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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骑军 | ||||||||||||||||||||||||||||||||||||||||||||||||||||||||||||||||||||||||||||||||
作者:风似刀,更新时间:2008-12-29 12:11:00,完成字数:56707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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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元789年8月10日,张锐来到飞骑军游骑团的总部所在地五原城。五原城位于并州北部,平州南部,隶属并州管辖。 这时高句丽的叛乱,大局已定。7月10日李存志调集东线部队以及西线残余部队和帝国军队进行了一次决战。参战双方为李存志集合的高句丽军队十二万人,帝国暴熊军团和飞骑军共五万五千人。这场决战只进行了一天就结束,十二万叛军被斩杀四万四千人,俘获六万余人,只有数千人能逃离战场进入山区。 李存志在战斗失败后逃跑时,被追击的汉骑砍下了人头。伪高丽句朝廷的大员也多在这场决战中丧身,随后带方郡和乐浪郡被汉军收复。 如今辽东四郡还在深山里负隅顽抗的残军也有数万,主要集中在西部和东部两个山区。按张锐老爸的话讲,这不过是“癣疥之痒,无关大局”。帝国的主力部队都陆续撤回原驻地修整,另派遣了一些非主力部队进驻剿匪。 而且辽东四郡向胡汉山这样的人也不少,他们也先后加入当地剿匪民团,后来又被改编成当地的预备役部队,配合帝国部队作战。他们是当地人,对本地的地理环境以及叛匪的行动规律都掌握比较清楚,所以剿灭残余叛匪也是早晚间的事情。 张锐上月就接到游骑团的通知,命令张锐8月10日到五原城游骑团总部报到。没有让直接回原部队报到,而是到总部报到,张锐对此已有心理准备。 朝廷的奖赏已经颁布多时,如今也该轮到军团奖赏。晋衔升级是少不了的,只不过张锐目前还不清楚,自己会被分配到哪个部队任职。 游骑团所属六个营分散在北方的数个州内,参加这次平息高句丽叛乱的三个营,现在已经返回了各自的驻地。张锐希望去这三个营任职,虽然各营在平叛中均损失了大半人马,但他们都是经过战火考验的部队,战斗力是可以相信的。以后新补充来的骑士,在有经验的老骑士带领下,也能尽快适应战斗需要。 当张锐来到团部时,发现团长却是刘武周。“张锐,身体养的怎么样?”刘武周看见张锐后,热情地上前对着张锐的胸口打了一拳。不待张锐回答,又笑着说:“行啊!看来你小子恢复的不错,身体还是这么结实。” 对于老上司能担任游骑团的团长,张锐心里非常高兴。“将军,请允许属下祝贺您晋升将军。”张锐向刘武周敬礼。 刘武周笑呵呵的拉着张锐坐下,没有一点新进将军的架子。“这是兄弟们为我挣得功勋,其中也有你的功劳。张锐你跟随我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你的治军能力,作战能力,我都是知晓的。” 刘武周没有说假话,这次他晋升将军,的确也沾了张锐的光。战役后期,飞骑军的原副指挥官要退休。调任原游骑团长杨义臣为新的副指挥官,空出来的游骑团长一职,就挑选了刘武周。 游骑从不设立副职,都是按照序列依次接替。如果战斗中游骑团团长阵亡,那么就由一营营长接替,然后以此类推。下面的各营连也是如此,每个营连的一连排长都相当于本部的主官的副职。 刘武周是一营营长,按照排列他也应该接替团长一职。再加上这次平叛中,一营的表现确实抢眼。占兴府、断敌粮、剿匪、安渡桥大捷以及后期的东部一系列作战,都是完成的干净利落。特别是安渡桥大捷,已在帝国家喻户晓。 刘武周指挥得体、知人善任被飞骑军提名为接任游骑团的团长人选。晋升将军需要去上都面见太尉等人,也是说要他们面试通过才行。他们同意后在将名单交于内阁讨论,内阁同意后还要面圣,由皇帝本人发布晋升令。 刘武周接到去上都的通知时,还在高句丽前线。他将一营的指挥权交给了接替他职务的裴仁基后,就直接坐船前往南京,再顺江而上来到上都。见军机处参议长、见太尉、等内阁意见、面圣,刘武周连过数关,终于成了将军。 刘武周今年三十岁,几年前晋升为一营长的时候,他也考虑过有朝一日成为将军,但他没有想到这么快就成功晋级。全团六个营长,大多人的出身都比刘武周好,按刘武周自己的想法,能在四十岁之前,成为将军就算成功。 提前完成自己目标,刘武周欣喜若狂,也暗称自己的运气好。如果不是这次参加高句丽平叛,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如愿。正在刘武周想要返回军团的时候,太尉竟请他去家里赴宴。 刘武周受宠若惊,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来到太尉府。但是太尉此时对他的态度,与刘武周在司部见他时大为不同。刘武周初次在司部见太尉时,他面目严肃,语言简洁,只问刘武周的部队情况。可是现在太尉面带微笑,态度和蔼可亲,只说刘武周的家事和一些琐碎闲事。 宴席之上太尉的见刘武周还是拘束,就对他说,公务之时自然要以公对待,私下交往当然是以朋友相待。老夫将你看成朋友才设宴为你送行,所以尽请随意。太尉的话,让刘武周赞叹感激。太尉公私分明,不愧是帝国的支柱。而且还这样得平易近人,把自己当成朋友对待。 只是一顿晚宴的时间,刘武周就拜服在太尉的脚下,成了他的座下记名弟子。临走之时,太尉亲送刘武周出府门,上路前还再三交待刘武周在部队上要戒骄戒躁,期望刘武周能发挥自己全部的能力搞好部队,也不要借用是自己弟子的名义为恶。 刘武周连声答应,但是太尉的最后一句话,却让刘武周有点摸不清头脑,“听说安渡桥勇士是个年轻人,年轻人需要锻炼,好好地锻炼。” 刘武周回到馆舍后左思右想,还是不懂太尉话里的含义。于是连夜去向一位以前的好友请教,那位好友现任参谋部审议处外郎。 好友得知刘武周的来意后,笑着说:“老刘,你这次可是问对人了,兄弟对此事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还请赐教!” “太尉的二少和张锐是北京骑兵学院的同期同学。在学习期间,一次张锐为了二少和政务院大司马的三少,挨过处罚的。一次太尉二少暑期回家时,在太尉面前流着泪说了事情的经过。正巧那天,兄弟我去太尉府给太尉送公文,当时就站在堂下。太尉听完后扼腕赞叹‘此子有古时侠客之风范!’。” 刘武周有点明白了,那位好友又接着说:“这次安渡桥大捷的军报传到上都时,就是太尉在内阁提议大奖勇士,大司马随后附和,于是全体通过。老刘,一些事心里明白就行了,你是聪明人知道以后怎么办。” 至此,刘武周全部明白了。这个张锐背景不凡,从太尉到大司马再到飞骑军指挥官,每个都和他有一定的渊源。难怪这次帝国会这样离谱的宣传安渡桥大捷,又这样重奖张锐,按爵位自己也不过才是个子爵,张锐才二十出头也是子爵了。 刘武周迅速将张锐划到和自己同一立场,自己既然投*了太尉,而张锐又是太尉看重的人,自然也是一党之人。还有太尉临别的最后一句话,刘武周现在也明白,锻炼张锐,怎么锻炼?还不是给他更高的职务,锻炼他的领兵能力,为以后再次高升做准备。 刘武周有了这样的想法,此时见到张锐,怎能态度不亲热呢?何况张锐平日在营里表现就很好,执行命令坚决、对待上级尊敬、作战勇敢、从不骄傲,如果张锐不是太尉看上的人,自己也准备拉拢他成为自己的心腹。 不过现在只能将他看成同伴,他年轻,又被高层注意,以后稍有功勋就会提升,日后就是他的官衔超过自己也是很有可能。 想到这里,刘武周又说:“张锐,军团已经下达了对你的晋升令。你现在已经是上尉,去担任三营一连的连长。” “是!多谢将军提携。”张锐起身敬礼。 刘武周挥手让张锐坐下,又说:“张锐,我却准备向上级请求,更换你的任命。如果你同意,我现在就上书总部,申请新的调令。” “这是为何?将军。”张锐不解的问。虽然三营不是参战的三个营之一,但是能去担任一连长职务,也可算是副营长。对这样的任命张锐已经是心满意足,没有想到刘武周会反对。 “张锐,我打算申请你去一营一连任连长,那里你熟悉,都是同过生死的老战友,有利你接手。” 张锐听后动心了,一营一连从排长到骑士自己都是认识的,再加上营长也是老上级裴仁基,这样上下都是知根知底的战友,以后相互照应自己会省不少心。 就在张锐想张嘴答应的时候,突然看见刘武周面上有一丝忧虑之色。张锐奇怪,就算是老长官照顾我,给我个好职位,但是也不用怕我不答应就发愁啊? “将军,能否给属下讲一下三营的情况吗?”张锐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还是决定问刘武周。 刘武周叹了一口气,对张锐的脾气他还是有所了解的,刚才就担心他要问。果然他问了,如果自己要是说了,他肯定会去三营的,看来这件事是没有办法改变了。 “张锐,三营长马士愈是凉公家族出身。为人处世嘛到也是老到,你在他的麾下本也没有什么干系,可是那一连一排的排长是世袭勇毅伯家族世子。” “是世子有怎样?在部队里不是说不以爵位地位相论吗?” 刘武周微微的笑了笑说:“是啊,本来是这样说的,可是飞骑军新任副指挥官是他的姑夫,三营营长马士愈是他的姐夫。嘿嘿,你说说他能不嚣张吗?四年里,联合连里的排长挤走了五任连长。真是能干啊,平均不到一年就挤走一人。”刘武周似乎很看不惯,说起此事,全是讥诮之语。 张锐面色开始严肃。说:“难道军团高层不管吗?” 刘武周说:“管,怎么不管了。三营以及游骑团多次申请提拔那人,都被指挥官驳回。平日他的姑夫、姐夫帮他遮盖不少小错,他又不犯大错,军团也没有理由撤换他。所以到现在已经没有人敢去三营一连任连长,都知道过不了多久,就会被他赶走的。” 张锐心里大怒,他从来没有想到过帝国军队里还有这样的事情,特别是这事还发生在飞骑军里。张锐下定决心,要看看是什么人敢这样在军队里霸道。 “将军,谢谢你的好意。属下已经决定去三营一连任职。”张锐站起身来向刘武周敬礼。 我还真的猜对了,这个张锐决不是看见困难就退缩的人。刘武周心想可能只有张锐,才有和那人一拼的背景和实力,难道指挥官殿下也是这样想的,才把张锐调到三营?既然军团想彻底解决此事,自己自然不能不有所表示。 “张锐,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就不再劝。到了连队按照你的方式,放开手脚去做。出了什么事,我和你一起顶着,大不了不当这个将军就是。”刘武周豪气的对张锐说。 “是将军!能在您的手下任职,是属下的幸运。属下会酌情处理此事,决不会给将军您添麻烦。”张锐心里很感激刘武周,不管他说的那话是不是出于真心,只要说了就是对自己的关心和支持。现在刘武周在张锐的心目中,已经是一名称职的好上司。 刘武周随后亲手给张锐更换了军衔,又将一封调令交在张锐的手上,对张锐说:“三日内到达三营营部向马士愈报到,五日内到达一连接手连队。有困难吗?” “保证按时到达。那么属下就告辞了。”张锐向刘武周行礼后,转身而去。 在他快到门口时,听见刘武周说:“张锐,记住那人的名字叫黄涛。” |
汉元789年8月15日,三营一连的营地门外。黄涛率领全连人,列队迎接新调来的连长。 八月正值一年中最热的季节,太阳象火轮一样绽放出烈焰,蒸烤着大地。营门外的空地上,一百余名骑士按照排、班,分成两列,面对东方整齐地排列着。骑士们的衣甲已经湿透,毒辣的阳光火辣辣地晒得人的皮肤几乎欲裂。 黄涛站在队伍的最前列,虽然也是衣衫尽湿,但还是保持着端庄的站姿。黄涛世袭勇毅伯第十五代子弟,因是家中长子,被立为家族的世子。 黄涛的家族封地在益州江阳郡内,是已经有三百余年的古老家族。黄氏家族在益州算不上是一等一的世家,但在江阳郡的影响力远远大过郡守。 黄涛自幼生得眉清目秀,聪明伶俐,善于察言观色,深得祖母和姑父的疼爱。黄涛六岁上学后,成绩在学校内一直名列第一,先生们对他也是宠爱有加。 高人一等的优越感就是从那时起形成,脾气也日渐怪异起来。有时偶犯小错,对旁人的规劝,他自当是人家嫉妒他,从来不肯接纳。后来到了面对父母的说教,也是当面答应,转身还是我行我素,从不认真对待。 当骑军军官是黄涛幼小是就梦想的事情。最初影响他的是姑父,一个在他看来没有什么世家背景的骑军高级军官,能得到众人的尊重,就连自己的父亲也是对他客气礼貌,他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而后又是他的大姐夫,也是骑军军官,也同样得到了家族的尊敬。加之骑军军官平日穿的盛装,又特别抢眼、威风,他不由为止向往。从那时起,黄涛就开始苦练骑射功夫。数年后,他的骑射技术已经可以和家中的骑士相媲美,为此也加重了他的自傲心理。 报考大学之时,黄涛向家人说明要从军、考骑校的意思。世子从军不是没有先例,很多军门世家的世子,都是从过军的。如抚州卫公家族、吉州胡公家族、凉州凉公家族等等,也有一些世子在作战时阵亡的例子。 但是勇毅伯家族世子从来没有从军的先例,家族子弟均是进入官府,在仕途上谋求发展。而今黄涛却要打破家族的传统,当然会在家中引起风波。 可这时的黄涛已经养成了独断独行的性格,脾气乖戾,就连祖母的话也是听不进去。家人在多次劝解无效的情况下,只好答应他,私下又去找他的姑父扬义臣和姐夫马士愈来劝说。 他们劝解一番也是无用,连对他说骑校有无数难关要过,很不容易毕业。他也一口咬定,愚笨之人自然不容易过关,而以自己的能力毕业是毫无问题事情。 最后黄涛还是考进骑校,学习期间也吃过不少苦头,但为了面子、为了今后能当军官,还是咬牙熬了过来。毕业后黄涛对未来充满憧憬,幻想着能步步高升。 在姑父的帮助下,黄涛来到飞骑军,进入游骑团,当了三营一连一排排长。初始黄涛很满意自己的地位,毕业就是副连长的职务,前途自然远大。那时他对待上级还是尊敬的,对待同僚也是友善。 黄涛自到了连队以后,为了搞好关系,一到假日,便会带着排长们去二三十里外的小镇聚会,所有的花费均是他付款。到后来有的排长去喝花酒,也是他掏钱。有时他还会掏钱买些牛羊回连队,给连里的骑士们加菜。 他是世子可以毫无顾忌的花费自己的俸禄,俸禄用完还可以问家里要,这点连里的所有人都不能和他相比。两年以来都是如此,全连上上下下对他都是充满好感。 两年后,本部的连长调走。黄涛大喜,自己终于可以扶正。可是现实却给了他一次重大的打击,军团另外调了一位连长来连里任职。 心情沮丧的黄涛,不久就发现新来的连长无论在那个方面都不及自己,于是心情由沮丧变成了愤怒。黄涛开始联合各排的排长一起与新连长作对,排长们平日得黄涛的好处甚多,又知道团长和营长是他的亲戚,所以大多都选择站在他这边。 在与第一位新任连长作对时,黄涛指使连里各排对连长的命令阳奉阴违。有时连长嘱咐无数遍的事情,就被黄涛的一句话给更改。加之那位连长也知道黄涛的关系复杂,也没有勇气与黄涛对着硬干,每次都选择忍气吞声。久而久之,秉性笃厚的新任连长,在连队里威信全无。心灰意冷之下,便申请调任。 挤走了第一位新连长后,黄涛还是没能如愿,面对随后再次调来的连长,心情由气愤变为怨恨。他的胆子也越来越大,从开始的阳奉阴违,到后来可当面违抗命令。连里的人也见到他的手段,又看见没有事情发生,便心甘情愿的受他指使。到了后来三营一连成了黄涛的私家地盘,连里的所有人,都将黄涛看成连长,对待任何新任连长都是不屑一顾。 一连几任连长,在他的挤压下,均无法正常指挥部队,不得不黯然离开。其中也有人向上级反映过,但是在军团派人调查时,全连没有一人说出真相。团里和营里也是帮他遮掩,调查一番也是没有拿到他的任何把柄。这样以来,便没有人再愿意来三营一连任职。 十几日前,军团又发来新任连长的调令。黄涛开始也抱着轻视的态度,五任连长都挤走了,还怕你再派人来?来多少,这三营一连也是姓黄的说了算。 不过等黄涛了解清楚要来的人是谁后,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新来的连长是谁?是现在朝廷正在大肆宣传的安渡桥猛士,是胡公家族子弟,是功授子爵爵位的功臣,对待这样的人能当面顶撞吗? 显然不行,黄涛召集全连的排长商议。嘱咐排长们不要向以前一样,明目张胆的和连长对着干,必要的面子功夫还是要做到。 黄涛的想法是:张锐是猛士,那么他的脾气自然不会好,如果惹他动了真怒,他不可能向以前几位连长一样选择忍气吞声。如果事情闹大,对双方都是不好的结果。 不过张锐既然是猛士,他的心思就不会那么细,只要面子上可以过去,这实际管理连队,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当然以后如果抓住张锐的一些把柄,再说整倒他的话,现今只能是以礼相待。所以在张锐到连队的日子,黄涛集合全连人,在营门外列队迎接张锐,此时已经等了一个多少时。 十余分钟后,黄涛终于看见了远处驰马而来的一行人。“立正!”黄涛高声命令,骑士们立刻挺胸立腰,端正身姿,直视渐渐接近的数人。 离营地还有几十米,黄涛就看清楚打头的一人,是一名身材高大,黑须疤面的壮汉。他的身材在能在游骑里服役也算是异数,看看自己连队的骑士,恐怕两个人的身体才能与他相提并论。 马上的大汉正是张锐,张锐在两日前见到了三营的营长马士愈。马士愈给张锐的感觉是个老好人,说起话来轻言细语,态度和蔼可亲。谈完话后,马士愈又拉着张锐一起吃饭,席间更是将张锐战功夸奖了无数遍,似乎非常欣赏张锐。 马士愈也对张锐说,他会全力支持张锐接手连队,他相信张锐的领兵能力。张锐当然也是很有礼貌的道谢,说能在他的麾下是一件荣幸之事。 不过张锐在走时,还是从马士愈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担忧。是怕我去找你妻弟的麻烦?才会这样热情的招待我? 张锐一路上都再想,黄涛会用什么态度对待自己。心里也拿定主意,看在他姐夫的面上,如果他能在我连里安分,也不会特意为难他。当然如果他象传言的那样,那谁的面子也救不了他。 可是张锐没有料到,全连人都在营门外迎接自己。这和听到黄涛傲慢的传闻相差甚远,也许真的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在未了解实际情况下,自己不能轻易做出决定。张锐驰马来到队列前十米飞身而下,大步行走过来。 “报告连长!属下一排长黄涛,向您报到!”张锐看黄涛,只有二十余岁,双目有神,举止合体,唇上一撇八字胡,也显得他英武不凡。 “你好!”张锐回了一礼。 “长官,请允许属下向您介绍各排排长。”黄涛客气的向张锐请示。 在黄涛介绍排长的时候,张锐发现几位排长对待他的态度极其冷淡。又暗暗观察周围的骑士,看见他们虽然是面目严肃的整齐排列,但是张锐还是能从他们的眼里,看出一丝轻视之意。 介绍完排长之后,黄涛请张锐训示。张锐说:“今天就到这吧。散了,改天在做训示。” “是!长官体贴部下。”黄涛面带恭敬的向张锐说,然后转身面对骑士队列高声说:“长官不忍你们在太阳地站的太久,所以今天就不做训示,各排注意了,解散。” 黄涛将张锐引到一处营房,张锐一进门,就看见屋里摆着一桌酒席。几名排长也随着黄涛一起进来,黄涛请张锐入上座,又对几名排长说:“都是自家兄弟,不用客气,来都入座。” 等大家都坐定后,黄涛便吩咐开席。几名连部亲兵,依依将扣在菜盘上的盖子取去。张锐望着满桌二十余样菜,花色齐全,做工精细。桌的正中一个大盘揭开盖子后,张锐看见是一只烤全羊,色泽黄亮,随着取掉盖子,香气四溢,诱人食欲。 “长官,您来连里。兄弟们很高兴,所以略备酒菜为您接风。不过这里是荒野之地,菜也置办的不够精细,望长官勿怪。”黄涛取过一个酒壶,一边为张锐倒酒,一边说着。 张锐微微一笑说:“没想到连里的伙食会这样丰盛。连里的骑士们都吃这种菜吗?” 张锐的话,让席上的几名排长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只有黄涛还是笑着对张锐说:“这桌酒席是我们几个为了给长官接风,特意凑了分子钱,去请镇上的厨子来连里专门做的。这也是兄弟们的一片心意,长官要是觉得不妥我们下不为例就是。” 几名排长也说:“是的长官!我们平日也是和连里的骑士一起吃饭,今日只是特例。” 张锐闻言点点头,随后端起桌上的酒杯,众人以为他要敬酒,也一个个的端起自己前面的酒杯。 “说实话,我很喜欢饮酒。嗯!这酒一闻,就知道是十年的老窖。不错,不错,能在这偏远的地方搞到这种酒,真是不容易。” 张锐的赞叹声,让席上的几人缓和了心情。开始他们还以为,张锐会不给他们面子,现在他们从张锐的话里,听出他也是是个好饮之人,自然不会扫兴。 “还有这烤羊,从形色、香气上就可以判断,味道一定不错。看来诸位为了给我接风,是很费了一番心思。我在这里感谢诸位了。”张锐语气和缓的面对席上的众人说。 众人纷纷说:“不敢,不敢。”脸上也露出了笑容。看来这位新来的连长,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以后能将他一起拉去镇上寻欢作乐,日子也会向以前一样快活。 张锐的态度就连黄涛也有些诧异。黄涛在营中摆酒,想过张锐翻脸,也想过张锐转身而去,就是没有想过张锐能这样客气感谢他们。张锐要是当场发怒,黄涛不怕,那样几位排长会再一次毫不犹豫的站在自己这边,与他作对到底。 可是张锐现在的表现,明显表明和自己是一路人。怎样对待他?黄涛有点拿不定主意。以后一直这样的和平相处?黄涛又不甘心位居人下。 正在黄涛心里犹豫时,突然听见张锐的语气一变。“可是我自从军一来,从未在军中饮过酒,也从来没有和部下吃过不同的饭菜,所以各位的好意我心领。这次只当是特例,我不再追究,下次在我的部队里,不能在出现这样的事情。各位,我去和骑士们一起吃饭,你们慢用吧。但是这酒不能喝。”说完,张锐将杯中的酒倒在地上,放下酒杯,出门而去。 张锐的突然转变,让黄涛一时间愣住了。张锐去了好一阵子,一名排长拍案起身喝道:“诸位,都看见了,这样的人是给脸不要脸。我们还是得给他点厉害瞧瞧。” 黄涛抬眼,见是三排长邓良。这个邓良平日最爱去镇上作乐,自从黄涛来后,他的一切费用都是黄涛为他支付。他也知恩图报,在赶走几任连长时,都是坚决的站在黄涛一边。在一连的排长里,他可以算是黄涛的第一心腹。 邓良的话音刚落,又有两三名排长也站起身怒骂张锐不识好歹。其余的排长坐在那里,也是脸色难看,样子气愤。 “各位,各位。少安毋躁。”黄涛出言制止邓良等人叫骂。 “大哥!我们兄弟什么时候怕过,对这种自视清高的家伙,我们就应该早点赶他走。我们连只有大哥你来当连长,兄弟们才会心服,换谁来,他也是摆设。你们说对不对?”邓良还是怒容满面的说。 “是,除了黄大哥,我们谁也不认。”几名排长都附和。 黄涛心里暗暗欢喜,口里也谦让着:“不能这样说,军团一直不让我当这连长,是因为我的能力还不够,还不能服众。这位新连长大家别忘了,他可是安渡桥的猛士啊,他是有能力指挥我们的。” “呸!他不过是逞匹夫之勇,骑军能这样和敌人硬拼吗?我看他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莽夫。你们看看,为了成就他的威名,他的部下战死了多少?对这样舍弃部下,来换取自己功勋的人,我首先就不服。要是他以后拿我们去换他的功勋怎么办?难道我们也是傻乎乎的为他去死吗?”邓良义愤填膺的骂着。 “是!向他那样自私的人,没有资格来领导我们。黄大哥,你说我们该怎么办?我们都听你的。”另一名排长对着黄涛说。 “是!大哥你就说吧,我们都听你的。”邓良高声叫道。 “对,对。我们都听你的。”其余的排长也点头附和。 黄涛看见大家都一致同意赶走张锐,心中又暗自得意起来。莽夫就是莽夫啊!不到一天功夫,就得罪连里的所有排长,你就是猛士又如何?部下都不听从你的命令,你就连个普通班长都不如。 黄涛对看着他的排长们说:“诸位,这次我们还是按照第一次的办法来做。这几日,他怎么说,大家表面上还是答应着,下来我们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周日的时候,由我请客,全连人都去镇上,好好玩上一天。” “好!就这样办!”邓良立刻附和。 “可是周日上午是不能离营的,我们都走了,营地怎么办?他要是以此处罚我们呢?”一名胆小的排长犹豫的说道。 “哈哈……全连都走,看他能处罚谁!再说,我们走了,不是还有他在吗?就让他当一天的营夫,为我们守一天的营地!”邓良不愧是黄涛的心腹,能将黄涛的意思理解透彻。 “好!就这么办!”几名排长纷纷同意,接着便发出嘿嘿的笑声。仿佛他们看见了,张锐面对空营时的表情。 黄涛冷冷的向们外看了一眼,心里想着:我倒要看看你这个莽夫是怎样处理这事。 |
汉元789年8月18日早,张锐醒来,抬眼望望窗外,天色还是灰蒙蒙的一片。于是闭上眼睛假寐,想着这两天在连里发生的事情。 自两天前张锐拒绝排长们的接风酒宴后,张锐发现连队的一切事务,从骑士到排长都听从黄涛的指令和安排。不论是出操和训练还是急行,都是他们一手安排,操练完毕也不征求张锐意见便各自散去。 连队里的各项事务也按照以前的规矩行事,连队看上去也是运转得很正常。如果是训练都没有问题,张锐会很放心他们。什么事也不用连长操心,就能自觉地做好训练,这样的军队按说应该是纪律严明、训练有素的英武之师。 可是现实却是恰恰相反,连队糟糕的表现远远超过张锐的预想。出操,按照帝国军团的规定早上五点必须起床,操练两个小时后,才能洗漱和吃早餐。可是这里,直到八点才起床,然后用早餐,早操直接免去。 帝国军团规定,早饭后是四个小时的科目训练,这里却连两个小时都没到就匆匆结束,下午也是如此。帝国军团规定晚上十点营房必须熄灯睡觉,可是这里十二点以前都灯火通明,个别军官要到凌晨两三点才去睡觉。 他们在做什么?张锐一次借着查哨,路过他们的房门口,看见几名军官正在玩双陆,听见里面嘈杂的闹声,好像还带点小赌。他们真是会陶冶性情,军中夜深人静之时,还乐此不疲。 难怪他们早上无精打采,训练时总是应付了事,只是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的部下训练。自从张锐来到这里,从没有看见一名军官,亲自上过训练场。昨天的长途急行,本是游骑最基本的训练,规定要用一整天时间往返。可是在黄涛的带领下,全连出去不到五个小时就返回营地,然后就解散自由活动。 上行下效,既然军官们都是这样的表现,部下的骑士又怎么能用严格的标准来要求他们呢?训练当成应付,急行当成出游,晚饭后,更是三三两两聚到一起,玩起各种游戏。一时间营地里欢声笑语、怒骂喝斥、追逐打闹声不绝。不知道的人来,还以为是进了赌场。 张锐看见全连人当他是空气,看见连里管理混乱、训练松懈的现状,并没有急于发令更改,他只是默默的观察着,将所见所闻一件一件的记录下来。 可能是连里的人觉得张锐一连两天都没有出声,认为张锐也不过如此,冷遇之下便灰了心。可惜这位新来的连长,看似威猛,但似乎还不如原来那些被赶走的连长,起码他们开始有一个阶段还抗争过,虽然最终被赶走,但还算个汉子。 轻视之下,昨晚就连骑士们也当着张锐的面赌博,面对前来查房的张锐,即没有起身敬礼,也没有停下手里的玩物,我行我素玩闹着。当时张锐没有制止他们,而是转身离去,于是背后响起一阵阵的哄笑声。 这样的部队,上了战场能打胜仗?能在象安渡桥之战时,与敌以命相搏?张锐终于理解了,什么是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武德是一个军人乃至一支军队都必须具备的。什么是武德?武德不同于单纯的勇敢,也不是对战争的热情。武德是战争中最重要的精神力量之一,是军队战斗力和发扬军队优良传统的保证。 武德除了要求军人服从命令、遵守纪律、遵循规则外,还需要军人在精神上有所追求,民族的传统、军队的传统、军团的传统等等,这里面包含了民族的特性:勇敢、机智、刻苦、信念、热情和坚毅等品质。 如果失去了武德,那么这名军人乃至军队就不再是正规军,他们只能是称作穿着军装的民团或者土匪。在三营一连的全体人员身上,张锐看不到丝毫武德存在。 要整治这样一支失去武德的连队,不用非常手段是不能起作用的。张锐在心里已经定下了整治计划,他现在只是在等待,等待着这支已经完全腐化的连队将所有的丑恶完全展现后,他才准备动手。 张锐又睁开眼,看见窗外已露出一丝亮光。张锐猛然做起,取出怀表来看。已经是早上六点,怎么没有吹起床号角? 虽然黄涛是规定连队八点才开始训练,但是他还是不敢更改军团制定的五点吹起床号角的规定。只是每天号角吹过后,还是八点时,才集合出操训练。今天怎么会连号角也免了? 张锐穿戴好服装,出了房门。发现营地里一片寂静,借着东方发出的微光,张锐看见营地门口的哨兵不见了,再看营地四周岗楼的哨兵也不见踪影。 瞬间张锐就明白,这是在考验他的忍耐力。黄涛用集体出走,来试探自己。全连所有人,跟着他走了,里面包括自己的亲兵。而且他们走的无声无息,要是战时能有这样的表现,他们会是一支出色的连队。 张锐强压住心中的怒火,双目发出寒光,冷冷的环视了一遍营地。好!既然你逼着我早点动手,那么也到了必须除掉陈疴陋习的时候了。 夜色早已降临,不,应该说已经是第二日的凌晨二点时分。黄涛带着十几名班排长,才回到营地。这时连里的骑士们已经回来得差不多,本来应该寂静无声的营地,反而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黄涛回到房间,五名排长也跟了进来。一个个面红耳赤、酒气熏天。邓良拿起桌上的茶壶,就猛灌一口。凉水入喉,呛了肺,巨咳不已。 黄涛一边给他拍着背,一边叫着屋外的骑士:“来人,去烫点马奶。”门外骑士答应。好一会儿邓良才止住咳嗽,黄涛笑着对他说:“你啊!就是毛糙,刚才在镇上还没有喝够燕红的奶子?回来还抢喝水?” 邓良嘿嘿的笑了两声:“大哥,你说起那骚娘们儿,我就心痒痒。真想多玩两天。”其余几名排长哈哈大笑起来,一名排长道:“想要玩得痛快,还得赶走那人才是。以前我们多自由?想娘们儿,就叫到营里玩上几天。那象现在这样,偷偷的出去玩。” 邓良拍案道:“这话有理。操!这次看那莽夫怎么办。得罪我们兄弟,他只能最后灰溜溜的滚蛋。” 另一名排长也笑着说:“咱们这次,可是气得他不轻。真想看看他早上起来时,看见营地空无一人时的表情,一定精彩!哈哈……” “我猜他一定是暴跳如雷,咒骂我们吧!” “他的脸色一定青的。” “不知道他会不会做饭,不然我们的连长大人可要饿一天的肚子。” “操!饿死他最好,省得我们兄弟再想法子赶他走。只是这战马不能饿着,不知道他喂了没有?” 排长们正在七嘴八舌的说着,一名骑士端着一壶才烫好的马奶进来。黄涛叫住刚想离去的骑士:“那人在干什么?” “报告长官!我们回来时,就没有看见他的身影。他屋里也没有点灯,黑乎乎的一片也不知道他在不在,估计是睡下了。”骑士恭敬的回答。 “马喂过了吗?” “喂过了,所有留在马厩的马都上过料,也擦洗过。” “哈哈……看不出来他还有当马夫的潜质!我说,他以后没有饭吃的时候,去给人家当马夫到是也饿不死他。”邓良大笑着说。 黄涛挥挥手让那名骑士出去,又对几名还在笑着的排长说:“诸位,明天可能他会发怒,说要惩罚我们。你们记住了,不管他拿谁先开刀,我们都一起上前请求处罚。还有让排里的兄弟们也一起闹事,看他怎么办。” “对,我就不相信,他会把我们都给杀了,全连人一起上,我看他敢杀谁?”邓良喝完一碗马奶,抹着嘴说。 “黄大哥放心吧。我等回去就去通知兄弟们依计行事。”几名排长都出言答应。 黄涛伸了个懒腰,说:“诸位,时间不早了,散了吧。” 邓良笑嘻嘻的说:“是,是。我们回去好好的养精蓄锐,下次去镇上时才能雄风大振,多上几个娘们儿。” 几名排长哈哈大笑的站起身来,向黄涛告辞。黄涛也笑着站起身来,打了邓良一拳说:“你小子,早晚死在娘们儿的肚皮上。” 邓良一边随着几名排长一起出门,一边大笑着说:“大哥,我就是好这口。要是能象大哥说的那样死法,也算是个风流鬼啊!说不定小弟还会为此,流芳千古呢!” 看着嬉笑的几人离去后,黄涛才吩咐门外的骑士取水来为他烫脚。温热的水,刺激的黄涛呻吟了一声,倦意也一股股的袭来。 昨日一天的饮酒作乐,使他感觉精力耗尽,腰背酸胀不已。暗自想:邓良那小子确实有当风流鬼的潜质,自己才搞了两个娘们就如此。那小子昨日至少干了四五个,也没有看见他有疲惫之色。是不是自己的年龄大了,经不起这样的折腾?看来这样的荒唐事,自己以后还是要少做为妙,身体才是第一位啊! 想着想着,黄涛就睡着了。给他洗脚的骑士,完后看他睡了,也没有叫他。将他抱到床上,脱去外衣,拉上蚊帐,又吹灭屋内的灯后才退了出去。 黄涛这一觉睡得特别香甜,也做了个美梦。梦里,他看见自己成为将军,手下押解着数万俘虏正在通过上都的凯旋大街,皇帝带着满朝文武出来迎接自己。众多的将军包括姑父、姐夫等人在内,都对着自己行礼。 号角也在这个时候响起,是胜利的号角,声音嘹亮、激昂。突然号角的声调一变,又变成出战的集合声。嗯?不是才取得胜利吗?怎么又要出战? 黄涛猛然醒来,发现这只是一场梦。不对!那出战的集合号角声还在响着,低沉的声音,震颤着人的神经。 出战!集合!十分钟之内收拾好所有的装备,牵马去营地门外整队。这是黄涛在军校时,经历了无数遍的练习。那时黄涛能迅速的完成这一切,但是现在已经过了多少年,自毕业后自己还没有经历过紧急集合。 黄涛手忙脚乱的穿衣,屋内一片漆黑,慌乱之下,黄涛摸到衣服就望身上套。套了几分钟,黄涛也没有套进去。直到一名骑士进来点燃油灯,黄涛才发现望身上套的是裤子。“谁在吹集合号?”黄涛问进来的骑士。 “是新来的那个人在吹。” 难道是他接到出战通知?黄涛在骑士的帮助下,黄涛用了十余分钟才收拾好行装,匆匆赶到集合地点。空地上排长们一个也没有到,骑士也只到了一半。队列里稀稀落落的骑士们,还在不停的整理着自己身上的装备。 转眼看见穿戴整齐的张锐正站在队列前面,面色如常的看着乱糟糟的骑士们在整队。“长官!什么任务?”黄涛跑到张锐身前问道。 “等全连到齐后,我再宣布。你现在归队。”张锐没有看黄涛一眼,面向前方,语气平静地说。 黄涛悻悻站回一排的队列前面。随着人员不断的从营地里跑出,队伍慢慢的变得整齐起来。张锐打开怀表,已经过了三十分钟,超出了规定时间的数倍,还没有集合完毕。 等队列终于排列完毕,此时东方已经露出微白。三十五分钟。张锐将怀表揣入口袋中,面对着一百多名骑士,高声的说:“昨日,全连人员一起违犯军规。违犯军规该受怎样的处罚,我相信你们心里都清楚。” 说到这里,张锐看见队列中没有一人,露出惊慌之色。看来他们以前也遭遇到这样的训示,早就习惯了新来长官的威胁。 张锐冷冷的笑了笑,继续说:“未经允许擅自离营,每人受鞭刑十下。岗哨擅自,加罚十下。无故停止训练,每人受五鞭。深夜未睡,每人受五鞭。所有排长处罚翻倍。” 张锐的话音刚落,就听见有人喊:“操!昨日是周日,本来就是我们的休息时间,你凭什么要罚我们?是不是我们没有叫上你一起出行乐,你生气了?早说啊!下次带你去不就行了,哪用刑法来威胁我们?” 张锐看那说话的人,就是三排长邓良。张锐还没有说话,另一个排长也说:“连长!我们没有带你去,是因为你刚来,需要好好休息。既然你为此生气,我们下次一定带上你!” 他的话在队列中引起了阵阵笑声,其他排长也纷纷开口,一致向张锐保证,下次走时一定通知他。眼看着他们就将张锐的处罚说成了报私仇,是因为他们没有带上张锐去玩的结果。 “闭嘴!”张锐一声大喝。震喝之下,使得众人都闭上了嘴。 “看看你们还象是名军人吗?懂不懂什么是廉耻?什么是军纪?”张锐怒声斥责着。列队里虽然没有人再出声,可是他们的表情还是对张锐的话,充满蔑视。 “所有的排长、班长先受刑,其余的骑士,以后轮流受刑。”张锐没有理会他们的轻蔑目光,高声宣布处罚命令。 “操!你动动试试?看兄弟们答不答应?”邓良左手紧握刀鞘,右手捏着刀把,气焰咄咄吼着。 他的话音刚落,队列中的骑士们纷纷喊叫起来:“想处罚我们?你是没有睡醒,还是昏了头?” “操!我们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耻辱?兄弟们,是可忍,孰不可忍!我们怎么办?” “他敢动手,我们就杀了他!” “敢动我们的长官,我们就和他拼命!” 在噪杂的叫骂声,张锐虎步行到邓良的面前,伸手抓住他的腰带举到半空。张锐浓眉竖立,目光如似喷火,面色狰狞,一股杀气冲出,厉声喝道:“我动了他,谁敢阻拦?” 骑士们面对张锐的挑衅,嚣张气焰矮了半截,看见在张锐举过头顶的邓良,还在不停挣扎,可是在张锐的手中,他就象是一只猫,徒劳地扭动着。 黄涛看见张锐的举动也是吃了一惊,他没有想到张锐敢面对全连人挑战。他也开始有点害怕,张锐如天神般的举着邓良,怒目而视,他也不敢上前一试锋芒。 可是他不出头也不行,众人都怕了,他要是再不出声,处罚自然是免不了的,而且以后他在连里的地位,怕是也不保。黄涛只好硬着头皮说:“连长,你这是滥用私刑。就是我们犯了军纪,也应该将我们交到团部去处理,何时轮到你来处罚我们?你们说是不是?兄弟们!” “是!你没有权利处罚我们。”全体骑士跟着黄涛高呼。 张锐将手中的邓良掼于地上,冲到黄涛面前,一把也将他举起。“我今天就处罚给你们看看!你们如果想帮助他们,你们尽可来杀我。我倒是想看看你们敢不敢担造反的罪名!” 本来还想冲上前去解救黄涛的十余名心腹,听见张锐的话后,停下了脚步,沮丧地站回原地。杀主官,行同造反。让他们和张锐对着干,他们敢。但是让他们承担造反的罪名,在全连一百多号人中,还没有一个人敢这样做。 造反之罪,不光是自己要死,就连家族,亲人也会跟着受到牵连。众人沉默无语,看着张锐一个个将六名排长和几十名班长提起,掼于地上。每个被张锐掼到地上的人,都站不起身来,看来他们都伤了筋骨。 “将他们捆绑到那边的柱子上去。”张锐向骑士们下命令。骑士们犹豫迟迟不敢行动,但是看见张锐一直瞪着他们,那个意思如果自己不动手,后果只怕是和所有的长官一样。无奈之下只好取出马后的套绳,将地上所有的人,捆到平日练习劈杀的木桩上。 “张锐!你这个混蛋!有种你就杀了我们!看老子怕不怕你!”邓良撕心裂肺的吼叫着。 “张锐!你有种就杀了我们!老子们不怕死!你要是不敢杀我们!你就不算是好汉!”黄涛也在吼着。 “是!杀了我们吧!”所有捆在柱子上的人都在叫着。 “杀你们?军法没有执行完之前我是不会考虑的。”张锐站在他们面前,冷冷地说。 “你们去执行刑法,所有排长受鞭刑五十,所有班长受鞭刑二十五!”张锐对十几名骑士下命令。 这些骑士站立不动,张锐喝道:“你们不执行命令吗?” “遵命!”十几名骑士无奈遵令。去营地里取来鞭子,站在平日的长官们身后,一下下地鞭打起来。 一时间,惨叫之声四起。“张锐,你要是好汉就杀了我们吧!”这样的叫声不断。观刑的骑士们,心随着皮鞭抽击皮肉的声音颤抖着。这位新来的连长,以前的传闻,他们现在都想了起来。 杀俘、虐俘、安渡桥手提叛军身体作战,看来都是真的。面对这样的连长,你还敢羞辱他吗?你还敢轻视他吗?在鲜血四溅、声声惨叫中,骑士们屈服了,只是臣服在张锐的威严之下。 过了一个多小时,天色已经大亮,对所有班排长的鞭刑才结束。这时张锐走到捆在第一个木桩上的邓良身前,对他说:“现在处罚完了,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你这个混蛋!有种就杀了我!”邓良虚弱地抬起头,用狠毒的瞪着张锐,咬牙切齿地说。 “好!我满足你的要求!”张锐拔出腰间的骑刀,一挥而过,邓良的人头落地。身后发出阵阵短促的惊呼声,骑士们不能相信张锐会真的杀了他,而且是面不改色的一刀斩下了邓良的头。 “你呢?”张锐步行到第二位捆着的排长面前。 “我……我!”那名排长面色惨白迟迟说不出话来。 “好!你也去吧!”张锐也斩下了他的头。 第三个就是黄涛。黄涛看见张锐走到自己的面前,用冷漠的眼神瞪着自己。怎么办?求饶?自己的面子,家族的面子往哪儿放?自己以后还有没有脸见人? 但是不求饶的话,这个杀人魔王一定会杀了自己。黄涛正在犹豫的时候,听见张锐也在问他:“再说一遍你刚才的要求,我现在满足你!” 黄涛的裤裆湿了,哆嗦着嘴唇说不出话来。张锐轻蔑对他笑了笑,便举起了手中的刀。黄涛闭上了眼睛,他只能等死。 就在黄涛认为必死无疑的时候,就听见远处有人在喊:“刀下留人!”<SCRIPT src="/js/2552.js"></SCRIPT> |
许士基青州长广郡人,平民家出身,今年只有十八岁。许士基少小聪慧过人,知道家中生计不易,所以上学时苦读。 考大学时,以许士基的成绩完全可以考上帝大,可是许士基却选择去考北京参谋学院。父母流泪劝说,他也不为所动。不是他不想进入官府,上帝大就是为了进入官府。 可是帝大的费用不是一般家庭可以承受的,就是士族家也是紧衣缩食、咬紧牙关才能送家中子弟去上帝大,何况自己家只是做点小买卖的平民家庭。再说帝大都是帝国官宦、世家、贵族子弟云集地方,以自己的出身难免会被人欺辱。 所以许士基考了军校,进入军校就算是正式的帝国军人,学习期间不仅不用缴学费,还能每月都有俸禄可拿。这样自己基本上可以算自立,不再给家里增添负担。 但是许士基身体较为单薄,也不是什么学校都可以考。唯一的选择只能是考参谋类的学校,于是许士基就报考参谋学院里最好的北京参谋学院。 许士基报考军校时只有十四岁,是帝国规定的最低年龄。但他的考试成绩却是在上万名考生中名列第一,顺利进入军校就读。 许士基在军校学习期间,刻苦功读,每次学校考试他总是名列第一。但他一贯保持低调,不论对同学还是对教官都表现出谦虚恭敬的态度,所以学院的教官和同学对他都印象甚好。 许士基今年才毕业,被分配到飞骑军。能进入飞骑军是许士基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他怀着激动的心情,来到飞骑军总部报道。随后就分配给新任的飞骑军副指挥官,当中尉侍从官。 侍从官说起来不错,可以算是主官的心腹人物,不过做的事情却是勤务兵和传令官的角色。对此许士基也没有怨言,能当高级军官的心腹,对自己以后的前途,是很有好处的。自己还年轻,只要主官对自己任职期间的表现满意,以后对自己的提拔自然会少不了的。 上任两个月以来,许士基做事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处理事务也是细致老到,考虑周密。所以主官扬义臣对他非常满意,也逐渐接受他,当他成了心腹之人,一些重要的事情也会交予他去办理。 三日前的一天早上,许士基也按照平日的时间来到扬义臣的办公场所,和几位侍从官一起整理当日需要呈报副指挥官的文件。 这时一位满身灰尘的少尉进来,对他说要见副指挥官殿下。许士基奇怪,按理这样的少尉没有资格见副指挥官的,他怎么会如此孟浪的说要面见呢? 许士基婉言拒绝他的要求,只说有什么事,自己可以代为转达,殿下平日公务繁忙没有空闲时间。可是那人还是不走,只说要他去禀报殿下,说他是游骑团三营营长的信使,有要件要亲手交与殿下。 许士基见他说得认真,不象是在说妄语,于是进去禀报扬义臣。不料扬义臣听后,立即命令他将信使带来。许士基遵令,将信使带入后退出。 许士基还是迷惑,他不明白平日有人要见扬义臣,至少得等待大半天时间,今天一个小小的营长的信使,就会立即接见。这时一名年级稍大点的侍从官,悄悄告诉他,三营的营长是殿下的亲戚。 许士基这时才明白,其中的缘由,也暗自责怪自己,平日没有注意殿下的人际关系。也暗自下决心以后要多多的了解这方面的事情才行,不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很容易耽误殿下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那名信使走了。许士基又听见殿下传话,叫副官进去。副官出来的时候,便将许士基叫到自己的房间。 副官拿出了一封密封的信件,对许士基说:“你现在就动身前往游骑团三营一连,将这封调令,亲手交与一连一排排长黄涛。你要对他说,见到命令后,立即离开连队,前往新的连队任职,不能借故停留。” “是!保证完成任务。”许士基高声的回答。 他接过信件后,正想转身离去。听见副官叫他,“士基,先别走。一些事情还是对你说明白好些。你先坐下。” 许士基虽然不解,还是又返身坐下。副官说:“士基,你来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你平日的表现殿下都是看在眼里的。你能也算是殿下现在可以信赖之人,有些事情也可以向你说明白。” “这次,三营一连的新任连长是安渡桥的猛士张锐,他是什么样的人,你多少也是知道的。” 许士基点点头,现在帝国内不知道张锐的人,还真是不多。朝廷隔三差五的以安渡桥大捷为例做宣传典型,褒扬之声,夸赞之语,随时都可听见。张锐的事迹也陆续报道出来,从实习期间就率十骑大破数百敌军,后来又率一排人,斩敌首近五百级。 这些只是官方报道,私下传闻更是惊人。什么杀俘、虐俘、拿敌军俘虏甚至平民给部下做杀人训练、还有流传他还屠杀过平民的村庄等等。根据以上官方和非官方的言论,许士基可以判断,张锐是一名作战勇敢的猛士但也是一个嗜杀成性之人。 副官又说:“张锐连的一排长是殿下的侄儿黄涛,殿下知晓黄涛也是脾气倔强之人,怕他们在连队中起冲突,所以才下令调走黄涛。这次要连夜赶去,路上不能有丝毫耽误,到了就直接和黄涛一起上路,将他送到新的连队后才可返回。” “是!”许士基答应。 “士基,黄涛是世袭勇毅伯家的世子。你在路上对他尊敬些,要是他对你有什么不敬的地方,你也不要往心里去。只要完成任务,自然会记你的功劳。”副官平日也对许士基表现满意,担心他言语不慎顶撞黄涛而招惹祸事,所以又特意嘱咐他。 许士基即刻带领五名骑士携十余匹战马上路。路上许士基整理了一下思路,大体估摸到这件事情的原委。定是三营营长马士愈见到新调来的张锐后,感觉他会和黄涛发生冲突。于是写信告知殿下,连夜派人送来。 按照副官说的看,张锐和黄涛都不是省油的灯。一个是公爵家出身,一个是占着伯爵家世子。一个有功勋,一个有关系。一个脾气火爆,一个性格怪异。这两个人凑在一起,不产生矛盾冲突,才是奇怪之事。 现在殿下既然已经是飞骑军的副指挥官,调动个把连排级军官的权利还是有的。殿下收到马士愈的信后,也觉得有理,便立刻签发了调令,要将黄涛调走。 其实表面上是调走,许士基已经知道了实际上这次是升迁黄涛。副官已经对许士基说过,黄涛此次是调到前师的一个连里任连长一职。 看似是平调,因为游骑的军衔均比其他部队高,按黄涛中尉的军衔,也可以在轻骑担任连长。但是此次职务升迁,以后他军衔自然也会找个理由给升上去。 许士基一行人从辽州平通辽城出发,一连两天两夜,几乎是昼夜兼程,向着三营一连的驻地赶来。今天一早就离连队的驻地不远,许士基提着的心也稍稍的放松下来。 从张锐到任的时间上算,现在也不过四天,这么短的时间,两人就是有什么冲突,也不会闹到不可开交的地步。所以自己的任务基本上,也算是完成。第一次单独出任务,就能顺利完成的话,那么以后在殿下的心目中。自己自然成为值得托付之人,地位也会不断的上升。 可是许士基在离营地一两地外,就看见营地外站满了人。是在训练吗?又有点不像。在近一些,许士基看清楚了,一名军官正在杀人,他用手中的刀干净利落地斩下了一个人的头颅。 许士基大惊,连级军官在平日没有权利斩杀部下。部下违犯了严重的军规,也是交到游骑团去让军法官审理,又由军团总部同意后才能执行死刑。他怎么敢在这里随意的杀人? 许士基加快座下战马的速度,在那名军官又准备再杀下一个人的时候,高声喊叫:“刀下留人!” 张锐听见喊叫声,停下了手中的刀。转头看去,只见数人疾驰而来。领头的一人在离张锐十余米的距离才勒住马,翻身下马,匆匆地跑过来。 “长官。下官飞骑军副指挥官殿下的侍从官许士基,奉命前来宣布调令。”许士基向张锐立正敬礼。张锐的相貌已经清楚的告诉许士基,他就是那位传说中的杀人魔王。 “你好!我是游骑团三营一连的连长张锐。你的调令是给谁的?”张锐也收回骑刀,回了许士基一礼。 “报告长官,是给一排长黄涛的调令。” “哦?那么怕你这次要白跑一趟。”张锐平静地说。 许士基愣住了,难道还是来晚了?黄涛已经被他杀了吗?张锐看见许士基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指着捆着木桩上的黄涛说:“那就是黄涛。” 许士基这才转头去看,只见捆着的黄涛,背后已经被打得血肉模糊,整个人已经瘫软,脑袋无力地垂下,如果不是捆在木桩上,只怕这时已经是瘫倒在地上。再看,黄涛的脚下竟然湿了一大块的地面,裤子也是湿的,他居然被吓得尿出来。其余捆着的人的模样子也是这样,完全没有了生气。 许士基面带怒色,对张锐说:“请问长官,他们犯了什么罪过,需要这样的惩罚,还要斩杀他们?” “第一条,煽动部下对抗长官。第二条,昨日,集体擅自离营一天。第三条,凌晨时分才回营地。第四条,平日聚众赌博。第五条,……”张锐一条一条的将黄涛等人的罪行,这几日张锐所有看见的违纪行为,都一一道出。 许士基越听越心惊,飞骑军里还有这样的部队存在?军纪涣散、训练不利、聚众赌博、擅离营地、违抗命令、煽动部下对抗主官都是严重的违犯军纪,如果交与军法部审理,判死刑的几率也是很大。 许士基沉默不语,心想该用什么理由去劝说张锐,不杀这些人时。就看见刚才还表现得虚弱不堪的黄涛,猛地抬起头高声叫嚷着:“张锐,你敢杀我,我的家族,我的姑父,我的姐夫是不会放过你的!” 许士基听见黄涛的叫喊声后,心里暗骂:愚蠢!对张锐这样的人,你如果是服软去求他,或许还有一点活下来的希望。现在你还去说威胁他的话,他能听吗?他要是怕你的家族、亲人来报复,他还敢将你捆在这里吗? 果然,张锐听见黄涛的话后,又从腰中拔出了骑刀,向着黄涛走去。许士基赶紧追上去,挡在前面对张锐说:“长官!下官以为他们犯的错误是很严重,但是也应该交到团里去审理后,才能行刑。望长官能遵循规定行事,不要擅自做出违犯规定的事情。” 张锐对他笑了笑说:“凭着良心说,我要是将他们交给团里的军法处去审理,他们能得到应有的处罚吗?” 许士基再次无语,以扬义臣在游骑团十多年的任职经历上看,只要他对团里军法处打个招呼,这件事情,恐怕也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许士基看见张锐要绕过自己,也只好又说:“长官,下官这里有殿下官亲发的调令。如果长官执意要杀他,恐怕下官在殿下那里不好交代。” 张锐停下了脚步,许士基的话他听明白了。虽然许士基说的是自己不好交代,里面的意思还是说,张锐看见了扬义臣的调令还要杀黄涛的话,那就是直接和扬义臣作对。扬义臣将黄涛调离,已是给了张锐面子,张锐不知好歹的话,有什么样的后果,张锐也能猜得出来。 放过他吗?这样做能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以后还有脸面在部下面前说,自己是不徇私情的人吗?还能让部下严格要求自己吗? 张锐下定决心对许士基说:“调令?我看是晋升令吧?” 许士基无地自容。张锐每次说的话,都能打击在许士基的弱点上。这让许士基很难受,本来许士基就对这件事也持有不同的看法,心里有愧。 “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你可以当着他的面,读出调令的内容。”张锐指着黄涛对许士基说。 “但是,晋升他为校官,那么我今天就斩校官。晋升他为将官,那么我今天就斩将官。要是晋升他为元帅,对不起,咱们大汉国的第二位元帅,今日也会死在我刀下。” 许士基愣住,张锐豪迈的气魄,深深地震动了他。他下定决心,不顾一切阻拦去杀一个人,还能说他只是单纯的喜爱杀人吗?显然不是,这是张锐对黄涛等人行为极端痛恨的表现。也是在表达铲除部队陈疴陋习的决心。 望着绕过自己的张锐,许士基最后向他恳求:“长官,你能不能看在他是勇毅伯世子的份上,饶他一命。” 张锐没有回头,走到黄涛身前说道:“别说他只是世子,他就是伯爵本人。”说到这里张锐手中的刀一挥而过,黄涛的尖声惊叫便消失了。 张锐转过身来继续说:“也会是如此下场。”许士基闭上了眼睛,黄涛被斩掉头颅的脖颈中,冲出老高的血吓坏了他。许士基从来没有见过杀人,面对这样的血腥场面,他感觉自己快要摔倒。 张锐没有再理会许士基,接着走到下一个排长身前。这名排长已经吓得脸色泛青,牙齿不断的上下颤抖。他平日胆子就不算大,给黄涛当爪牙,也是看见黄涛挤走了几任连长后都没事,才会尽力帮他。 现在黄涛已经死了,黄涛的心腹邓良也死了。自己真得愿意为黄涛死吗?自己死了家中的妻儿该怎么办?“连长!属下认罪。是属下昏了头才跟着黄涛闹事,属下愿意受贯耳游营的处罚。” 贯耳游营是除了死刑外,对军人最严厉的处罚。不光是要在肉体上受苦,精神上会受到耻辱。而且贯耳之后,留下的印记也会一直向人表述,自己所犯过的罪行。 受过贯耳游营之后的军人都不能再留在部队,退役后也会在地方上受到他人的嘲笑。所以很少有人愿意主动提出受贯耳的刑法,他们宁愿死,也不想终身被人嘲讽。 “胆小鬼!死有什么好怕的,难道你想受一辈子耻辱吗?”张锐还没有开口,旁边的一位排长怒声喝骂这名求饶的排长。 张锐走到他的面前,斩下了他的人头。剩下另一名的排长看见后,也连声表示愿意受贯耳游营的处罚。 张锐没有再杀他们,而是让他们讲述黄涛等人平日犯下的罪行,两名排长争先恐后地说着。在营地召妓、在营地饮酒、在营地赌博、怎样设计赶走五名连长等等事情,一会儿就全部说了出来。后面绑着的班长们也愿意作证,也陆续供出自己知道的一些事情。 一旁站立的许士基听后,也是怒火中烧,向黄涛等将连队当成土匪窝的人,再多杀了几次也不能解恨。如果帝国的军队都象他们这样,那么大汉离亡国也不会太远。 张锐命骑士取来纸笔,将他们说的一一记录下来,又将他们放下,在上面写上自己的名字,又盖上手印当成供词。然后自己又写一封信,找信封封上。 张锐其中的一份供词和信件递给许士基说:“你回去也好有个交代,这份供词你带回去给殿下。两名排长也你顺便带回团里,其余的班长就先留在连队,看他们以后的表现再说。还有这封信,是我的请求处罚的报告,麻烦你转交给殿下。” 说完转身对还面带惊恐之色的骑士们高声说道:“我违犯了军队的规定,擅自杀了部下,我已经向军团申请降职。可是,军团的处罚令一天没到连队,你们就还是我的部下。你们就要遵守我的命令。听清楚了吗?” “是!长官!”骑士们毫不犹豫地高声回答,再没有对抗的意思。张锐既然敢斩杀排长,杀骑士那就更不再话下。 许士基走了,他带着两个排长和供词以及张锐自请处罚的信件,回到通辽城。他没有将两名排长交到游骑团,而是直接带回了军团总部。 当许士基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将一切都告诉扬义臣的时候。许士基发现,扬义臣先是面色惨白,然后又是通红,最后又转青。只是一会儿功夫,人的脸能变出数种颜色,许士基还是第一次看到。 扬义臣愤怒的心情,许士基能感觉得出来。他是动了真怒,这次张锐无疑是抽了殿下一记响亮的耳光。许士基知道这件事情不会就这么容易的结束,扬义臣还有黄涛的家族会想尽一切方法来报复张锐。 当然这些都不关许士基的事,他退出扬义臣的房间后,感觉一阵轻松,甚至感觉到一丝痛快。张锐不畏强权,愱恶如仇,快意行事的举动深深映在他的脑海里,这才是男儿,这才是英雄! 许士基在不知不觉中,对张锐产生了崇拜心理。心里想着:有朝一日能在这样人的手下做事,该是何等的痛快。但愿这次的风波不要毁了他,如果他就此事获罪,那么自己心中的信念也会遭到无情的打击。公理二字也会在自己的心里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有丑恶的一面。 许士基的担心是有理由的,此事在飞骑军内部起的轩然大波。扬义臣就张锐擅自斩杀部下,要求军团给他严厉的处罚。 扬义臣在军团召开的会议上,高声痛诉张锐的暴行。象张锐这样嗜杀成性的人,是没有资格留在飞骑军中。如果这次放纵张锐的行为,那么军团其他连队的主官都会效仿,大家都可以随意的斩杀部下。那还要军法处有什么用?士卒的生命又拿什么来保证? 他只是说张锐的过错,丝毫没有提及黄涛等人的罪行。就连那份供词,也被他收藏起来,没有交出。最后扬义臣提议:张锐应受贯耳游营的刑法,然后再赶去军团。 可是军团的指挥官史万岁,听完扬义臣的控诉后,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扬义臣看。扬义臣看后面色变得通红,这是跟他藏起来的那份供词,内容完全一样的另一份供词。 史万岁向在座的军团高级将领,讲述了事情的经过。表示对待这样随意破坏军规的人,这是应得的下场。张锐是擅自杀了他们,但是他们的罪过确实该死。任何一位有良知的人,都会斩杀黄涛这样的害群之马。就是自己遇到这样的人,也是先杀了再说。 史万岁多少年没有说过这样的话,此刻年轻时的豪迈性格又展现出来。扬义臣虽然无法辩驳黄涛的犯的罪行,但还是揪着张锐擅自杀部下的事情不放。 两人相争,其他的军官都不说话。这样的家族恩怨一旦摄入其中,就很难再脱身。双方都有一定的家族背景,得罪谁也是一件愚蠢的事情。 最后军团的意见无法达成一致,扬义臣表示要上书,史万岁也不示弱,于是两人分别上书。 飞骑军的两位最高长官分别上书,让帝国军机处接到时紧张了一阵子,以为发生了什么重大的军情。于是首先处理此事,可是等他们看清楚后,也不敢擅自做出判断。又赶紧将此事上报太尉以及内阁成员,只有他们才能解决这样的家族纷争。 而此时,黄氏家族已经得到了扬义臣的通知。家族中在朝所有人员都行动起来,朝中许多大臣在黄氏家族成员的哭诉下,知晓了此事。部分对黄氏家族好的朝廷大员,才表示会尽力相助。所以等内阁开会讨论之时,众人也是各执一词。 贺若弼军人出身,本人也是愱恶如仇。当他看到黄涛等人的罪状时,不由高声痛骂:“杀得好!如此罪大恶极之人,有多少就应该杀多少!军纪不整,如何作战?又怎敢言胜?又如何能剿灭突忽的叛乱?” 王宜反驳:“张锐擅自斩杀部下,士卒必然不会安心。心有不安,士卒又怎能作战?” 李穆赞同:“部下有罪,军法处自会处理。张锐嗜杀成性,不宜再带兵。黄涛已伏法,但张锐也必须受到处罚,不然军纪也会荡然无存。” “此言差矣!张锐性情直爽,见到如此败坏军纪的人,他岂肯放过?再说就算张锐擅自杀人,也是小错。到是黄涛等人,死不足惜!”大司马宇文苞反对。 四人吵得不可开交,其余之人默默无语,低头想着自己的事情。一两个小时以后,还是没有商议出结果,众人皆向坐在正中位置的太尉望去。 往日内阁有纷争之时,只要太尉最后开口,事情就会迎刃而解。可是此时,太尉却象入定的老道,双目微合,端坐不语。 过了好半天,太尉口中终于说出话来:“此子当诛!” 众人吃了一惊,即使说张锐有罪的人,没有想过要已此事诛杀张锐。杀了张锐,胡公家族会轻易罢手?说不定陛下也会亲问此事,张锐的奶奶可是当今皇上的亲姑姑。这闹下去,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情。 众人还没有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就见太尉用掌猛击桌案,口中再次说道:“此子当诛!” |
太尉收回手掌,对面带诧异眼神看着自己的众人说:“对不起诸位大人,老夫方才心中有感故发此感叹。” “老夫刚才想,军队国之利器,久置不用,必生斑锈。帝国现有百万大军,黄涛一案只是冰山一角,难窥全貌。还有多少象黄涛之类的混于军中,实难估计。如放任不管,国将不国。”太尉慢条斯理的缓缓道出。 “太尉此言有理!下官也有同感。军队乃国之根本,怎可放任污垢藏于其中?可以借此时机,清污除垢,还军中一片清洁。”贺若弼在太尉话音刚落,便出言赞成。 众人也纷纷点头,在对黄涛违纪上的看法,屋内之人都是持统一意见。没有人想看到帝国的军队变成土匪窝或私人党羽。千里之堤,溃于蝼蚁,如果军队内部腐烂,将比帝国遭遇的外患,更加危险。 太尉接着说:“辅伯的提议,老夫同意。除在前线的军团外,要对现在所以军团进行一次彻底的清查。发现向黄涛之类的事情,无论其家世如何显耀,官衔如何高贵,无论他曾经建立过多大功勋,统统按罪论处,任何人不得提出赦免。诸位大人可否同意?” “自当如此!”贺若弼又是首先赞成。 “老夫同意!”现任丞相独孤信复议。 “此等祸国之人,理应严惩不怠!”御史大夫高颖,说出今天的第一句话。 三公均持赞成意见,其余之人也纷纷表示赞成,于是此项提议被通过。 “好!再说这次黄涛事件的处罚问题。”太尉接着说下面一个问题。 “首先,老夫认为,飞骑军出现这样的问题,两位指挥官均有失职之罪。老夫提议,对史万岁和扬义臣下文斥责,罚俸一年。” “其次,飞骑军军团军法处和游骑团军法处,在此事上有不可推脱的责任。四年挤走五任本部主官,他们怎会不知晓?他们又为何不去深入调查?如此放纵,还要他们何用?老夫建议,这两处所有军官免去现有职位,送交检察院审理定罪。” “再次,游骑三营营长马士愈,对麾下发生的事情,听而不闻,视而不见,可以定治军不严之罪。免去一切职务爵位,限令其立即退役。诸位可否同意?” 飞骑军出了这样的丑闻,史万岁和扬义臣受罚自是应该。军法处失职也是事实,定其罪也是常理。至于马士愈按罪行,受此处罚也算是照顾了凉公家族的面子。众人无反对的理由,自然也全体通过。 “最后是张锐的问题。”太尉见众人同意前面的提议,于是说出了今天讨论的重点问题。众人也是提起精神,望着太尉。 “关于张锐,诸位多少也知道一些。我们也借着安渡桥之役,重点宣传过他的事迹。据老夫了解到的他作战勇敢、对帝国忠诚、对敌残忍。缺点嘛,做事毛糙了些,爱冲动。” 众人听太尉之语,感觉到太尉对此子的喜爱,有推脱之意。果然太尉说道:“年轻人,有这些缺点也是常理。只要做事的本意是好的,就是其中出现一些差错,也应以训导为主,切不可以此抹杀其善意。年轻人,当以磨砺,才能成器。当然也不能就此,不对他进行处罚。老夫提议,免去张锐的现任职务。” 众人一听也放下心来,就是答应帮助黄氏家族的人,也觉得太尉的处罚合理。张锐的离职也多少能减弱黄氏家族的怨念,对胡公家族也无多大损伤,两家自会同意。心中暗想:还是太尉处置办法老到,可以轻易的化解这场纠纷。可是等大家听了太尉后面这句话后,又令众人吃了一惊。 “可是老夫觉得,不能白白的便宜了此子。他既然如此痛恨军中违纪事件,何不用其所长?老夫提议,让张锐去飞骑军军法处任职,将功赎罪。命他在半年内,彻底清查飞骑军中的违纪行为。如果他能按期清理军纪,当赦免其罪。如果没有完成,两罪并罚,再治他的重罪!” 李穆心想:这是处罚张锐,还是提拔张锐?现在张锐不过是连级职务,如果去了军团军法处,那至少也是营级职务,军衔是不是也要升? “我反对,张锐本是嗜杀成性之人。让他去管理军法处,怕是军团上下,人人自危,还能正常训练吗?”李穆还没有出声,王宜抢先反对。 “王大人,你说张锐嗜杀成性,你能举出张锐平白杀人的例子吗?他杀的都是敌人,杀的都是罪不可赦之人,你什么时候听说他杀了一个无辜之人?”贺若弼对张锐似乎很有好感,当先反驳王宜。 “这……”王宜额头冒出汗来。是啊,以前就是听说张锐杀俘、虐俘、甚是杀敌占区的平民。但是内阁是下了红色讨伐令的,杀那些人也是正常。至于平民,你能肯定他们就是无辜的吗? 张锐说他们是叛匪的亲人怎么办?说他们亲匪怎么办?他所做的都是内阁全体人员通过的事情,也就是说自己也是同意的事情。难道将自己的话推翻吗? 李穆见王宜说不出话来,于是相助:“如此重用张锐,怕有人还是不服。他是有罪之人,怎能担此重任?” 宇文苞笑着说:“何人不服张锐?又是何人惧怕张锐?如果心中无愧,何来惧怕?以下官看来,只有那些违了纪,犯了法之人,才会对张锐不服,才会惧怕张锐。” 李穆被宇文苞的话噎住,低头不语。太尉见没人再出言反对,于是最后总结:“辅伯之言不假,公寿之言有理。子浑与宜君的忧虑也属正常,这样吧,昭玄,你可派人监察张锐,如果发现其乱杀行为,就将其拿下问罪。” “太尉放心,在下必将对其所作所为做详细监察。”高颖点头答应。 众人见此事已定,也不好再议,以上所有提案一致通过。正当大家觉得今天的会议就这样结束的时候,太尉又开口:“诸位,老夫刚才所说,军队为国之利器,久置不用,必生斑锈。所以要不断地磨炼,才能保持锋利。加之在西部五州平叛的三个军团,已有数年没有得到修整,应适当的调配不同的军团去那儿磨砺一番。诸位意下如何?” 刘昉高声说:“太尉本意虽好,但是国库空虚,若数个军团同时集结行进,前线的数个军团也需返回。所需费用巨大,哪儿去找这笔钱?” 独孤信也道:“是啊!现今国库收支勉强持平。先前对辽东四郡的平乱军团开拔费,也是从陛下内库中借的。如今用贩卖战俘的钱刚刚还上,再去向陛下开口借支军费恐怕不妥吧。再说就是陛下恩准借用,也不够同时开销诸多军团调配的费用。” 其余的人也是缓缓摇头,看来也是极不赞成此项提议。太尉微笑着说:“诸位,老夫今日只是提一提此事,待改日再详细商议。老夫已略有一些办法,可以解决费用不足的问题,下次再另行讨论。好,时间不早了,今日散会。” 太尉宣布散会,大家纷纷相让离去。高颖、独孤信等待太尉一起出来同行。路上高颖问:“太尉有何办法,可解决军资不足的问题?” 太尉正搀扶着独孤信而行,闻言道:“昭玄,我的想法也不是很成熟,所以今日只是略提一下。望你回去也考虑考虑,办法总是有的。” 独孤信摇摇头说:“能解决早就解决了,也不会拖至今日。早几年老大人在位之时,也是想尽办法想解决经费不足的问题,结果最后还闹了个酒后失言,幸亏有惊无险。” 宇文护酒后评议圣祖政策时,他们几位都在场。当时也是惊恐万分,敢言圣祖之过,数百年来还没有一人。如果要定罪的话,私下议政就不必说了,单是定为妄图改制祖法之罪,就能诛其九族。 宇文护仗着是酒后失言,又有绝对的权势才敢说。现在谁敢说此话语?虽然大家心里都对祖法心怀疑虑,但也只能暗地思量一番,谁也不敢向外人道,不然腹诽之罪也是避免不了的。 太尉感叹:“先生一生谨慎,晚年也难免有失言的时候。我等应引以为戒,谨言慎行。” 高颖和独孤信点头称是。快到宫门之时,独孤信道:“昨日季文也来老夫处哭诉过,说今日还要来。老夫回去,不知道对他说什么。唉!教子无方,家中出如此孽障。” 黄异字季文,乃勇毅伯第十四代家主。现任朝廷工部水利司中郎,接到长子被杀的消息后,四处奔走,往来朝中大臣府邸,以求声援。昨日傍晚,坐在独孤信的家中呆了二个小时,哭诉缘由,希望丞相能主持公道处罚张锐。 独孤信受不住他的缠磨,无奈下随口答应,黄异大喜,说今日来相府听消息。独孤信本来就没有真心相助之意,今日在会上也是沉默不语。而现在一想到回去要面对黄异的纠缠,就懊恼不已。 “汉中侯也来我的家中,说他女儿年级轻轻就要守寡。对张锐甚是气愤,声言绝不罢休!”高颖摇头说道。 他昨日也是被黄涛的岳丈汉中侯王宗缠了一夜,但他一直没有明确答应相助,只是说会按法律治张锐的罪,这才将他劝走。高颖一想起张锐的处罚决定,就不知该向王宗如何解释,所以也是思前想后,不知如何将商议结果转告王宗。 “小人!此乃小人之举。他们为何不敢来找我?看看胡公家族有没有人来为此事说情的?从其长辈的言行举止就可知晓人品差异。若再有人说情,你们只管推到我这里来,我看他们如何对我诉说。”太尉此言,也因一个是其岳父,一个是其幼年好友,所以可以毫不留情的指责黄家与王家的品性。 不过正如太尉所言,黄王两家没有一人为此事去太尉府找过他。可能大家都知道,太尉从不妄听一面之词,就改变决定,找他说情也是无用,所以也不去自找麻烦。从中也可见,大家对他的敬畏之意。 一场风波也就此结束,黄氏家族和王氏家族得知内阁对张锐的处罚决定后,虽然感到无比委屈,也只能就此罢手。心中自然还是恨着张锐,但也没有办法。 张锐的家族也不是普通世家,这件事他们虽然没有开口,但影响力还是摆在每个人的面前。引而不发有时比奋力一击,更具有威力。 朝廷的决定传到飞骑军时,在军中引起了一场风波。扬义臣没有想到内阁会做出如此不公平的决定,不是因为对自己的申斥,也不是心痛一年的俸禄,他并不是*着俸禄生活的。他是因为张锐还能为此晋升,感到无比气愤。 他张锐有何本事,能令帝国高层对他如此青睐?前次安渡桥的离谱宣传,还可以解释为出于鼓舞帝国军队的士气需要。可是这次,他擅杀部下,非但没有被责罚,反而还为此晋升。难道是胡公家在从中作怪,上下联络的结果?还是直接是陛下的意思? 不过扬义臣也知道,他再怎么觉得委屈,再怎么觉得气愤,再怎么觉得不公,反正这个哑巴亏自己是吃定了。张锐的实力,他也见识到,这件事只能到此为止。气愤无奈之下,请假回家修养去了。因为他一想到以后每天还要在军团总部见到张锐,就感到心烦意乱,于是决定避开为好,眼不见心不烦。 前些时候,军团内部对于张锐所受处罚也是纷纷猜测,众说纷纭。有说降职的,有说命其退役的,有说交与军法处定罪的,甚至有说以命偿命的,惟独没有想到张锐会升迁。军团的原军法官是上校职位,以张锐上尉的军衔就来代理,这是连跳了多少级? 转而又想,这次朝廷让他来全面整理飞骑军,这个杀人魔王会不会顺势杀个血流成河?惶恐不安的情绪在整个飞骑军内部蔓延开来。一些劣迹斑斑的人,纷纷提出退役的请求。一时间,飞骑军总部中军的手中,接到如雪花般飘来的信函。 此时的张锐正在一连,全力改造这支被腐化的连队。一连两个月,在张锐的严格要求下,现在一连已经不再是他当初看见的景象。 一连的排长都没了,张锐两个月来,一直是自己管理着全连一百多号人。训练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增加了许多。骑士们看着每天张锐第一个起床,第一个做训练,晚上又是张锐最后一个睡下,夜里还要起床查哨。空闲时,张锐还要为他们讲解战斗中的实用技术。 张锐的伙食从来是和连里的骑士们一起吃,周日也从不出营地,还经常帮助骑士们洗马,连衣服也是自己动手洗。他的亲兵反而成了最没有事情干的人,张锐所有的内务几乎都不需要他们动手,只是要求他们和骑士们一起做训练。 这一切,都和黄涛在任时,有着天壤之别。骑士们虽然觉得黄涛对他们不错,但黄涛在连队里的享受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可能只有吃饭、上女人是他自己在做,什么事情不是别人帮他做。就连洗脚都是由亲兵帮他洗。将心比心,张锐的人格确实比黄涛好上许多倍。张锐的表现也使得骑士们口服心服,对他的心态也渐渐转变,服从他的命令也不再是由于畏惧。 张锐以身作则,骑士们也认真对待训练,风气也日渐转变。往日军营的陋习,现在都已一扫而光。作息时间恢复正常,赌博玩闹之声也完全消失。军容面貌重新焕发,训练水平也逐步增高。 正当全连人都习惯这样的军营生活的时候,张锐的处罚令来了。史万岁命专人去宣读朝廷的决议。本来骑士们以前日思夜想,巴望着张锐早日离去,可是现在张锐的撤职令到了,众骑士却感到一丝不舍。通过张锐所讲述的战争中发生的实例,他们已经知道,黄涛以前的做法,不是爱护他们,而是在害他们。 一营一连平日的训练比他们强上百倍,可是一到实战现场,就损伤大半。所以当张锐毫不客气地告诉骑士们,如果他们上战场,必是九死一生的时候,他们完全相信。连队以前的训练,大家心里都有数,就是为了应付,与那些训练认真的连队相比,在战场上生存的几率必然小得多。 平日多流汗,战时少流血。这是张锐一直在他们的耳边灌输的观念。为了增加生存的几率,骑士们都心甘情愿的刻苦训练。现在张锐走了,虽说是高升,但是众骑士对他离去,还是感到很遗憾,甚至后悔一开始没有抓紧时间多学点儿作战技术。 张锐离开了一连,接任连长带着数名排长一起随着传令官来的。张锐收拾好行装上路时,发现全连人员都自觉站在营门口,为他送行。 当新任连长高声喊道:“敬礼!”,张锐看见全连所有人,对他郑重地行军礼。张锐深感这两个月没有白费心血,这支连队已经有初步的精神面貌,那么以后只要一直保持,战斗力自然会逐步提升。 去军团的路上,张锐也一直在思考,内阁这次做出这样的决定是出于什么目的,或者是太尉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从前次的安渡桥之战时,张锐就感觉到,太尉表现出对自己的善意和好感,甚至有一点袒护。也许他是在借此想拉拢胡公家族? 胡公家族虽然在朝野之上没有什么人,但是家族的从军人数,绝对是名列前茅。这不是说张锐有多少叔叔,有多少兄弟。胡公家族数百年来,有多少后裔,又有多少至亲在帝国军团服役,就是查阅过家谱,也算不过来。 单是张锐知道的也至少有数百人,在帝国各军团担任中高级职务。北方数州的许多官员,和自己家族有一定的渊源。太尉起这样的想法也是正常,只是张锐觉得自己不是世子,太尉也没有必要这样袒护自己吧。 不管张锐如何猜想,这次的事件对张锐是好坏兼半。好处自然不用再提,坏处是张锐的残暴名声在人们的心目中已是根深蒂固,无法改变了。 张锐感觉自己现在就象别人手里的一把屠刀,在提刀人的挥舞之下四处杀戮。 名声好坏,张锐在帝大和刘自清先生谈话后,就不再去考虑。只要是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别人怎么看自己,别人怎么说自己,都无所谓。 张锐转念又想到,什么人又不被别人利用呢?一是无用之人,二是握刀之人。剩余的或多或少都要被人利用。自己现在被人利用,也是说明自己还是有价值之人。要是有一天没有了自身的价值,那么就是求着别人用,人家也不会理你。 握刀之人,只要方向正确。我充当这把尖刀,又有何妨?为了大汉王朝,自己愿意死,自己愿意被利用,自己愿意背上恶名。 想通这一切的张锐,怀着平和的心态去迎接新的任务。 |
汉元790年1月,新罗州柳定郡柳都。柳都在汉帝国管辖时,本名为柳城。伪突忽联盟汗国成立后,这里被定为突忽汗国的临时都城,故改名为柳都。 现今的突忽没有自己的文字,没有自己的语言,甚至没有自己的历史。帝国自征服这里以后,就禁止当地人使用本地简单的符号文字,统一使用汉字。语言也是逐渐的教导他们使用汉语。以前各族的一些文字记载的资料,统统的清缴烧毁。 初期帝国的奴化教育还是比较成功,灌输他们也是汉人的观念,也逐渐被大家接受。当地人纷纷为自己取了汉名,要自己的子女学习汉文化。因为帝国规定,要进官府,要从军都需要有汉名和会说汉语。 时间过了一两百年,人们已经逐渐的忘记自己的种族,忘记以前的语言,将自己当成一名正统的汉人。也在这个时候,一些受过良好教育有文化、有知识的当地人,发现自己和正统的汉人还是有区别的。 生活在帝国老州内的人,他们包含正统汉人、匈奴人、鲜卑人、高句丽人、山越人等等种族的后裔,他们有个共同点,他们都是黄种人。 为此他们可以得到轻徭薄税的优惠政策,生活得丰衣足食。而这里的人却是高鼻白肤的色目人种,赋税也是异常的高,两边的差距有着天壤之别。色目人也想移居到帝国老州去生活,但是帝国却有严格的移民政策。 帝国允许新州和外国人中的特殊人才,移民到老州,享受老州的优惠待遇。而不允许一般的人进入,当然生意人和来帝国读书的人除外。但帝国对此也做了数量的限制,有资格进入老州做生意和读书的人,少之又少,他们一般都是当地大家族中的成员。 而对老州来新州定居的人,帝国却给了他们最大的优惠。只要是老州人愿意移民到新州的,他们可以享受一代人的免税政策,以后缴税也是比照老州政策缴纳。但就是如此优惠的政策,自愿来新州的老州人也不多。 谁愿意放弃帝国老州的繁华之地,跑到一个陌生的蛮荒之地来生活?免税又如何?有钱也难买到东西,甚至很难将粮食、牛羊买出去,只能和当地人交换一些商品。没有锦衣、没有美食、没有黄种美女、甚至连黄种人都难看见,除了发配之人,自愿移民到这里的老州人,是凤毛麟角。 也有一些自愿搬迁到此地的黄种人,但无一例外都是摆出一副高人一等的姿态。他们强占当地的良田,霸占当地的优质牧场。当地人上告官府,做出的判决大多是偏向黄种人。这使得当地人,也逐渐对黄种人产生怨恨心理。 有思想的人就在思考,难道就是因为肤色不一样,待遇相差就会有如此之大吗?帝国的不公平待遇,在他们的传播下,更加剧了矛盾的激化。有时还会发生一些械斗的事件,但是当地的守备队,不管双方谁有理,出手镇压的便是当地人。守备队的军官都是黄种人,守备队的成员虽说是以本地人为主,但也只能听命行事。出手镇压本地人,他们心里也产生了怨恨。 以上的种种矛盾,久而久之越来越严重。加上不时有灾年降临,帝国又不全力不赈灾,只配发了少量的粮食。这些粮食本来就杯水车薪,还要将其中的大部分,分给本地的黄种人,剩下的粮食给当地灾民塞牙缝的都不够。饿死之人,尸横遍野。 有句话说的好,那里有压迫那里就有反抗。新州的最初反抗不再西部,而是在帝国的南部。帝国南岛州,本来都是黄种人,但也分了等级。南岛州的本地人,也是下等人。 汉元690年,他们最先的发起反抗,起义的人杀死所有移民在此地的汉人以及被彻底同化的本地人。他们最先打出了独立的旗号,宣布成立自己的王国。 对这样的独立,汉帝国能答应吗?回答就是出兵镇压。不到一年时间,新成立的王国便被剿灭。但是躲入密林之中反抗人士,还是坚持反抗了数年之久。 这场叛乱虽小,但是他的影响却是巨大的。帝国自圣祖中兴之后,二百余年来,还是第一次在国内出现独立事件。 此后帝国新州的起义、独立浪潮不断。西岛州、南天竺、南北波斯州、西海州、西沙州甚至挨近帝国的扶南州和骠州也先后发生了叛乱。 不过这些叛乱,都没有进过严密的组织。参加的人也是以平民为主,武器装备缺乏,起义部队散乱。帝国一般出动一个师或者数千人,就能剿灭平息这些叛乱。 真正对帝国威胁最大的,还是三十余年前的突忽独立。那次独立,刘度是花费了二十余年的时间来准备。他先是联络五州内的一些大族人士,而后又在帝国军队里,以同乡会的名义发展同党,又不断利用一些本地官员调配所需物资。他们的行动谨慎,就连帝国监察部也他们瞒过。 当刘度认为时机成熟的时候,一声高呼五州一齐反叛,成立伪突忽汗国。在两个月内,伪突忽汗国编成正规军五十万,而且兵种齐全。当地的汉人或者说是黄种人,全部被他们拘禁起来,用于威胁帝国。他们想让帝国承认突忽是属国,除行政权外皆不做更改,甚至提出可以让汉军进驻突忽的一部分地区,用来保护大汉商队的安全。 帝国对此的回答还是出兵镇压,于是被突忽拘禁的汉人都遭杀害。帝国最初派遣了五个甲等军团开入战区,可是五个军团中的当地籍士卒和军官大部分临阵反叛。帝国军队大乱,初战败退而回。 随后帝国军队清除了所有新州籍的士卒以及军官,也做出规定,今后不再允许新州人进入帝国正规军团服役。两年的清理结束后,帝国军队再次开入战区,双方作战互有损伤。 那时的突忽军中,有许多受过帝国专业训练的军官。他们了解帝国军队的战法,制定了一系列针对帝国军队的作战方法。而帝国军团又是多年没有经历过大规模作战,适应了很久才能战胜他们。 击败了突忽正规军,帝国军队的前锋已经深入到突忽的新罗和度信两州内,眼看着讨伐战就快结束的时候。 帝国军队又遭遇了突忽人的游击战。大月、大宛、乌孙三州的反抗人士,藏身于平民之中,时机好的时候,就在后方打击帝国的运粮队和辎重队。 一次帝国的一只大型运粮队被突忽人袭击,烧毁了所有的粮草,这些粮草本是运给前方一个军团的给养。失去后勤供应,那支深入敌境的帝国军团,陷入断粮的处境。慌忙中后撤,路上又遭遇突忽人的阻拦、袭击。五万大军,能活着回到大月州的人已经不足一万。 为了彻底解决这个问题,时任飞骑军指挥官的张熙向内阁建议,允许前线军团使用对待外族人的作战方式。只有这样,才能确保军团的后勤畅通。 这个提议,在帝国朝野之上争论不休,反对之声远远大于支持者。什么是对外族作战方式?具体的说,就是烧杀抢虐,军队有权斩杀任何对帝国军人怀有敌意之人,抢掠的财物可以分配给士卒或是充当军资。 这个作战方式也是圣祖当年提出的。在征讨外族时,帝国军队可以随意行事,不用担心背上屠杀的罪名,甚至鼓励军队去这样做。当年圣祖下令北征、西征时,帝国军团所过之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对敢于抵抗帝国大军的人都是以屠杀为主,对于主动投*的外族人则以安抚为主。 帝国的血腥政策,使得许多外族人,在帝国军队还没有到达时,就打出了投降的旗号。这样的作战,使帝国抢夺了大量的财物,士卒们也能到实惠,军队的战斗力也越打越强。最后在与罗马帝国交战时,也多次击败号称“天下无敌”的罗马军团。 这种作战方式,在圣祖之后被禁止使用。最先反对的是国内一些学者,到后来逐渐影响到朝廷大员。加之四海已定,帝国需要安养生息,怀柔政策是当时帝国的第一选择。 由于这种作战方式没有纳入圣祖制定的祖法范围内,所以帝国内阁下令这种作战方式不能在帝国境内使用。而后国内出现一些的暴乱时,奉命前去镇压的帝国军队也只是以击杀主犯为主,屠杀、扰民、抢劫、强奸等暴力行为则被明令禁止。 这种比较平和的镇压方式,在突忽战场上遇到阻碍。当地看似和善的平民,转眼就会拿出武器来对抗汉军。而当汉军转过身来时,他们又会放下武器,装成无辜的平民。 突忽五州在帝国国境内,属于禁止使用外族作战方式的范围。汉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平民为所欲为,而没有一点办法。正是这样的原因,才使得帝国军队在后方,遭受了比与突忽正规军作战时还要大的伤亡。 帝国内阁对张熙的提议,争论了一两年的时间。眼看着国库一天天的在减少,最后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勉强通过了这项提议,并取名为“红色讨伐令”。 此令一下达,早已心怀愤怒的帝国军队便大开杀戒。此前被怀疑成叛匪的人,统统被斩杀,家眷被拍卖。杀红眼的军队,就是面对一个未满月的婴儿时,只要怀疑他有威胁,就可以将他杀死。这样的屠杀越演越烈,到后来汉军遇到村庄就屠杀,看见人就斩首。 不过屠杀的成效也立刻显现出来,除了逃入山里的突忽人外,大月等三州的平民,基本上被杀绝。后勤道路也畅通起来。帝国又尽全力调集了七个甲等军团,三个驻扎后方,四个进入新罗和度信两州。 突忽人溃败了,正规军被彻底消灭。帝国军队接着又在这两州里实行屠杀。不到两年时间,这场旷日持久的讨伐战便结束。五州人口也从叛乱前的两千万,到结束时只剩下了不足四百万。 在平息这场规模巨大的叛乱中,汉帝国损失惨重。十个甲等军团,都先后上过战场。各军团到战役结束时死伤减员大半,战后的重组又耗费了巨资,此后帝国国库便一直空虚起来。 红色讨伐令虽然残忍,但是有成效。如果不下达红色讨伐令,这场叛乱还要持续多长时间?没有人知道。可是战后,首先提出这个建议的张熙,却遭遇了一场灾难。 叛乱结束没有多久,国内一些人,就开始叫嚷帝国的仁义到哪儿去了?难道我们这样的文明人,只会去屠杀无辜的平民吗?难道我们的军队只能杀害婴儿吗?他们有什么罪?无辜屠杀平民,我们和野蛮民族有什么区别? 帝国应该以仁义治国,以宽怀为本。对待有罪的人,应该善意的去教化他们,而不是赶尽杀绝。张熙是嗜杀成性的刽子手,是双手沾满鲜血的杀人犯,是披着人皮的恶魔。 反对之声、叫骂之语,在朝野、在院校、在民间学者界,越来越多,越来越高,张熙背上了屠夫的恶名。面对纷纷而至的上书、上表甚至血书,内阁沉默了,皇帝也沉默了。面对罢免张熙的职务要求,更换胡公家族的家主要求,甚至赐死张熙的要求,他们不知道该怎样去回答这些愤怒的人。 在一片谴责声中张熙辞任了,自己申请离职回家修养,内阁及皇帝也顺势批准了他请求。张熙回家后不久便郁郁而终,临死之时,口中还喃喃自语:“我问心无愧!” 对于张熙的死,朝廷没有按公爵行葬礼仪举办,只是追授了他上将军衔,连个封号也没有赐予,就匆匆了结。帝国编修司在记载张熙平生传记时,也是了了数行字而已。 张熙的死及其遭遇,在反对屠杀的人中引起了欢庆。纷纷传语,这就是残暴者的下场,自古从白起开始,搞屠杀的,就没有一人会得善终。张熙还算幸运,他是胡公世家的家主,又是皇帝的姐夫。所以没有被赐死,不然白起就是他的下场,说不定满门都会因此获罪。 在言论的影响下,帝国内阁又制定出红色讨伐令的细节规定。新的红色讨伐令规定:战时只能斩杀确认为叛匪之人及其亲属或者亲匪之人。战俘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要保留下来用于拍卖。 平民在没有证据确认他和叛匪有联系的情况下,不能随意屠杀。只能收缴那些通匪人家的财物,一般平民家的财物则不允许抢夺等等。 在本次的平叛突忽及高句丽战役时,帝国军队都是比较文明的执行红色讨伐令,军法处也是严格监督。这样的规定在辽东四郡效果还不错,可是在西部五州却是寸步难行。 大月、大宛、乌孙三州的突忽叛匪们,*着后方的支援,*着当地平民做为耳目,他们一直牢牢的拖住帝国军队的前进步伐。让后方新罗和度信两州的突忽正规军得到了充分的整备时间。 五年中,突忽正规军已经达到了五十万,里面包括了新组建的骑兵部队。虽然他们的武器装备还不能与帝国甲等军团相媲美,但数年的训练,也使得军队质量得到大幅度的提高。突忽又在平民中进行轮训制度,农闲时候,全体青壮年都要集中训练。 此时的伪突忽汗国,可在农闲时集中一百万人步军,二万骑兵,后勤人员可达到三百万人。突忽人已经不甘心蜷伏于后方,他们准备发起一场冬季的战役行动。 |
天麻麻亮,进了柳都城内长安门,就到了伪突忽汗国的皇城。这座皇城虽说小了点,但也五脏俱全。最外边一层还仿照大汉帝国皇城格局布置成了内阁,而汉帝国内阁外的那条千步廊是没有办法仿造的,内阁大殿也只是一个小小的庭院。 整个庭院内寂静无声,两尊古铜仙鹤香炉袅袅地冒着细烟。庭院外肃立的锦衣卫却有几分味道,手里的仪仗在早晨初生的阳光下闪着金光。同样为了保密,这里也是非内阁大臣不得入内。 不过进入庭院中的那间大厅时,就会发觉突忽汗国的内阁成员未免多了一些。庞大的大汉帝国的内阁成员也只有十二位,包括三公九长,整个帝国重大事件都是由他们做出决定,然后交由皇帝做最终审议。 突忽汗国可能想在这方面赶超大汉帝国,今天在屋里坐着的内阁成员竟有五十余人。服装各异,皮袍、锦衣、盔甲等杂乱不堪,交头接耳之语“嗡嗡”大作。 “阿巴贡王子殿下到!”“多伊利元帅到!”“特安达元帅到!”随着门外传来的通报声,屋内的嘈杂声消失了,众人也纷纷站起身来,迎接突忽汗国权力最重的三位臣子。整个汉帝国三百余年只出了一个元帅,而突忽汗国现在就有两个,从这点上比较,汉帝国也是甘拜下风。 门帘被一名屋外的锦衣仪卫挑开,打头走进的是一位三十多岁的人。他皮肤白皙,面带风尘之色,下巴有点尖,身材纤细,配着疏疏落落的黄须,完全是一个儒生的形象。 阿巴贡以前的汉名叫高照山,不过已经有几年没有叫过。阿巴贡现任突忽汗国丞相,虽然他年轻,却在这个职位上干得游刃有余。 突忽汗国的经济、政治、文化、教育甚至军事政策制定,他都要参与。他的才华也逐渐显露出来。军队的编整、平民的农闲集训、税率的制定、物质的调配等等具体方案,都是由他首先提出的议案。 突忽汗王阿巴亥非常欣赏他的才能,也将突忽的重大决定交予他先审定。阿巴贡的地位已经远远超过他的两个哥哥,现在已经被突忽汗王册封为德公。突忽汗国的重臣们平日也是敬畏这位智谋远虑、办事老到的三王子。 阿巴贡和两位元帅在正中的位置上坐下,看着正在行礼的重臣,阿巴贡用手示意众人坐下。等众人坐下后,阿巴贡面目严肃、语气低沉地说道:“诸位大人。吾,今日代表汗王前来主持会议。” 轻咳一声后,阿巴贡说:“度安力大人,请你先与众位大人说说这次出使结果吧。” 度安力时任突忽汗国的礼部尚书,两年前他持节出使各国。度安力站起身来,弯腰向着众人行了一礼,说道:“各位大人,吾代表汗国出使各国,已有两年时间,上周才回到柳都。下面我为诸位大人,说说这次出使的情况。” “吾有负汗王重托,两年里吾所到之国一百有余。这些国家虽然不是属于汉帝国的属国,但大多对我们汗国的态度倨傲。甚至不闻有突忽,神情诧异,问吾突忽所在何地?等吾讲明后,便将吾请出宫殿,言:‘不与叛臣相交。’” 安度力话还没有说完,数名大臣呵斥起来。一人高声道:“太无礼了,敢对我们突忽如此看轻。德公殿下,我们切不可放过他们。” 阿巴贡面色如常,汉帝国在世界上的影响力有多大,阿巴贡早就知道。出使的结果也和他先前估计的相差不远。此次出访的各国的计划,也是他与几位大臣在父汗房间里制定的。汉帝国的属国以及与汉帝国关系密切的国家,都被他们从出访的名单中排除了。 这些需要出访的国家与汉帝国都相距遥远,大多在罗马帝国的势力范围之内,一些也在鲜卑和单于国附近。能被这些国家承认,是最好不过的事情,不承认也无关系。本来出使各国,也只是一种姿态。只要世界上的各国知道有突忽一国,目的也就达到了。 所以阿巴贡在上周听度安力述说出访各国遭遇的耻辱时,心里早有准备,并不气恼。那些国家看待大汉帝国就如同在观望一座巍峨挺立的山峰,只能仰视不可撼动。他们没有直接绑送使节去讨好大汉帝国,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还谈什么轻易的承认突忽呢? 阿巴贡点点头对那位官员说:“完大人不必如此生气。他日等我突忽强大之时,这些国家会抢着来和我们结交,那时是交是战再议不迟。现在还是请安度力大人把话讲完。” 那名官员悻悻的坐下,安度力继续说:“各位大人,也不是所有的国家都是这样对待我们。一些国家对我们还是比较友好的,虽然他们朝野之上对是否承认我们突忽还有争议。但其中的一些重臣对我们突忽还是怀有友好的态度。吾这次也与他们结下了一定的交情。以后我们再强大一些,这些国家还是有承认我们的希望。” “如鲜卑国,就是如此。鲜卑的左右贤王都对吾礼貌有加,数次将吾请到他们府上去商议。虽然最后因鲜卑王不答应接见,但左右贤王却明确的告诉吾,他们希望和我们突忽有生意上的往来。” 安度力的此话,在众人中引起了反响,一时间“嗡嗡”之声又响了起来。“请诸位大人安静。吾还有一件喜事要向诸位大人通报。” 正在相互低语的重臣又停下话来,望着面带喜色的安度力。“诸位大人,这次第一个承认我们突忽为独立国家的是苏丹国。他们用正式的礼仪接见了吾,也与我们交换了国家表章。” 安度力此言,令屋内的众人都露出了喜色。有了第一个承认突忽的国家就好办,以后自然会有更多的国家承认突忽。 度安力挥挥手让大家再次安静,接着说:“苏丹国虽然离我们遥远,但是他们已经声明会尽力支持我们的。希望我们和他们建立起商道,他们需要我们的铁,需要我们的制器,他们可以为我们提供粮食和牛羊,如果我们需要奴隶,他们也可以大批的供应。只是商道从路上不可能接通的,海道虽说汉帝国的南洋船队已经不复存在,但在南波斯州,还有一些汉帝国的小型船队,我们船队是不容易通过的。所以现今我们还不能和他们做生意。” 安度力的话又将兴奋的众人说得清醒过来,现在突忽最需要的就是粮食。以两州的产量供给五州的军队,数量还是不足。就算苏丹承认突忽,如果没有实际的帮助,效果也是不大。 安度力又接着讲了一些其他国家的态度,大致也是相同。多数不与理睬,少数内部有争议,只有个别说在条件适合时,可以与突忽有贸易往来,但需要突忽自己打通商道。 安度力坐下后,阿巴贡起身。众人见他有话要讲,纷纷停止讨论,转头望着他。阿巴贡道:“安度力大人的这次出访,还是很成功的。现在世界上的国家基本上已经知道有我们突忽国存在。以后只要通过我们自身不断努力,不久将来他们都会与我们正式建立关系。” “通过我们数年的努力,突忽现在已经是带甲百万的大国。我们的力量还可以壮大,但是食物却限制了我们的发展。只有解决了这个问题,我们才有和汉军一拼的实力。” “为此,汗王已经制定了一个计划。如果能完成,我们的实力将会大大的提高。诸位请看。”阿巴贡说道这里,拉开身后墙上挂着的布帘,一张巨大的世界地图展现在众人眼前。 阿巴贡手指着位于乌孙州的一处地点,对众人说:“柏寒城堡是汉军的主要粮草供应地,这里囤积了至少能供应一个军团的物资,而且柏寒城堡离度信也不远,出境渡过楚河后只有三百余里就能抵达柏寒城堡。父汗下令,特安达元帅将率领三十万步军,五千骑军去攻打柏寒城堡。” 众人听罢阿巴贡的话语,个个露出吃惊的神色。没有人能相信汗王会下这样的命令,柏寒城堡确实是汉军的主要物资囤积地,但是那里驻守了汉军的一个师。一万多精锐的汉军守住城堡一个月是没有什么问题的,这段时间里,汉军会蜂拥而至,包围攻打城堡的突忽军队。那样的话,这几十万人,能活着渡过楚河返回的人屈指可数。 一名大臣起身反对:“德公,柏寒城堡坚固,汉军驻守人数众多。下官不认为能快速的攻下城堡,其间如果汉军集结而至,特安达元帅所部可能会陷入全军被包围的境地。” 阿巴贡没有因他的反对,露出不快之色,反而赞许地对他微笑着说:“土费阿大人之言不错,这次围攻柏寒城堡就是要汉军往这里集结。只有他们集结了,我们的才能确保下步行动的顺利进行。” 众人不解,当阿巴贡将手移向另一处时,众人的神色变得更加吃惊起来。阿巴贡笑着说:“声东击西,这才是我们这次的主要目标。只有调动了汉军,特别是汉骑军后,我们才有可能拿下西海州!” “多伊利元帅将在汉军集结出发后,率领五十万步军、一万骑兵以及一百万后勤部队,用一个月时间,全部夺取西海州。各位,只要夺取了西海州,我们的战略空间又增大了,与鲜卑国的商道也会打开。” 众人面对这样庞大的战略计划,内心赞叹不已,汗王果然英明,也只有他才能想出这样精妙的计划出来。不过他们都不知道,这个计划是阿巴贡首先向汗王阿巴亥提出的。 不过大臣之中还是有人疑虑,先前反对的那个大臣说:“汗王的计划英明,但是去围攻柏寒城堡的几十万大军怎么办?难道就这样的舍弃他们吗?” 阿巴贡没有回答他,而是对特安达元帅说:“请特安达元帅来对答这个问题吧。” 特安达是一个年近五十岁的人,中等身材,两鬓和胡须都有一丝花白。双目炯炯有光,给人一种精明强干的印象。 特安达原是柳定郡的郡卫,也是汗王阿巴亥的主要心腹之一。他和阿巴亥幼年就是好友,长大后,又怀有同样的理想,他们一直在暗地策划着独立的时机。为了独立他们准备了十余年时间,他麾下柳定郡的所有守备队成员都是愿意参与独立的人士。 起事前夕,是他发现了柳定郡监察部的异常行动,知道计划泄露,于是当机立断带兵包围了郡府的监察部,将里面的所有人全部杀死,延迟了帝国知晓的时间,为起事争取了更多的时间。 阿巴亥被拥立为突忽汗王后,第一个被册封为元帅就是特安达。阿巴亥又将大部分军权交与他,特安达在五年中,认真训练自己的部下。一连五年时间一直住在军营中,没有回过一次家。他和士卒们吃一样的饭,睡一样的营铺。他的举动深得将士们的尊敬,也心甘情愿为他效力。 特安达第一次听到这个计划时,也是持反对意见。不是因为他贪生怕死,而是因为他爱兵如子,让他带着几十万部下去送死,他不愿意。可是随着德公的解释,他知道了全部计划后,他便全力的支持这个计划。 特安达站起身来,走到地图的前面。对着众人说:“汉军在大月、乌孙和大宛三州只有三个军团,十五万人马,而且他们分散得很开。驻扎在乌孙的汉军只有不到五万人,其中骑军只有八千。现在是冬季,道路积雪很深。他们集结到柏寒城堡至少需要十天时间,而大月和大宛的汉军到达柏寒城堡也至少需要半个月的时间。” “在这个期间,我的部队将全力攻打柏寒城堡,给汉军一种错觉,就是我们是下定决心,要攻占柏寒城堡。而等十天以后,我便率部向后撤退,退到班迪山口布防。这样汉军骑兵到来时,也只能从正面攻打我。但是汉步军的重型攻城器械是不可能这么快赶到的,我们还可以用三个州躲在山里的部队,在汉步军所经过的道路上骚扰汉军部队。毁坏桥梁,挖断路面,让汉步军行动更加迟缓。” “这样一来,汉步军的重型武器大约需要一个月才能赶到。这时我会带着部下向楚河撤退,德公会带着十万部队在楚河对岸布下营垒,接应我们过河。我们过河后便破坏冰面,让汉军的重型武器无法过河。只能和我们隔着楚河对峙。而这时,多伊利元帅的部队已经深入西海州,攻打那里的汉军留守部队。” 说到这里特安达向多伊利说:“多伊利元帅你的攻击速度直接影响整个战役的走向,要在一个月内攻占整个西海州,你任务很重。如果你能及时的攻取西海州,汉军即使回头,我们也可以腹背夹击他们。” 多伊利站起身来说:“汉军在整个西海州只有不到两万人的地方守备部队,分摊到五个城堡,每个城堡只有几千人而已。我的部队现在已经暗地转移到*近西海州的山区里,攻击时间一到,同时攻击五个城堡,我保证一个月内拿下整个西海州。” 多伊利的话语一落,屋内的“嗡嗡”声又起,大家没有想到,这个计划已经开始布置,部队都已经转移到位,那还和他们商议有什么用?现在大家都明白了,这只不过是在通知他们罢了。 阿巴贡轻咳一声,屋内又安静下来。“诸位大人,这次战役的主要目的就是夺取西海州,如果能拿下西海州,我们和鲜卑国的商道就打开了,我们需要的食物也会随之而来。为此我们就是损失一些人马也是值得的。战役中会出现很多异常情况,不过我们的目标不会改变。就是特安达元帅的部队遭受一定的损失,只要多伊利元帅能夺取西海州,这个战役我们就取得了胜利。” “诸位,我们和汉帝国的战争不是一天两天就可以结束的,只要我们一步步地取得战略上的优势,吾相信最终的胜利属于我们突忽汗国。今日我们夺取了西海州,明日我们就可以夺取南北波斯州。我们突忽的国境也会变得越来越广阔,实力也会越来越强大。总有一天汉帝国的整个西部国土,都会属于我们突忽所有。”阿巴贡最后几句,几乎是高声喊出的。 屋内的突忽重臣们,为阿巴贡的翔实周密的攻城计划欢欣鼓舞,兴奋不已,高声的喧叫起来:“突忽万岁,汗王万岁!”是啊!如果象德公说的那样,突忽的力量会变得更加强大,汉帝国的势力范围也会越来越小。汉帝国总有一天会放下面子来主动议和,到时答不答应就是我们突忽说了算。要是力量足够,就是灭了汉帝国也是有可能的。 阿巴贡看着神情激昂的大臣们狂呼万岁,心里想着:汉帝国,现在才是突忽和你开战的时候,你虽然强大,可是你的身体早就被掏空。明日的突忽也会象你一样的强大,甚至超过你,取代你。天下没有一个王朝是可以持续千年、万年的,你已经活得够长了,今天就是你走向灭亡的开始! |
汉元790年1月,张锐来飞骑军军法处已有数月。从事行政工作,对已经习惯军营生活的张锐来说,开始的一段时间很不习惯。 军团总部按规定是早上八点才开始办理公务,而张锐每日不到五点便会醒来。每日还是坚持早训,骑马射箭、跑步搏击,越是天冷他的锻炼强度越大,有时会找来重步兵用的钉锤挥舞,舞到高兴之时,会双手各提一只钉锤练习。 在军团总部训练场锻炼的将士们看后,个个叹服不已。两只几十斤的大锤在张锐前后左右呼啦啦地转动,锤花飞舞,土地震动。接连挥舞一个多小时,也看不出张锐吃力的样子。而且通过近期的观察,张锐并没有表现出一点传说中的残暴习性和暴躁的脾气。看那全身心投入训练的张锐专注的神情,休息时爽朗的谈笑,让人感觉他是一个有趣的、甚至有点顽皮的大孩子。 可也不是所有人都这样认为。自张锐上任代理清理军团的军纪以来,军团中有劣迹之人,纷纷申请退役,军团也一一批准。 这些人大都是有关系、有背景的人,平日在军团中也是人脉广阔。他们以前犯了过错,军法处在各种人情关系之下,也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是这一次不同,原来军法处的军官们都已经获罪。所有的军官都是重新挑选而来,最让人感到害怕的就是张锐。这个“屠夫”是和其祖父有着一样杀戮欲望的人,不论是谁,不论自己有没有直接执行的权力,只要任定谁犯下了死罪,都敢先杀为快。 最可怕的是,张锐上次越权杀人之后,非但没有受到处罚,还被提升了职务。现在他手持军法处正式的“杀人许可证”,以前那些严重触犯军法却轻易逃脱的人,不禁人人自危,唯恐落到张锐手里,人头落地。 一次,几名要求退役的军官聚到一起,其中一名军官叹息道:“本来在军营里混得好好的,现在却不得不退役,真不甘心哪!”另一名军官说:“知足吧,现在我们还可以主动离开,以前犯下的罪过也既往不咎。要是不趁机离开,落到他的手上,后果不堪设想!兄弟,他可是一只疯……”他停顿一下才说:“他是一只‘疯虎’,咱惹不起的。” 从此,“疯虎”一名在飞骑军里广为传播。不久张锐就听说了自己的绰号,不过他心想:“疯虎”就“疯虎”吧,又不是“疯狗”,只要能让那些害群之马闻风丧胆,能顺利整饬军营,别人怎么说无所谓。 可是张锐不知道,当初最先说“疯虎”的人,本意真是想说“疯狗”,但是怕以后张锐报复,临时改变了说法。 张锐最初上任的时候,也是怀着彻底整治违纪者的想法。可是等张锐翻开以前的案卷审查时,却发现每一宗有疑点的案件当事人,不是已经调离飞骑军,就是已经退役。张锐将数年来的案件清理完后,还是没有抓到一个严重违纪者。 随后张锐开始深入部队,实地查看。张锐是带过兵的,他一眼就能看出部队是否在认真执行训练课程,部队的军纪是否一贯得以严格执行。一两个月的实地查看,也没有抓到一个典型。即使是遇到表现不佳的连队,也归因于上一任主官执行不力,而新调任的主官,正在全力改造着部队。 无所收获的张锐返回了军团总部,心情还是比较愉快。自己一上任,就使得那些违纪者仓皇而逃,证明他们是怕自己的。只要有威慑力,那么军团的军纪就能一直保持下去,军团的战斗力也不会逐渐减弱。 不过,无所事事也是不张锐的习惯。回到军团后,张锐就开始了审批军团中犯罪的案件。帝国军人犯罪,都是由军团自己审理判刑,地方官府没有权力审理案件。 触犯了严重军纪的案件,一般先由各团的军法处审理,然后将审理结果及处理意见呈报师部军法处,最后由军团总部军法处审查,最终定罪。 开始做这项工作以后,张锐感觉自己象是在法院的审议处工作,每日都干着审定各项的犯罪报告的事务。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张锐压根儿没有想到一个军团会有这么多的犯罪行为,真是人上一百,形形色色。 大多数证据确凿、犯罪事实明确的案件,张锐很快就会做出批示,同意下面师团军法处的判决。而对于那些有异议、有疑点的案件,张锐表现得非常慎重,一定要自己亲自审问疑犯,弄清事实真相之后,才会做出批示。 某次,飞骑军右师三团五营,发生了一件后果严重的食物中毒事件。那天,五营四连出外野训,中午的饭菜是由连队的一名骑士和两名伙夫送去的。 饭菜到后,早就饥肠辘辘的骑士们,争先恐后开始进食。可是不到一会儿功夫,最先开始吃饭的几人口吐白沫,栽倒在地。其余的骑士不敢再吃,可是已经晚了,此时全连的骑士都已经或多或少的吃了些饭。这次中毒事件,一共有十五名骑士被毒死,另有三十余名骑士也发生了昏迷,只不过他们命大福大,没有生命危险。 这样严重的中毒事件,那三名送饭来的人,当然成为最大的投毒嫌疑者。三人被抓后,首先是三团军法处审理。逼问三人为何要下毒毒害骑士。三人否认,声明绝对没有下过毒。军法处当然不会相信他们的话,于是大刑侍候。 在严刑之下,三人中的两个伙夫熬不过,很快就承认。只有那个押送的骑士怎么也不承认,受遍了各种酷刑,也一口否认。军法处只好不用他的口供,只要两个伙夫承认,也可定他的罪。 可是两名伙夫的口供又出现了矛盾,一个说是为了报复平日四连骑士们的侮辱,所以下了蛇毒。另一个说是了报复一名骑士的殴打,所以下了砒霜。 面对截然不同的口供,军法处的人继续拷打审讯。在一步步的诱导之下,过了数日,两名伙夫的口供终于一致了。都说是因为平日遭受骑士们的侮辱,起了报复之心。他们买了蛇毒,又用钱买通了一同押解的骑士,三人一齐下了毒。最后军法处建议,对三人施行斩首的刑法。 这样的审讯报告和意见在师部军法处通过审核,送到了张锐手中。张锐审查供口时,就发现伙夫的前后口供不一致,而那名骑士始终不肯认罪。这样有明显疑点的案件,张锐决心重审。 张锐将三名罪犯带到军团总部,自己亲自挨个审问三人。那名年轻的骑士这个时候,已经是遍体鳞伤,手脚均已折断,指甲牙齿全无。但神情依然不惧,始终言称自己没有下过毒,自己无罪。 再审两名伙夫的时候,情况也差不多,只是他们的手脚没有被折断。那两人一见张锐,就拼命的认罪,将供词的内容细说了一遍,只求杀之抵罪不敢辩解。 通过张锐的审问三人后,发现这件案子确实很蹊跷。当日两名伙夫做了鱼汤饭,装上一辆马车,在那名骑士的押送下,前往二十余里外的训练场所。他们都说路上没有遇到事情,甚至没有遇到人。 照这样说,那么凶手只可能在这三个人当中,或者真的就是三个人串通起来做的案子。但是他们作案的理由呢?又为什么做得这样明显呢?难道他们下毒时没有考虑到别人会怀疑他们吗?这讲不通。 这个案子难住了张锐,一连数日,张锐苦思冥想也得不出答案。一天,张锐在军团食堂盛了饭菜出来,边吃边走。突然一阵风吹过,从树上飘下的落叶,有一片落在了张锐的饭盒里。张锐见此情景,心里恍然大悟。 于是回到军法处再次提出三人,又细细地询问他们送饭途中所经过的地点。通过三人讲述,张锐基本上得出了结论。这是一桩食物中毒事件没错,但是不是人为的,或者只是押送人员的失职,而不是故意的投毒事件。 张锐命人做来鱼汤饭,而后又让人取来一些荆花放入鱼汤饭中。由去找来几只猫狗,让它们吃下鱼汤饭。吃过鱼汤饭的猫狗,没有一只能活下来。 凶手终于找了出来。原来,那日盛满鱼汤饭装的木桶没有盖上盖子,他们去训练场时,要经过一片荆条林,被风吹落的荆花有的掉在了木桶中。混入了着荆花的鱼汤饭变成了毒药,因此毒死了十余名骑士。 那名骑士先前身遭受了无数的严刑拷打,但他没有流过一滴泪。可是当他听到自己是清白的时候,却号啕大哭起来。能恢复名誉,是他最大的心愿。 那两名伙夫也保住了性命,虽然他们还是有失职之罪,但是他们是属于无心之举,还不足以杀头,后来实施了另外的处罚。能保住性命,对两名伙夫来说,是早就断了的念头,他们只求早点死,不用再受折磨就行。现在张锐保住了他们的性命,他们自然是感激不尽,高呼张锐为青天。 这件事使张锐在军团中的形象发生很大的转变。军官们和士卒们,没有想到象张锐这样“嗜杀成性”的疯虎,遇到这种疑案,并没有一杀了之,铸成冤案,而是耐心细致地调查真相,还了几名罪人的清白之名。那么早先传闻的他好杀成性,显然是言过其实。 随着张锐不断的纠正下面军法处的冤案、错案,张锐的名声也越来越大。对他的评价也越来越多,喜爱、怒骂的都有,褒贬不一,各执一词。 下面师团的军法主官,有的是少校,有的是中校。不过看到张锐这个上尉时,还是毕恭毕敬的行礼。一者张锐是他们的直接主官,尽管是代理的。二者张锐审案的精细,让下面军法处的官员很佩服,同时也很难受。师团的军法处办案也开始认真起来,不再一味的刑讯逼供。案件的各项证据充分之后,才报送到张锐处。 总部军法处张锐的几名手下军官,都比张锐的军衔要高。但是最初是害怕张锐,不敢对他不敬。后来又看见张锐办事认真,佩服他。到了现在,这几名手下军官对张已是锐心服口服。无论什么样的疑难案件,到了张锐这里,要不了多久就会真相大白。面对这样一个有威信、有头脑、办事精细、洁身自律的上司,怎能不心甘情愿的听命行事呢? 不过疑难案件毕竟不多,一般的小事师团自己就可以处理。等张锐解决了以前的一些案件后,就没有多少事情可以做。现在每天只有*着大量的训练来保持自己旺盛精力。张锐也不甘心就这样一直在军团军法处任职,率领骑兵部队与敌作战才是自己的追求。 可是这个愿望,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实现。张锐今天刚刚训练没有一会儿,就听见有人再喊。“长官,出事了。” 张锐停下手,看见是军法处的一名少校军官,也是自己的部下。张锐看见他跑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跑到张锐身边喘着气说:“报告长官,出大事了!” “何事?”张锐有点不满,什么事情能让一名军法官这样紧张呢?张锐平日就教导他们要有耐心,遇事要保持冷静的心态,观察事物要仔细,处理案件时要细致周全,这才是一名军法官应该具有的性格。 那名军官没有注意到张锐的不满,接着说:“报告长官,下官今天早到了一会儿,发现长官的房间门口躺着一具尸体。下官翻过来看时,原来是李德裕被人杀害了。” 少校的话,让自认为遇事沉着冷静的张锐,也不免怒火中烧,杀机顿起。张锐匆匆向军团的军法处跑去,少校也紧紧跟在他身后。 待张锐跑到李德裕陈尸的地方,看见他就躺着自己办公房间外。四肢被剁去,双眼被挖出,死相极惨。 军法处的副官程任和许多军法处的军官都已经来了,他们站在李德裕的尸体边,默默无语。 “长官,这是在报复我们,也是在威胁我们。这个仇我们一定要报。”军法处的一个审议官,含着眼泪对张锐说。张锐知道他和李德裕的关系很好,平日亲如兄弟一般,现在李德裕被人残杀,心情自然激愤。 “放心吧!我会抓住他的。”张锐恨声说。李德裕今年二十四岁,上尉军衔。自从调到军团军法处后,看见张锐待部下宽厚,办事认真细致,不像是传说里的那种随意杀人的恶魔。特别是亲眼目睹张锐破了几桩疑难案件后,更是心怀敬佩,于是一心一意跟随张锐做事。到现在可以说是张锐在军法处的第一心腹。 现在张锐的第一心腹被人杀了,而且还陈尸在自己的办公之地门口。这分明就是在对自己挑衅,是想损害自己的威望。如果张锐不能破此命案,那么张锐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威望,只怕这次会一落万丈。 张锐顾不上仪态,趴在地上,仔细观察起李德裕的尸体情况。察看尸体,是任何一个搞刑侦的都要做的。李德裕的死相虽然恐怖,但对见过千奇百怪的死法张锐来说,没有任何感觉。 张锐看得很仔细,几乎是一寸一寸的在查看李德裕的尸体。当然张锐站起身来时,已经是上午九点,也就是说张锐查看李德裕尸体,达两个多小时之久。 仔细查看了尸体的张锐,现在心里已经有了底。剩下的,就是一步步找出凶手。 张锐刚起身,就看见史万岁的一名侍从官,跑了过来。“报告长官!指挥官殿下请你去!”那名侍从官高声的向张锐报告。 “好的!我这就去见殿下!”张锐接过副官递过来的军服,穿戴整齐后,才随着那名侍从官,朝着史万岁的办公处走去。一路上张锐想着心事,仔细的查看了尸体以后,自己已经有底。剩下来就是一步步查出谁是凶手。是他自己这样做的,还是背后有人指使他这样干的? 进了史万岁的房间后,张锐发现军团的几位高级军官都来了。“报告殿下!属下张锐奉命向您报到!” 史万岁高声地说道:“张锐,我们飞骑军成立数百年来,在总部还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我限你三天,将凶手给缉拿归案。不然,你背上行李滚蛋!” 张锐看见史万岁面色铁青,呼吸似乎也是紊乱的。看来他对敢于公开在飞骑军总部杀人陈尸,感到无比气愤。 张锐还没有开口,扬义臣就抢先说道:“指挥官,您只给张锐三天时间实在太少了。这怎么够呢?以下官看,至少也需要一周时间吧。对年轻人不要那么严厉嘛!” 扬义臣这话说得阴阳怪气,张锐知道他还在忌恨自己。两个月前,扬义臣休假回来,看见张锐,就像没有发生过黄涛事件一样,还专门将张锐叫到他的房间内,谈了一番话。谈话之间,没有露出一丝怨恨张锐的意思,反而和蔼地对张锐说,会支持他现在的工作。 张锐知道他说的是假话,也假装不知他是黄涛姑父。恭敬、敬仰的场面话也说了一大堆,看似两人的恩怨就此了解。但张锐心里明白,这个扬义臣一定会找机会报复自己的。 现在张锐看见扬义臣装模做样的为自己向史万岁宽限时日,心里不由冷笑不已。张锐高声地说道:“殿下,属下不用三日,今天日落之时,属下必将查出谁是凶手。” 张锐此话一出,屋内的几名高级军官都是吃了一惊。没有想到张锐会这样自信满满保证抓住凶手,难道他已经知道是谁杀了吗? 扬义臣嘿嘿笑了两声:“年轻人,不要太过义气用事。言必行,行必果,可不要信口开河,失信于人。” “下官愿意立下军令状。如果没有按时破案,那么属下自愿退役回家。”张锐毫不退缩地说。 扬义臣大喜,笑着说:“好好!年轻人有这样的气魄、自信,我支持。来,来,立下字据。”说着扬义臣从史万岁的桌上拿起一张白纸,让张锐写军令状。 张锐接过纸笔,没有立即就写,扬义臣以为他怕了,哈哈大笑起来:“年轻人,现在反悔还来得及。”然后转头对其他几名军官说:“年轻人嘛!可以理解,有冲动一时的时候。我们也可以原谅的,只要自己及时认错就好。” 张锐知道扬义臣这是在激自己,张锐没有急于插言,而是等他说完后,才说:“各位长官!属下如果能在一天破此案,能不能答应属下一个要求?” 扬义臣感兴趣地问:“是何要求啊?” 张锐道:“只是小事,属下侥幸破此案,自当说出,如果没有按期破案,自不必说了。” 扬义臣狐疑,久久不作声。先前史万岁和其他几名高级军官一直没有作声,冷眼旁观他俩暗斗。这时看见扬义臣不敢回答,史万岁接口说:“好,我同意你的要求。” 张锐看见史万岁答应,心里大喜。看来史万岁知道自己想要提出什么样的要求,才毫不犹豫地答应自己。张锐低头将军令状写好,交给史万岁。 扬义臣看事情一定,也只好勉强笑着说:“张锐,祝你能在日落前破案。至于一点小要求嘛,还是可以同意的。放心,老夫可以作证,只要你按时破案,你的要求,也自然会答应的。” 张锐向屋内众人敬礼,高声说:“是!保证完成任务,属下告退了。” |
飞骑军总部住有护卫军、杂役等一千余人,各部大小军官二百余人。这些人,每日进出总部府衙,要在其中找出杀人凶手,谈何容易? 一月十六日清早,通辽城的百姓就发现通辽城的四个大门处,站立着披戴盔甲的士兵,而且人数也增加了数倍。城外进城的人都允许入内,可是想要出城的人,一概被拒绝,只说今日戒严,想要出城等明日再说。 街面上,一队一队的流动骑兵,驾着骏马来回巡视。肃杀的气氛,让通辽城中的居民紧张起来。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时间流言四起。一个卖早点的铺子里,吃早饭的一群人正在悄悄议论。 “知道吗?听说辽东四郡又反了。”一名年轻的儒生对着一个老板打扮的人说。 “不是才平息了叛乱吗?怎么又反了?”老板惊讶地问。 “别听他瞎说,不是辽东四郡反。我听说是帝国军团在突忽那边吃了败仗,需要飞骑军救援。你们看着吧,几天后,飞骑军就会开拔去突忽了。”另一个四十余岁的壮汉反驳儒生。 “不对,不对。我听说是飞骑军里面出了大事才戒严的。”一名小商贩打扮的人说道。 “出了何事?”众人好奇地向小商贩打听。 “听说,那个疯虎大人又抓到一个违纪的大官,要杀他。可是那个大官手下的骑士不服,想来通辽城面见飞骑军指挥官殿下。所以这才在城门戒严,不许那些骑士进城。”小商贩有板有眼、煞有其事地说。 “野蛮之人!他们家族就是有着残暴血统。象这样的人,朝廷不知为何还要用他。依我看,对于滥杀之人,必先杀之。”儒生气得忍不住拍案怒骂。 “谁是野蛮人?什么残暴血统?”壮汉不解地问。 “胡公家族本来是血统纯正的汉人。你们看看,他们家族自从和匈奴人的后裔结亲,一代比一代残忍。那个杀人魔王张熙就不用说了,现在又出了一个残暴的疯虎。这不是野蛮人的表现吗?”儒生大声喝骂着。 壮汉闻言勃然大怒,起身卷袖握拳,就要上前殴打儒生。被旁边的几人拉住,壮汉大骂着:“老子的祖先就是匈奴人。圣祖陛下是说过的,汉匈是一家人。怎么?你这个酸儒想改变圣祖的政策吗?老子把你当条狗一样戳死!” 店铺的掌柜连忙相劝,唯恐壮汉暴起伤人。口里也指责着儒生:“你这个少年郎,怎么说话呢!我们现在有什么不同?都是黄皮肤,黑眼睛,黑须发的汉人,你也是读书人,说这样话你不怕天打雷劈?” 其他人也纷纷出言指责年轻的儒生,儒生被众人指责得面色通红,不敢多辩,遮面匆匆而去。 城内闹得谣言满天飞的时候,飞骑军总部院内,张锐正在轮番盘问昨日值夜的一批批骑士。 张锐从史万岁房间出来后,立即下令封锁通辽城四门。所有人员只能进不能出,有急事需要外出的,必须得到自己的批准之后才能出城。 接下来,又将昨日值夜的骑士都集中到军法处门外,等待他逐一盘问。正门的几班岗哨众口一词,都说整整一夜没有人进入大门,后门的卫兵所讲也是一样。张锐没有着急,他推测李德裕一定是在外面被杀后,凶手再将他的尸体运回总部,陈尸在军法处门口的。 昨天张锐下午六点才离开军法处,那时李德裕和几名军官已经离去。张锐盘问了那几名军官,他们都说在出去后不久就分手了。他们听李德裕说,要到城里去见一位老朋友,还要请老朋友吃饭,可能当晚要晚一点才回来。 到了晚上十时,李德裕还没有回来。紧邻他宿舍的人都说,一夜也没有听见李德裕回来的声音。这就证明李德裕是在昨晚六点到今天清早五点之间被人在外面杀死后,转移到飞骑军总部里面的。 是不是李德裕被他要会面的那个朋友所杀,张锐不能肯定。因为还有一种可能性是,李德裕与朋友吃完饭分手后,一个人在返回总部的路上被凶手杀害的。但是不管怎样,能将尸体运到飞骑军总部,就不可能不露出马脚。如果凶手不将李德裕的尸体运来,要让张锐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破案,还真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既然有了线索,那么狐狸的尾巴迟早会露出来的。果然,在盘问侧门第二岗的时候,一名当值的少尉军官报告了一个重要线索:“报告长官,在下官当值的这两个小时里,没有见到特别异常情况。只是其间有三辆运送饲料的马车进入侧门,有五人出入侧门。不过他们都是单身而行,没有携带任何东西。” 答案终于找到了,张锐心里暗喜。在查看李德裕尸体的时候,他就发现李德裕的身上已经被凶手精心收拾过,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可是张锐还是凭借着耐心,在李德裕的口中和鼻孔中,找到了数根细微草屑。看来再精明的凶手也有疏漏,一点点蛛丝马迹,也没能逃过张锐的眼睛。 张锐立即叫人将六名运送饲料的马车夫押来。张锐用凌厉的眼神在六人的脸上扫视着,六个马车夫面色苍白、浑身发抖。因为现在叫他们来,分明是对他们起了疑心。他们已经感觉到他们的行为有所败露。 张锐的大名他们早就如雷贯耳,今日被素有疯虎之称的张锐提审,吓得直哆嗦。张锐知道他们怕得要命,不再绷着脸,态度平和地说:“各位不必紧张,我叫各位来主要是为了核实一下情况。只要各位据实回答,我担保各位无事。” “是!我等一定如实回答长官!”六名马车夫诚惶诚恐的回答。 “昨日你们什么时候运送饲料到总部的?”张锐轻言细语地问。 “回长官!我等是昨日夜里十点时运送饲料到总部马厩的。”一名年纪最大的马车夫回答。 “哦!为什么要晚上运送饲料呢?白天不行吗?” “回长官!晚上运送饲料是规矩,因为白天在总部办公的官爷太多。既容易引起道路拥堵,又不雅观。据小人所知,这个规矩已经执行了几百年了。”老车夫回答。 “知道了,你们三辆马车路上没有遇到什么事吧?”张锐故作漫不经心地问。 那名老车夫紧张的心情已经渐渐平复,手脚也不再哆嗦。本来以为这位疯虎大人,会大刑侍候自己,至少也是厉声斥问。没有想到这位疯虎大人,除了模样威武、眼神凌厉外,并非是想象的凶神恶煞。张锐一直轻声询问,似乎真的只是想了解一些情况才询问他们的。 老车夫回答说:“回官爷,小人们一路没有出什么事情。小人们八点在城外的仓库中装了车,十点进总部大门,十点半装卸完毕,然后就回去睡觉了。”张锐皱皱眉,心里暗自忖度着,他说的是否是真话。 老车夫抬眼看看张锐,见张锐面无表情,深思不语,知道他在怀疑自己的话。心里不由又开始紧张起来,心想:如果不摆脱嫌疑,说不定要吃大刑。看来还是要尽力推脱自己的嫌疑才行。 想到这里,也顾不得同行的车夫,说:“回官爷,路上曹二虎和郑老四的车子出了点问题,我们因此也耽误了一些时间。” 张锐闻言立即向曹二虎和郑老四望去。那两个马车夫立刻跪倒在地,申辩道:“官爷,小人的马车真的是车轴有点问题,才在路上停下修理了一下。修好后,我们立即上路,没有干过其他的事。” 张锐笑了笑说:“起来吧,我又没有说你们干了什么事,不用紧张。” 两人这才犹犹豫豫地站起身来。张锐面带笑容地问他们:“你们的车在路上停了几次?” 曹二虎结结巴巴地说:“回…回官爷,停了两次。” “你说,他们都是在哪儿停过?”张锐问那个老车夫。 “回官爷,一回在刚进城不远的北街胡同那儿。因为曹二虎他们走在最后,开始我们还不知道,后来发现他们车子坏了,就在前头等了几分钟。第二回是进了总部大门没有多久,他们的车子又坏了,这次我们没有等他们了,我们先到马厩,也就几分钟之后,他们也到了。”老车夫将自己知道的情况一股脑儿全说了出来。 “他们的车轴真的坏了吗?” “是的,曹二虎和郑老四他们到后,专门叫老儿去看了他们的车轴,确实是有些折断的痕迹。能坚持走完这趟也算是不容易了,今天我们正打算要更换那根损坏的车轴,就被官爷您给叫来了。” 张锐听完老车夫的话后,心里已经有了底。于是说:“好吧,对你们的调查就到这儿,你们可以回去了。” “谢官爷,小人们告退。”几位马车夫立即面带喜色地向张锐行礼,刚想退出,就听张锐又说:“曹二虎和郑老四再留一会儿,剩下的走吧。” 几名马车夫也不再理会面如土色的曹二虎和郑老四,慌忙离去。张锐对惊恐不已曹二虎和郑老四说:“放心,我不过想再单独问你们几句话,只要你们如实回答,也可以象他们一样毫发无伤地离开的。” 说完,张锐转身走到一边,叫过副官,低声吩咐了一阵,就自己进屋了。副官走到曹二虎和郑老四的面前说:“长官会一个一个单独问你们,现在曹二虎先进去,郑老四在这里等着。”说罢,领着惊魂未定的曹二虎进了房间。 原先站在院子里的骑士们已经走了,军法官们也各自返回房间做事,只有四名骑士在院门口站岗。一时显得整个院子鸦雀无声。 郑老四孤零零的在院子的空地上站着,四周的寂静给了他一股莫名的压力。天寒地冻,他却觉得背心是湿漉漉的,脸上也不断冒着汗水。郑老四不停用衣袖擦着汗水,一颗心咚咚直跳象打鼓一样。 突然,郑老四看见曹二虎被领进去的那个房间的房门大开。自己虽然离得远,听不见里面讲的什么,可是里面的情况他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只见那个疯虎大人坐在一张桌子后面,不断问话。而曹二虎是背对着自己的,看样子是在一一回答疯虎大人的问话,不然疯虎大人手里的笔怎么会一直在写着。 过了约摸半个小时,疯虎大人才停下手中的笔,面带喜色地起身。然后走到曹二虎的身边,用手拍着曹二虎的背对他说话。郑老四心里迷惑不解,不知道曹二虎对疯虎大人说了什么,会让疯虎大人这样的高兴。 突然身上打了个冷颤,身体也开始摇晃起来。他现在怕得要命,感觉心脏快要跳出了胸膛,不会是曹二虎把什么都招了吧?但曹二虎是发过誓的,就是上大刑也不会承认的。可是如果不是他承认,为什么疯虎大人会那么满意呢? 正在郑老四心慌意乱之际,曹二虎被副官带着,从另一边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