐的国土。 “你们看,我大唐地处中原,地大物博,百姓生活富足。但四邻虎视眈眈,强敌环绕。古人说先发制人,朕这次找两位大人来,就是来看看,这土蕃、突厥、高句丽,哪个对我大唐的威胁最大,而那个又最容易对付。” 高季辅仔细看了看长安上的一个红色的五角星,又用手摸了摸,一脸的好奇。 张行成一看皇上把眼睛飘向了自己,看高季辅那样子,也是不准备先说,又四下望了望,才说道:“皇上,以臣来看,这最大的威胁当然是高句丽了。而最好对付的,恐怕是土蕃。” 李治摇摇头,表示否定,又把头转向了高季辅。 高季辅咳嗽了一声,似乎是怕让人听见似的,小声道:“皇上,这威胁最大的,是土蕃,这最好对付的,如今看来,是突厥。” 李治看高季辅小心翼翼的样子,莞尔道:“朕的皇宫也不是什么可怕的地方,高大人怎的如此。” 说完看两个人的肩膀都松了下来,暗地里点点头,面色依然不变的道:“你们看看这地图,从地图上,土蕃在西、突厥在北,而高句丽在东。朕知道两位大人说的都有道理,不过以朕看来,其实谁对我大唐的威胁最大,一眼就能看出来,说句俗话,谁的地盘最大,谁对我大唐的威胁也就最大。” 高季辅和张行成一愣,相互看了一眼,心中不言而喻,地盘最大的当然就是土蕃了。 “皇上,”张行成挪了两下,离土蕃近了一些,又仔细看了看才道:“恕臣鲁钝,这土蕃虽然地广,但恐怕人口稀少,在说如今景国公刚刚出使土蕃而归,据他说,土蕃应该无染指我大唐之意。” 李治抬起右手用力的摆了摆,语重心长的道:“张大人眼光太过狭窄,谁说联姻了的国家就不能是敌人了。记住朕的一句话,国与国之间,有的永远是利益。一切的情的关系,只不过是用来掩饰的手段。倘若现在攻我大唐的利益远远大于与我大唐合好,我想,禄东赞会毫不客气的。” 张行成似乎不太懂,只有高季辅的脸上有些释然。 “你们看,土蕃的陈兵都在这里。”李治指了指*近大唐的几个土蕃的地域道:“土蕃四周只有我大唐最具有威胁性,所以土蕃的陈兵都在这里,况且这里的人口稠密。你们以为土蕃乃域外蛮人,可知道土蕃的人口几近千万,我大唐不过四千万人口,而土蕃的军队数十万,几乎和我大唐持平。这是何原因?” 看两个人虽然已经懂了,但还是不开窍,李治又道:“你们都是文官,朕就从文这方面说说,土蕃自文成公主西嫁以后,文化方面的发展远远出乎大唐的意料之外。在朕看来,太宗皇帝下驾文成公主,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高季辅闻听李治提起太宗皇帝,脸上有些黯然,失声道:“先皇下驾公主,实在是迫不得已。” 李治点点头,“这朕知道,当时也的确形势逼人,所以你们就更应该看出土蕃的狼子野心。而这几年,土蕃已经有了自己的文字,这才是朕最不放心的事情。” 看两个人的表情都甚不自然,李治笑道:“怎么,没有想到朕如此无情?你们不要为了番外的愚民而不安,若是土蕃是我大唐的领土,土蕃的百姓岂不是能过上和我大唐百姓相同的日子,不过朕也没有那么伟大的想法,朕只是在为我大唐的安危考虑。安邦定国,必然是先安邦,后定国。朕不是性喜侵略的君主,可有些仗,不打不行。” 刚说到这,就听见外面小桂子又道:“皇上,景国公,契苾何力将军已经到了。” 两位将军性情豪放,自然不拘小节。几人又重新坐下以后,李治没有理两人,又继续道:“你们说说,被我大唐灭掉的前隋,隋炀帝征高句丽,可是因为他穷兵黩武所致?” 高张两人是文官,情知皇上现在说,肯定是想让两将军回答,当下就默不做声。 “皇上,征高句丽,算不上穷兵黩武吧。” 契苾何力眼睛圆睁,兴奋道。 “景国公,你说说。” 这几年李治对李道宗的期望最高,因为他不但成功的完成了李治交付的任务,甚至还另外的在土蕃安插下了几枚能有大作用的棋子。而他回来以后,就军事方面,李治甚至专门找过他多次,每次都与李道宗详细的探讨军事韬略。而大多时候,都是李治在举例子,而李道宗在想该如何破解,就这样,一年的时间,李治几乎将后世经典的战例都列举了一遍,所以他更加放心由李道宗去征高句丽。 李道宗情知皇上这是在考自己,清了清嗓子,道:“臣以为,征高句丽,无论是前隋,还是我大唐,都是必然之事。” “大唐征高句丽暂且不说,前隋因征高句丽而亡,如何见得必然?” 契苾何力疑道。 李道宗得意的笑了一声。“先皇数征高句丽,相信大家都明白。而前隋征高句丽,想是要将这个威胁扼杀在摇篮里。” 其实大家或多或少的都明白这些,只不过文官大多都读惯了圣贤书,对这些政治上的算计,还不能接受而已。 李治听李道宗大说了一通,摆手示意他够了以后,又道:“诸位,高句丽在朕的眼中,只是弹丸之地。弹指之间,就能叫其灰飞烟灭,怎这次叫诸位来,实在是想听听大家对土蕃的建议。” PS:佛都有火了,汗,宽恕我吧。 |
五个人将话题放到了土蕃。 要说这五个人里,属景国公李道宗对土蕃了解最多,因为他在土蕃整整呆了两年。而如其他人,包括李治,都是纸上谈兵。 “松赞干布新崩,其孙几位暂普,但政堂权利皆决与禄东赞,禄东赞是个人才,近年来土蕃得以一统,皆赖与他。” 几人看李道宗一脸郑重的样子,知道他所言不虚。 李治笑道:“国公,土蕃虽得以一统,但毕竟其内部羌、氏等都是表面心服而已。国公又不是不知?” 李道宗有些偷偷的瞥了一眼另外几个人,还好看来他们都不知道自己去土蕃的真是目的。 “土蕃不若突厥,虽然看似性不喜侵略。但以朕来看,土蕃陈兵,本身就是有染指中原之意。哼,禄东赞朕也见过,这个人,大奸似大忠。” “皇上说的是。”契苾何力道,他对于禄东赞,有一定的了解,因为他和土蕃也曾经发生过一些冲突,只不过两国正处在和平时期,所以也就不了了之了。不过那个时候,他也知道了土蕃有禄东赞这么一个人,从与他对阵的将领中那种对禄东赞相的崇拜就可以看出,这个人,应该是个很危险的人物。 “皇上,即使如今,恐怕我大唐如今也是有心无力。”张行成道。 “非也。张大人说的不对,不是我大唐有心无力,是有力而不能发。土蕃虽然威胁尤甚,但以我看来,还是要先把高句丽的问题解决了之后才能转手来对付土蕃。”李道宗道。 李道宗随太宗征高句丽无果而归,心中自然忿忿,早就想着如何将高句丽捏在手心里,前些日子皇上明确的告诉他要让他主征高句丽之后,李道宗就夜不能寐,连续几天晚上都自己在心里琢磨该如何下手,他对别的方面很迟钝,但对军事韬略,却是大唐数一数二的人物。 这是李治第一次在这么几位大臣的面前透露出自己要打高句丽的想法,即使是没有李道宗的话,李治也会在后面说,这几位大人,是李治在朝堂上用以稳定江山的支柱,兵者,凶也,若要动兵,自然不能少了大将,但也绝对少不了主管后勤的文官,而这里,就以张行成最被李治看好。 几个人又相互商量了一下,基本上接受了李治的观点。都认为先高句丽,后土蕃,而突厥,仍以互市为主。而高张两人也并不反对战争,两个人是从战乱时期开始入仕,自然明白战争对一个国家的意义何在。 “今天就到这,明天高大人,张大人还要在来,另外叫上--算了,就两位大人来。” 高季辅和张行成心知肚明,必定是皇帝要和他们商量战前准备的问题,本来让两个人参与,就是让他们干这个的。 就这样,不到一个时辰的小小的高层会晤,就定下了大唐未来几年的战争计划,李治是个狂人,他有更加远大的目标,所以他绝对不可能将大唐养个十年八年的,在有所动作。不过此时对外战争,要远远困难与历史上的唐高宗征高句丽的时候,软硬件都比不上那个那时的唐高宗时期的大唐。但李治不能等到有十足把握的时候,再说世上哪有十全十美、万无一失的事情呢。 ……………… 自从上次丰乐之变之后,梁建方就很不爽。 上次梁建方赶来救驾,没有想到连皇上的一面都没有见到,当时还被斥责说是擅离职守,违抗圣旨。说若不是看着他忠心为国的份上,早就砍了他的脑袋了。 “老子辛辛苦苦的打拼为了什么,一个小小的和尚,哼,真是可笑。大唐不是宦官当道,反而是和尚入宫。” “大人,你醉了。”一旁的小厮忙扶起差点摔倒的梁建方,又四外看了看,幸亏附近这条街道晚上的人少,若是被别人听见,即使是醉话,少不得要有一番是非了。 梁建方一把推开小厮,歪歪斜斜的继续走。 “老子没醉,他恰红楼的姑娘,还真是细皮嫩肉的。啧啧。” 小厮权当没有听见,又上前扶着梁建方,两个人歪歪斜斜的走进了胡同。 “哎呀。” 胡同里漆黑一片,一不留神,两个人扑通一声摔倒了。 梁建方还待骂,猛然直感觉脖子上冰冷的架了一钢刀,当时酒就醒了。浑身一个激灵,隐约只见长长的惨白刀光在眼前直晃。 “他妈的,刘三,快来扶我。” 梁建方假做醉态,手脚乱动。可能是那人以为他真醉了,稍稍把刀放远了些。 梁建方感觉刀离开了颈子,毫不犹豫的就地一滚,在一窜,一下子出了胡同,上了主街道。 刚见到光亮,梁建方还未笑出声,就听到破空之声,他一个激灵,一个懒驴打滚,只听的啪啪的打在地上的声音。 也是梁建方运气不错,刚好有个打更的敲着更鼓经过,见到这边突然窜出一个身影,大叫了起来。而对方显然不愿意引起别人的注意,并没有在追杀出来。 “老子的,逛个窑子也不顺溜。”梁建方嘴上还在唠叨,腿脚却不敢慢下来。一路疯跑,临跑还不忘将那暗器揣进怀里,他知道这附近就是唐临的府邸。到那里应该就安全了。 也亏得长安的晚上总有那么一两队的人巡夜,梁建方有惊无险的跑到了唐府。 哪里还有时间敲门,也顾不得面子了,梁建方蹭蹭上了围墙外的一棵也不知是什么树,之后砰的一声跳进了内院。 唐临还没有休息,虽然已经是深夜了,但是他还在为一个案子揪心。长安是天子脚下,这治安自然就是皇帝眼中对大理寺的评价。可最近的长安明显不太平静,只三天,就有十三人无缘无故的被杀。这十三人丝毫无任何关联,也没有明显的仇家,有的还只是孩子,但都是在黑夜里被人杀死在晚上少有人走动的胡同里。有的是被暗器射中颈部而致命,有的是被暗器上的毒致死。不过唯一的一个特征就是凶器似乎都是短小精悍的暗器。 “梁将军,为何这般模样?” 听家人禀报说有人擅闯唐府,唐临就感到很奇怪。在大唐,私闯民宅也是罪过。在一听管家说是自称梁建方,唐临就知道,这人肯定真的就是梁建方了。 两个人没有什么交情,但总算同朝为官,自然能见上几次面。梁建方为人骄傲自大,少与人说话,所以唐临对这个驻京的将军也不太了解。 看梁建方全身的衣服都破了,还沾了许多土了树叶,披头散发的,唐临惊讶的问道。 “也不知道老子惹了什么人,今天晚上竟然差点被人干掉了。” 梁建方气呼呼的坐到椅子上,谩骂道。 唐临笑着叫管家赶快去倒茶,奇闻道:“怎么,还有人敢在将军的头上动土?” 梁建方气恼道:“唐临,休要嘲弄,老子只是一个将军,上马拼战,老子谁都不怕,可那些个鼠辈,就喜欢在暗地里下手,那么深的胡同子,老子--” “等等--”唐临本来没有当回事儿,但当梁建方一说胡同子,他立刻就联想到了他那个案子。 “你把经过仔细说说。” 唐临严肃道。 梁建方一愣,还待说两声老子,看唐临的眼神,好像要吃人似的,在说自己的安危现在在人家的手里,只能简简单单的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暗器拿来我看。” 梁建方讪笑了两声,不知怎么,似乎有些害怕,乖乖的将暗器交到了唐临的手上。 “这应该不是我大唐所有之物。” 梁建方又补充了一句。 唐临眼里看着暗器,心里回忆着死者的伤口,他虽然不是专职仵作,但还是懂得一些基本的常识。他在心里对比了一下,应该就是这种暗器所伤。 唐临也没有时间在和这在他眼中傻头傻脑的人混时间了,出了这事,他还怎么能睡觉。死了十多个老百姓,他还能镇定的办案。可今天要是梁建方也死了,那可就闹大了。 “看来,还得进宫去找一些我朝兵器的资料才好,也只有从兵器入手了。” 唐临喃喃道。 ……………… “什么,竟然没有抓到。哼,我可是给了你们百两黄金,你们竟然就这么回复我。” 昏黄的灯光下,站在下面的人脸上的汗珠一清二楚。 他心里清楚,眼前的这位可真是杀人不眨眼,但自己自从那次被他们弄进来以后,就再也不敢背叛了,即使是说写敷衍的话,也都不敢。 “他太狡猾,下次我们一定成功。”他肯定的道。 “成功?”上面站着的人冷笑了一声,像是从牙缝里挤出几句话道:“不用了,想你这样的蠢货,留着何用。给你一个剖腹谢罪的机会。”那人说完。当啷一声从一旁的刀架上抽出长刀,扔到那人脚下。 “不,我不是东--人。” 那人大惊,回头就跑,却不料突然从身后走出一人,一刀劈在面上,话也没有说完就栽倒了。 上面的人没有管那人临死的挣扎,冷冷的对突然出来的人道:“怎么,这次的计划有变?” 看那人无声的点点头,又道:“看来这次要很麻烦。”不过这次是对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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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普通人多幸福。” 站在长安最为繁华的东市,看着人潮汹涌,唐临也不知的感叹什么。 确实,百姓永远都看不见政治上的那些阴暗与肮脏,在他们的眼中,切切实实的生活才是最重要的。 “大人--”一旁的衙役低低的提醒道。 唐临一愣,又苦笑的自嘲了一下,自己这是怎么了,难道在官司与衙门之间纠缠久了,竟然向往起普通人的生活了,想自己当年的时候…… “走吧,快点进宫,最近事多,不要耽搁了。” 唐临穿的很普通,大多数百姓都不知道,这个在东市口站了一会儿,犹如傻瓜的人,就是在长安城里护卫着百姓安宁的最高长官了。即使有知道的,也不敢说,生怕他是来找什么犯人的。 永徽二年,皇上因为造纸术已经大成,所以下令将天下的四书五经、六艺地理等全部备一份,并在太极宫的中心,修了一座藏书楼。这藏书楼,可以说是整个唐朝对于文化记录最全最详细的地方了。就连长安书院的图书馆,号称天下第一书馆,也只能和这里比比文化,其他的军事之类,长安书馆是没有的。 当然,这些也只有为数不多的人知道。而唐临,因为是大理寺卿,所以也知道。 入藏书楼,必须要有皇上的手喻,所以唐临进宫之后,就烦太监通秉去了,自己在殿外候着。 李治正琢磨着大唐农业的分布,他不想形成那种*着河流才能繁荣的局势。局部的繁荣与整体的贫困冲突之间,必定是地域文化之间的倾轧。而且这些地方如果被某些野心的势力看上,自然也就是动乱的根源了。 李治思考问题的时候,是很忌讳别人打扰的。尤其是当他正憧憬在回忆里的时候,为此小桂子可没少挨骂,所以这次唐临也整整等了一个时辰,趁着李治起身如厕的功夫,才让他进了两仪殿。 “朕还真不希望是唐卿来找朕啊,那就表示着长安最近又不平静了。” 唐临看着李治莫名的笑意,不由得有些心慌,自己身为大理寺卿,竟然让长安在数天之内,连续发生多起命案,就连梁建方也几乎遭劫,他可以说是难辞其咎。 可是不说不行,唐临也不是推脱责任的人,就简单的把事情说了一遍,又表明了来意。 李治对梁建方没有印象,只知道那个时候,这个将军是赶着救驾来着,不过因为李治的问题,被玄奘搪塞过去而且语气极为严厉。本来这次回来是想着给他点什么奖励的,不过这一忙,就忘了。 “拿来,朕看看。” 李治只看了一眼,就默不做声,看似闭目养神,但已经服饰了皇帝三年的小桂子,却从他那微蹙的眉毛上知道,皇上现在正在烦心。 用手势提醒唐临噤声之后,小桂子轻手招来一个宫女,吩咐让御膳房准备些莲子粥。 李治似乎已经养成习惯了,一有为难的事情,就喜欢吃。 一看那暗器的模样,李治的心里就不舒服,尽管自己已经是帝王了,心胸应该能装得下天下才对,可看到那东西,李治还是不由自主的在心里卷起了一丝恨意。 因为他突然想起来一种人--忍者。 虽然那暗器似是而非,但那特征还是在的。前些日子,李治特意跑了一趟军器监,从经验老道的老匠口中知道了忍者的存在,所以主管推断,这应该是小日本的忍者在作怪。 如此不问情由的杀人,分明就是想让长安乱。若是想掩盖什么秘密,也说不过去,那梁建方他知道什么,怎么也会成了他们的目标。 让李治愁的是,大唐的航海技术实在是太差。其实那个时代的航海技术根本就没有发展起来,甚至都没有一个完备的制度和经验之说。住在海边的渔民本来就少,而且大多是其他民族的人,汉族也只有东方河南、江南两道的少数住在海边的人才懂得一些驾船的道理。 李治早就打着海的主意了,所以他对这些也早就留心过。据他来看,这个时代拥有最现今的航海技术的国家,应该是新罗。当然,有一个岛国,他没有考虑进去。 东瀛人太狡猾,虽然有很多人飘扬过海,但他们是怎么过来的,什么样的船,大唐完全不清楚。 不管怎么说,不能让他们在这样闹下去了。 李治叹了一口气,睁开眼睛,顺手就拿起莲子粥吮了一口,又享受了半晌,才道:“此事的来龙去脉,朕已经知晓了,你先回去,朕会派个捕快给你做下手,助你将这伙贼子擒下。这次你做的很对,只要是大唐的百姓,朕都要负责。无论是流浪街头的乞丐,还是梁建方,所以说,即使是几个平头百姓如此被杀,你也要跟朕禀报,你明白吗?” 唐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也不知道这皇帝是如何知道的,又知道了什么,不过既然他说派人来,唐临就乐得轻松,就算此事不成,也不是自己的责任了。何乐而不为呢。 “长安是我大唐的根基所在,自然是那些宵小想浑水摸鱼的地方,不过朕绝对不会让他们得逞的,因为这是天子脚下,是朕卧榻之地,谁敢来犯,定叫他伏诛。” 唐临刚走到门,就听见李治缓缓的道。身体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激灵,心中又升起一种发自内心,不分年龄的敬佩。 ……………… “袁耀,这次你的功劳不小,想要什么赏赐,尽管说,朕定不食言。” 一看到袁耀这个大农学家,李治心里就高兴,毕竟他为李治解决了大唐飞粮食的问题。解决了粮食,就意味着解决了百姓。 袁耀是个脸色瘦削的人,闻言不好意思的笑笑,神色懦懦的道:“皇上,这是我袁家的祖训,得皇上之助,才得以成功。袁某实在不敢居功。” 殷天授在一旁道:“袁大人客气了,若不是你的见识和才学,我还不能服你呢。” 袁耀知道殷天授是个高傲的人,两个人合作了两年,殷天授才真正的服了这个看起来干巴巴的老头,有时候殷天授就是不明白,他那么瘦弱的身躯了,怎么就装下了能让粮食翻倍的奇思妙想呢。 “皇上,若是此种种的得当,臣保证,一年之内,就可以让一道遍及,五年之内,我大唐百姓将永远脱离饥苦。” 李治闻言哈哈大笑,抓起一把种子,放在鼻子前嗅了嗅,如同春风拂面一般惬意的想着:“自己刚来几年,就看到了解决大唐温饱问题的希望了,以如此速度,说不定真的就能在有生之年,去其他的州转上几圈呢。 “不过皇上要求的所谓在旱地所种的豆谷,臣还需要一定的时间才可以。” 李治沉吟了一声,知道这还有点难度,就道:“这是当然,不过要快,过几天,朕找个人给你做统筹,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里弄出来。” 殷天授小声道:“皇上,有江南*河四道,就应该够我大唐百姓所用了,为什么还要想着别的地方呢?” 李治没有说话,他不是不能说,不过就是说了这些,殷天授也不懂。 “你们先下去吧,朕还有别的事,若是有任何进展,就派人到宫里报知吧。” “粮食,粮食。” 李治口中喃喃,手指敲着眼前微型的唐朝的地图,有些为难。 在现代中国,处处多能种粮,不过还是分布了几大粮食产区。李治原本的家乡就是一个,而长江流域又是一个。 可大唐不同,一来受地域的限制,大唐的版图在东北只扩到营州,东北的广袤大地,自然不能为李治所用。 不过即使东北被李治攻下,也需要数年的时间休养生息,再说开垦黄土,在一切都推崇纯手工与绿色的大唐,还是有很大的难度的。 “那就只好是河南这一块了。” 李治随手在地图上点了一下,自言自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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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草丛生的古道上,两匹苍凉瘦弱的马,两个苍老瘦削的人。 “将军竟如此看得开,皇上无故将你罢黜,将军如何不与之分说,众位大臣多看重将军。” 契苾何力看着三十来岁的薛仁贵,淡然笑道:“有些事情你不清楚,若不是犯错,当今圣上如此英明,岂会天威震怒,将我罢黜,怎么,想知道老夫犯了什么过错?” 薛仁贵道了一声不敢,见契苾何力神色苍然的望着东方,不禁问道:“将军对长安没有半点不舍?” 契苾何力摇摇头,没有回答,只是在心里感叹了一下,到底还是年轻些,不懂得我们这打了一辈子仗的人的心思。自己虽先皇东征西战,虽然皇上没有准备自己陪葬的请求,但自己还是觉得此生依然了无生趣。对那些功名利禄,根本就不放在心上了。 “你守了几年玄武门了?”契苾何力突然问道。 薛仁贵恭声道:“五年了。” “五年,五年还是没有让你明白,算了,这次你自己请求出京,可是打算外放做个地方官?” 薛仁贵直言道:“不瞒将军,守门虽说清闲,但久了人就闲的发慌,还不若到地方一展拳脚,只是皇上这次竟然将我派了登州都督,实在是--” 契苾何力笑道:“怎么,一个都督不委屈你了,好了,时候不早了,范阳的路还有很远,老夫是待罪之身,不宜和你多说。保重。” 话一说完,契苾何力一拉缰绳,翻身上了马,也不在看薛仁贵,扬马而去。 薛仁贵眯着眼睛看着契苾何力的背影,过了半晌才招手将远处的随从叫了过来。 “大人,为什么你看上去很不高兴?”跟随奇道。 “天下大治,是一个将军的荣耀,却也是一个将军的坟墓。” 薛仁贵感叹了一声,看他似懂非懂,也不再说。 “大人,你不是喜欢长安吗,为什么要请外放呢?” 薛仁贵知道这个家丁给了自己多年,了解自己的心思,但即使这样,他还是不能说。不管是为了保守秘密,还是为了自己的面子。 薛仁贵突然感到很可笑,可笑自己一直妄称将军,自以为天下之大,却难逢敌手。却不料实在是自己小看了天下英雄。 在马上恍惚中,他似乎又想到了几天前在宫里让他这一生都忘不了的事情。 “薛爱卿几年来驻守玄武门,实在是功不可没,今天叫爱卿来,是想讨教一下行军布阵之法。” 年轻的皇帝温文尔雅,说话也慢斯条理,话里不带一丝的烟火气。 薛仁贵被皇帝召入宫,以为有战事了,他就可以大展拳脚了。在玄武门守城门,守了几年了,他也受不了了,即使那门是玄武门。 “皇上,臣别的不敢说,这行军布阵,本就是臣的本事,皇上尽管问就是。” 在薛仁贵眼里,这个皇帝似乎还不太了解他的本事,眼角里总带着那么一点隐而不发的嘲弄,这让他心里大为恼火,但一听皇帝要请教他行军之法,心中又有些得意,毕竟这是自己的本行,肯定能让年轻的皇帝另眼相看。 皇帝又非常可恶的笑了笑,才道:“朕自己不喜兵事,却喜欢看别人探讨军事韬略,这样,不弱爱卿来和景国公比上一次如何?” 一提到李道宗,薛仁贵气就不打一处来,自己与李道宗本来可以说是平起平坐,甚至几次打仗,都是自己的主意定了胜局,这个李道宗有何德何能,竟然能得皇帝垂青,竟被加封国公,自己的功劳虽然不多,但才能显著,竟然被皇帝忽视。 李道宗神情肃穆的应了一声,转身对薛仁贵道:“薛将军要比什么,弓马箭枪,还是——” “还是来行军布阵吧。”“薛仁贵傲声道。 李道宗点点头,脸上不动神色,心中却暗暗摇头,这个薛仁贵,还是太年轻,怪不得打仗的时候,总是动不动就单身往敌军中冲若说弓马,自己还真的不是他的对手,可这布阵—— “来人,把朕昨天吩咐准备的沙盘端来。” 薛仁贵和李道宗都好奇的看着放在桌子上的沙盘,沙盘上高山峡谷就如同现实中的微缩版一样。 “这是朕随意弄的地形,共有三个,两位各用一个,中间这个会将二位的军动合一,兵种数目均是一样,两位爱卿还有什么要求没有?” 薛仁贵看着这陌生的地形,大脑中早已经计算着该如何进攻,如何防守,如何探路,李道宗一不例外。 沙盘上地形很复杂,薛仁贵独自在一间房里,每过半柱香,就有一个人来问他该如何行进。这半柱香,就是半天的时间。当然,也有人随手在外候着,只要他有什么命令,随时都可以传出去,但速度还是和自己的军队的距离有关。 薛仁贵的本营在一处山坳,那里的坡度不是很陡峭,军队在里面,却刚好可以避开风雨,而且还有很好的隐蔽性。 打仗,首先就是要了解对方,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而对于李道宗,薛仁贵很了解,这个人,打仗的时候很死,不太会变通,所以他的手脚有时候就显得保守。正是有了这样的认识,所以薛仁贵的进攻变的很大胆。几次试探下来,他就更加肯定了李道宗的风格,决定以雷霆之势,将其挫败。 他把决战的地点选在了一处带有坡度的荒原上,之后就派出数股小规模的士兵骚扰,而从反应回来的信息,薛仁贵可以轻松的判断出,这个李道宗,果然是沉着的很,从不冒进。 “哼,缩头乌龟又如何,你以为这是在守城吗?” 薛仁贵冷笑了一声,叫来外面的人,详细的把自己的命令说了一遍。 而此时的李道宗,却绝对不是薛仁贵想的那样狼狈,他虽然损失了一些士兵,处于劣势,但这一切,都是早已经算计好的,因为这个时候的李道宗,早已非吴下阿蒙了。 很快又是半柱香的时间过去了,薛仁贵轻松的走出房间,却愕然的看见皇上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薛爱卿,看来守了几年城门,你反而糊涂了。” 皇帝这话将薛仁贵弄得摸不着头脑,听皇上的意思,自己竟然输了,可这不可能啊。 似乎是看出了薛仁贵的疑惑,皇帝一招手,身旁的太监递过来一张纸,薛仁贵看了半晌,大汗淋漓。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每一步,都已经落入到对方的算计之中,而且环环相扣,将自己带入了死地。照这个结果,自己肯定是全军覆没了。 皇帝冷笑一声,叹道:“薛爱卿,你在看看这个吧。” 薛仁贵这个时候在也不敢放肆了,恭恭敬敬的接过另一张纸,只见上面详细的列出了他所走的每一步,虽然不是完全吻合,但亦相差不远。 “皇上,微臣——” 他还想说点什么,但突然发现这在阵前面对千军万马向来从不胆怯的嘴,竟然诺诺的说不出半个字来。 …… 前方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让薛仁贵从沉思中惊醒,摸了摸自己还在发烫的脸,心中一阵苦涩,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如此就败了,要说第一局是大意还说的过去,可后来连输的三次,却让薛仁贵在也没有脸面在呆在京城了。 “也许皇上将自己撵出宫是对的,若是在输几次,恐怕我这一辈子,就拿不起刀枪了吧。” 现在在马上,无人打扰的薛仁贵突然似乎想通了一般,喃喃道。 前方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薛仁贵没有注意,刚想着应该找个店打尖了,后面的马突然折返,飞奔这赶了回来。 “前方的可是薛将军,小人沈从,有要事与将军相商。” |
登州临海,住惯了黄土高原的薛仁贵,很有些不适应这里咸咸的空气。 “沈从,你说为什么偏偏是我到这里?” 一路上,薛仁贵还是没有相通,为什么会是自己呢? 沈从自从将自己的任务交代完之后就惜字如金了,这次同样是一言不发。 “登州!”薛仁贵抬头看着城门上硕大的内刻石字,也不知是在感叹什么。 登州府紧紧的*着渤海,所以这里的城墙,是只有三面的,不过这虽然是边境小城,但边境却是大海。古人大唐时期的人向来认为登陆战是不太可能发生的,所以那一面的城墙形同虚设。 当然,这是四面城墙对比,若是与长安城比,这里顶多算是土夯。登州城很小,如果长安是大人的话,登州城顶多算个满月的婴孩儿。 府衙在城中间,薛仁贵的随从上前问了路,顺着热心人的指引,半柱香的时间,就来到了看起来残破不堪的府衙。 府衙外站着一个身着青色皂角衣的男子,三十多岁,抬头见了沈从,惊了一下,又转眼见到薛仁贵,忙上前拱手道:“是薛大人吧,我是府衙的捕头,严明,前任都督已经离任多时,请大人随我入府。” 薛仁贵点点头,看这个年轻人还不错,相貌堂堂,并且举手投足间,都有一定的风度。 严明一边引领一边道:“登州府是临海府,所以这里的百姓大多以渔为生。大人初来此地,还是要多熟悉些好。” 薛仁贵对这人的欣赏又增加了一分,不卑躬屈膝,说话不卑不亢,确实是维护百姓治安的捕头形象。 登州府衙不大,甚至都比不上薛仁贵在京城的宅子,不过府衙的布置毕竟不同,前厅明镜高悬的牌子,让人看了就产生一种冲动。 看薛仁贵的眼神中带着疑惑,严明又道:“登州府太小,所以这里的府衙也充当县衙的公用,若是有了案子要公审,就在此地。大人来的刚好,登州正有些麻烦,不过想来以大人的威名,那些鼠辈也不敢放肆。” 薛仁贵摸了摸一旁带着亮光的棍棒,若有所思的道:“看来这登州,远非平静之地。” 严明在一旁道:“若知将军来此,必在无人敢在放肆。” 薛仁贵知道这个严明听过他的名字,甚至还知道一些他的事情。不过这个时候,他没有心思享受别人的夸耀,他心里更多的,是皇上将他派到登州的目的。 沈从已经告诉他,皇上让他来登州,不是让他做个地方官的,而是另外有更深一层的意思,不过薛仁贵思来想去,也没有想明白,登州地势特殊,根本就不具备军事上的任何意义,而若是皇上是派他来治城的,就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这里就是案房了,登州自大唐以来所有大小案件都在这里。” 薛仁贵看着四周整整齐齐的书架,随便拿起一本,打开一看,上面记录了六年前的一个案子,上面无论是犯案的动机,经过,还是结果,都写的清清楚楚。 “不瞒大人,上任都督虽说为人贪婪,但确实是能明辨是非的官。所以登州的案子虽多,但冤案却是自贞观年间就不曾发生。两年前皇上下旨,全国府衙内所有珍贵的文献资料,全部要用纸张誊写存放。这些都是复本。” “那原本呢?”薛仁贵问道。 严明恭声道:“原本已经按朝廷的规定,集中送往长安城了。” “带我们去海边看看吧。我这一辈子,还真就没有看过大海呢。” ………… “每一位都督来的时候,都是要到这里看看的,大人。” 站在登州城林海面的崖前,澎湃的海浪声中,严明道。 “我不喜欢这里,还是脚踏实地的感觉好些。”薛仁贵看了一会,冷笑一声,又道:“不过老子这一辈子,就没有打过水仗,也不知--” 话说了一半,薛仁贵突然顿住,脑中灵光一闪,以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道:“难道皇上是准备让我来打水仗?” 薛仁贵疑惑的又看了一遍大海,突然问道:“严明,这儿的出海口在哪里?” 严明用手一指南方道:“从这里两里,那里有个水坳,所有的渔民都从那里出海,因为那里的风浪最小,甚至到了风平浪静的时候,那里的海水都是没有一丝波澜的,所以那里叫静水坳。” “静水坳,静水坳。”薛仁贵又重复了两遍,突然想起自己看过的在皇宫御书房见过的那副让他惊喜的大地图。登州的位置很特殊,当时皇上还和他说这登州之与新罗,要远远比营州近的多。他本以为皇上是在开玩笑,现在看来,皇上把他赶到这里,分明是想让他想出一个度过这茫茫大海的方法。奇袭新罗! 薛仁贵直到这个时候,才领悟到李道宗与自己推演沙盘的用意。三盘之内,有两盘是有水的,只不过那里的水,没有大海这般辽阔。他也曾经打过渡河的仗,是以没有注意。 又回到了府衙,薛仁贵将行李都交给随从处理,拉着沈从和严明又走出了府衙。 “这登州城,怎么如此冷清?” 走了几道街道,薛仁贵竟然只看到两个闲逛的人,心下疑惑,就问道。 严明苦笑了一声,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大人请随我来便知。” 三人走了一段,经过一处丈余高的围墙时,严明停了下来,示意两人听。 其实根本就不需要特意去听,院内的喧嚣声即使在百丈之外,听的也清清楚楚。 听了一会儿,薛仁贵的脸色变的铁青,原来院内都是这登州城的土豪劣绅,正集聚在一起豪吃海喝,还商量着该如何收买新来的都督。 “这些都是登州城有名望的人了,平常的渔民只要不是大风浪的天,都四要出海的。登州城虽然*海,但还是有良田的,此次皇上下旨,将天授的种子分给各个州府,登州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所以这些人就打上了这种子的主意。”薛仁贵恨声道。他自然知道,种子是皇上下旨分发的,所有的种子,不得由个人或者几人摊派,应平分给百姓,不想这里的人竟如此大胆,丝毫不顾皇帝的圣旨。 若是以前的薛仁贵,早就冲进去先将这些人暴打一顿再说,但现在的他,总是想着皇上叫他来这里的目的,心里盘算了一下,现在就得罪这些在登州城有权势的人,是不明智的。 “回去吧。”薛仁贵违心的说了一句,平生第一次怕看严明那失望的眼神,如逃难一般逃回了府衙。 严明的职责就是将这位新来的大人带入正轨,所以还是跟着薛仁贵,不停的将一些需要注意的地方告知。 “登州城有多少船?” 回了府衙,薛仁贵命随从倒了三杯茶,休息了一会儿,才抬头说了正题。 严明愣了一下,又非常熟悉的答道:“大人,登州共有渔船三百余条,根据我朝兵制,这些渔船在有战事的时候,都可以征用。” 薛仁贵不清楚这渔船的大小,又问了几个问题,才明白,所谓渔船,不过是能坐几个渔民的私家船,根本就派不上用场。 “没有船,我就自己造。我就不信,我薛某会载到一个小小的登州上。” 薛仁贵看着登州的地图,暗暗道。 夜晚的登州,只能听到汹涌的浪潮拍打着岸的声音,没有人注意到,房顶上正有一个人飞奔而过。 “谁?” 刚刚入睡的登州富商吴之迁忽然感觉面上一阵风吹过,睁眼一看,不知何时,自己的房间里赫然站了一个黑衣人,那一双露在面纱外的眼睛,带着懔人的寒光。 不过当黑衣人做了一个手势之后,吴之迁反而轻轻的呼了一口气。 “上头有令,让你全力配合新来的都督做事,改天,你要找机会向他表示忠心,你可明白。” 吴之迁面露喜色,知道自己的任务又会少了一下。 黑衣人没有停留,说完这句话,翻身消失在茫茫的夜色当中。 这一晚,登州城里也不知有多少人不眠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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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兄,登州城你是我们当中最有威望的人了,赶快拿个主意,这新都督六亲不认,可如何是好?” 一众人再也不复以往的优雅风度,个个都急的上窜下跳,只希望吴之迁能想出一个办法来。 吴之迁苦叹一声道:“众位不知道,这个新都督以前是个带兵的,横的很,老夫想了很多办法,可他又不近钱色,我也无法。” “吴兄,你的叔父在朝廷上不是礼部侍郎吗,让他想想办法通融一下如何,看次新都督的动向,很明显是冲着我们来的,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啊!” 旁人也纷纷称是。 吴之迁咬咬牙,一副忠烈的样子道:“好吧,既然众位如此看得起吴某,我说什么也得跑上一趟。” “要不然孙兄也去?” 一个长相猥琐的商人道。 被叫到的孙嘉诺诺道:“我家那叔叔本是大公无私的,恐怕……” “算了,就我自己去吧,你们最近都注意一些儿,不要让新都督逮到把柄,若是自己惹了祸,可怪不得我。” 吴之迁匆匆交代了几句,似乎是真的着急,匆忙赶回府收拾去了。 ………… 薛仁贵已经来登州三天了,这三天里,他没有任何的大动作,反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沉住气,只是全方位的了解了登州,却并未动手。 “老爷,沈公子回来了。”随从过来轻声道。 薛仁贵眉头一展,这个沈从,两天前说是去帮自己弄些有用的东西,就音讯皆无。他也是在等,看看这个沈从能给自己带来何种惊喜。他还是很期待的,虽然一直以来,沈从都并没有直言说自己是皇帝身边的人,但从他对皇宫的了解,对大臣的了解,薛仁贵就知道,这个人,应该是皇上派来协助自己的人。 “薛大人,”沈从见到薛仁贵,出奇的叫了一声大人。 薛仁贵心领神会的把随从支了出去,就见沈从从怀里掏出一本大唐已经开始普及的线装书。又从里面抽出一封书信,恭敬的递到了薛仁贵的面前。 书信? 薛仁贵疑惑的接了过来,看看封皮上并没有写任何字,撕开将信纸一展,刚一看开头,薛仁贵的心就咯噔一声。 薛仁贵没有想到,皇上并没有以圣旨的形式给自己下命令,而是以一种探讨的语气将一整套的海战的军事思路写了出来。其中,果然有薛仁贵猜到了对新罗奇袭之策。而想让薛仁贵做的,就是以登州一州之地,建一出海的港口,当然,前提是要绝对保密。 “这书是两仪殿藏书楼中关于航海技术的复本,皇上命我给你带来,如今我的任务完成了,将军保重。” 沈从看薛仁贵陷入了沉思,轻轻将书放到桌上,缓步退了出去,又吩咐门外的随从不要打扰了他家老爷。 薛仁贵对于沈从的离开没有注意,沈从本来就不是他的人。只是他还在考虑,他一个武将,最多领军打仗还凑合,但皇上竟然让他管理一个州府,还要秘密建造一个出海港口,当然,肯定不是这么简单,应该还要他研究船只技术,虽然皇帝并没有明确的说要他几时完成,但薛仁贵有一种直觉,这时间肯定不会太长,也就是说,他的任务相当艰巨。 “老爷,登州吴之迁拜见。” “哦?”薛仁贵眉头一皱,这个吴之迁,他听严明说起过,说他是这登州土绅士族的带头人,是世袭家族的丝绸生意,为人豁达,应该是商人里难得的善商。 可即使是善商,薛仁贵也敢肯定,一旦触及他本身的利益,他还是会不遗余力的反抗。或者他们朝中都有些关系吧。 薛仁贵嘲弄的想了一会儿,又在心里暗暗比对了一下,发现自己根本就不用怕这些,一来自己是武将出身,远远要比文将更受君王器重。二来自己这次又是密差,皇上肯定会保住自己。所以自己根本就不用担心会被扯后腿。 这种感觉就像是打仗的时候,管后勤的告诉你,不用担心军粮的问题,你只管打就是了。 吴之迁远没有薛仁贵想象中的那副奸商嘴脸,话语之间不带半点火气,摆足了和气生财的架势。 “薛大人,此次屈尊来此登州小城,登州城的百姓分外欢欣。大伙儿想集资为大人接风洗尘。大人请放心,这些都是我们自愿的,只是些吃食,所以算不得律法中的行贿。” 吴之迁也是在试探薛仁贵,他自然是接到了上头的命令,要全力配合。但他还是要先看看,这个薛仁贵,是不是个不顾自己手下死活,只求成功的人。若是如此,吴之迁也好为自己留条后路。否则被薛仁贵卖了,自己还毫不知情,岂不冤枉。 薛仁贵闻听吴之迁开始就如此,心头不悦,脸上也没有什么好脸色,恶声道:“接风就算了,不过对于你们这些人,我还是要见的,我就是要看看,你们这些登州城里数一数二的名望之族,是如何对待普通百姓的,本将军,这次来登州,即使要好好整顿一下这里的风气,也不辜负了皇上的一片美意。” 吴之迁见薛仁贵并不松口,也不介意,只是不能摸出他的底细,心里总有些疙瘩。 “大人,那吴某还想以私人的名义邀请大人过府一叙,大人可否赏脸?” 吴之迁假作鞠躬,手心里闪过一样东西。不过薛仁贵眼睛何等锐利,当时就看到,那正是一块墨绿色的翡翠玉环,薛仁贵记得,沈从也有一个。 看来这里也在皇上的掌握之下啊。 薛仁贵内心感叹了一声,突然想起一句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 长安丝毫没有因为几个人的离开而显得有任何异样,依然是那么繁盛,不过今天是格外热闹。大家都争先恐后的挤到前面,想第一眼看看刚刚张贴出来的皇榜。 有个书生自告奋勇的为大伙儿读了起来,皇榜大异于往常的,长长的贴了三张黄麻纸,最后还扣着玺印。 一个小姑娘努力听了半天,最后还是没有听懂,只得拽着自己身边的人的衣袖道:“哥,这什么意思?” 小姑娘的哥哥气愤道:“皇上要大改文字了,如此以来,我辈读书人十年寒窗,又有什么意义?” 同一句话,不但大唐的大多数书生在说,就连一直以来都最理解皇上心思的高茫,也毫不掩饰他的愤懑之意。 李治摆手让小桂子给高茫倒了一杯茶,心平气和的道:“怎么,你没有看朕新出的字典吗,我大唐的文字虽说底蕴幽深,但毕竟太过烦琐,更替文字是必然的事情。朕不在大唐初期做这件事,等朕的子孙即位了,又和平盛世过了几百年,天下必定读书人居多,那个时候想在改,就难了。不过你真的不懂吗?” 高茫知道皇上并没有生气,一直以来,皇上对他都是很容忍的,当然,他也没有犯过什么大的错误,就只是因为他能够很透彻的理解皇上做每一件事情的用意。用皇上的话来说,这叫有远见。 “皇上,那岂不是连我都要重新修习文字了。”高茫委屈道。 李治不以为意,感觉了一下春风的凉爽,惬意道:“活到老,学到老嘛。人这一辈子,不都是在学吗,你看朕,身为天子,可学的还要比你们多很多,不是吗?” 高茫若有所思的看了皇上一眼,只感觉今天的皇上分外的平易近人。 高茫走了以后,李治吩咐不见其他的臣子之后,由太极宫的至德门来到了大明宫。 永徽年间的大明宫还未成为唐朝政治的中心,所以大明宫的设施现在也远不如太极宫。只不过这里因为地势较高的原因,所以干燥一些。 “皇上,我回来了。” 转过一处宫阁,李治就听见一个他几乎遗忘的声音。 “你终于回来了。”李治叹了一声,看着如以往一样从暗处闪出来的唐风,感慨万千。 “皇上。”唐风普通一声跪下,他从跟李治开始,就从来没有如此向李治跪过。 “你这是干什么?”李治忽然有些不习惯了,一直以来,只有这个唐风,从来都不向自己下跪,李治知道他不是装清高,而是真的不会。可如今,他如此这般,可见心中压抑的感情有多沉重。 两年以前,为了配合李世绩,尽快将洛阳河域一带兴盛起来。李治将唐风派去,两个人一明一暗,在完成李治交给他们修建一座基地的同时,还将河南一带的人口增加了六成,虽说手段不太光彩,但李治认为这值得,也就没有反对。 派唐风去也是迫不得已,毕竟李治还是怕李世绩办错了事,或者是会错了意。若是几年来的成果被他的一时冲动付诸流水,那还得了。所以唐风前往,不但是去助阵,还隐隐有牵绊之意。 “唐风,说说吧,这几年你都干了些什么?” 两个人都感慨了一阵,不过李治毕竟是帝王,还要有一个帝王的职业操守,最后还是将话题转到了洛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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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风,你也应该到长安了吧。” 若是此时有人看见这个手里捏着一朵鲜花,宛如女子一般脸上全是陶醉的人,一定会不相信他就是威震大唐的一代名将李世绩。 “你会怎么说呢?”李世绩自言自语道:“恩,让我猜猜,以你的性格,肯定是一丝不苟,一言不差的将我这里的情形说与皇上听的,只是不知道你自己的心里对我是如何评价的呢。” “大人不是喜欢橘黄色吗,为什么却摘下这朵红色的花?” 李世绩缓缓转过身,果然,未经通报就闯进来的,至今还只有关绍一人。 看了一眼这个迅速苍老下去的下属,李世绩淡然道:“喜欢橘黄色,却不能摘,那是因为我的双手即使摘了黄花,还不是成了血红色,倒不如还是直接摘红花的好。做人也是一样,既然自己本是纵横沙场的将军,就不能忘记自己曾经和敌人拼过枪,也曾经在马上飞奔。关绍,你说是吗?” 关绍老脸一红,知道自己这几年在洛阳里确实忘了自己曾经是带兵的,整天只会享乐,若非李世绩看在他跟随多年的份上,估计早就拿他开刀了。毕竟李世绩在洛阳这几年,可是出了名的六亲不认,连自己的亲侄子,都因为调戏民女被关进了大牢。 不过幸好关绍虽然贪图享乐,但并没有拖延李世绩每次交付的任务。这才仍然在李世绩身前随后。 “大人,刘耿回来了。”关绍也不好意思呆下去,知道自己坏了李世绩的兴致,只得悻悻说了一句。 “刘耿吗,你回来的真是时候。”李世绩冷笑一声,一攥拳头,手中的花立刻香消玉殒,支离破碎。 刘耿相较之几年前已经是大变样了,人不太变的黝黑威猛,而且步履之间都带着隐隐煞气。让人一看就知道是尸体堆里爬出来的铁血军人。 “刘耿参见将军。” 见得李世绩,刘耿的双肩猛地一颤,脸上毫不掩饰的流露出疯狂的喜色,跑上前普通一声跪在李世绩面前,哽咽道。 李世绩恩了一声,强掩着自己激动的心情,轻声道:“你回来了,可辛苦你了。” 刘耿一听这话,七尺大汉也憋不住心中的感情,低下头,双肩耸动着,久久无声。 李世绩用力拍了拍刘耿的头,沉重道:“我知道这些年你受了很多苦,还要背负着骂名,这不,都回来了,还这样干什么,快,让本将军看看,这几年你小子是不是真当起大王来了。” 刘耿噗哧一声笑了,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将军说笑了,刘耿自从被将军提拔,就是将军的下手。” 李世绩仔细的看了看刘耿满脸的胡茬,其中,似乎还隐隐有着悲惨的杀戮声,有着无数冤魂的哀鸣。 李世绩够狠! 因为就是他,定下了这毒辣的计策。不但将一整支自己的私军摇身变成山贼,而且给的命令是,既然是山贼,就要把自己当成一个山贼,要有一个山贼的欲望,一个山贼的冷血,而不需要一个军人对于国家的忠诚。 刘耿够狠! 因为就是他,亲手带出了这支让陇州闻风丧胆的凤凰山贼,三年来,他不知领着这支贼兵,杀过多少大唐的士兵,不知抢过多少百姓的钱财,不知毁了多少人的家园。 可我们在狠,又哪里有你狠哪,我的皇上。! 李世绩在心底的最深处长叹了一声。也许之前,他还会愧疚,还会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能在拿起铁弓,杀回烽火硝烟的战场,可自从知道了这个消息以后,他就释然了,至少在自己的前方,还有另一个本来是为天下而谋出路的人,却举起刀枪,任一众屠戮。 自禇遂良无能的早陇州做了半年都督之后,皇上又将其罢黜,而委之像来能征善战的契苾何力出任陇州都督,并给其兵权。责其剿匪。 要知道,契苾何力行军布阵老辣狠毒,对敌人可是毫不留情。刘耿虽然也带兵出身,但遇上契苾何力,那可真是提到了铁板,若不是唐风适时来到洛阳,为李世绩带来了最迅捷的传讯工具,遥控着陇右一带的行动,刘耿恐怕早被契苾何力逮到了。 “听说契苾何力那个老家伙,已经被皇上撵到范阳去了,难道是因为这件事?” 两个人是老战友了,对于对方的行军布阵韬略之法,虽不说了如指掌,但也能从中找出蛛丝马迹。契苾何力与李世绩拼杀了三年,还能看不出来这其中的猫腻吗。只不过契苾何力是借着这个场子,和李世绩一分高下吧。 大唐这三年来地方建设高速发展,尤其是洛阳,定让那些久未来过的人瞠目结舌,不过陇右方面,可以说是惨不忍睹。 李世绩并不知道,在表面上是为了人口流动和练军的同时,李治算计的背后,还有着更深层次的想法。这也正常,李世绩毕竟是武将,而且久不在京师,自然有很多事情不知道,或者知道的不是时候。否则以他的精明,或许能推知一二。 “皇上,老臣三年来励精图治,基本上已经完成了您的规划,只是不知道,这今后的路,又该谁来走呢?” “将军。”刘耿打断了李世绩的思维,有些赧然的道:“这凤凰军,又该如何是好?” 李世绩的眉头皱成了一团,刘耿不提倒好,这一提,他也有些犯愁了。 凤凰军早已经不是李世绩手中的铁军了,三年来,凤凰军被彻底的灌输了自己是山贼的思想,且不管当初为此花费了多少心血,但现在的凤凰军,完全没有了一个军队应该有的纪律。在他们的心里,听从命令是天职,烧杀抢掠更是天经地义。 “这该如何是好。”李世绩看着刘耿期望的眼神,却久久没有说话。 ………… “皇上,这,好吗?” 唐风迟疑道。 李治看了唐风一眼,饶有兴趣的说道:“唐风,你变了啊,以前的你,是绝对不会问的。” 唐风顿了一下,苦笑道:“皇上说的是,我还没有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中变了。看来洛阳这三年,我真是失败。” 李治摇摇头,否定道:“不要这么说,我还是喜欢现在的你,帮我出出主意也不错,只要不阳奉阴违就行了,小桂子有时候也是说的,我都不在乎,何况是你。要知道,在满朝的文武中,只有你,离我最近。” 李治说的这是实话,不过原意应该是:只有你,才和我相处的时间最长。 唐风感觉自己真的变了,皇上这几句话说完,他的心里竟然酸酸的,有些吃味。 “你也知道,凤凰军已经不能称之为大唐的军队了,可毕竟是为朕打拼了三年,朕也不会过河拆桥,让他们到更残酷的战场上去,未尝不是一种方法。在说,这样的军队,也许会给我们的对手一个意外的惊喜也说不定。” 唐风不确定李治真实的想法是哪一个,不过一举两得的事情,现在想来还是划算的。只不过他实在是不懂,这样的军队,李世绩是如何控制的了的。 “皇上,沈从那小子,怎么没见。” 陪李治下棋下到一半,唐风突然想起自己的副手来了,自己走的时候,明说了一定要随侍在李治的身旁的,怎么这次回来,竟然没有得见。 李治随手摆了一颗棋子,说道:“沈从被我派到登州去了,薛仁贵刚刚去,我不放心。” 唐风看着分散在四外的白子,骇然道:“皇上,我闻得朝中大将多被贬黜,朝野上下都以为皇上重文轻武,这难道是真的?” “契苾何力、李世绩、薛仁贵……”李治意外的一口气将被罢黜的大将说了个遍,最后捏起一枚棋子,看了半天的棋局,突然在西方黑白的边境凹凸上,孤零零的放了一颗棋子,并郑重道:“李道宗。” 唐风恍然大悟,心中更加骇然,对李治的高瞻远瞩佩服不已。只是他还有一个疑问。 “皇上,契苾何力在陇右领军数年,为何突然被——” 李治微微一笑,手一指西方那个棋子道:“契苾何力虽堪大才,不过他打仗太过老练,虽攻势凌厉,但未免有正缺奇。东方非正兵无以破高句丽,而西方,需奇兵以灭土蕃。” PS:关于加精,估计要周末一起加了,对于帮助我的书友,我肯定会在楼里感谢的,希望大家支持理解,怕受打击,呵呵。 |
“大人,都三天了,在不给个准信,弟兄们可都要造反了。” 刘耿烦闷的哼了一声,抓起虎头刀,冷道:“哪个敢造反给老子看看,小心老子割了他的卵蛋。” 凤凰均的狗头军师乾明苦笑了一声,他知道刘耿的脾气,无论对错,都不解释,这次刘耿去李世绩那里为凤凰均讨说法,想来也是白跑一趟。 “总不会又要我们做山贼吧。” 整个凤凰均了解真相的人只有这两个,所以也知道他们才更知道,所谓为兄弟们谋出路的说法,其实都是安慰人用的手段。若是真的天长日久的,下面的不造反才怪。 “头,有个人来传话说,那边要见你。” “真的?”刘耿一喜,蹭的窜了起来,跑到帐外,打眼一看,来人正是关绍。 “将军要见你呢,关绍看见刘耿,也不说别的,只说了一句话,转身就走。” 刘耿的心头突然涌起一丝不安,他稍稍走后了几步,冲着乾明一打眼色,看乾明眨了眨眼睛,才放心下来。 刘耿刚走,乾明的脸猛地沉了下来,低声对着身旁的人喝道:“立即把六大分寨主给我叫到帐内,通知下去,准备拔营。” 凤凰军驻的地方离洛阳不过二十里,不过乾明可是精明的很。过河拆桥,他也做过。所以也就事先早有准备,若是真的事不可挽回,他们也只好真的落草为寇了。不过肯定要西移。乾明这两年来知道,若是和李世绩为敌,那他会死的很惨很惨。 “将军,这——” 刘耿看着李世绩扔过来的圣旨,愣道。 李世绩淡淡道:“皇上获悉此事,龙颜大怒。”李世绩摆手制止了刘耿刚要出口的话,又道:“不过皇上还是给你们找了一条出路,我也不瞒你。皇上的意思,你们凤凰军还是凤凰军,朝廷也管不着,不过只是希望你们不要在大唐的境内,尤其是河域一带。当然,皇上的意思,最好是转到高句丽那一块,你们喜欢干什么就干什么,只要在关键的时候,能帮上一把,就可以了。若是以后在那里安家落户,也无不可。” 李世绩很喜欢这个部下,所以这话的意思也说的很清楚。皇上本来是容不下你们,又觉得有些对不住,所以就给你们找了另外一块战场,你们不是山贼吗,那就去烧杀抢掠,在别的地盘上,没有人管你。 刘耿沉吟了半晌,他本来也不奢望朝廷能如对禁军一般给一笔遣散费,然后将军队散到各府。如今得到这个结果,当然还算是好的。 “将军,高句丽——” 李世绩摇摇头道:“一切全凭你自己,现在所有的一切,皇上都已经帮你准备妥当,以后的路,你们自己走吧。”李世绩说完,从腰间摘下一块翡翠古玉,抓过刘耿的手,放在手心里按了按道:“这块玉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不过是我的信物,若是将来实在混不下去了,带着他找附近带兵的,若是我还有三分薄面,他们会帮你的。” 刘耿接过古玉,深深的鞠了一躬。大步走出房间,在也没有回头。 “怎么样,头回来没有?” 看手下摇摇头,乾明焦急的又走了两步,咬牙刚要做决定,帐外突然有个熟悉的声音道:“乾明,我回来了。” 刘耿回了营帐,看乾明一脸的担忧,点点头,叹道:“传令下去,准备拔营,我们凤凰军,从此天下为家,天管不着,地管不着。” ……………… 凤凰军一行三万余人,自然不可能掩人耳目,只不过有了皇帝的命令,各道的人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契苾何力正在范阳休憩,他本就是个粗人,不想薛仁贵,总是想着皇帝圣旨背后的用意。到了范阳以后,契苾何力买了间宅子,这些年他得的赏赐也不少,自然不愁钱财之物。 不过今天,契苾何力可不似往常一般清闲了,这天府上来了一个他不想见的人。 “堂堂无情剑,今天怎么想起见我这个糟老头子来了。” 契苾何力坐在厅堂之上,苦笑的看着这个全身混紫,手执长剑的女子。 段伶脸上笑意盈盈的道:“怎么,义父,不要伶儿了。” 契苾何力的脸猛地垮了下来,愤声道:“哼,义父,看你做的好事,为了一点私人的恩怨,那天你竟然——若不是没有人知道你我的关系。你以后在想见你义父,可见难了。” 段伶轻身坐到契苾何力的身前,嗔道:“孩儿知道错了,当时还不是受了杨雁的挑拨,你知道的,我只有杨雁这一个朋友。” 契苾何力终究只有这一个女儿,当年他在战场上收养了这个弃婴。将他寄在一家农夫中。过的十年,等段伶来找他的时候,契苾何力才发现,十年她另有奇遇,竟然学的一身的本领。 “这次听说义父被赶到这里养老,所以来陪陪你。” 契苾何力的脸上稍显温柔之色,只是随机有转为苦恼道:“你这次以来,皇上必然会知道,唉,希望皇上可以看在老夫的功劳上,免老夫一死。” 段伶想起那个皇帝,哼了一声,冷道:“放心,我就不信,谁还能发现我的身影。” 契苾何力宠爱的摸着段伶的头发,知道她心高气傲,在江湖上名气卓著,自然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对了,义父,我在途中看见一支军队,气势汹汹的奔这边来了,路上肯定是有了谁的授意,竟然没有人阻拦。看他们的样子,估计几天就能到范阳。” 契苾何力哦了一声,他对军事已经不太关心了,况且段伶也没有说清楚,他也没有在意。 段伶看义父不在乎,不高兴了,扭着契苾何力的胳膊道:“义父,我可是为了你跑了好几天的高句丽了,还费力的学了些高句丽话。” “你去高句丽干什么?” 契苾何力奇道。 段伶假作吃惊道:“义父不会是人老了糊涂了吧,皇帝会无缘无故把你弄到范阳来?像你这样的大功臣,即使犯了错,也不可能被赶出长安。最多就是将你禁在长安罢了。若是义父一个愤怒,投了敌人,那岂不是大唐的损失。” 契苾何力沉默了,他活了大半辈子,对于军事上的变动,有着一种在战场上培养起来的敏锐的直觉。刚刚段伶说有一支军队,他就猜到了应该是凤凰军,所以他才有些迟疑,皇上不会是想把这支军队给他吧。他这几年杀的凤凰军,没有十万,也有八千了。 “对了,你到高句丽探听到什么了?” 段伶呵呵笑了两声,才转成了凝重道:“盖苏文那个老贼子,虽然不懂得如何治国,但确实是个军事天才,即使有百济的加盟,新罗还是节节败退,新罗正打算向大唐求援呢。” “看来征高句丽,势在必行了。” 契苾何力叹了一声,站起身,沉声道:“看来,这次的战事,真的要开始了。” PS:书友评价的很中肯,确实写的很乱,我会努力改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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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去秋来,总算忙完了的农民们又准备着舒舒服服的过一个和平年了。 大唐的所有臣民,又都把视线聚集在另外一件大事上,那就是秋闱。 本来科举考试只不过是书生们的事情,可自从永徽元年皇上特赦开了一次制科以后,每年的这个时候,皇上都会开“自然”制科,其实大伙儿都心知肚明,只不过是还没有把其提到科考里罢了,想来等过了几年,天下人都熟悉了,就会提到科考里了。 不过除了这很多人都不太懂的“自然”之外,令天下人感兴趣的,还有武科。 武科考试刚开始的时候,谁都觉得很新奇,实际上所以新开的考试,大伙儿都很新奇,若不是当时皇帝秘密安排了很多“托”,恐怕都会出现没有人报名的尴尬情形。 可考了两年,所有想从军入仕,或者只是单纯的崇拜暴力和鲜血的人,都毫不怀疑的报了武科。事实有目共睹,所有在武科中高中的人,都被皇上重用,况且以前大唐实行府兵制,武官在和平时代的权利是很受到限制的。可自从皇帝亲自征兵一万为京师禁军,所有人都坚信。这位新皇上,肯定是准备大肆征伐了。 尤其是几位重量级的将军离京之后,所有盯着武科的人非但没有丧失信心,反而都觉得,自己升官发财的机会,终于到了。 朝廷对科考相当的重视,只要是能通过府试的人,都可以获得朝廷提供的路费,如果才学卓著,甚至还可以预定京城的客栈酒店。 “公子,我发现你总是喜欢到这里坐,长安城的东北角的酒楼,又是酒楼中东北角的桌子,而公子又是坐在西南,总是面对着东北,莫不是皇上对这个方向,有什么感情吗?” 西越的女儿家心思,一下子就戳穿了李治的一个秘密。 李治恩了一声,泯了一口酒,没有解释。 “公子,你看,马上就要秋闱了,如今的长安,恐怕是最热闹的时候吧。” 李治当然知道,春闱秋闱的时候,长安城的人口总会激增数万,每到这个时候,九寺就忙的不可开交。而长安也最繁华。 “这次秋闱,武科主考之人,高茫,你认为谁最合适?” 高茫讪笑一声,为难道:“公子岂不是为难我吗,按公子的说法,我可是属文的,如何懂得武科?” “我不用你懂武科,只是让你看看,这朝中上下,谁最有资格?” 李治的话说的轻松,高茫却苦着脸不说话,心里暗暗埋怨,你这几年,把朝中能征善战的将军臣子,都赶走了,现在武科主考都找不出人来,还来问我。 李治刚要与高茫说说自己中意的人,楼梯上突然上来一个人,一脸的凝重。 “皇上,按您所说,高句丽的使者被拖住了,不过如今,新罗和百济的使者也一同到了,恐怕在也托不下去了。” 李治哼了一声,眸子里涌出一丝寒光,看的西越和高茫凛然一惊。 “来齐了,那我们就给他演一处戏,便宜他们了。” ……………… “你们看,一会儿,我大唐天子就会在前厅接见高句丽的使者,我大唐素与新罗百济交好,你们放心吧。” 两位使者看这个年轻的官员,话语平淡,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说话总有些亲和力。心中暗暗点头,新罗的使者点头道:“大唐果然很有诚意,我们在此便是。” 高茫又低声吩咐了几声,缓缓的退了出去,轻轻的将门关上了。 两个使者等高茫走了以后,相互看了看,他们本来就认识,这次来大唐,本来就是来探底。 “喂,这大唐果然繁盛,我们来的时候,长安街上的人,是我这一辈子见过最多的。” “可不是吗。”另一个道:“这大唐果然兴盛,看他们的态度,似乎对我等颇有善意,若是真能请回救兵,相信苏文那老贼子,肯定抱头逃窜。” 又说了几句,隐隐听见有人进前厅的声音,新罗使者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过儿一会儿,将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新罗使者听了一会儿,回头道:“果然是另司。” 从话语里,两人听出他们谈的很不愉快,那个高句丽的使者另司,是个酒囊饭袋,丝毫不懂得礼数,惹得大唐天子大怒。 “大胆,你一个小小的使者,竟然如此猖狂,可见你高句丽,丝毫没有诚心和我大唐交好,哼,你可知,在大唐,见朕不拜,那可是死罪。” 那个另司的声音又响起来,不过这次似乎带着些害怕的语意。 “大唐皇帝,两国交兵,不斩来使。你不能杀我。” 大唐天子又怒道:“哼,朕不会杀你,不过你回去告诉盖苏文,先皇征高句丽,朕还要征,你回去告诉盖苏文,准备好项上人头,若是朕来之前,他就死了,那就别怪朕对高句丽的百姓翻脸无情。” 另司还狡辩道:“大唐皇帝,大唐皇帝,你不能这样——” 两个人听到这,相互笑了一下,至此终于完全放心了,看来这大唐皇帝,果然守信。 同样的场景又发生在高句丽的使者上,他们都没有察觉,自始至终,他们都没有互相看到过对方的脸。只是凭着自己对对方的声音的记忆,主观的就判断下了。 ……………… “他们都走了?” 李治坐在龙椅上,手里握着玺印,头也不太的问。 西越一直随侍左右,见李治问起,轻声道:“已经都离开京城了,皇上,你在犹豫吗?” 李治摇摇头,重重的将玉玺扣到早已经写好的圣旨上,又看了看,才道:“没有什么好犹豫的,朕早就决定了,只不过是有些感慨,从今以后,我大唐的百姓,就不会如此安生了。” 西越也有些伤怀,脸上隐了笑容。 “不过即使这样,朕还是要如此这般做,只有这样,才对得起大唐的百姓,对得起先皇在天之灵。” 没有几个人知道,鼎盛的长安城,正酝酿着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而这秋闱,就是风暴的导火索,只有那些感觉最最敏锐的人,才能从蛛丝马迹中猜测大唐可能要动兵了。 兵者,凶也! 契苾何力也很同意这点,今年他过的相当惬意,没有那些烦人的应酬,又没有耗费心神的战事。况且他本来就明白,这段时间,恐怕是他有生以来最后一次的休息了。等皇上的决心下来,或者是时机到了,他就不能如此清闲了。 虽然闲职在府,可契苾何力还是关心着高句丽的战事,而从传来的消息看,新罗快要支撑不住了,而大唐若是要动武,是万万不会在高句丽完胜之后的,所以也就是说,他估计的圣旨,马上就要到了。 “来吧,臣虽老矣,但仍能完先皇遗愿。盖苏文,哼,我们好久不见了,老朋友,你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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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的秋天到处是一片荒凉衰败的景象,田间都是枯枝败叶,偶尔有只鸟飞过,也不做停留,清鸣一声,倏的飞向南方,似乎在埋怨这里的萧索和荒寂。 这里本就少有人烟,除了农家开的几亩维持生机的农田,四处杂草丛生,半米多高的蒿子散发着刺鼻的草的气味,若是里面藏了个什么猛兽,也根本就看不出来。 “这是什么鬼地方,怎么能藏得下数千的兵。”金达员低声发着牢骚,谨慎的拨开前方仅剩的蒿草,前方正是一处村庄,这里已经逼近新罗的都城了。所以这个村子还不算小,有十几户的人家,这个时候刚过傍晚,空气中还隐隐的散着股子烟味。 金达员自从杨万春被刺后,就去投了盖苏文,盖苏文见他功夫好,就派他出来做个探子,这回本来是给潜伏在这里的一队兵传送命令的。不过他对新罗的地形不太熟悉,所以找了半天,也没有发现盖苏文口中所说的奇兵。 闻着隐约的饭味,金达员抿了抿嘴唇,眼中露出如同野兽一般饥饿的光芒,他本来就不是什么正规的军人,自然不懂得任务为先的道理,也不想想,就摸进了村子。 村子最*他这一边的房子刚好敞着门,这里是新罗的地界,虽然两国人在外貌上相差不大,但毕竟语言不同,况且看这村子四处拜访的栅栏和削尖了的木棒,铁定是已经知道了高句丽入侵的消息,虽然还没有离开这里,但已经准备充足了。 一个身穿着破旧的灰衣的新罗少女正端着一盆吃食,猛然见的金达员闯进来,神情一愣,似乎是没有反应过来。 这也不怪他,毕竟金达员看起来还不像是坏人,长的也算英俊,一副小白脸的样子。 金达员可不管这些,看她不吭声,嘿嘿笑了两声,上前两步劈手夺了盆子,一脚将那姑娘踹到墙边,看她还想叫,当啷一声抽出长刀,在她的眼前比划了两下,顿时,那个新罗的姑娘不吭声了。 “老子今天撞大运,哈哈。” 俗话说,保暖思淫欲,金达员也不是什么好人,狼吞虎咽的吃完了,见那姑娘还畏畏缩缩的蜷在墙角,这心里就泛起了野兽的冲动,大笑两声,猛地冲了上去。 ……………… “将军,盖苏文那老贼,恐怕是已经在我们的泰德了,据探子来报,泰德的一处村子,被人血洗,村中生还的一个姑娘称是高句丽的一个男子干的。” 万文立将军哼了一声,把碗大的拳头猛地向墙上一磕,怒道:“高句丽的畜生。” 刚刚说话的参将呆了一会儿,见万文立没有反应,诺诺道:“将军,那我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万文立冷笑了一声,怒道:“盖苏文那老贼,哼,等我万文立给你好看,你竟敢欺我新罗无人吗?” “传我将令,命所有兵士即刻准备出发,我们要去给他一个惊喜。” 参将愕然道:“将军,我们只有两万多人来,若是拉出去,就没有人守城了,若是……” 万文立苍生笑道:“那又如何,如今我新罗金城*这区区的两万余人,就能受得住吗?若不出奇兵,如何救得我新罗,况且向唐朝求救的使者应该就快回来了,据我估计,大唐铁定不希望高句丽如此猖獗,若是那时,高句丽的兵都围在我金城下,我新罗脸面何存?” 万文立说的刚硬,心里却也是忐忑,虽然知道了高句丽军的动向,但那又如何,人家已经打到门口了,就算是得到先机,也恐无发天之力。 “对了,最近风闻高句丽的境地风起了一股强盗,是怎么回事?” 参将似乎早就等着呢,听万文立问起,兴奋道:“将军,听说叫什么赤焰军,据末将探听,应该是盖苏文那老贼兴起的民怨,将军,说不定这是我新罗反击的大好机会。” 万文立也有些兴奋,好不容易看到胜利的希望了。 ……………… “这里的天气也不像我想象中的那么寒冷嘛,这风不错,很爽快。老子突然有些喜欢这里了。”刘耿骑在马上,眯着眼睛看着远处的一座小山,惬意道。 乾明点点头道:“说的不错,不过大哥,恐怕待寒冬来时,这里就会变成冰雪之地了。” “等寒冬?哼,那个时候,说不定整个高句丽,都是我大唐的地域。” 刘耿突然说出一句令乾明惊愕的话。 “大唐的地域?与我等何干?” 乾明苦笑道。 刘耿一抡长枪,大笑道:“乾明,你终究不是军旅出身,还是不太明白,虽然我们不能回到大唐,但若是这次高句丽之战得以完胜,皇上还是会给我们一块土地,让我们划地为王的。” 乾明恍然道:“只不过要我们在一定时间内都变成百姓罢了。” 刘耿突然眉头一皱,又有些恼怒的道:“可惜这高句丽不像陇州,山太少了,我们浩浩荡荡这些人,实在是不易藏身,恐怕要居无定所,到处流亡了。” 肆无忌惮的风也似乎同意这一观点,狂暴的吹着两人的头发。 “那我们就做不成山贼了,以后恐怕要改行做马贼了。” 乾明罕见的幽默了一句,刘耿大笑了一声,豪爽道:“说的不错,不成我们就做个马贼,李将军曾经给过我十六字,乾明,你看看吧。” 乾明一直以来对刘耿口中时时挂在嘴上的将军都不服,不过他也知道,李世绩的功绩摆在那里,他自己未必就真能赶的上。不过这也是他们这些人的骄傲,即使明知道自己还差些,依然有股子傲气。 “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乾明把这十六字仔仔细细的念了几遍,突然眼睛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半晌又似乎有些落寞。 刘耿没有说话,只是脸色凝重的看着远处唯一能看见的小山。 两人正沉默时,后方突然飞奔过来一匹马,马上的人老远就大声喊道:“头,有人闯营。” 闯营? 两个人对看了一眼,竟然有人如此大胆,赤焰军虽然没有什么威名,但毕竟也是万人以上的军队。 匆匆回了营帐,刘耿奇怪的看了神色激动的手下一眼,闪过营帐,才明白,为何自己的手下如此激动。 闯营的人赫然是个闭月羞花的女子。 可虽说是女子,刘耿却一点都不敢大意,一看一旁哀嚎的弟兄们就知道,这可是一带刺的花。 “姑娘,这是为何?” 刘耿作为首领,自然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虽说看这姑娘蛮厉害的,可这里毕竟是自己的大营,想留下她,肯定不是难事。 “你就是他们口中的‘头’?”那姑娘饶有兴趣的看了他一眼,眼光又转到他胸前露出的一块古玉,点点头道:“原来果然是你,有人托我给你带一样东西。”说完,一甩手,扔给刘耿一个卷轴。 刘耿初时莫名其妙,待看到卷轴上的标志,面色大变,颤声道:“这——” 乾明探头看了一眼,也不禁脸色苍白,双眼寒光直冒。 PS:以后不会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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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苾何力皱着眉头看着皇上派给他的这个看起来还超不过三十的监军。 “真是皇上派你来的?”契苾何力疑惑了一声,也知道这圣旨是假冒不得的,但这事儿毕竟太过荒谬,行军打仗岂是儿戏,哪能如次乱来,可以前皇上从未如此过,难道是在京城里受了奸人的挑拨? 年轻人知道契苾何力疑惑什么,其实他早就知道会这样,本来对于这混水,他是说什么也不想趟的,可皇上的命令,他也不敢违抗,况且也就真的只有他才能当的上这监军的重任。 “大将军,您也许误会了,我这个监军和平常的监军是不同的,不会干预你的决策,我真正监使的,不过是皇上分给你的五千禁军罢了,这些禁军都配备了些将军并不知晓的装备,所有我会为将军解释一切,也好让将军在破敌的时候,多几分把握。” 契苾何力见这个人说话还算客气,也指明了并不干涉自己,才放缓了脸色,点点头道:“那就好,想来皇上还是相信老夫的。只是这五千禁军一定要听老夫的命令,莫要坏了老夫的好事。” 年轻人笑道:“将军请放心,调兵虎符在此。” 契苾何力接过虎符,这才放心,有些兴奋的道:“既然如此,你随我来。” 两个人走到了一间密室,年轻人打眼一看,里面已经站了三个人,他还年轻,自然不认识这些人,但也能猜到,这恐怕就是契苾何力自己的班底了。 “各位坐吧,想来大家都知道了,这次我们就是来研究,如何在最短的时间里,将高句丽打怕,要知道,如今已经是八月中旬了,过了十一月,我们的兵恐怕就未必能适应这里的低温了。” 大伙儿都知道,不过还是信心十足,毕竟契苾何力的威名在此。 “我叫从云,是这次战事的监军,希望大家多多配合。”从云突然站了出来,严肃的说了一句,众人看契苾何力没有作声,知道他已经默许了,也不在说话。 从云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卷地图,扑在桌子上道:“这是最新的高句丽的地图,大家来看看吧。” 几人对从云这种指手画脚的行为很不满意,一个将军哼了一声,探头看了一下地图,又惊咦了一声。 “好细致的地图。” 就连沉着如契苾何力也不禁变色,这地图比之以往用的地图不知要好多少倍,不但比例清晰,而且山脉河流全部齐备,就连大路小路,都一清二楚。 “这里还要高句丽的环境的简略的记录,将军可以作为参考。” 契苾何力接过薄薄的一本书,先不看它,凝视了地图一会儿,突然道:“这次我大唐兴兵七万五千,如今士兵粮饷皆以齐备,众将以为该如何才能取胜?” 其中以为将军慎重道:“大将军,先皇亲征高句丽之时,屡战屡胜,此次我等,也定要如此,以末将来看,这高句丽数年来历经战事,恐怕战力空前,我等还要慎重才是。” 契苾何力点头道:“我从来不轻视对手,高句丽也是,不过高句丽数年激战,恍如当年的隋炀帝,国内定是民怨沸腾,若是利用好了人心,我们的完胜有可能要比预计中的还要轻松。” “我们的优势就在于盖苏文并不知道这次远征,还在与新罗百济周旋,如今若是直取下古子城,待盖苏文回防时在以逸待劳--” “火种取栗?” 契苾何力疑惑的跟着说了一句,又看了看这个大胆的监军,问道:“下古子城固然我们都想,可这其中,就夹着众多小城,五女山城又在其侧,恐是不易。” 从云神秘的一笑道:“将军以为皇上不会想到吗,只不过皇上命你今年无论如何要灭掉高句丽,将军难道就没有疑惑,已过说灭就能灭?况且时间如此紧迫。” “不过若是将军不弃,我愿意为将军将这些小城拿下,决定不会影响将军的行军如何?” 契苾何力看了看从云似笑非笑的脸,沉默了。 ……………… 从密室出来,从云深深的呼了一口气,在如契苾何力这样的纵横沙场的老将面前夸海口,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过他还是这么做了,因为他有信心,有信心能完成自己的承诺。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五千禁军的可怕,他们根本就已经不算是普通的士兵了,他们手里的每一件武器,都会在战后散发血腥的暴虐之气。也许他们还不知道,手里的武器,根本就是高句丽人的噩梦。 五千人并不是一个小数目,因为长安城所有的绰号为乘龙的禁军也只有一万两千而已。 在马上飞奔,从云用手拨了一下额头上散乱的几根头发,眼光凝到了前方,登州城已经隐约可见,他知道,在登州城的三里外,就驻扎着这次他将带领的乘龙禁军。 纵马闯进了营帐,从云高举着令牌,对匆匆赶出来的禁军首领喝道:“传我将领,一个时辰以后,拔营起寨,火速前行。” 禁军首领看了一下令牌,一言不发的转身就走,不一会,军营中传来了鼓声,所有的士兵都匆匆回帐。 这支军队,是李治一手打造的,拼尽了他能想起的所有的能在这个世界用的上的装备。虽然因为诸多限制,战力还有限,但对付冷兵器时代的军队,实在是欺负小孩的战事。 乘龙禁军来的很隐蔽,毕竟这些都是经过特殊训练的拱卫京师的重兵,虽然在如契苾何力的老将眼中,这些都还只是纸上谈兵的雏儿,但从云清楚的知道,这支军队,将会是高句丽的噩梦。 从云冷冷的盯着远处渐渐被黑暗笼罩的山岭,此刻日落已久,夜色中的山岭看上去都是朦胧的一片,偶尔有几声鸟鸣让这沉寂的军营透出些生气。 从云沉思了良久,忽的转身喝道:“传我将令,拔营前行,此次行军夜行昼伏,实行火禁,若有私自脱队的、泄露行踪的--”,从云忽然铁青着脸,猛喝道:“杀无赦。” 从云充满杀气的声音不住的回荡在军营里,这声音久久的挥散不去,所有的人都知道,这次若是真的犯了忌讳,那就不会有丝毫活命的机会。什么,当叛徒,那先想想自己在长安的九族在说吧。 烛光在夜风的吹动下不停的摇动着婆娑的身影,昏黄的灯光下,盖苏文正铁青着脸,冷冷的看着下面跪着的冷汗满脸的金达员。 冷风吹进内殿,金达员突然感到自己的后背一阵冰凉,原来不知不觉中,自己的全身都被冷汗浸透了,他突然有些后悔,自己还回来干什么,看来这次,是凶多吉少了。 金达员思前想后,又偷偷的看了一眼大怒的盖苏文,右手悄悄的摸上腰间,眼光已经瞄上了盖苏文的脖子。 盖苏文大怒以后,突然冷静了下来,脸上又恢复了平静,恩了一声,淡淡道:“你说,那数千兵士,已经被新罗的万文立围歼了?” 金达员不了解盖苏文,还以为他想起自己的武功,回心转意了,点头道:“万文立诡计多端,那数千人中了埋伏,所以——” 盖苏文冷笑了一声,道:“万文立匹夫之勇,如何破的我数千甲胄,定是你泄露行踪,哼,你还有脸回来?” 金达员大惊,刚要动手,突然觉得脖子一凉,之后隐约看见自己的脖子前露出半截剑尖,上面还兀自滴着血。 盖苏文看也不看抽搐死去的金达员,冷声对刚进来的人道:“万文立如此猖狂,我岂能容他,大唐怎么说?” 来人正是另司,闻听金达员问,脸色喜道:“舅父,大唐皇帝当着我的面,将新罗和百济的使者赶走,并承诺,在我高句丽动兵之时,绝对会退避三舍。” 盖苏文哦了一声,骄声道:“果然如我所料,那就好,哼,立即发兵金城,派使者往百济游说,告诉他们,若是在助新罗,那金城破城之后,就是他百济授首之时。” |
从云是长安学院里最优秀的毕业生,永徽元年的武科状元,自然深谙行军之道。一路上虽然因为人数众多,不可避免的要泄露行踪,但都被从云以霹雳手段将这暴露的危险扼杀在摇篮之中,从而奇迹般的又如同前次李世绩暗渡辽河一般突然出现在高句丽的土地上。 事实上,那个时候的高句丽还远远比不上大唐,李治也是谨慎,要知道贞观时期的大唐,已经是全世界最繁华的大国了,高句丽虽然凶悍,但毕竟只是在东北一隅小小弹丸之地,想那高宗也是在五年之后就灭了高句丽,李治来到唐朝,提早五年,实在是稀松平常的事。 高句丽因为并不是大国,很少有自己独立的文化,他们的生活习俗大多沿袭大唐,尤其是工农业,基本上比大唐的水平还要差上一点。不过也许是因为地域原因,这里的民风,比之大唐要剽悍一些,也许寒冷的气候滋生了高句丽人凶悍的性格吧。 高句丽的城池大多集中在五女山城和下古子城周围,越往外,城就越小,当然人也就越少。不过因为有大唐这么一个有威胁性的邻居,盖苏文还是在边境屯了一些兵,只不过因为新罗战事吃紧,所以也都只是象征性的而已,而且那些士兵还大多漫不经心,没有人会想到,大唐会这么快就动手,而且一动手,就这么绝。 “将军,翻过此岭,就是自安山城了,我军数日奔波,终于插进了高句丽守军之内了。” 从云手脚并伸翻上了山岭,透过稀疏的树林,从云看了看前方五里左右的城点点头道:“这儿可以了。” 参将听得从云的话,疑道:“将军,难道不立刻攻城吗?兵贵神速,我等夜行昼伏,难道不是为了奇袭吗?” 从云摇摇头道:“你以为我们如此奔波只是为了前方的城吗,高句丽的城与城之间的距离较近,这是与我大唐不同的地方,我们来这里,并不是为了几座城池,要知道我们这次的目的也不是几座城池。契苾何力的大军已经沿着我军的路线过了辽水,待得两日,大军就会到此,这自安山城是高句丽王城的最外围,其实也就是我们军中的最外围的探子,而我们的目的,就是要牢牢扼守此城,为后面的大军掩饰行踪。” 参将有些领悟,想了想又应道:“那将军是否要围城?” “那是自然。” 乘龙军严格说起来,还算是一支新军,士兵的年龄大多不超过三十,如今大家都隐约知道,奔波了这几天,终于要动真格的了。 “***,这几天可把老子憋坏了,有个风吹草动的,总是一营拉出去练手,我们二营就在后面吃屁。” 二营的营长埋怨道。 “是啊,弟兄们可都憋坏了。”另一个营长比较文静,漠漠道。 “不要急躁,忘了你是怎么降到营长的了?此次正是我们建功立业的好机会,千万不要因为急躁误事。” 从云刚刚走到营外,就听见这个总给自己惹事的李宗翰又在埋怨,于是冷冷道。 从云知道乘龙军有自己的弱点。自五胡乱华以来,中原的百姓饱受战乱之苦。那时的朝廷根本就不管地方,大多百姓为求自保,只能相互扶持,大伙儿结成营寨,人人练习弓马刀枪,民风彪悍,士卒凶狠异常。每个人都希望能在战争中抢夺金银奴隶。而唐军正是继承了这种骁勇气质,无论漠北、辽东,人人决死奋战,无不以马革裹尸为荣。所以在这样的历史背景之下,大唐的府兵制就尤其有效,而这乘龙禁军就不一样了,他们接受的是系统的训练,但缺乏的就是铁血的实战,一个新兵和老兵的区别是很大的。所以从云这次,就想着在大战的时候,让这些新娃子好好看看,打仗,不是儿戏,只有在尸体上摸爬滚打过的人,才懂得一个真正的军人,并不止是需要勇气举起刀枪而已。 从云当然有这样的资格,别看他年龄还不大,但从十五岁,他就在边境和自己的父亲东征西战,小小年纪,手下的冤魂却何止百千。所以他说话的时候,也总是不由自主的流露出一丝杀机,听着总是让人胆寒。 ……………… “将军,将军,这是城外射进来的书信。” 正望着城外围城的军队烦愁的自安城守高阳洲从哨兵的手中接过书信,看着这简陋的只有一张纸,上面却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的信,冷笑一声道:“大唐现在连一封正经的书信都拿不出来,还敢犯我高句丽。” 哨兵颤抖的道:“将军,不是啊,这样的书信城外至少射进来数百封了。” “什么——”高阳洲大惊,一把抓住这哨兵的衣领,怒道:“那你还在这里干什么,还不给我去都找回来。若是有人敢私藏书信,给我杀——” 高阳洲倒是个人才,知道唐兵这是在攻心,还没有看信,就立刻传令。 不过在及时也为时已晚,城中的百姓早已经有人藏了这信。唐军准备的相当充分。就连高句丽的土语都写上了,保证只要学过文字的人,就能看得懂。 高阳洲打开书信,皱眉嘲弄的看了看这不太清晰的字体,却不知这是大唐印出来的,自然效果差些,却是李治的亲笔。 信中例数了盖苏文弑君王、诛众臣的种种大罪,最后写道“朕以尔有强臣,贼杀其主而来问罪,即交战,非朕意,望将军谨从天朝,诛邪复义,否则,旦日于城下决战,百姓饱受战乱之苦,城池沦陷,其时悔之晚矣。” 高阳洲哼了一声,心道果然如此,这信上写的大义凛然,似乎是为我高句丽百姓而来,但刀枪相见,总是兵祸。自己只要死守住自安城,你能耐的我何? 高阳洲突然想起安市的杨万春,嘴角上又浮起一丝笑意,低低的自语道:“杨万春,看我也守住这城,不过我可不会如你一般迂腐,投了盖苏文又如何,他是权臣,我是鱼肉,若不顺着他,难道傻瓜等着和你一般下场吗?” 今年来高句丽与大唐交战,只有安市守城之战小胜,所以高句丽人都以王万春为荣,爱国忠君的,就更钦慕杨万春的气节,想建功立业,有对皇族没有感觉的,就如高阳洲一样的人,就看中了他守城之战的功绩。 从云冷冷的看着自安山城的城墙,嘲弄似的自言自语道:“你以为还能如安市一般吗,莫说这里根本就没有安市之前的半个月的准备时间,即使给你一年,我也能在半日之内,拿下此城。” “只是,似乎要得到民心,还不能太过激哦。” 从云的脸上突然浮出残忍的血意,一刹那,似乎全军都蓦地掀起疯狂的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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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九月份的长安,这天正淅淅沥沥的淋着小雨,虽说长安依旧热闹非凡,但毕竟还是给人一种惆怅的感觉。 “无知也是一种幸福啊。”高季辅看着酒楼对面的街道上依然穿梭不已的行人,似乎在自言自语。 身旁服侍的高茫忙答道:“爷爷说的是,像我们这样的人,就不可能安安静静的享受一下这小雨的惬意了,很多时候,我们都只是看起来很轻松,其实心里压着的事儿,旁人都不清楚他们的重量呢。” 高季辅开怀似的点点头,呆了半晌又道:“茫儿,你这些天与皇上走的很近,可知道皇上是何时打算动高句丽的吗?” 高茫微微一笑,知道爷爷今天找自己来喝酒,肯定就是有事,也不惊讶,恭声答道:“皇上很早的时候就应该有这种想法了,爷爷你是知道的,虽然先皇征高句丽大胜,但毕竟损兵折将,而且小小的安市,竟然久攻不下,实在大损我大唐天威。当今天子仁孝,自然肯定会征高句丽,事实上,很多人都明白,这是必然的结果。” 高季辅有些担心的道:“可是今天的突厥在边境活动频繁,染指中原之意明眼人皆知。西方土蕃也不怎么太平,皇上此时轻起战端,恐非善事。” 高季辅人虽然迂腐,但眼光还算锐利,不过他能看得见,李治自然也能看得见。何况李治的身边从来都不缺乏谋臣良将。 “皇上,明天的这个时候,契苾何力的大军就到了。” 李治面无表情的听着唐风的汇报,从内心到外表,都波澜不惊。他没有什么好紧张的,战争是必然的事情。这只是一个开始,若是不想只做一个解决了百姓温饱问题的守城的皇帝,那不开疆扩土,还有别的途径吗? “薛仁贵那边怎么样了?” 李治轻轻的将酒杯放下,品了品还留在口齿之间的酒香,半晌才道。 “薛仁贵已经准备妥当,只等皇上下令,他登州三万大军,一日便能度过内海,到达新罗境地。” 李治像是很放心似的缓缓长吐了一口气,喃喃道:“朕不喜欢雨天,总是让人神伤,唐风。陪我出去走走吧。” ……………… 事实上,封锁住将近十万大军大举进犯的消息,几乎是不可能的,就在契苾何力即将达到自安山城的时候,盖苏文还是知道了唐军进犯的消息。 “该死。” 另司战战兢兢的看着屋内被劈的乱七八糟的桌椅,心里暗暗比量了一下,知道自己的脖子可经不起这种程度的攻击,又缩了缩脖子,畏惧的看着正发飙的盖苏文。 盖苏文照例的发了一通脾气,过了一会儿才无可奈何的对另司咬牙切齿的道:“你不是说大唐会对我们退避三舍的吗?” 另司的心猛的跳了两跳,强辩道:“这个,叔父,大唐实在是太过狡诈了,以小侄来看,大唐和我们翻脸,恐怕还是新罗的原因。” “这个不用你说。”盖苏文断然道,他才想起来这个另司是自己的亲侄子,不似外人,杀不得,这次出使大唐,也确实怪不得他。 “刚才说,在哪里发现唐兵的?” 另司立刻答道:“叔父,是在自安山城,高阳洲*着往日的地道,将消息传了出来,唐军已经将他的城池围住了。” “一群废物。”盖苏文大怒,让人家摸到家门了,竟然还不知道,真是一群饭桶。 渐渐的盖苏文冷静了下来,想了一会儿,又狠狠的道:“传令下去,所有自安山城以内的守军,全部集结,务必将唐军拦在下古子城外,若是让唐军摸到下古子城,所有城守都要人头落地。” 另司疑道:“叔父,不回兵吗?” 盖苏文已经冷静下来,闻听他问,解释道:“唐兵不到十万,我高句丽守军算起来也有十万余,又是守城,自然应付的来。此时新罗金城已在我囊中,无论如何,也不能空手而回。” 另司恍然大悟,敬佩的看了一眼,匆匆下去传令了。 盖苏文说的没有错,金城的确是高句丽的囊中之物。如今新罗的守军,基本上已经瓦解,皇城已经如同赤裸羔羊一般呈现在盖苏文的面前,他如何舍得这口肉。 本来百济没有理会盖苏文的威胁,出兵来助新罗,没有想到百济的士兵也是不堪一击,被盖苏文围点打援,杀的落花流水,大败而回。从此龟缩不出了。 万文立早已经没有几天前的意气风发了,他轻易出兵,虽然歼灭了盖苏文的奇兵,但因为他的骄傲自大,被盖苏文抓到,一场大战后狼狈带着几千士兵逃回,如今他只能盼望着大唐能够施以援手。皇帝已经顾不得惩罚他了,如今新罗大将,只剩下他还兀自在金城坚守。 “你说什么,唐兵真的在进攻高句丽?” 万文立在也掩饰不住他语气中的喜意,狂然道。 传令兵也很高兴,毕竟自己不用国破家亡了,又确定的道:“是的,将军,这是我们在盖苏文军中的探子传回来的情报。据说唐兵已经兵临城下,那老贼正考虑着退兵呢。” 万文立来回走动了几圈,猛然回头道:“立刻告知全城百姓,盖贼必定会猛攻一次,这次只要我们守住了,就等于胜利了。他就得乖乖溜回去擦自己的屁股去了。” “是。” 万文立猜的不错,半个时辰以后,高句丽军如同发疯似的猛攻金城。幸好金城作为皇城,储备充足,一次次的打退了高句丽军如同野兽一般的冲锋。 万文立面色入常的看着城下比火油浇得惨叫的士兵,冷笑了两声,低声道:“盖贼,垂死挣扎而已。” 可他并不知道,盖苏文丝毫没有退兵的打算,这次的攻城正是算准了万文立这样的心思。攻了半个时辰,丢下了几千具尸体,又匆匆做出一副退兵的样子,目的就是为了让万文立放松警惕,甚至出兵。 毕竟姜还是老的辣,万文立也是久经沙场的人了,但与盖苏文这样人老成精的军事家比起来,还差很大一截。否则也就不会在短短几天的时间里被人打的这么惨了。 此时的盖苏文踌躇满志,心里一直描绘着自己将金城踩在脚下时的美好场景,有时候还禁不住笑出声来,对于战场上的腥风血雨,同样是熟视无睹。 他不是不害怕唐兵,这些年与唐军交战,屡战屡败,唯一的胜出还是从来都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杨万春,只是毕竟在自安山城与下古子城之间,至少还有十数座城池,唐军若是想打到下古子城,至少还要十多天的时间。 这只是他保守的估计,毕竟他已经很高看唐朝军队的战力了,莫说是十多天,他有信心,只要两天的时间,他就可以拿下金城。而回兵救援,也用不了三天,所以他根本就没有把唐军放在心上。 在他眼里,只有新罗的金城才是他的目标,唐朝的地方是地大物博,可也是兵狠将凶,盖苏文压根就没有打过大唐的主意,至少是在这几年没有想过,他现在只想把新罗和百济灭了,然后一统东北方,这样才有和大唐坐视的资本。 “大人,如你所料,新罗兵出城了。” 盖苏文闻听此信,几乎要放声大笑,他不得不在内心里佩服自己,竟然如此料事如神,将对方的每一步都算的如此清楚。 “哈哈,看来老夫还是一员名将呢。” 盖苏文沾沾自喜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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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如将军所料,高句丽已经准备撤兵了。虽然他们极力想掩饰,但还是瞒不住将军的火眼金睛。” “哦?你怎么知道的?”万文立这个时候却一点都不冲动,谨慎的问道。 传令兵沾沾自喜,见万文立问道,略一沉思,随即垂首说道:“将军,小人接将军的命令,出城混在高句丽的军中,却发现午时以后,高句丽军未有炊烟,士兵不餐,何其反常。此外,高句丽军虽然极力掩饰,但小人还是看出,他们已经变换军中,如今面对我城的士兵,虽然看起来皆是虎狼之军,但行动之间,隐隐藏了炊具之类,估计是伙兵来充数,况且高句丽的骑兵如今已然不见踪影,故此,小人推断,高句丽军恐是要跑。” 万文立听完哈哈大笑,拍了传令兵一巴掌,朗声道:“传我将领,全城守军准备出击,这几天可憋坏了,一定要出出这口恶气,盖苏文那个老贼想走,哼,没有那么容易。” 传令兵领命而去,万文立一边穿衣带甲,一边又小声喃喃道:“不过还是见好就收的好,若是将高句丽军打惨了,回去让唐兵占了便宜,我们也没有什么好处。” 新罗一直以来,都因为高句丽在中间,从未与大唐直接接壤,所以就少了领土纷争,两国的关系也一直不错,若是高句丽被灭掉了,那新罗就要直接面对如狼似虎的大唐了,那对新罗,万万不是一件好事。 “就让他们狗咬狗去吧。”万文立恶意的想。 “咚——咚——咚——”三声猛烈的号角声打破了两军的沉寂,在战场上不断飞来飞去的鹰鹫苍叫一声,一展翅膀,飞上高空,吃惊的看着这座从未打开的城门缓缓的打开了。 一队队举刀持矛的士兵鱼贯从城门中冲了出来,离的最近的高句丽士兵惊恐的发现,这些天一直以来都像孙子一般委曲求全,打仗的时候也是软绵绵不带劲的新罗人,此时的眼光中竟然带了些野兽的嗜血气息,战场上,刹那弥散了浓浓的血腥味。很多人似乎直到现在才忽然知道,自己竟处在血流成河的战场,地上尸横遍野,到处都是干涸的血印。 “这就是新罗最精锐的军队了吗,果然还像个样子。” 盖苏文远远的瞥了一眼出城的军队,冷笑了一声。 寒光闪闪的长矛,透着杀气的刀枪,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一直蒙在鼓里的高句丽的伙军惊恐不已,他们不知道,为了这场战争的胜利,盖苏文狠心的舍下了这支保障全军粮饷供应的伙兵,这样做,就是要告诉大家,这里没有退路,如果还攻不下金城,那你们就等着挨饿吧 ……………… 就在高句丽与新罗决战的时候,契苾何力的大军已经赶到自安山城,而薛仁贵的甲胄也已经按计划开始渡海奇袭。 从云接过匆匆赶来风尘仆仆的契苾何力,让到军帐之中,契苾何力似乎找回了自己叱咤风云的感觉了,虽然来需奔波了好几天,但依然神清气爽,精神好的不是一般。 “说说,这自安山城,你打算怎样拿下,要知这城虽然不堪一击,但也需要一定时间,我军既然已经奔波至此,自然最宝贵的就是时间。” 契苾何力屁股还没有做热,就质问道。 从云毫不在意的笑道:“将军请放心,自安山城已经是囊中之物,只是看将军是不是想拿下了。” 契苾何力看从云如此自信,也就不在深究,转而有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据说盖苏文并没有回兵,仍然在金城和新罗守军争斗,天赐良机,我们怎么能放过,这样,你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将此城拿下,不但是此城,就是后面的城池,也一并要拿下。我估计盖苏文肯定要守军出城结阵。。我们要好好商量一下,如果遇到大股守军,该如何以最快的速度冲破他们的阻拦,兵临下古子城下。” 从云点点头道:“既然将军如此说,就是不需要掩饰行踪了?” 契苾何力摇摇头道:“你难道以为盖苏文不回兵是因为不知道吗,那你错了,你想一下,如果高句丽的军队打到登州,朝廷有可能不知道有兵进犯吗?” 从云这才恍然大悟,知道自己毕竟还是经验不足,忙下去布置一切。 契苾何力看着从云匆忙远去的背影,眼中有一丝赞赏,还有隐隐的担忧。至于他担心什么,没有人知道。 其时已过晌午,自安山城的百姓刚刚吃过午饭,就惊奇的听到天空中传来嗖嗖的箭矢之声。很多人都惊恐的发现,天空中的箭,如同雨一般向城中坠落。 不过当箭掉落的时候,大伙儿都笑了,这次依然如同以往一样,是带着书信的传信箭。 不过当他们看到上面的文字时,却在也笑不出来了,刹那间,全城似乎都孕育着一场惊恐的风暴,每个人都是一脸的忧色。有些人在暗中收拾行李,有些人磨肩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高阳洲看完书信,哼了一声,这次的书信不似往常一样是收买人心,而是措辞强硬的告诉高句丽的守军,唐兵次来,是为了除掉盖苏文逆贼,并不是与高句丽百姓为敌。但若他在一个时辰之后还不献城的话,彼时兵临城下,城中百姓必遭屠戮。 “一个时辰,哼。”高阳洲愤怒的将信撕个粉碎,转身对还在发愣的参将吼道:“还不去准备守城,在这里干什么。” 参将唯唯诺诺的应了一声,急忙跑了出去。 从云在城外听到城中的鼓声,微微叹了一口气,知道这次攻心之战,终于还是失败了,虽然城中百姓有心投降,但无奈这个城守是个倔强的人物,说什么都不松口。 “准备吧。一个时辰以后攻城。” 从云落寞的说了一句,又转身对传令兵道:“去通知契苾何力将军,两个时辰以后,就可以进城休息了,让他做一下准备吧。” 传令兵惊奇的应了一声,偷眼看了一下这个如此狂妄的将军,一个时辰,谁都无法保证攻下一座城池,虽然这座城池看起来并不大。 自安山城到处都是奔波的士兵,高阳洲也快步走向城墙,一边还高喊着:“通知全城百姓,敌军的箭矢厉害无比,千万不要让自己暴露在外,一定要躲在房中。” 这似乎是一个明智的决定,他却不知道,就是这么一个决定,早就了也不知多少的冤魂屈鬼。 “将军,你看,有投石机。” 顺着参将的手指,高阳洲隐隐能看见敌军中的狰狞的投石机,他惊异与城下密密麻麻不见边界的军队,知道这次自己玩大了,唐军看来已经有了后援,自己的处境远远比不上彼时的安市了。 “投石机没有什么,毕竟我们的城墙是石砌而成。只是小心一些,不要让石头砸了自己,那可冤枉了。” 参将嘿嘿笑了一声道:“那没有什么,我打仗这么多年,还没有听说被投石机砸死的人呢。” “你看,唐兵有动静了。” 参将眼睛一扫,就看出,唐军中不知什么时候,突然竖起了无数的军旗,刚好有风吹过,旗上大大的唐字迎风飘洒,高阳洲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将军,怎么了?” 参将发现高阳洲的脸只在刹那就变的苍白,疑道。 高阳洲缓缓的摇摇头,努力控制住脸上的表情,心中却惊恐万分。他知道唐朝军队的建制。知道这一旗代表的军队数量,如今看这旗子密密麻麻,恐怕唐军此次来犯,要有十万之众。 他并不怀疑这是唐兵的诈道。因为只要长了眼睛,就能看见这密密麻麻的望不到边际的军队的数量。 “将军,投石机上,好像不是石头。” 参将也看不出到底是什么,只是根本就不是石头,因为那东西,实在是太小了。也因为太小,所以看不清到底是什么。 高阳洲的脸上满是疑惑,唐兵这是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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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呜……” 唐军的忠心突然响起了惨烈的号角声,号角声长长的吹了半柱香,在这声中,投石机轰隆隆的开始向自安山城的城墙下*拢。 “来吧,让你们尝尝我们高句丽的箭的厉害。”高阳洲狰狞的脸透露出前所未有的兴奋,他早已经准备好了火箭,这些投石机,大多是木制,只要到了他们火箭的射程范围,那些看起来庞大而又具有威胁性的家伙,就不堪一击了。 可高阳洲悲哀的发现,唐军里毕竟没有那样的蠢人,投石机稳稳的停在百丈开外,缓缓的一字排开,后面的士兵偶尔能露出身影,看向自安山城的眼光,竟然全部都是浓浓的不屑。 “将军,他们这是要干什么,投石机可不能投这么远吧。”身旁的参将疑惑道。 高阳洲一摆手,指着投石机上仍然看不真切的东西道:“若是只有那么大,这投石机可以将它投到城中心了。” 突然,从投石机中闪出一匹战马,战马黑中带着血红,希律律长叫一声,几步走近了三十丈。 “可恶。”高阳洲暗恨,高句丽的弓弩最多也就能射五十丈远,此人相比对高句丽的武器相当了解,才如此有恃无恐。 唐军如此怪异,着实让高阳洲摸不着头脑,本以为今天会是正规的守城战,自己只能在城墙上杀敌。而自己的强弓,却没有带上。毕竟守城的士兵不多,他不能叫一个人专门为他背弓,可现在想在取,肯定是来不及了。 “哪个是守城的将军,出来说话。” 来人声音雄浑,如此大喝一声,城墙上所有的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高阳洲哼了一声,对方叫阵,他自然不能弱了士气。一抬脚跨上城墙的最高处,大笑一声道:“高阳洲在此,来人是哪个?” 唐军来将冷笑了一声,嘲弄道:“没听过,爷爷也不与你废话,最后一次,献不献城?” 高阳洲大怒,抓起身旁士兵的长矛,全力一致,长矛嗡的一声,飞出数十丈,插在城门前。 那人看了一眼兀自颤动不已的茅把,长叹一声,指着高阳洲道:“有勇无谋,你记住,是你害了全城的百姓。” 话一说完,也不等高阳洲回话,拨马便回。 高阳洲气愤难当,却也知道,自己守城,若是轻易出兵,定然有败无胜。 两位大将不在说话,战场上突然死一般的寂静。唐兵如林般直立着,无数的夹着寒光的眼睛冷冷的盯着高阳洲,这让他的脑门不由自主的渗出了冷汗。 “嘎嘎……”投石机的绞动声让高阳洲清醒了一下,他探下身子,知道现在要挨打了。 “哼,你们就白费功夫吧,等你们攻城墙的时候,就有你们的好看了。”高阳洲心里暗骂。 “咚咚……” 猛烈的战鼓声如同万马奔腾,参将从城墙的空洞中扫了一眼,吃惊的看着唐兵将投石机上的东西点起了火。 “火攻?”高阳洲疑道,对方在搞什么鬼,如此大的攻城战,区区几点星火,有什么用。 鼓声突然一变,三次重击之后,接着第四次,就闻听惊天动地的喊声如惊雷一般爆发了。 “唐--风--” “嗖……”猛烈的破空之声响起,就见投石机上甩出了一条条火线,线上还留下了烟痕。那火线似乎很有灵性一般,都直直往城墙内侧落去。数十道火线齐落,如此场景,叫人热血沸腾,以不自已。 “啪--”高阳洲的耳朵里清晰的听到什么东西的破碎声,还没有等他惊讶疑惑,就见落地的东西猛地爆开,无数的火光从里面奔涌而出。 “火油--”高阳洲惊恐的大叫了一声,他哪里想得到,一直以来,都用来守城用的火油,竟然被敌军如此用来攻城,可事实就是如此,只一瞬间,城墙内完全成了一片火海。流淌的油夹着炽热的火,混着滋滋的声音,刹那间就散遍了四周。有些士兵更是倒霉,被火油溅到身上,火势太过猛烈,他们根本就来不及脱衣服,有的想到地上滚,没有三滚两滚就滚到还在流动的火里,只发出几声惨绝人寰的叫声,就成了活生生的烤肉。 滚滚黑色浓烟笼罩了城墙,外围的人只能听里面偶尔的惨叫声,才能知道,里面是如何的惨烈。 契苾何力目瞪口呆的看着高茫不动一兵一卒,就将城墙上所有的敌人全部消灭,心下冰冷的同时又疑道;“高茫,如此一来,我军如何登上城墙?” “城墙?”高茫似乎被这战场的血腥感染,对契苾何力说话的时候,也带着惨烈的杀气,骇的这位老将也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不用城墙,我们走门就好。” 高茫说完,眼瞳突然一缩,冷哼道:“来人,去把城门给我炸了。” 几人听到命令,每人背起一包袋子,往城门处跑,他们根本就不抬头,一点也不担心城墙上还会有人拿着弓对着他们。 契苾何力还在疑惑,高茫又冷冷道:“若不是还掌握不好火候,就不用燃烧罐了,也就不用浪费这么多油了,真是可惜。” “火候?”契苾何力不知道高茫在说什么,他也没有问,转身把眼光投向城门处。 “准备出击。”高茫的声音刚落,只听天地间,似乎如雷霆震怒一般传来惊天的巨响,在契苾何力的眼中,那庞大的城门,如同老天的玩具一般在一阵火光中分崩离析,远在百丈之外的他也能感到一阵灼热的气浪扑面而过。 ……………… 同样是一边倒的屠戮,不同的是,这边确是高句丽的士兵在屠杀新罗人。 在轻易撕碎了高句丽伙兵的防线之后,万文立被胜利冲昏了头脑,以为能痛打落水狗,没有想到,不堪一击的伙军倒下之后,后面露出来的,竟然是高句丽最精锐的骑兵。 万文立惊恐的看着骑兵手中带着寒光的长矛,也顾不上为什么自己没有发现藏在后面的马匹了,转身就往回跑。 “果然是匹夫之勇。” 在后面观战的盖苏文似乎很失望的摇摇头,喜道:“这个万文立,竟然在这种情况下撤退,不是找死嘛。” 一旁的另司谄媚的道:“或许是他舍不得最后的兵吧,叔父,这次应该能轻易拿下金城了吧。” 盖苏文嚣张而又得意的大笑,这个时刻,也是是他这一辈子最辉煌的时候了,就算是以后灭了百济,也没有这个时刻更加令人怀念的了。这场持续了数年的战争,终于以他盖苏文完胜而终结。 这个时刻,他盖苏文,似乎成了顶天立地的英雄,也许是上天怜悯,怜悯他一个即将成为亡国诱因的可怜人,所以在最后的时刻,还给他这样一个惊喜吧。 嘎吱的城门锁链绞动的声音惊醒了意淫中的盖苏文,盖苏文突然发现,这个万文立还不算蠢,金城中竟然还留了一小部分守军。刚刚打败的新罗军得守军之助,终于成功的退回了金城。骑兵无法,只能退了回来。 不过没有关系。盖苏文心道,刚刚新罗剩余的守军,已经被诛杀的剩不下二成了,只要自己在猛攻一次,拿下金城,轻而易举。 万文立颓废的将长刀仍在地上,也感觉不到兀自流血的肩头,他的眼中只剩下空洞,面对着君王,他什么话都没有了。 就这样呆了半晌,万文立突然仰天长笑,笑声中充满了凄凉,没有想到,他万文立终究还是没能力挽狂澜,此次惨白,新罗在无翻本的机会了。如今新罗守军剩余不到两千,也许在下一次高句丽攻城的时候,就土崩瓦解了。 “他妈的,老子拼了。” 万文立一狠心,撇下君王,出了宫殿,对着手吼道:“立即把全城的百姓给我集合起来,告诉他们,若是被高句丽破城,他们也难逃一死。叫他们拼死也要守住城池,唐军正在高句丽的土地上,只要我们坚持几天,盖苏文就非要退兵不可了。” 传令兵迟疑了一声,为难道:“将军,如今城中已经是民怨沸腾,很多人都在埋怨了,如果强拉百姓,恐怕——” 万文立大怒道:“罗嗦什么,难道他们想把自己的性命交给盖苏文?哼,若是有唐兵,我都想投了,何况他们,带你们打仗,真他妈的憋气。” 传令兵不敢怠慢,忙下去传令,但他内心里却暗暗决定,传了这次,就赶快逃命了,在他看来,即使有百姓守城,恐怕都挡不住如狼似虎的高句丽兵了。 “若是有唐兵,那该多好。”传令兵心中想到。 PS:看完了打打杀杀,去看点柔情的吧,这本书我看过了,感动的想哭。在我看,至少不比梦里花落知多少差。 《致我们终将腐朽的青春》书号:118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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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早已经没有了那股子刺鼻的血腥味,天空也是湛蓝一片。但任谁都能看的出来,金城下那一片被染成了暗红色的突地上,不知挣扎着多少亡魂。 万文立呆呆的看着城下缓慢集结的高句丽军,眼神里全是呆滞。他现在是无力回天,两次重大的失误,就将新罗最后的稻草生生的扼杀了。 “也许我会成为新罗的罪人吧。不过都快要亡国了,还哪里有罪人与否之说呢。” 城中的百姓已经集结,不过看他们满脸不情愿和畏惧的表情,想来也不能发挥什么作用,真正的士兵就剩下那不到两千人,金城这么大,根本就守不住。 “将军,他们怎么还不攻城?” 万文立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苦笑道:“他们是在调整军队,准备一举拿下金城呢,你们看见吗,辎重队都在后面了,可见他们是信心十足啊。” 刚刚问话的那个小兵又怯怯的看了高句丽军一眼,诺诺道:“我们守的住吗?” 万文立不愿意弱了己方的士气,哈哈大笑,指着金城的城墙道:“你看,这是我国最坚固的城墙了,他们怎么能上得来。” 众兵听主将这么说,心里似乎也安定了些,只是抓着刀枪的手,终究还是不由自主的颤抖。 “看,他们开始进攻了。” 也不知是谁惊恐的声音响起,大家转头一看,高句丽兵的前队,已经扳起了云梯,后对的弓箭手,也将铁弓拉满,步履铿锵的缓缓走向金城。 万文立倒吸了一口凉气,知道己方本来就士气低落,在让盖苏文这老贼如此恐吓,恐怕是即使能支撑下去,也是有志无力了。 “来吧,来吧,今天是活不了了,多拉几个垫背的,也算够本。”万文立手心里都捏出了冷汗,嘴里狠狠的对着高句丽兵道。 “呜呜……” 号角声突然响起,高句丽兵的武器齐刷刷的扬了起来。万文立知道,在一次号角声,他们就该冲锋了。 “咚咚……” 一阵急促的鼓声突然响起,万文立脸色剧变。听着声音,竟是从城的临海面传来的,难道盖苏文那老贼-- “哈哈--”万文立凄惨的笑了一声,没有想到自己想轰轰烈烈的守城而死都不得,盖苏文啊盖苏文,不愧为老狐狸,即使到了最后,你还是喜欢奇袭。 金城临海面有一处海滩,那边金城的城墙比这边整整矮了半截,况且如今几乎所有的兵士都在这边守城,若是高句丽兵到了那里,可真是入金城如入无人之境了。 万文立笑了两声,有停住了。因为前方的高句丽军也停住了,本来准备冲锋的士兵交头接耳,明显有些混乱,似乎他们也不知道这鼓声是哪里来的。 然而没疑惑多久,天地间猛然传来比鼓声更加震撼人心,更加惊心动魄的巨响。 “唐--风--” 噗通-- 万文立吃惊过甚,一下子从城墙上栽了下来。 这一声唐风,如同穿金裂石一般,一下子击穿了无数高句丽士兵的心,听这声音,唐兵的人数,只比他们多,不必他们少。 “吹号,攻城。” 盖苏文铁青着脸,没有时间疑惑哪里来的唐兵,反正不是自己的身后就是了,金城近在咫尺,若是今日不能拿下,被唐兵抢了先,那日后恐怕是在也没有机会翻盘了。 万文立刚爬上城墙,就听见他等待已久的呜呜的声音,大惊之下,用尽平生的力气大喊道:“唐兵已经进城了,我们守住半个时辰,高句丽兵就完了。大伙儿拼死也要给我守住。” 高句丽的百姓本来就暗自怀疑,听万文立如此一说,皆喜形于色,在他们的心中,这时的唐兵,简直比他们平时拜的神灵还要亲切。 金城的东城门缓缓的打开了,城中的百姓欣喜而有崇敬的看着无数唐兵从船上下来,浩浩荡荡的往城中而来。那声势,连身后的海浪都远远不及。 “来的刚刚是时候。” 听到远处的号角声,薛仁贵笑了一声,扫了一眼金城的城墙,一摆手,呼啦一下子,前方的士兵冲进了金城。 ……………… “契苾何力!”高阳洲惊慌的看着自己身前这个威名远播的大将,心中不知怎么的,突然有了一丝安慰,还好,败在他手里,还不算丢人。 要说这高阳洲也够倒霉的,被唐兵火烧了城墙之后,无奈之下退到城内,本想打个巷战,可士兵和百姓都不愿意。这里又非空城,若是真的巷战,唐兵肯定会不分士兵百姓一众屠戮,再说唐军的火器如此厉害,若是惹毛了对方的大将,真的将这城焚了。那恐怕是没有人能够逃出那如苍天震怒一般的烈焰。 契苾何力冷哼了一声,怒道:“如今你怎么肯献城了,哼,非要把你们打怕了,打软了,才肯屈服,真是奴性十足。” 高阳洲的脸刹那见变的通红,刚要反驳,契苾何力又道:“我没有时间和你在这里磨牙,高茫,交给你了,我要如今高句丽的动向。至于他的命,随你的变。” 事到如今,高阳洲知道,自己恐怕是要受苦了,他内心急转,让他吃点小苦,他也不反对,可若是把姓名赔上,那就不值得了。 “看来只好投了唐军了。”高阳洲暗自算计,到底应该把握一个什么火候才对自己最有利呢。 可惜没有人理会他,高茫压根就没打算收降,直接把高阳洲扔给手下逼供的人,临走前还做了一个杀头的手势,而高阳洲的命运,就此而定。 “将军,我们何时出发?” 契苾何力悠然的在太师椅上喝着茶水,听的高茫一问,才安然道:“修整一晚吧,刚刚传来消息,薛仁贵那边已经把盖苏文拖住了,他那边拖住,我们这边就好办了。” 高茫愣了一下,他还真不知道这事儿,想来是自己的传讯出了些问题,竟然比契苾何力得到的情报还要晚了。 “看来这次皇上交付的任务,并不难完成啊。” 契苾何力长叹了一声,语气中,有微微的落寞。 ……………… “比预料中还要顺利一点。” 李治翻看了战报半晌,有些欣慰的道。 “怎么,皇上,打胜仗了?”西越凑到身前道。 李治点点头,喜道:“这次他们打的不错,看来收高句丽有望。” “那皇上为什么亲征呢,听别人说,先皇可喜欢亲征了。” 李治看着一脸疑惑的西越,无比头疼她的天真,可又没有是办法,这话她也毫无顾忌。 “朕本来就不喜欢屠戮杀伐,那流血的战场,只会叫人发疯,而一个君主,又要时刻保持清醒的理智,我怎么能比得上先皇呢,先皇文治武功,从古至今,还无人能相提并论呢。” 西越不相信似的又仔细打量了李治的脸一下,突然笑了。 “若是皇上如此对别人说,恐怕没有人会相信的,谁都不会相信,一个挑起两国战争的皇帝,会是一个心软的人。不过既然皇上对我说了,那我就只好信了,要不然皇上也没有一个真正相信你的人。” 李治一把把西越拥在怀里,感叹道:“是啊,只要你相信就好。” 西越的脸通的红了,挣扎着推开李治,跳了好远。李治心里惋惜的摇摇头,这个西越,总是若即若离的,本来还以为她喜欢沈从,可那时却推荐沈从出关,看来自己的猜错错了,可若说他喜欢自己吧,却又总是离自己很远,让自己触摸不到。 李治当然不缺女人,所以他也不会真如皇帝一般对女人有强烈的占有欲,他只是纯粹的从欣赏的角度看着他生命中每一个值得他看的女人,这样他才活的像自己,活的像一个心怀热血的中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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