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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骑军 | ||||||||||||||||||||||
作者:风似刀,更新时间:2008-10-16 7:54:00,完成字数:56707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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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史万岁 张锐骑在马上,当头烈日蒸晒得张锐已是衣衫尽湿。随行的骑军军官们也是汗流浃背,不断用汗巾擦着脸。 不过包括张锐在内的这一百名军官,都是异常地兴奋。几天前他们都成为了正式的骑军军官,而且被分配到伟大的飞骑军中服役。能在毕业的学员中脱颖而出,能进入自己喜爱的军团中服役,自己的梦想成真,这一切都使这些新进的军官们欣喜若狂。 有人快乐就会有人悲伤,王伏宝虽然顺利毕业,但是他没有被甲等骑军团挑中。那天当王伏宝知道不能进入自己期望的彪骑军时,立刻放声大哭起来。周围的人没有人笑他,能够入选的同情他,没有入选的也想哭。 张锐班上五人中只有王伏宝没有被选中,张锐四人默默的在一旁陪着他。七尺男儿哭得象孩子一般,王伏宝的泪水浸湿了身上崭新的盛装军服。最后还是张锐上前用手臂挽着王伏宝的头,对他说:“兄弟,男儿有泪不轻弹。就象杨英说的那样,大丈夫走到哪儿都能尽显其才。别哭了,几年后我相信你能到彪骑的。” 王伏宝听了张锐的话后,没有再哭。擦干眼泪的他,发誓说:“我用我的荣誉担保,我一定会到彪骑军的。”他与战友兼兄弟的张锐等四人告别后,与其余没有入选的学员去了乙等骑军团服役。 现在帝国有两个乙等骑军团,虽说也是帝国的正规骑军。但数百年来乙等军团从来没有参过战,帝国首先参战的都是甲等军团。乙等军团几乎已经成为,为甲等军团提供兵源的后备军团。 不过王伏宝也不是没有机会,他如果能在乙等军团中表现好的话,也有上调甲等骑军的机会。王伏宝带着自己的誓言离开了。 杨英也要离开,他是要到彪骑军服役。当初在选择军团时,杨英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彪骑军。而张锐选择了飞骑军,张锐在犹豫了许久之后,最后还是选择了自己祖先战斗过的军团。 宇文歆没有犹豫,他看到张锐的选择后,跟着选飞骑军。宇文歆已将张锐看成自己的大哥,不论张锐去哪儿,他都会跟随的。 宋金刚在选择时,考虑的时间最长。思考了几天后,他也选择了飞骑军。他也想跟着张锐,看看张锐以后会变成什么样的将领。无论是张锐的人格、还是张锐的战略思想,都深深吸引着宋金刚。 “张锐你们要好好干,不然几年之后,你们见到我时叫我长官的话,那我可就不好意思了,哈哈……”杨英为了冲淡离别的悲伤,索性开起了玩笑。 张锐也是爽朗之人,笑着打了杨英一拳说:“想超过我?你别做梦了,下次我还是要让你叫我长官的。”张锐现在已经中尉,这期毕业的学员里,只有五名被授予了中尉军衔。除了张锐以外,另四人也是在实习期间立过功的学员。不过他们所立的功绩,没有张锐那么显赫罢了。 现在的杨英只是少尉,按理见到张锐应该行礼问候。还有张锐胸前的那枚勋章,也是闪烁着杨英的双眼。杨英贪婪的又一次看了看张锐的勋章才说:“张锐,我是不会服输的。下次一定让你叫我长官。你别忘了现在彪骑军是在前线的,我立功的机会比你多。你这次可是失误了,要是你也进了彪骑,那我可真的没有什么机会。” “好。杨英那我祝你早日成功。大丈夫就应该有你这样的志气,永远进取的志气。最后望你在前线多注意自己的安全。”张锐将杨英的手紧紧握住。杨英眼眶湿润也紧紧的握住张锐的手,宇文歆和宋金刚的手也握了上来。四人的手紧握在一起,四人的心也紧连在一起。 一起生活了将近四年的战友就这样,各自奔向了前程。未来是什么?他们现在谁也不会知道,甚至不知道还能不能再次相见。 张锐和宇文歆、宋金刚则动身去飞骑军总部报到,飞骑军的总部位于辽州通辽城。到了总部后,他们才会分配到各师团。 飞骑军主要负责帝国北方的安全,军团的各师团驻扎在北方的几个州内,辽州、平州、并州、幽州、还有张锐的家乡吉州。由于帝国北方一直比较平静,飞骑军没有象负责帝国西部的彪骑军那样频繁地参加平叛任务。只是偶尔接替彪骑,让彪骑撤下来修整。 突忽的叛乱不是一年两年可以结束的,既然飞骑军有参战的机会,那么立功的机会也是有的。张锐也正是考虑到这点,才选择了飞骑军。 张锐一行人在6月10日授衔结束的当天就启程,前往通辽城。沿途的驿站已经得到了通知,为张锐他们准备好饭菜床铺。张锐他们这一路倒也顺利,今天下午他们已经接近通辽。 “张锐,你说我们会被分配到哪儿?”张锐身边的宇文歆问道。 “我只希望进游骑。别的部队我没有兴趣。”张锐斩钉截铁地说。 “不一定会分到游骑的。”宋金刚说道。 “不,我是非游骑不去。我实习的连队也是游骑,我对游骑的战法熟悉。去了正规轻骑师团,我又得从头开始学习。”张锐虽然嘴里这样说,可是心里还是有些担心。要是军团非要将他分到正规师团,张锐也只有认命,毕竟军令是不可违的。 宋金刚知道张锐是在嘴硬,笑了笑没有再说话。宇文歆倒是将张锐的话当真,说:“是,我也是在游骑实习的,我也要求去游骑。虽然生活可能苦点,但是比轻骑有意思多了。” 张锐只有苦笑了一下,这个宇文歆啊!虽然人比以前成熟了不少,但是这个性格却真是改不了的,单纯得就象个孩子。 下午三点半时,张锐一行人进入通辽城。通辽是辽州内少有的几座有城墙的城市,不过通辽的城墙都是几百年前修建的,后来也只是修补了一些。 帝国成立后修建的城镇都没有城墙,没有城墙是因为圣祖的一句话“我们的军队是用来进攻的,不需要防守。” 圣祖老人家的话,固然有激励帝国军人的成分在其中。但是城镇不修建城墙也是利大于弊事情。一是可以节省修建城墙的费用,二是如果有人造反,帝国的军团不需要攻城。三是城镇可以无限制地向外扩张。这些张锐在学帝国历史的时候了解到的。 现在帝国除了几百年以前的城市有城墙外,帝国只是在一些地形险要之处修建了城堡,还在一些边疆关口也修建了城堡。不过这些城堡都是纯军事性质的城堡,不允许平民百姓进入。 张锐望着这年代久远的通辽城墙,看见它的高度还没有安江城堡的外墙高,不由摇摇头心想,如果进攻这样的城市,步军*着重型武器的支援,可以轻而易举的拿下。 到了飞骑军总部,张锐正在和大家一起整队集合时,就听见有人叫他:“张锐,谁是张锐。”张锐高声回应:“到!” 张锐快步跑上去,看见是一位少校在叫他。张锐心里迷惑不解,向着少校敬礼,高声说:“中尉张锐向长官敬礼!” 那位少校随意地回了礼说:“你就是张锐,好跟着我来。指挥官殿下要见你。”说完转身而去。 张锐心里就更加不解,飞骑军的指挥官要见他这个小小的中尉?不过张锐还是快步跟在那位少校的身后,向着总部深处走去。 一路上张锐开始回忆,关于这位飞骑军指挥官的事。现任的飞骑军指挥官是史万岁,也是帝国公认的几员名将之人。当初贺若弼在酒席间点评当今名将之时,也是提到过史万岁的。就连高傲的贺若弼也承认,史万岁是一员骑将。那就证明贺若弼对史万岁的指挥骑兵能力,还是认可的。 张锐看过史万岁的生平记录,张锐也对这位有着传奇色彩的名将,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史万岁是帝国雍州杜陵人,少年进入北京骑兵学院学习。毕业后进入飞骑军,在飞骑军游骑中担任排长。那时正值第一次突忽叛乱,飞骑军奉命前往平叛。 初上战场,史万岁就立有大功率部斩首百余级。第二年时被晋升连长,那年史万岁所部被派遣去护卫飞骑军中将指挥官到前线视察,途中指挥官张熙看见空中有一队大雁飞过。于是问谁可射之。史万岁正巧在旁,上前说:“请射行中第三者。”说完开弓射之,果然射落雁队中的第三只。张熙见后大喜,连声夸奖神箭。 那以后史万岁数年中多次立大功,每每与敌交战之时亲率数十骑,驰马奋击斩敌首级无数。张熙不断提拔他,四年后史万岁已是游骑上校营长。 一次突忽人为了提高自己的士气,故意在汉军营外挑战,要求单挑。突忽人派出了他们军中最勇猛之人,意图击杀汉军单挑之人,打击汉军的士气。 史万岁高声请命愿往,主将应允。史万岁骑马而出,奔向突忽勇士。两马相错之间,便斩其人头。突忽人大惊,慌忙撤退,从此不敢再与汉军单挑。 这是帝国历史上少有的几次真实的单挑记录,这样的单挑也主要为鼓舞自己人的士气,打击敌军的士气。而对双方的战争态势没有任何意义。 不过史万岁因此而被授予少将军衔,张熙命其担任游骑团团长。而后史万岁有一次单独率部突入突忽境内,数十日没有消息传来。正当所有人都以为所部被突忽人消灭之时,史万岁又安全返回,并带有万级敌军首级。他率领所部在敌后转战千里,其间经历大小七百于战,重创突忽人。 这次史万岁没有得到奖赏,只是没有追究他的擅自行动之罪。但是史万岁的这一仗,使得突忽人对他闻风丧胆。后来一次敌军主将听说要面对史万岁所部,转身逃离。被史万岁从背后追杀,斩首数千级。 张锐虽然不知道史万岁为什么要见自己,可是能见到史万岁这样的传奇名将,张锐还是非常激动。 那名少校将张锐领到一处门口,对张锐说:“你在这里稍等,我去向殿下禀报。”张锐答应,那名少校进去。 不一会儿,那名少校出来,对着张锐说:“你可以进去了,殿下在等你。” 张锐连忙整理军服,昂首挺胸怀着激动的心情,走了进去。 |
第二章去游骑 史万岁站在桌前等着,他在等待接见一位新进入飞骑军的中尉。史万岁今年四十七岁,身材不高,瘦小精干。 史万岁担任飞骑军指挥官只有三年。二十年前他已经是少将,可是从少将到中将指挥官,他等了近二十年。 史万岁知道自己的性格刚直、不善言辞,而且他对待部下极好。为了给部下请功,数次当面顶撞上司,以前熙公殿下在的时候,对他喜爱,不怪罪他。可是熙公殿下退休之后,史万岁就尝到了自己性格鲁莽的苦头。 他能在二十五岁就升为将军,在帝国历史上也是不多见的。不过从二十五岁晋升少将后,他一直没有变过军衔。这在帝国军队中几乎是绝无仅有之事, 直到后来他的年龄渐大,心智也渐渐成熟之后。他才知道当年熙公殿下的心胸是多宽广,对他是多么的赏识和喜爱。也是到了这个时候他才略有省悟,此后小心自己的言行,做事也不再由着性子来。果然不到一两年,就被提到了飞骑军中将指挥官的位置。 坐上这个位置以来,史万岁是万事小心谨慎。可是就是这样,象杨素之类的还是在对他进行诋毁,说他是*着关系才能晋升得那么快。说他以前的作战都是在冒险,只是他的运气好,才没有造成损失。还说象他这样的冒险分子也能做到飞骑军指挥官?帝国简直是在将飞骑军推倒毁灭的边缘。 史万岁知道杨素人等是在嫉妒他,当年他们一起从北京骑兵学院毕业。史万岁在二十五岁就是将军,而杨素那时只是少校。巨大的反差使得同届的学员对他都看不顺眼,而且那时史万岁年轻气盛、脾气暴躁,又更是得罪了很多人。所以他的多年不能升迁,也是这个原因。 看看杨素现在已经是近卫军指挥官了,而且帝国高层对他印象颇佳,前途自然比自己远大。就是杨素以后坐上帝国太尉之职,也未可知。 史万岁现在更是深居简出、谨言慎行,平日他这个指挥官很少见人,就是有军务,也是批阅一番交与手下去办。不过今天史万岁看见军团中军部送来的新进入飞骑军军官名单时,发现了排在名单第一位的是安江张锐。 安江?史万岁想起了熙公殿下。他命人将张锐的档案调来,一看之下果然是胡公之后。又见张锐在实习期间就立大功,已被授爵。不由想见见这位恩公之后,于是命人去将张锐领来见他。 “报告!”门外一个洪量的声音响起。 “进来。”史万岁将目光投向进门处。 “是。”话音刚落门开了,史万岁看见一位身材高大、体格健壮、行姿端庄的青年中尉走了进来。 张锐进门就看见史万岁站在一个巨大的红木桌后面,面对着大门看着他。桌上堆满了文件和书籍,摆放得甚是整洁。 再看史万岁,张锐几乎不能相信眼前这位身材瘦小之人,就是以勇猛著称的名将。不过当张锐和史万岁视线相遇之后,看见史万岁目光中精光闪烁,令人不敢久视,才相信他真的是史万岁。 张锐快步走到离桌前两米处站定,立正敬礼高声道:“属下张锐,奉命前来向殿下报到。” 史万岁没有作声,只是一直打量着张锐。良久张锐强忍着站立不动,目视前方。只是不敢直视史万岁,而是看着史万岁身后的那面军团旗帜。张锐心里开始琢磨,殿下看人的方式真是独特,相信没有几人能受得了他这样的直视。 张锐正在难受时,终于听见史万岁说话。“不错,很像。很像。”张锐心里一阵迷糊,不知道史万岁这话是什么意思。 史万岁看出张锐的迷惑神情,说道:“我自进入飞骑军便在熙公殿下他老人家手下效力。你的父亲后来在我手下效力,现在你也来飞骑军服役。所以我和你们胡公张氏家族很有缘分。”说道这里张锐看见史万岁严肃的面孔上,露出一丝微笑。 史万岁看见张锐仍是紧张,说:“不用紧张,我找你来没有什么事。只是想看看熙公的孙子是什么样子,现在看到了。不错,不错。”张锐听了史万岁这话,才稍稍平复了心情。心想,这史万岁还是很念旧情的人,爷爷他老人家已经去了那么多年了,他还记得。还有老爸以前是在他手下效力吗? 这点张锐没有听老爸讲过,家族的那本《胡公录》只记载到爷爷就为止了,所以张锐还不知道老爸服役时是在史万岁的部队。那时史万岁还是飞骑军的前师师长吧,下次回去的时候向老爸打听打听。 “你父亲还好吗?我们已经有十余年没有见面了。” “谢谢殿下挂念,家父现在身体很好,去年属下回到家乡时,就没有看见家父,听说他去滨海州猎虎。后来属下回学校时,还没见他回来。”张锐见史万岁只和自己聊私事,所以也说一些父亲的趣闻。 果然史万岁听后笑了说:“他还是那么的爱玩,以前在我师里的时候,为了玩不知被我骂过多少回。看来这个老毛病,他是改不掉了。” 张锐不敢作声,子不闻父之过。但是心里却在想,没想到老爸原来在部队上那么调皮啊,还经常被训。张锐虽然想笑,但是还是强忍着。 史万岁又和张锐聊了几句,又问了问***身体情况。张锐看见史万岁这样念旧,心里一个想法冒了出来。但是又有些犹豫,怕说出来万一史万岁翻脸,这好印象只怕就留不下。不过如果现在不提,只怕以后再没有机会提。 张锐犹豫了半天,直到史万岁已经没有什么话了,看样子这次谈话就快结束。张锐再也忍不住说道:“殿下,属下有一个小小的要求,恳请殿下同意。” 张锐说完后提心吊胆地看着史万岁,果然史万岁的眉头皱起。沉默了一会,叹了口气说:“好吧,只要是不违犯军规,我尽量答应你。”不过说完此话后,史万岁的脸色难看之极,也不再看自己,冷淡地坐下。 张锐知道史万岁现在对自己的印象差到极点,可能是看在本家的两位家主的面上才勉强答应。事已至此张锐只好硬着头皮说:“属下恳请殿下,能将属下分配到游骑中去。因为属下对游骑战术较熟,而且属下实习期间也是在游骑,所以已经适应游骑的生活。” 张锐说到这里偷眼看了看史万岁,发现史万岁脸色好转起来,也抬眼来看他。张锐接着又说:“属下认为,游骑是最锻炼人的地方。属下还年轻需要好好锻炼,所以厚颜恳请殿下,望殿下勿怪。” 张锐说完后,看见史万岁又站了起来。他又仔细地看了看张锐,面色平静地说:“张锐,你知道怎样才算是个优秀的军人和优秀的军官吗?” 张锐心想,看来完了,军人的第一准则就是执行命令。既然殿下提出,那么这不是明显的在拒绝我吗?这次可真是得不偿失,既没有达到目的,又破坏了殿下的好感。 张锐一边想着,一边正要回答。不料史万岁又接着说:“我现在告诉你,成为一个优秀军人和军官的条件就是,执行好命令和布置好命令。只要你都做到了,那么你就是一个优秀的军人和军官。” “是,属下一定将殿下的话牢牢记住。”张锐高声的说道。 “知道我为什么这样说吗?”史万岁看见张锐回答的坚决,看样子是懂自己的意思,不过他还是要问问,看看张锐是不是真的懂了。 “殿下先说执行命令,这是军人们都应该遵守的。只有坚决执行命令,我们的军队才是战无不胜的。殿下后说布置命令,这是说军官要在执行命令的前提下,用最小的损失来换取最大的战果,我们军官在布置命令时首先考虑的就是这个。”张锐将自己的理解说了出来。 张锐看见此时的史万岁脸上又露出了一丝笑意,张锐暗暗松了口气,看来还是弥补了点刚才的冒失。 “张锐,你是懂了。那你以后要牢牢地记住这点。好吧今天就到这里,你去吧。”史万岁说完又坐回桌后。 “是。”张锐向史万岁礼敬后,才转身出了房间。张锐将门轻轻关上后,才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里想着:张锐啊,张锐,你小子就不能遇事冷静点吗?现在可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这次就吸取教训吧。 张锐回到前面时,看见宇文歆和宋金刚正在说着话,张锐就快步走上去。宇文歆看见张锐回来就问:“殿下找你有什么事?” 张锐看见军官们都是三三两两聚在一块说着什么,没有注意他回来,于是低声对宇文歆二人说:“别提了,被殿下训了一顿。” 宋金刚低声说:“无缘无故殿下训你干嘛?” 宇文歆笑着说:“一定是张锐提了想去游骑的事情才被殿下训的,是不是?” 张锐嘿嘿笑了两声说:“真不愧是我儿子的义父,对我就是了解。”说道这里张锐看见宇文歆手里拿着一张纸,于是问:“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宇文歆笑着说:“就你那个小心眼,谁不知道?我看殿下训你还是轻的,要是换成我非抽你几鞭不可。” 张锐也不和他多说,一把抢过宇文歆手里的纸看去。上面写着:前师一团三营四连二排排长。 “前师?不错啊。驻地在哪儿?”张锐问宇文歆。 宇文歆这才收起笑容,苦着脸说:“在并州北部,看来我们是分不到一块了。全军分散得那么开,就是同在一营也不一定能在同一驻地。” 张锐没有理他,又去看宋金刚手上的纸,看完羡慕地说:“行啊宋金刚,你可是被分到游骑了。唉!不知道我被分到什么地方呢?” 宋金刚笑着夺会纸说:“想知道就自己去那边领取。”说着指着边上一处安放着几张桌子的地方。张锐向那边看去,只见有四五名军官正坐在那里,桌前已经没有人。可能是所有新进的军官都领到了自己所分配的连队名单。 张锐快步走上前去,对着一张桌子后面坐着的上尉军官敬礼:“中尉张锐向您报到。”那名军官抬眼看了看张锐说:“你就是张锐?我们都在等你。”说着从一个案卷中抽出一张纸来,正要递给张锐。 “等等。”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那名上尉以及周围的几个军官听见后,都站起来行礼。张锐转身看去,看见说话的人,正是开始叫他去见史万岁的那名少校。张锐也连忙向他行礼。 那名少校回了礼,对着那名上尉说:“你过来一下。” 那名上尉立刻跑了过去,少校将手中的一张纸递给他。上尉打开看了一眼后,低声对少校说着什么。那名少校也对他说了两句。 张锐只见那名上尉向少校敬礼说:“是。”又跑了回来,将那张少校新拿来的纸交给张锐。对着张锐说:“这是你要去的连队。” 张锐迷惑的打开看,看见上面写着:游骑团一营一连二排排长。 |
第三章新的连队 吉州位于帝国东北部,属温带大陆性季风气候。全州年平均气温在零下五度至五度之间。初霜冻全州大部地区出现在10月上旬,终霜冻在3月下旬至4月上旬。 楼山又在吉州的东北部,这里东面*着弱水的南支流。北面至南面又有绵连百里的楼山,所以这个地区取名楼山。 飞骑军游骑团一营就驻扎在此。张锐是九月初到达营部的,张锐在分配到连队之后,得到了一个半月的假期。这是张锐今后不容易得到的待遇,进入游骑之后,张锐的假期将会很少,一般两到三年才能有一次休假的机会。 张锐回了一次安江,看到了自己的儿子张克。小家伙的确象董小意说的那样,很像张锐。张锐看见他小小的样子,自己抱在怀里都有一些担心,担心自己的气力会伤害到熟睡中的小竹。张锐喜悦地对董小意说:“小意,辛苦你了。” 已有一些少妇风韵的董小意笑着说:“锐郎,家里又买了几个女仆,还为小竹请了两个奶妈,所以妾也不算是很辛苦的。倒是你,在前线立了功,还受了爵位。妾真的没有看错,你一定会出息的。” “钱够用吗?”张锐仍是看着自己怀里的小张克问着董小意。 “够了,而且你这次受爵,今后更不用为钱发愁。你好好干吧。家里的事情你就不要操心了,妾自会处理好的。”董小意温柔地说道。 张锐将目光集聚到董小意身上,看见董小意含着柔情望着自己。心里对董小意爱怜之心更浓,伸手将董小意拉到怀里,一家三口甜蜜地拥抱在一起。 一个半月假期结束后,张锐依依不舍地告别了董小意及小竹,返回部队。 在营部张锐见到了营长刘武周,刘武周今年只有不到三十岁,身材矮小,为人随和。张锐又看见营部的游骑将士几乎都是身材不高,瘦小精干之人。心里好奇,向刘武周打听。 刘武周笑着说:“这是游骑挑人的标准,只有瘦小之人才能进游骑。张锐按你身材,最适合的应该去重骑。严格的说就是去轻骑,按你身材也是不合格,更不要说来游骑了。不过你既然是殿下亲自安排的,那么你要好好干。” 刘武周停顿一下又说:“游骑这样挑人,可以减少马的负重量,这样我们游骑才能更长时间的行走。张锐,这里的训练还是很多的,你在指挥自己部下训练时,一定要将自己的训练途经地点,汇报上来。不然一旦游骑紧急出动,恐怕通知不到你。” “是。”张锐高声回答。 刘武周点点头说:“你们一连驻地,是在鹤仙镇附近。平日你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和连长裴仁基商量,要服从他的指挥。”刘武周知道张锐是世袭家族出身,而且和军团指挥官殿下又有着深厚渊源,加上年少又被授爵,怕张锐不服管教,所以一再叮嘱张锐要服从命令。 “放心营长,属下一定会执行长官的命令。只是我排的训练是单独进行,还是和全连一起进行?” “游骑的固定训练是每三天就要急行一次,其余你们自己安排吧。” 张锐离开了营部前往鹤仙镇,路上张锐就被沿途的风光所征服。天空高远、黑土肥沃。远处的山峰,白云缭绕。 特别是在经过一处谷地时,河谷两侧的树木,密密麻麻一直绵延到山上。秋风抚过之时,河谷两岸的枫树、槭树、桦树、落叶松等随风作响,树叶被染成为绮丽的鲜红色和金黄色。 红叶由高到低层次分明地从山顶到河谷竞相争艳,红叶如春花怒放,红艳似火,美如云霞,叶子红黄绿相杂,加上水、岩石、沙土的色彩,满眼斑斓。 张锐被眼前的美景深深陶醉,一直到连部驻地才清醒过来。张锐看见一连的驻地,是砖墙砌成的营地。周围还是没有人烟,不过营地没有清源的学员训练地大,许多的训练设施都是设立在营地外。 张锐看到裴仁基时,正值他在剃头。头剃到一半,裴仁基就看见张锐进来向他报到。裴仁基忙让为他剃头的骑士出去。 “不好意思,我还以为你要晚上才到呢。怎么样路上辛苦吗?”裴仁基一边为张锐倒水,一边问着。 “连长,属下自己来就行了,”张锐忙抢下裴仁基手里的杯子,自己去倒水。嘴里还说着:“连长,属下新来,以后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请您多指教。” 裴仁基笑着说:“老弟,你的事迹,我已经听说了。你这次可是为我们学校争光了,现在就是勋爵。老哥我还是白丁一个,可不敢说指教你啊。哈哈……” 张锐转头看见裴仁基剃了一半的头,忍不住也笑了起来,心里想着,他要是这个样子出去,怕是要将全连的人笑翻天。张锐笑着说:“那是属下我运气好,那些叛匪当时已经是精疲力竭,换成谁也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裴仁基摇头说:“话不能这样说,三百多叛匪,你们只有十一人。没有过人的胆略是不敢冲上去的,老哥对你的勇猛口服心服。” 张锐越看裴仁基的头越想笑,于是说:“连长,还是让属下帮您将头剃完吧。”说着就要动手。 裴仁基连忙推辞:“哪能让你来?等会儿我叫他们来剃。” 张锐一把将裴仁基摁在凳子上,拿过剃刀就开始为他剃头。裴仁基开始挣扎了两下,却被张锐按着没能动上半分,心里更是敬佩张锐的气力。 张锐一边为裴仁基剃头一边问:“连长,我们飞骑军游骑有多久没有出动?” 裴仁基道:“有二十多年了吧,从上次平息突忽作乱后,就没有整体出动。只是有些连队在上次大月作乱时,去协助了一下彪骑的游骑。唉!老弟,我们的运气不好,现在北方风平浪静,出战不是容易的事情。” 张锐说:“属下看,这次的彪骑如果没有在一两年内平息突忽作乱,我们就要去接替彪骑。” “是,彪骑也够辛苦的,已经在那呆了快四年,没有任何进展。兄弟那还得看我们飞骑军的。只要我们飞骑军出动,就没有打不赢的仗。你说是不是?”裴仁基对自己的军团是信心百倍。不过他倒也没有说假话,飞骑军自成立后,每次战役都是以胜利告终,从来没有失败过。也正因为如此,飞骑军的将士们都是带有一股傲气,是那种将所有敌人都不放在眼里的傲气。 张锐知道飞骑军的历史,当然知道这些。“是,属下也是这样认为,我们飞骑军是战无不胜的军队。”张锐嘴里附和着,但是心里还是担心。现在的飞骑军已经有二十年没有参加过战斗,作战经验肯定比不上彪骑军。 这样还敢说,出则必胜?张锐心想,这样上战场的话,部队伤亡一定会很大。部队能在最初两三年适应战场环境就不错了,还谈什么取得作战胜利。 不过话说回来,部队有这样的傲气也是一件好事。这样有着必胜信念的军队,也是勇武之师。只是以后自己要在训练里多汲取一些从战场学来的经验教训,让我的属下尽快符合作战需要。 张锐想到这里对裴仁基说:“连长,我们连平日具体做些什么训练?” 裴仁基很满意张锐,他不仅是为人随和,还刚到部队就问训练的事情,可见也是个认真负责之人。这样的人能来自己的连里,也是非常不错的。 裴仁基说:“每周我们连要进行两次长途急行,全连一起出动,来回用一整天的时间。吃喝拉撒都在马背上。其余四天各排安排不同的训练,一般是骑射、马术、侦察等训练。周日会放假一天,不过全连人员不能走远,只能在连队周围五里之内。这样紧急集合的号角才能听见,也才能赶回来。” 张锐这时已经将裴仁基的头剃好,说道:“好了连长,您看,怎么样?” 裴仁基用手摸摸,笑着说:“我们军人头剃的好不好有什么关系?只要方便就行。”他站起身拍拍掉落在身上的头发,又说:“张锐,你能自己要求来游骑,就证明你从军不是单纯的为了出人头地。谁都知道游骑是整个骑军团中最艰苦的部队,看来你已经做好准备了。我也不多说了,今后我们就是同连的兄弟,大家一起将我们连队搞好。” 张锐立正敬礼高声说:“是,连长。” 随后裴仁基带着张锐一起来到张锐所在排的营房外高叫集合。不到三分钟所有二十四名骑士整整齐齐的站立在营房前的空地上。 裴仁基高声对着队列说:“今天你们的新任排长到了,他就是勋爵中尉张锐。他以后就是你们的上级长官。下面由你们的排长训示。” 裴仁基说完,就站到一旁等张锐训话。张锐走到队列前,看着全排的人都目视着他。原来在彪骑军游骑的时候,张锐都是在和全排的骑士认识后,才训示过话的。现在张锐在这些平均年龄在三十多岁的骑士们面前站着,心里还是有些紧张。 “兄弟们。我进入伟大的飞骑军感到很光荣,现在我又来动飞骑军游骑更是感到无比的自豪。为什么呢?因为我们是战无不胜的飞骑军游骑团,是令全世界感到害怕的游骑士。我能和你们这些勇士在一起服役,感到自豪。以后让我们一起将这个军团传统发扬下去,让敌人听见我们飞骑军的名字就发抖,看见我们飞骑军游骑就逃离。兄弟们你们愿不愿意这样?”张锐用响雷般的声音训示着。 “愿意!”二十四名骑士高声的回答。 “我听不见!难道我们的勇士就只有这样的声音吗?”张锐喝道。 “愿意!”骑士们用尽全身的力气高声吼着。 “很好!”张锐满意的点点头,接着又说:“那么我们就为了这个目标,就要在平日做好所有的训练。我的训练会很严格,如果你们中有人没有达到我的定的训练标准,就会收到惩罚。如果在一个月都达不到标准,那么我就申请将他调离。让他到乙等骑军中去再好好的受训,清楚了吗?” “清楚了,长官!”骑士们高声的回答,有些已经憋红了脖子。 “好,我今天的话完了,等会班长们来我这里。现在请连长训话。”张锐说话回头看着连长裴仁基。 裴仁基现在对张锐好感更是大增,张锐的训示不仅将飞骑军猛夸了一番,到最后还想着自己。而且裴仁基对张锐的嗓门也有了了解,一般有着这样的嗓门的都是勇猛之士。看来张锐的功勋是没有什么疑问了,能在战场上带领十人驰骋杀敌,指挥好自己的部下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当晚裴仁基将全连的另五名排长叫到一起,为张锐接风。军营里不能喝酒,就用马奶代替。裴仁基弄了七八样菜,大家在一起吃喝起来。张锐为人爽朗,对各位排长也是尊敬。不会儿,张锐就和这些排长混熟,大家见到张锐为人随和又懂谦让,都开始喜欢这位新来的大个子伙计。 汉元787年9月张锐在飞骑军游骑团一营一连落了脚,开始了新的生活。 |
第四章训练 秋去冬来,楼山地区冰雪覆盖了大地。群山也更换上银亮的外衣,山上的树木似乎也被大雪压弯腰。户外的气温已经低至零下二三十度,人呼出的热气仿佛也会在瞬间冻成冰雾。 山间的谷地里,一队百余人的马队,正在奔驰而行,后面还跟着两百余匹战马。轰鸣的马蹄声,扰乱了山间的宁静,树枝上的积雪纷纷滑落而下。 张锐骑在马上,巡视了一遍排里的骑士,看看是否都跟上了队列。骑士们都在,没有一个掉队,从这点上看,飞骑军游骑不愧是精英中的精英。 不过张锐自来到连队以后还是发现,这里的骑士和彪骑军的骑士相比,身上总是少了一些什么东西。张锐思索了很久,发现他们身上缺乏一种气质。这种气质不好解释具体是什么,可以说是一种自信,但飞骑军将士也有自信,两者却完全不同。也可以说是冷漠,对世间万物的冷漠,也许就是它了,前线的将士除了战友之情外,几乎对万事充满了冷漠。 他们对敌冷漠,他们可以毫不犹豫地斩杀任何被确定成叛匪之人。他们对自己安危也是冷漠无视,他们可以在面对比自己人数众多的敌人时,不顾自己的安危冲锋陷阵。 这些张锐在连队的骑士们身上看不见,张锐可以用一句话概括彪骑与飞骑之间的差别:貌似而神不似。这种差别不是*着训练就能解决的,只有通过战火的考验后,才能消除其中的不同。 今天的急行训练已是在返程的路上,午夜之前全连会返回驻地。张锐已经习惯了在马背上吃饭、小解甚至出恭。马匹三个小时更换一次,北马的坚韧性格现在完全的展现出来,它们一整天都不停地奔走,时而缓行,时而疾驰,而骑士们可以在马背上吃些东西或者趴在马背上稍事休息。 张锐现在已是充分的认可了它们,尽管它们身材矮小、长相一般,但它们的确是值得充分信赖的伙伴,张锐可以放心地骑坐在它们身上,不用担心它们会体力不支,突然间垮掉。 张锐来连队已有三个月。第一个月张锐没有改动排里的训练计划,他只是仔细地观察着训练内容和效果。这里训练安排张锐基本上还是满意的,不论是急行还是骑士的基本训练或是游骑的侦察科目,训练计划都安排得面面俱到。 不过张锐还是觉得,训练里缺少了点东西。那就是对突发袭击,没有做专门的训练。这样可不行。张锐心想:原来我在彪骑游骑实习的时候,那些游骑士对敌人的偷袭是见惯的,每个骑士都会作出正确的反应来。这是他们不知道用了多少性命才换来的经验教训,所以能从容应对。 但是现在这些飞骑军骑士没有经历过这些血与火的洗礼,难道也只能是上了战场之后,再用血的教训来锻炼他们吗?不行,那样代价太大。张锐决心从现在就要给排里的每位骑士灌输这样的观念:你们不是正规骑师,要抛弃正大光明的对阵。要应用好自己游击的优势,自己游击还不够,必须还要学会随时应对敌方的游击。以后不光要学会应对,还要学会提前的发现敌人的埋伏。 为此张锐从第二个月开始,就增加了这方面的训练。张锐将全排二十四名骑士分成两队,分别由四个班长轮流带领。 一队扮演敌军在一个区域内设伏,另一队就去搜索这片区域,并要在这片区域中找出敌方藏身之地。 全排的骑士开始还对这种训练兴趣昂然,因为这种训练以前从来没有做过,人对新奇的事物总会比较感兴趣。可以随着张锐对失败一方的惩罚,骑士们对这种训练也慢慢地惧怕起来。 张锐的这种训练不多,每周也是两次。输的一方要担当本周的所有夜间岗哨,还要在周日为赢的一方洗衣服。 惩罚也许骑士们不怕,输了受到惩罚也是应该的。但是他们对这种偷偷摸摸的袭击战不理解,他们觉得自己是一名正规军的骑士,需要这样去伏击别人吗?有什么敌人是自己正面击不垮的呢? 而且进入冬季开始下雪以后,无论是躲藏小队,还是搜索小队,训练下来都会全身湿透。这时大家都在想,敌人会在这种天气里来设伏吗?也许这位新来的排长是在逗着他们玩的,只是大家看见张锐也是一直跟随训练,这才勉强坚持下来。 排里骑士们逐渐不满的情绪,张锐也发现了,但是为了他们以后少流些血,少损失点人,也是装作不知,训练还是照常进行。 前几日就连一些排长也来劝张锐,说:“如此的训练基本没有必要,我们虽说是游骑,但是也主要是面对敌人的正规军团,敌人的正规军团一般不会设伏,用得着这样的训练吗?” 可是张锐有自己的梦想,就是长期深入敌后去作战的梦想。如果这个梦想能有一天实现的话,这种训练是必须的。那时可能处处都是敌人,甚至前一刻还在你眼前微笑的孩子,在你转过身去时,就会对你捅上一刀。现在不做这些训练,以后要是面对这样的情况,不知将损失多少战友。 并且张锐觉得现在的训练还不能够适应真正的战斗,真正的骑士怎能没有杀过人呢?要是以后上了战场再去适应杀人,估计很多骑士都会受不了,特别是近身搏斗的时候。张锐想起自己首次杀俘的情景,不是吐了个半死吗?但是经过那关后,张锐就能面不改色地杀人。 可是现在没有敌人俘虏来供应给骑士做杀人训练,这事是急也急不来的。不过张锐决心以后上了战场,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俘虏来让骑士们训练。 晚上十一点的时候,全连到达了驻地。骑士们将马牵入马厩,将它们刷洗一遍,又喂上草料,才去洗脸吃饭。张锐刚将自己的三匹马刷洗好,就有人来到他的身前。 “报告长官,连长请您去连部。”张锐抬头,看见是连长的亲兵。 “好,知道了。”张锐一边给马上饲料,一边回答。 等张锐来到连长裴仁基的房间时,看见裴仁基正在火炉边取暖。裴仁基看见张锐进来就说:“来,张锐,快过来烤烤。” 张锐也不客气,将自己身上的披风脱去,坐到炉边,端起裴仁基的水杯一口将水喝干。裴仁基知道张锐性格豪爽,也不见怪,又将杯中倒满水。望着张锐,让他来喝。 张锐抹抹嘴说:“连长,有马奶吗?光喝水属下觉得更饿。”裴仁基笑着说:“不急,我让他们正在准备晚饭,等会一起吃吧。马奶管饱。” 张锐笑嘻嘻的说:“好!吃连长您这里的饭,就是比属下排里的饭香。今天吃什么菜?” 裴仁基笑着说:“你只要不是吃自己的饭,哪儿的饭都觉得香。上次去三排长那边吃饭时,你也是这样说的,是不是?” 张锐不好意思地摸摸头说:“那是因为属下排里,就没有人会做饭。他们做出来的东西,味道是差了点。连长,要不把您这里的会做饭的让给属下一两个?我们交换。” “算了,别在我这里贫嘴。我这里有几块酱牛肉,已经让他们热去了,等会你就吃个够吧。”裴仁基不理会张锐的无理取闹。 张锐一听有酱牛肉,口水止不住的吞咽起来,说道:“还是连长照顾我这新兵,有好东西叫属下一起来吃。今天已经吃了一天的行军口粮,口里都淡出个鸟来。” 裴仁基哈哈大笑起来:“你个张锐啊!口里飞出鸟来?我怎么没有看见啊?你总是说些可笑的话,这句又是哪儿的方言?” 张锐说道:“是属下在帝大时,常听那个抚州陆斐在说,大概是他们家乡的话吧。具体是不是属下也不清楚了。”张锐知道连队里北方人氏较多,再推说是安江的土语怕漏马脚,于是尽量说成是南方土语,反正也不容易核对。 这时连长的几名亲兵把热好的饭菜端了上来,还有一壶烫好的马奶。张锐大喜,现在张锐已经是彻底喜欢上马奶,几天不喝就觉得全身不自在。 张锐不客气的喝了一碗马奶后,又将酱牛肉盛了些到自己的盆里,张开嘴就吃开。裴仁基一边吃一边说:“张锐,这两个月来,我看到了你安排排里骑士做的训练。不过这种训练真的管用吗?” 张锐心里想,我就说连长不会无缘无故的找我来吃饭,原来还是为了这事。前几日排长们没有劝住我,现在改连长出马了。看来还是要说服连长才行,最好是让全连都做这样的训练。 想到这里张锐抹抹嘴,抬头看着裴仁基说:“连长,属下这么做,全是为了排里的弟兄着想。没有经过这样的训练,以后要是上了战场,不知道要死多少弟兄呢?” 裴仁基皱了皱眉说:“此话怎讲?” 张锐知道裴仁基心里不信自己的话,张锐知道裴仁基在实习的时候,帝国还没有发生叛乱,他所实习的军团也没有在前线,所以对此不理解也是常理。 张锐说:“连长,属下在彪骑军游骑实习的时候,我们连每月都要遭遇敌人的伏击。光是属下亲身遭遇的伏击就有四次。每次游骑都是作出了快速的反击,可就是这样,每次还是会有一两名骑士阵亡。” 张锐喝了一碗马奶后又说:“记得属下有一次出去巡哨,那天的天气和今天差不多,大雪覆盖了地面。我们一行按往常的路线巡视。在经过一处平地时,看见了一处稍稍凸起的雪堆。大家都没有在意,以为是积雪成堆。可是当哨队过到一半时,从雪堆里突然跳起一人,用手中的长枪刺翻了队里一名骑士。” “噢?就只有一个叛匪吗?他怎么敢独自袭击你们哨队?”裴仁基没有想到过还有这种事情,不由好奇地问。 “是的,他只有一个人,而且他在雪地里趴了一晚上没有动过。当他刺出那一枪后,自己就栽倒在地,站不起来了。后来我们把他拖回驻地审问时,他说他的全家被汉军杀光,他只想杀一个汉军报仇。我们这时才发现他只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张锐平静地讲述着。 裴仁基震惊了,一个孩子能在雪地里趴上整晚,还能刺杀一名骑士?“那名骑士还活着吗?” “当时没有死,他的小腹被刺中。回来后没有救过来,死了。”张锐还是平静地说着。 “那小孩……?”裴仁基还没有问完,张锐接口说:“被我杀了,我亲手斩下了他的人头。”裴仁基看见张锐说这话时,没有一丝情绪波动,就象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裴仁基这才想起关于张锐的传言来,这小子确实是杀人如麻已到了心硬似铁的程度,看来他那些虐俘的传言也都是真的。 裴仁基还在想,就听张锐又说:“那名骑士已经是男爵了,他在战场上已经杀了一百多名叛匪,可是到最后死在一个孩子手里。这就是教训,连长我们的骑士要是不汲取这些教训,以后会吃亏的。” 裴仁基呆呆的点点头,这些经验是他没有经历过的。看来上过一次战场的张锐,在这方面还是有很多经验可以学习。部队也许一两年后就会奔赴前线,从现在开始训练他们也许还来得及。 “张锐,通过你这一说,我看很有必要在全连都进行这样的训练。你能拿个计划出来吗?”裴仁基问张锐。 张锐见已经说动连长,心里很高兴说:“没问题,今天晚上属下回去就写一个计划出来,明天交给您。” 裴仁基笑着说:“不用那么急,你看看现在已经几点了?今天又劳累了整天,还是明晚再写,后天再交给我吧。” 张锐又恢复笑呵呵的样子说:“还是连长心疼属下啊!属下也不推辞了,明天再写。” 裴仁基被张锐的话说的哭笑不得,心疼他?这小子也说得出口?裴仁基只好摇头不语,吃起饭来。 |
汉元788年二月,张锐所在连队已经开展伏击训练两个月,总的训练效果张锐还是非常满意。 按照张锐的训练计划,连长裴仁基每周安排两次伏击训练,而且是各排之间的对抗。初始躲藏队经验少,很容易就被搜索队发现。不过随着失败者不断总结经验,慢慢的搜索队也开始尝到失败的滋味。 躲藏队可以利用各种有利条件来隐身,树上、雪里、树洞、桥下甚至可以形成一个埋伏圈,只要搜索队稍不留意,就会被他们成功伏击,被判全体阵亡。 而搜索队也开始更加仔细的观察搜索地域的环境,对一切可疑的地方都不放过。他们可以利用气味、雪地细小的痕迹、树上积雪的差别等等变化来发现躲藏之人。 张锐深感人的想象力是无限的,现在张锐是亲自指挥着全排人进行训练。按理张锐的经验丰富,可是用不了几次,张锐就尝到失败的滋味。无论是搜索还是躲藏,张锐都失败过。不过这样的失败张锐还是希望多经历几次,只有多经历这样失败,以后才能更有把握应对敌人的袭击。 这种训练在连队里也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先不说那些骑士,单是排长里就有三位对这种的训练嗤之以鼻。说为了这种无用的训练,耽误了正常的训练是一件得不偿失的事情。这种训练步军进行还可以理解,骑军还需要这样的训练?还真把自己当成步军了?我看就是某些人上了一次战场后被吓破了胆才这样做。 对此张锐也无话可说,有些人对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事情,怎么说也是不会信的。就象前世的战列舰之争似的,如果没有美日的直接交战,大部分人是不会相信小小的飞机可以击沉战列舰这样的庞然大物?张锐知道只有以后等他们受到这样的袭击后,他们才会真正的理解,才能接受,不过那样的代价太大了。 所幸连长裴仁基对待伏击训练非常认真,要求所有排必须要完成训练计划。那些心怀不满的排长,也只能乖乖的听命,不过训练起来的效果,就自然不能和其余几个认真对待训练的排相比。 一连开展的伏击训练,不到一个月就被营部得知。营长为此专门将连长裴仁基叫到营部询问。经过裴仁基的解释后,营长刘武周也意识到伏击训练的重要性,于是在全营也开展了类似的训练。 这是张锐没有想到的,看来营长刘武周也是在对参战做着准备。正当一营都投入到伏击训练中去的时候,谁也没有想到战争会来的这样快。 这天张锐正在带着排里的骑士进行骑射训练时,听见连部紧急集合的号角吹响。“全体收拾行装集合!”张锐一边高喊,一边驰马向着连部奔去。排里的骑士也是迅速向营房驰去,这是出战的号角,全体骑士要收拾好自己的行囊,准备长途急行。 张锐一进连部,看见连长裴仁基正要出门。张锐连忙跟在裴仁基后面,边走张锐边问:“连长什么任务?”裴仁基快步向外走着说:“等会排长们到了一起说。”张锐没有再问,心里想我们是不是现在就去接替彪骑军? 到了连队的集合场地时,大部分骑士都已经来齐。张锐看见自己排里的骑士已经来齐,自己的马匹、行囊他们已经准备好。 不一会儿,所有的六个排长都已经到齐,站在裴仁基身前等待他命令。裴仁基依次看了看六个排长一遍后,才说:“兄弟们,我们出战的机会到了,这次辽州慈江郡的一些人造反,他们自认是高丽句的后裔,宣布成立高丽句国。现在辽州东部的四个郡已经加入了高丽句,我部奉命前往平叛,这次内阁下达的也是红色讨伐令,杀死所有的敌人。明白吗?” “明白!”张锐高声随着排长们一起回答,张锐心里隐隐作痛,没有想到突忽还没有平叛成功,又出现了一个高句丽,帝国还能经的起几次这样的叛离。 “你们过来。”裴仁基手里拿着一张地图,招呼排长们*拢。 “你们看,现在叛匪已经占领了辽州的四个郡,都是在渌水以东。他们的一部分主力在国内城一线,人数大约在五万人之间。妄图抵抗帝国从玄菟城出发的讨伐军,我们一营的任务就是在十日内赶到国内城以东一百五十里的山水县,切断叛匪的后退之路。将他们控制在慈安郡和大江郡两个郡里,等待后续部队到达消灭叛匪的主力。明白吗?”裴仁基指着地图为排长解释这次连队出战的任务。 “明白!”排长们回答。“好!”裴仁基又指着地图说:“为此我连今日出发,每日行走一百里,争取九日后赶到山水。等待一营的全体人员到达后,在由营长布置新的任务。这里距离三水有八百余里,路上我们不能耽误时间,军团已经在东宁和庆源两地为我们准备好物资,我们达到那里可以补充一些粮草。现在渌江还没有解冻,我们从庆源渡过渌江。然后就算是进了敌区域,路上一定要小心,注意敌人形迹。” “连长!我排请求担任前行任务。”张锐自告奋勇要求前行。 裴仁基看看了张锐一眼,面色露出犹豫之色。张锐虽然年轻,但是他经过战火的考验,有一定的经验,担任连队前行任务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可是这样的前行任务,一排长是不会放弃的。果然一排长方复高声的反对:“连长,我们是一排,从来都是我们排担任的前行任务,这次怎么能例外呢?” 张锐看见方复争当前行,知道这个方复个性好强。平日这个方复就是看不起伏击训练的三个排长之一,他骑射精通,又是有着七年资历的老排长,这要是换在彪骑军,现在至少是个连长一类的职务。只是飞骑军这些年没有出动,立功的机会甚少,所以还在担任排长。现在这样的立功机会,方复当然不可能让于张锐。 张锐如果这时和方复强争,怕是以后再难相容,于是张锐对裴仁基说:“是属下鲁莽了,这前行任务理应一排担任。”而后又转头对方复开玩笑的说:“老方,不要将一路的叛匪都杀光了,也给小弟留点。” 裴仁基看见张锐退让,松了口气,他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连里内部发生争执。方复也满意张锐的识趣,笑着说:“放心吧,张锐,我会给你剩点的。不过你已经是勋爵了,这次多少也要让着哥哥我些,不然我哪儿去挣功勋?”他的话,说的几个排长都笑了起来。看来大家对这次出战,都是抱着挣功勋的目的而去的。对叛军一点也不放在眼里,心里都认为那些叛匪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只要骑军一到就能扫平他们。 张锐虽然不赞同方复的想法,但是这时也不能打击大家的兴致,也是连声说是。裴仁基看见大家已经没有疑问,就说:“好了,功勋之事等胜利回归时,我们再细说。现在出发,由一排担任前行,六排从今日起担任二日战马养护,随后各排轮流担任养护战马的任务。现在还有问题吗?” “没有了,连长!”六名排长齐声回答。“好!出发!”裴仁基高声命令。 “是!”各排长向裴仁基敬礼,转身跑向自己的排,高声宣布出发的命令。 张锐骑上排里骑士牵过来的战马,对着自己排里的骑士高声喝道:“出发骑士们!”“是!”骑士们都高声的回应。 一排先行疾驰出营地,他们将会保持在连队大部前方二十里。这样的前锋,在国境内没有什么作用,基本上是先行到达一处,安排好营地,等后续部队来到。 可是一旦进入战区后,前锋的重要性就可以体现出来。他们不仅是要查看地形,还要对付敌方的斥候和侦察沿途敌军位置,有时还要消灭小股的敌人。发现敌军大部时,前锋要及时通知身后的连队,让连队可以有充分的准备时间。所以前锋都是军中最精锐的团队担任,各连队的一排,一般是属于连里最优秀的团队,由他们担当这项任务似乎已经成为军中惯例。 一路无话,四日后,张锐随着连队大部来到了渌江边的庆源镇。果然这里也象二日前,所经过的东宁时一样,当地的守备队已经为游骑准备好了粮草。张锐补充了干粮,又在空马背上装上了几袋饲料。 做完这些之后,张锐就走到渌江边的坡地上,向江面上望去。此时已是下午二点,江面上是结成了厚厚的冰层。听当地守备队的人说,冰层至少在一米以上,骑军渡江没有问题。这次高句丽的反叛缘由,张锐在东宁补充给养的时候已经听说。 这次高句丽的独立,是很偶然的一件事情引发。入冬以来,帝国征集了大批的渌江以东地区的平民去服劳役。开挖一条贯穿辽州东部的渠道,挖这个渠道其实也是为了解决当地山地缺水的问题。 只是管理挖掘的官吏,可以称作是一名酷吏。他对施工期限做了明确的规定,限期内劳工必须要挖完规定的地段。冬季地面硬如铁石,挖掘进度甚是缓慢。本来要是换成一般的官员也会理解,适当的延缓些时日。 可是这名酷吏,却动用了刑法。他对没有完成进度的劳工,除了减少食物外,还要进行鞭刑。一次一名受到鞭刑的劳工,可能是身体太过虚弱,第二天死了。这时如果那名酷吏冷静处理,也不会激起暴乱。他当时干了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将那名死去的劳工尸体挂起示威,声言如果不按时完成期限,这名死了的劳工就是大家的榜样。 这名酷吏成功了,他成功的激起了民愤。愤怒的劳工们将他当场杀死,随后又杀死了所有的监工。可是当众人清醒过来时,大家都害怕了。他们这样的行为可以说是造反,对待造反之人,帝国是从来没有手软过的。 正当大家没有主意时,一个名叫李存志的人开始煽动这些劳工,说帝国从来没有把他们当成帝国的居民,只是一群奴隶而已。我们都是高句丽人的后裔,不能再这样受汉人的压迫,我们要独立,成立自己的国家。 李存志的煽动话语给了这些劳工一丝希望,与其坐等帝国大军前来镇压,不如真正的造反,也许可以成功的独立。看看突忽就知道了,现在的大汉已经不向以前,对突忽的独立,大汉四年的讨伐都没有取得任何成果。 民众看到了希望,同意了李存志的提议。并且一致推举李存志为高句丽王,打出了高句丽的旗号。叛军迅速的攻占了慈安郡,杀死了当地所有汉军守备队,这时的叛军人数已经达到了二十万人。 暴乱发生后,渌江以东三个郡中的一些民众也开始了类似的骚乱,加上一些当地大族的独立分子也先后参与其中,不到一月的功夫渌江以东四郡均归附高句丽。这时帝国的讨伐令也下达到飞骑军,命令飞骑军一部和步军暴熊军团一部参加平息高句丽的叛乱。 江风异常的寒冷,风中站立的张锐也感到了一丝凉意。张锐将披风的帽子戴上,眼望着江的对岸。从这里过了渌江以后,就到了所谓的高句丽境内。江的对岸隐隐有人影再晃动,不知道是不是叛军的斥候。不过张锐知道过了江以后,就不会再象前几日那样的行进顺利。 这时张锐看见一排的骑士开始了渡江,他们分散的很开,牵马而行。这样做既可以避免突遇江上冰面塌陷,又可以防止对面敌人的集中射击。 江对岸的人影消失了,可能是看见骑士渡江,逃走躲避。张锐心里暗暗的在为方复担心,但愿方复可以从前一段时间的训练里,得到一些经验,可以对付对岸躲藏的叛军。 张锐的担心是多余的,方复一排的所有人员都顺利的上了对岸,叛军却没有一点动静。也许这里没有叛军的大队人马,那些窥视之人,只是叛军的斥候,张锐也紧张的神经也松弛下来。 江对岸的牛角号吹响,说明方复排已经成功的控制了江边,通知连队可以上路。张锐匆匆的跑下坡地,向着自己的战马跑去。 |
下午三点半张锐排渡过渌江,这时一排已经上路。他们等待五排上了岸接替防卫后,又行进到部队的前方去了。 张锐看见连长裴仁基正在跟五排长说着什么,就走过去。只听五排长王奇说:“这次方复可是捞到功勋了。才过河,他们就杀了敌人七个斥候。看样子到三水这一路杀个百余个不成问题。连长,是不是将我们排也放出去?” “哦?老方已经和敌方接触了吗?”张锐好奇地问。 “是的,刚才他派人来通知已经发现敌方斥候,不过都被他们解决了。”王奇转头对张锐说。这个王奇平日和张锐关系不错,张锐也常常到他的排里混顿饭吃。一来二去自然关系较好,加之张锐对他甚是恭敬,也令王奇很有面子,他已将张锐当作小弟看待。 “不行,一个前行排足够。要是全都去,连队不就只剩我一个人了?别再发牢骚,打仗以后少不了你的,立功的机会多得很,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的。”裴仁基毫不犹豫地拒绝了王奇的提议。 王奇也只是发发牢骚,也没有指望裴仁基真的答应,见他拒绝只是对张锐眨眨眼,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半小时后,连队里的所有排都渡过了渌江。“上路!今晚在延里过夜。”裴仁基一声令下,连队又开始上路。 行走不到十里,张锐看见前方有两个游骑返回。他们到连长裴仁基跟前说了几句后,又向前方驰去。张锐心想,不知道一排发现了什么敌情来向连长汇报,难道是发现了敌方的大股部队?可是张锐看见裴仁基没有发布任何临敌的命令,估计自己猜测得不准。 到五点时,前前后后来了三批不同的人向裴仁基报告。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张锐再也按捺不住,催马来到裴仁基身边,问道:“连长,一排在前方发现了什么情况?” 裴仁基说道:“方复已经和敌方小股部队交过三次手,每次都是将敌军击溃。据他报告,已经斩杀了敌人三十四人,看来敌方是想延缓我们的行程,才这样一次次的骚扰我们。” “每次敌方有多少人?”张锐内心有些不安起来,这样的骚扰敌人为什么要做?真的是为了延缓我们的行程吗? “每次人都不多,有五十余人吧,他们只是向方复他们射些冷箭,不敢出来对阵。”裴仁基说到这里,向前面望了望,看见群山已在眼前,又说:“明天开始要进入山区,我们更要小心了,对敌方的骚扰不要过多理会,争取提前到达山水。” 渌江以东是高原,山峦起伏千里,山脉彼此连接,很少有平地。这种地形适合防守,所以叛军想以国内城为据点,利用地形的优势抵抗暴熊军团的进攻。 可是这次游骑能深入敌后,切断敌方的后退路线的话,会给叛军以沉重的打击。首先是心里上的,后路被断叛匪们只能在山区活动。二是后方乐浪郡和带方郡的粮草无法运送过来,食物的短缺是必然的。三是大多数叛军的家属都在后方,叛军会担心骑军进入后开始屠杀,那么军心必然大乱。 帝国参谋部也正是基于这样的考虑,才将飞骑军的游骑部队,都撒了出去。只要敌军的主力都停留在渌江一线,那么后面两个郡的防守必然脆弱,骑军也可以伺机出动。 另外帝国也向新韩和百济两个属国发出上令,要求他们将自己的边境关闭,不许乐浪和带方两郡的人进入,也不许和这四郡做任何交易。新韩和百济都听从上命,已经开始将军队集中到边境地区。这给了新成立的高句丽很大的威胁,李志存将东方两郡的人马也集中到新韩和百济的边境上。这样一来那两个郡更是没有多少叛军防守,骑军完全可以随意出入。 从总的势态上看,高句丽一开始就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主力不能从西部的高原上撤下来,如果撤退就很有可能被汉骑军从背后追杀,估计能活着渡过同江的人不会超过一半。就是渡过同江,在平壤也守不了多久,等暴熊军团的攻城重型武器上来后,城破也是迟早的事情。 张锐知道到达山水,只是一营的第一步。而后很可能向南攻击,那时一切都要*着游骑自己。没有供给的情况下,游骑的危险大大的增加,就是箭也要省着用,不然很难补充。 六点时,全连都到达了延里。可是一排除了留下一个班骑士在这里等候连队外,其余人都不知道去了哪儿。 “方复去哪儿了?”裴仁基向一排留在这里等候的一个班长问道。 “报告连长。我们排到这里时发现有百余名叛匪,他们看见我们到来就向山里跑去。排长带人去追击了,让我们留在这里等候连队,向连长报告。排长说,他会在七点时返回。”那名班长高声的回答裴仁基。 裴仁基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转头离去也没有再理会那个班长。连队驻扎下来,哨也放了出去,饭也吃过,还是没有看见方复返回。 裴仁基再也坐不住,将所有的排长叫来。裴仁基说:“各位,方复这次已经严重违反了军纪。等他回来我会立即停他的职。从明天起由二排担任前行任务,有问题吗,张锐?” 张锐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喜悦,方复的行为的确应该受到处罚。方复这样做不仅是给自己的部队造成很大危险,而且也对后续连队也是极不负责的。现在一排是不是还能安全返回?张锐意识到,如果方复是被敌人引到埋伏圈里的话,恐怕已是凶多吉少。 “连长,没有问题!明天我排可以担任前行任务。只是我们现在是不是去寻找一排的下落?”张锐向裴仁基提议。 “没有这个必要吧?”四排长何然插口说道:“老方只是贪了些功,没有必要为此就换前行。怎么说老方也是多年担任的连队前行,经验很多。这次不过是遇上一些叛匪多追击了一会,大家也不要对此惊慌。” 何然和方复是多年的好友,也是对自己的骑军信心百倍的人。平日总说骑军一出万敌皆灭,象是除了骑军一切敌人他都不放在眼里。现在他看见连长为了方复贪功追击叛匪,就要处罚他,就为方复说情。 “是,连长,等方复回来骂他两句也就算了,他被骂过以后不会这样的没有规矩。不过换连队前行之事,还是慎重为好。”三排长刘纪新也为方复讲情。 “各位不用多说,我意已决。这次对方复的惩罚是一定要做的,不然军队还能称作军队吗?现在我命令二排和四排集合,出去寻找方复。见到他后,将他直接押送到我这里来。明白吗?”裴仁基没有理会众人的说辞,直接下达了命令。 “是!”张锐和何然一起高声接受指令。转身去召集排里的骑士出发,剩余的几个排长见裴仁基已下决心,也不好再说什么,都各自离去。 张锐和何然两个排五十名骑士,开始上路去寻找一排。天色已黑,队伍中打起了火把,夜里的寒风将火把上的火焰斜斜地吹往一旁,火把随着风向变换,时明时暗照不出多远。不过在漆黑的夜晚,众骑士们凭借着火把微弱的亮光,还是能勉强行进。 张锐一行一直寻到达山脚,也没有看见一排的踪迹。何然也有些着急起来,脸上也没有了开始时的从容。“张锐,我们进不进山?”何然在一处入山谷地口停住马问张锐。 张锐向谷地里望去,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不过谷地的风更大,几乎要将火把吹灭。骑士们只能侧身护住,才能继续燃烧。 “老何,如果我们不进去,也不会安心的。再说现在已经是黑夜,叛匪也许已经离开。依我看,我们还是冒险进入去巡视一番。如果遇到叛匪袭击,我们要快速撤离,不要与叛军交战。”张锐犹豫了一番,还是下决心进去看看。 “好!你我两人今天就去冒险一次。”何然对张锐说。心里也佩服张锐的胆量,开始自己已选择了撤离,只是看到张锐能不顾自己的安危,他怎能说走呢?毕竟方复是自己多年的好友,难道还比不上一个新来的战友? “所有骑士注意,一旦遭遇敌袭,不要慌乱,将火把全部灭掉。从原路按次序退回。”张锐看见何然答应进山,于是高声向骑士们嘱咐。 “是!”骑士们没有犹豫,只要长官决定的事情,他们就是有意见,也会按令执行。 张锐又转头对何然说:“老何,我带两个班走在前面,你领四个班跟在我后面,留下李赐带领两个班在此接应。”李赐是张锐排里的一名班长,年纪已有三十六岁,遇事考虑周到,所以张锐打算将他放在这里接应,如果山谷里遭遇敌人袭击,也能做好防御等候自己撤出。 “好!就照你说的办。”何然同意张锐的提议。 张锐将李赐叫到身边又嘱咐了一遍,领着十名骑士进入山谷。他们的身后一百米处是何然带领的二十名骑士。除了举火把的骑士外,所有骑士都是持弓在手,小心的观察的周围的动静。其实他们什么也看不见,只能是用耳朵去听。 张锐在整个队列的前面,心现在已经提到了嗓口,这么冷的天气,背后还一直冒着冷汗。随着队部渐渐的深入山谷,走了五六里后,张锐还是暗暗有些后悔。万一敌人还在这里埋伏,自己这队人怕是很难安全撤出谷地。张锐现在只能祈祷,那些叛匪不在这里。 又走了两里的,山谷突然变得狭窄起来,只能两匹马并行。山谷坡地是缓缓升高,坡地上积雪很深,山石也被铺上了厚厚的雪,各种灌木间杂其间。这种地方是最适合设伏的地点,张锐心想要是换成我,我也会选择这样地方来袭击敌人。 谷地里马蹄印、脚印凌乱向前延伸,看来方复是从这里追过去的。又走不远张锐就看见了一些人倒在雪地里,血迹在雪地里更显得刺眼。张锐行到尸体边看,还好只是叛军的尸体,看来老方是在这里追上了叛匪。也许老方是安全的追过了山谷,只是路远一时没有返回。张锐在心里自我安慰。 正当张锐稍稍放下心时,还没有走一两百米,就看见了一大片死尸。 张锐看见这些尸体时,就知道一排完了,连一个幸存者也没有留下。张锐只是稍愣了一下,就命令骑士下马戒备。十名骑士下马,将自己的身体*在马内侧,拉着弓对准左右的山坡。 张锐见骑士们都准备好,才下马从一名骑士手里接过火把,走到那些尸体旁去看。尸体布满了整个狭窄的山谷,所有的尸体上插满了无数的箭,连坐下的马也没有能幸免。所有的骑士的武器都没有在身旁,看来是叛匪们已经打扫过战场。 不过骑士们的衣服没有被脱去,可能是叛匪嫌衣服已经被射得全身是孔,要来也没有用。张锐找到了方复,看见他和他战马全身至少被射中了五十余箭,俯身趴在地上。 张锐将他的尸体翻了过来,看见方复的脸上是一副惊疑的表情。看来他到死的时候,还不能相信,会被敌人伏击。他不甘心,他两眼圆睁,死不瞑目。张锐不知道为什么叛军不砍去汉军的人头,也许他们不是以人头计战功,也许是嫌汉军都是平头不好提拿。不过这样也好,还能给老方他们留个全尸。 “老方,老方你这次该知道敌人不是笨蛋了吧,他们会利用各种手段来打击我们的。可惜你就是知道了,这代价也太大了。你是用的你生命和自己属下几十人的生命换来的。”张锐蹲在方复的尸体前,喃喃的自语。 “方复!”何然的吼声出现在张锐的身后,张锐站起了身来,何然已经扑到方复的身前。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张锐打着火把为何然照亮,看着抽泣的何然,心里想:明天我排就是连队的前行了,这样的事情会不会发生在我身上呢? |
兴府位于大江郡与带方郡的交汇处,行政上属于大江郡管辖。这里紧邻东部湾,是帝国在辽东海主要的不冻港口。 汉元788年3月2日,张锐站在离兴府镇西五里外的一个小山坡上,望着兴府镇外面对自己的叛军队列。阴翳的天空里,飘荡着一股股潮湿之气。张锐所在之处望不见大海,不过风中夹着咸湿水气,让人感觉到海就在你跟前。 山坡下是一营六百余名整装待发的骑士们。五天前一营在山水汇集时,全营八百骑士只剩下了这些。一路上叛军的袭击战,给一营造成了极大的损失。 张锐还记得那天他们将一排阵亡骑士的尸体搬回营地时,全体将士的震惊表情,也记得连长裴仁基苍白的脸和冒着怒火的双眼。还没有和叛军正式交战,就损失了连队的六分之一的兵力,换成任何一位指挥官也会感到耻辱。 裴仁基算得上一名称职的连长,他没有因为一排的覆灭,就停下部队搜索袭击的叛军,而是仍然按原定计划于第二天带领着一连继续上路。 张锐的二排接替一排担任了连队的前行任务。在路经一排被伏击的谷地时,张锐心里不禁暗暗佩服策划这次袭击的敌方将领的计划很周密,也领教到敌军的残忍。就在昨日,敌方将领派出的四五批人不断刺激一排,使一排在不断的胜利中,放松警觉轻而易举地掉入了他们精心设计的陷阱。 张锐从谷地内坡地上的痕迹以及一排将士所中的箭数上,推算这次参与袭击的叛军至少有五百人。他们使用的都是猎弓,高句丽人善使弓。这是从古时称他们为夷人就可以知道,“夷”者持弓的人,说明他们自古就是使用弓箭的好手。这次一排的遭遇,足以证明这点。 敌方指挥将领的残忍,表现在:他所安排的作为汉军诱饵的叛匪,也被射死在峡谷中。叛匪的人数甚至还超过了一排骑士的数量,峡谷中整整留下了近五十名叛匪的尸体。而敌方将领根本没有理会自己人的尸体,将他们和汉军尸体一起留在了峡谷中。 既然敌人没有收尸,张锐部队自然也不会好心帮助他们做这样的善事。张锐带着全排踏着那些尸体,通过了峡谷。 此后一路上,叛匪故技重施,张锐也遇到了数次袭击。张锐始终行走在队列的最前方,谨慎敏锐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每次袭击人刚露头,就被张锐射杀。其余的伏击者也纷纷被训练有素、高度警觉的骑士们射杀。 第一天张锐所部共射杀叛匪二十二人,对于逃离的叛匪,张锐也不会刻意追击。只要他们不挡住前行的道路,张锐也不在乎跑掉几人。 从第二天起,张锐所部遇到的袭击慢慢变少。也许敌军将领知道张锐不是鲁莽之人,这样的袭击除了白白的损兵折将外毫无斩获,也不再来招惹张锐。 对于初次担当重要任务的张锐来说,只要能顺利完成保证前行道路的顺畅,其余的一切都不重要。张锐的表现,全连自上而下,从连长裴仁基起,到所有将士,都不得不服气。不贪功、不争利,认真地履行自己的职责。就是取得了战绩,也始终保持对大家的谦恭态度。这样的战友值得大家的尊敬,值得大家的信赖。 一连提前一天到达山水之时,一营还没有一个连队赶到这里。山水很小,在张锐眼里看,只是一座稍大一点的村庄。可是这里是山水县的驻地,在帝国行政划分上,算是一个县府。 当张锐他们进入山水时,这里没有叛军。那些叛军在得知飞骑军游骑到来时,都匆匆的逃到山里去了。没有叛军张锐自然也没有机会交战,进入山水时,张锐骑在马上,看着道路两旁出来观看汉军的人们。 张锐看见那些目光呆滞、面带菜色的人们,静静地站立道路两旁,小孩子们的嘴被家里的大人的手紧紧捂住,也许是怕他们说出不应该说的话,惹怒彪悍的汉军骑兵。张锐在人群中还是看到了一些人对他们流露出了仇恨的目光。 仇恨!?既然是仇恨,那么也许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灭亡。张锐心里渐渐萌发杀机,只是没有得到命令之前,强忍着没有动手。 傍晚时分,一营的四连才来到山水。不过这个四连也是不完整,他们一路上也是遭遇了多次叛军的袭击,损失了十几名骑士。 第二天一营的全体连队都到达了山水,营部也随着五连一起到达。当统计现有全营人数时,八百人的营,现在只剩下了六百三十人。一百多名骑士倒在了来的路上,这样出人意料的惨重损失令营长刘武周愣了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修整一天后,全营在营长指挥下,向南进发。这次的任务是夺去兴府港,在3月3日前必须攻克兴府。本来攻城之类的任务不适合骑军来完成,只是这兴府也是一座没有城墙的城镇。既然没有城墙,自然不需要步军的参与就能完成。 山水距离兴府有四百余里,一连作为全营的前锋。一路上,游骑所需的食品,就地解决。张锐很好地执行了命令。张锐所在的排是整个营的先导,一路上所有的村庄,张锐所部都会进入获取一些粮食。 游骑行进速度很快,许多村镇尚未得到线报通知就被游骑包围。当地的青壮也放下武器,躲入家中装作忠厚之人。这些村庄原来的村长几乎不是被杀就是带头反叛,现在游骑到来,帐自然是要清算的。张锐将那些被指认出是参与了叛匪的人户集中起来,让排里的骑士做训练。他们家里的粮食自然也收缴排里所有。 经过数日这样的训练以后,张锐现在已经能从排里骑士身上看见彪骑军骑士的影子。看来训练效果还不错,张锐没有考虑其他,帝国既然下达的是红色讨伐令,自己做的没有错。杀死所有的叛匪是军令,所有参与暴乱的人都应该处死。 张锐的残忍性格再次在全营里传开,更加证实张锐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凶狠之人。渐渐的,张锐发现连队里的其他排长对他的态度大大转变,以前只是将他当成一个后进的小兄弟。 张锐在战斗中所表现出来的过人的胆识、沉稳老到的作战手法、高超娴熟的射击本领、对叛匪的冷酷无情,使全连上下不得不刮目相看。 张锐一路也没有遇到一队正规的高句丽军队,可见所有高句丽的主力都被牵制到东西两个边境上。内地异常的空虚,如果整个飞骑军游骑都进入的话,对高句丽来说,将是致命的打击。可惜这次游骑团只来了三个营的兵力,分别从左中右三路突破,进入高句丽境内。 张锐所在的一营的任务就是攻取兴府,帝国派遣两船来给他们送一些物资,并将他们抢到的财物运回。这关系到全营在敌后的身存问题,自然不能等闲视之。 今天中午十一点的时候,张锐排最先赶到兴府外围。兴府内高句丽所留守的部队没有想到汉军会来得这样快,慌乱中组织人马准备和汉骑军交战。 兴府没有城墙,叛军只是匆忙布置了一下,木桩和门板来充当据马。张锐看着千余名叛军乱糟糟地列队在木桩和木板后面,手里拿着一些弓箭和长枪,直端端对着外面,一丝也没有出击的意思。 这次张锐没有攻击,而是耐心等待后续部队的到达。不到三个小时,全营均到达这片山坡之下。营长刘武周一到,就将几位连长叫去布置进攻任务。 山坡之上只有张锐排在担任警戒。张锐已经在这里站了三个小时。二十余名汉军骑士就吓得千余名叛军不敢出战,也说明叛军对汉骑军的恐惧心里。 在他们看来,汉骑军是战无不胜的军队。他们不知道这片山坡之后有多少汉军,也不知道汉军为什么那么久也不来进攻。为了应付汉军的突袭,他们一直这样的列阵僵持三个小时,连午饭也顾不上吃。 “张锐,下来。”张锐转头看去,只见连长裴仁基在坡下叫他,而有一些连队也开始悄悄离开。 裴仁基将所有的排长叫到身边,拿出一张大江郡的军事地图,指着说:“你们看,这座镇北面临海,南面是兴水。这次营长命令,二连、三连渡过兴水迂回到镇的东面进攻。四连、五连在这里拖住叛军。我们连在此担任预备攻击队。四点时同时进攻兴府,都清楚了?” “是!”虽然每个排长脸上都露出了不满,但还是高声回答执行命令。 裴仁基没有理会这些排长的不满,接着说:“镇的南面将空出来,崩溃的叛军很可能顺着还未解冻的兴水上逃窜。张锐!”裴仁基说道这里高声叫张锐的名字。 “属下在!”张锐高声回答。 “你部,向南行走十里,找个地方隐藏起来,如果有溃散的叛匪,顺着兴水逃窜,你在那里截击他们。明白吗?”裴仁基向张锐下达命令。 “是!保证完成任务。”张锐心里稍微平衡了些,虽然没有捞到进攻的机会,不过打落水狗的机会还是挺不错的,总比在这里观看其他几个连队进攻强吧。张锐高声地接受了命令,惹得另几名排长甚是羡慕。不过既然连长已经发出了命令,羡慕也没有用,他们只好眼看着张锐集合骑士,冲着南方而去。 张锐顺着兴水走了十里左右,看见一处树林,于是命令全排进入树林躲藏起来。“所有骑士注意,看护好自己的战马。不许发出任何声音。”张锐向排里的骑士发出指令。 “是!”骑士们回答。张锐又将李赐叫到身边,指着对岸的一片灌木丛对李赐说:“你带领四班、五班去南岸的那片灌木丛里埋伏,叛军来时你负责*近南的那部分。尽量让他们站住投降,不止步者格杀勿论!还有冰面很滑要骑士们多注意,不要高速的驰马,小心受伤。” “是!”李赐领命带着两个班的人渡过兴水,到对岸的灌木丛埋伏下来。张锐对李赐很放心,在沿途的训练时,张锐总是首先训练李赐。李赐没有令张锐失望,他虽然也是吐了,不过第一次训练时就杀了四名被确定成叛匪之人。 后来李赐一路上的表现更是对了张锐的心意,因为李赐总能毫不犹豫地执行命令,能对叛匪象严冬般的冷酷无情,能面不改色地杀死所有被指认成叛匪之人及其家眷。从那时起,张锐在需要分兵时,都会将另一部交于李赐带领。现在李赐在二排,基本上算是在行使副排长之职。 总攻击时间是下午四点正,当张锐手里的怀表的指针直到四点时。就听见北方隐隐的号角声传来。看来是全营开始了进攻,东西两面同时攻击。本来人数就不多的兴府叛匪守军,是无法守住兴府的。 一旦镇东的骑军出现在敌阵后面时,这场战斗基本上也就结束了,剩下来的就看自己这里能逃来多少残余的叛匪。只要张锐排将逃来的叛匪一网打尽,兴府附近四十里之内就再也没有叛匪存在。因为兴府周围是少有的平原地带,叛匪不可能在平原上对抗骑军,他们只能逃入茫茫深山才有生存空间。 下午四点四十分,张锐看见许多黑影顺着兴水狂奔而来。十余分钟后,当叛匪离埋伏的树林只有两里远的时候,张锐命令全体骑士上马。 “出击!”张锐高声发出指令。身后的一名号角兵吹响了号角,通知兴水南岸的李赐同时出击。 “前进!”在张锐的高呼声中,十余名骑士奋勇前进,紧紧跟随张锐冲出树林,迎着落荒而逃的叛匪冲杀过去。 |
贺二牛气喘如牛地奔跑着,今天的天气依然寒冷,可是贺二牛已经想把身上的衣服脱掉再跑,他的衣衫已被汗水湿透。他体力很好,一鼓作气跑了近十里路。最初跟他一起奔跑的有四五百人,不过由于各自体力的差异,大多数人早就体力不支掉了队,能和他一同坚持跑下来的人,只有一百余人。 贺二牛在高句丽发生暴乱前,只是兴府守备队的一名士卒。几乎也没有什么前途,两年以后就要退役,到时也只能领一些退役金,然后回家种田。也许那些退役金只能让他娶上一个媳妇,以后日子只有*着立户时帝国发放的五亩田过活。 说起来,这里原来是属于帝国的辽州。也算是帝国的老州之一,百姓生活是基本上没有什么问题。但是这里的人没有生意头脑,不仅自己不会做生意,还老被帝国沿海那几个州做生意的人骗。加之那些人似乎没有将这里的人当成真正老州居民,不论是言语之间还是行为举止,都对这里的人带有一丝鄙视之意。 久而久之,辽东四郡人的自卑心态自然产生。心里也迷惑起来,为什么要有地域歧视?而后又想,既然汉人不把自己当成汉人,那么自己总要找个祖先吧。这样寻来寻去,发现三百多年前,这里是高句丽的地盘。 寻到祖宗之后,欣慰之余,发现自己的祖先是被汉人给毁灭的。仇恨也自然而然在一些极端分子的脑海里产生。只是鉴于大汉国的强大,没有人敢首当其冲喊出独立的口号。没有喊不代表不去想,诽腹一番总是可以的。 可是这次劳工事件,给了大家一个机会,而且又有人带头喊出了独立口号。有人出了头,参与之人自然不在少数。李志存在辽东四郡可谓是一呼百应,各地早有不满之心的人氏,纷纷响应。 当消息传到兴府的时候,贺二牛感觉这是个机会。贺二牛不是下三流出身,他也上过学,虽然没有考上大学成为士族中的一员,可是很多道理他还是明白的。乱世出英雄就是他知道的道理之一。如果自己参与了独立,一旦成功,那么出人头地的机会就会大大增加。 贺二牛开始兴奋,开始幻想独立以后自己的幸福生活。也许自己能成为一名贵族,也能过上令自己羡慕已久的日子。可是兴府守备官的态度却令贺二牛大失所望,兴府守备官不仅没有参与独立的想法,还准备出兵镇压附近的暴乱。 兴府守备队的中校虽然也是本地人,可是贺二牛感觉他已经被汉人彻底同化。也许他已经忘了自己的祖先是谁,也许是汉人给他的地位,让他感到满足,从而心甘情愿的当汉人。 已被美好愿望冲昏头脑的贺二牛怎能罢休?他是果断之人,守备队刚下命令,贺二牛立刻在队里联络同志。只一夜功夫,贺二牛就成功的说服了大半的队员参加独立。于是第二天贺二牛趁着守备队中校点卯之时,聚众斩杀了他。 队里的其他军官也全部杀死,贺二牛在同伙的协助下,登台发表讲演,他的讲演很成功几乎所有的队员都愿意参加独立,少数心里不愿意的,也不敢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反对。于是贺二牛被大家一致推举为新的守备队长。 接下来高句丽王,派人前来接收兴府。贺二牛因在当地首举义旗,被新来的巡抚大人正式认命为上校守备队长。贺二牛感激万分,也再次证明了自己的睿智。刚一起步就是上校?那么几年以后不就是将军了吗?自己现在才二十二岁,今后的前程自然远大。 可是贺二牛不知道,李存志为了收买人心。将军巡抚已被册封了上千人,一个芝麻大点的府,主事的也能是个巡抚,两三千的领军统领就能称为将军。 不过李存志这样满天飞的册封巡抚将军也很拉拢了一些人,不管是不是真的,只要能被称作巡抚将军,这个令自己一生也达不到的官职,使很多人异常地感激李存志,甚至不惜战死疆场。 贺二牛出乎意料的当上了上校,心里也是充满了感激之情。他决心要将自己的才能都献给高句丽王,当汉军准备讨伐高句丽的消息传到兴府时,贺二牛没有象一些人似的整日惶恐不安。他找到了在兴府的巡抚大人,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巡抚一直会在兴府办公,而不去大江郡的郡府江心城。但是这样也好,也方便自己去找他。 贺二牛在巡抚面前发表了一篇庄严、挚诚、凝重、激昂的请战演讲,他要求将他调到西部或东部的前线去,只有在那里自己的才能才会得到发挥。他想为了新成立的高句丽国,贡献出自己微薄之力,甚至不惜献出自己的生命。 不过贺二牛这次的讲演没有成功,新任巡抚没有接受他建议,只是对他说:“王需要你在这里发挥你的才能。”贺二牛悻悻而去,不过他没有因此而消沉。他回到守备队后,立即开始了训练。 贺二牛不是军校毕业的,不过没有吃过猪肉,难道也没有见过猪跑吗?以前自己在这里受训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各种训练内容都很熟悉,只要照搬这些训练,效果自然和以前一样。 于是贺二牛照着以前的训练内容,开始了认真的训练。不过队里只有五十具强弩,其余都是战刀和长枪之类的武器。贺二牛觉得这样不好,当地人都会使用弓箭,不用实在可惜。他又到处去收集了一些猎弓,给守备队人员装备上。 不是他不想装备更好的弓箭,比如复合弓之类的。但是复合弓生产周期长,帝国每年生产出来的复合弓首先是装备给了大汉骑军,其次是各家族的骑士。剩余下来的就没有多少,而且这些威力巨大的武器都是帝国管制的武器,平民百姓是不能够拥有的。还有强弩也是这样的,千余人的守备队也只配备了五十具强弩。 武器虽然差点,贺二牛还是觉得可以通过训练来解决其中的差距。他每天都是拼命的训练自己的手下,不过这样的训练也使得守备队里的士卒产生了不满情绪。加上他又没有什么威望和经验来管理手下,到后来队里的士气还不如当初独立时好。大家的积极性好象已经用完,这时也只是混着日子。 正当贺二牛在苦苦思索解决办法的时候,汉骑军来了。今天中午时分自己接到通知,有汉骑正在接近兴府。汉骑是怎么来的?前线没有被汉军突破啊,难道他们是飞过来的? 不过现在想这些也没有用了,贺二牛立即命令全体守备队人员出镇列阵迎敌。贺二牛很聪明,知道一旦骑军冲击起来,步军很难抵抗,于是命令将镇内居民家里的门板取来很多,列放在阵地前方,那些门板后面用木桩支撑着。安放了数排,这样既可以避免汉骑的箭射,又能起到一定的防冲击作用。 阵列了一个多小时,才算勉强列好。不过那些汉骑一直在远处的小山坡上,没有采取任何行动。难道是为了吸引我出去?我才没有那些傻,出击以后可能被骑军四面包围,那时木板也没有,*着百余张皮盾根本不能抵挡,汉骑的四处射击。 贺二牛在想到这些以后,命令不许出战。这时有人悄悄的来告知他,说新任的巡抚大人刚刚收拾东西,登上了一艘船已经离开了。还说巡抚大人将所有在港的船都带走了。 贺二牛愤怒了,这个巡抚居然临阵脱逃。而且走的时候没对自己知会一声,现在退路完全没有,自己只能在这里拼死抵抗汉军。贺二牛看着守备队的士卒,现在已经是手脚哆嗦,要是他们得知巡抚已经跑了,立马就会崩溃。 贺二牛隐瞒了巡抚逃离的消息,也严令知晓的人不要乱说,否则军法处治。这样军心才勉强维持下来。久久的等待之后,汉军在四点时,终于发起了进攻。 二百余名汉骑从山坡后冲了出来,贺二牛暗自得意了一番,自己果然是有领军的才能,如果当时稍有冲动,自己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面对汉骑的冲击,贺二牛高呼:“弓箭、强弩射击!长枪准备,只要汉骑失去速度,他们是冲不进来的!” 守备队的一千五百多名士卒,为了自身安全,认真的执行了贺二牛的命令,用弩箭射向汉骑。不过汉骑没有直接冲阵,他们在距离阵型前方一百五十米处,开始了左右疾驰。在高速飞驰的马上,用手里的弓向阵内射击。 阵前虽然有木板档着,可是中间毕竟还是有缝隙,汉军骑士的箭法奇准,阵内不断有人被射倒。自己人手中的猎弓,最佳射击距离只有一百米,远远大达不到汉骑的距离,就是有一些流矢能射到汉骑身前,也对高速移动的汉骑形成不了多大的威胁。 只有那五十具强弩还能发挥作用,这些强弩的射击距离可以达到二百五十米。不过这些强弩每射一箭后,拉弓的时间太长,加之散乱的射击仍然没有射中一名汉骑。 贺二牛不愧是有些头脑之人,看到这种情况,立刻命令所有的强弩一起对准一到两名汉军骑士射击。 集中的射击果然达到了效果,只是第一轮就将两名汉军射下了马。而后贺二牛的战法威力显出,五分钟之内射杀了十余名汉骑。可是那些汉骑的确是象传说中的那样,作战时悍不畏死,没有一名骑军因为出现伤亡就惊慌后退,他们仍然保持在阵地前一百五十米的地方,对着阵内射击。 在阵内督战的贺二牛看到此时的情景,不由心里一边感叹汉军的勇猛,一边在鄙视汉将的愚蠢。这样的比消耗,你们才多少人?我就是三个换你一个,一个小时后,这些汉骑都会被射杀在阵地前。 贺二牛感叹,他感叹大汉真的已经堕落了。已经堕落到令世人感到惧怕的骑军,也变得这样不堪一击。同时贺二牛也暗暗伤心,自己这样的大才却只能在后方闲置,如果当初那个怕死的巡抚能答应自己上前线去的话,按照自己的才能,消灭上万汉军是不成问题的。那时自己不就是一员名将了吗?那个巡抚一定是在嫉妒自己,所以才会拒绝自己。 贺二牛暗下决心,只要这次击败汉骑以后,就立即上表高句丽王,要求将自己调到前线去。也许是贺二牛太过兴奋,忘了有乐极生悲这一说法。 正当贺二牛充满自信可以击败汉骑的时候,从镇内冲出几百名汉骑,直接杀入阵后。全体的守备队士卒都在紧张的面对前方,对身后杀出的汉骑没有一丝防备。阵型在顷刻间土崩瓦解,所有的士卒四散而逃,贺二牛斩杀了七八个逃跑之人,也没有能止住逃亡。 贺二牛这时在心里明白了什么叫兵败如山倒,崩溃之人,脑子除了尽快逃离的想法之外,一切都不会考虑。贺二牛看着已经崩溃的阵型,落下了眼泪。幸亏他为了鼓舞士气一直站在队伍的前方,如果他向一般将领坐镇于阵后,此时恐怕已经被那些汉骑斩杀。 既然已经是不可挽回的失败,贺二牛还没有自杀的念头。逃走!去山区和汉骑打游击。这是在贺二牛头脑里出现的第一个念头。贺二牛很聪明,不象一些士卒是没有目的的乱跑,他稍稍观察了一下环境,看见南方兴水没有汉军,于是向着那个方向狂奔而去。 还好自己聪明的头脑再次被验证,这里果然没有汉军。也许他们人数太少,没有多余的人在这边包围。对于自己的这次失败,贺二牛没有气馁。自己年轻经验少。如果下次对阵之时,汉骑永远不可能在再背后偷袭我的阵地。贺二牛深信自己总有一天会成为一员名将。 兴水冰面很滑,逃跑之人最开始还在河面上跑,不过被摔得鼻青脸肿之后,都是分散到河岸两侧。路上虽然还是有一些积雪,这些人还是能深一步浅一步地拼命逃跑。 跑了十里,正当贺二牛觉得自己基本上已经安全的时候,前面传来了号角声。随后从两岸杀出了汉骑。汉骑口里高呼着前进,手持的弓箭迎着自己而来。 贺二牛不是容易绝望之人,他看见汉骑只是在两岸上堵截,兴水的冰面上还可以跑。贺二牛当机立断,跑到了河中央的地方,摇摇晃晃的滑跑起来。其余的叛军看见贺二牛的举动,也纷纷向他学习,一时间大部分逃来的叛军,都进入了河面上。虽然不时有人摔倒,但也总比不跑做汉军的俘虏强。 张锐看见逃来的叛匪都纷纷进入河面上,还在不停的跑着,于是用霹雳般的声音大喝:“止步者活,逃离者死!”并将自己的箭射向跑在最前面的贺二牛。 贺二牛也听见了张锐的喝声,但是他没有那么傻。止步活?能活多久?不过一两天吧,运气不好,今天晚上就会解决自己。反正都是死,自己拼死也要试试能不能跑出去。 贺二牛刚想到这里的时候,就感觉自己飞了起来,自己怎么会飞呢?难道是老天也在帮我,不过随即感到一阵刺心的疼痛。他明白了,是汉军射出的箭,带着自己在飞。“早知……!”贺二牛还有说完就重重的摔倒在冰面上,又滑行了很长一段距离才缓缓的停了下来。他已经死了,谁也不知道他最后那句早知是什么意思。 张锐一连射出六箭,准确地射杀了还在奔跑的六名叛匪,其余骑士也是纷纷向着河面射击,兴水是只有不到一百米的河面,骑士在五十米的距离射击,基本上是百发百中,只是瞬间已经有四十余名叛匪中箭倒地。其余的叛匪看见前面逃跑之人不断的中箭,只能停下脚步,呆呆的站在那里。 张锐看见叛匪已经不敢逃离,用手在空中划了两圈,排里的骑士都停止了射击。南岸的李赐部也控制了一些叛匪。 “慢慢的走上岸来!胆敢不听命者格杀勿论!”张锐又高声喝道。叛匪们仍是在喘气着,身体也是摇摇晃晃,雪地的长途急奔使他们体力耗尽。只是开始之时还有支撑他们的希望,现在希望已经破灭,身体几乎已经不能站立。可是汉军的话,也不得不听,凭着最后的一丝气力,走到岸上都跌到在地,再也站不起来。 “好好看着他们。等会用套马绳将他们捆绑起来!”张锐对一名班长吩咐。然后又转头对挂着号角的骑士说:“让李赐押着俘虏过来!” “是!”两名骑士都高声回答,号角也随即响起。 张锐也没有兴趣再看那些叛匪,催马来到河边,望着对岸的李赐一行。李赐听见号角后,立即指挥着骑士押着俘虏过河。 不一会儿,大部骑士押着俘虏渡过河面,只有两名骑士又再对岸搜寻了一番,才在最后渡河。 两名骑士还是分开走,前面的骑士刚登岸,后面的骑士正好走到河中间。就在这时河面上传来“喀嚓”一声,随后又是“轰隆”一声,张锐此时正在转身看新押过来的俘虏。 听见响声后,回过头来看。只见河面出现一个五六米的大洞,那名骑士已经不见了踪影。“糟糕,那名骑士掉到冰洞里去了。”张锐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张锐没有迟疑,飞身下马朝着河面跑去。张锐一边跑,一边撕扯着自己身上的衣服,等跑到冰洞前时,张锐身上的骑刀、皮甲、上衣都已经脱去。 张锐在离冰洞一米多远时,就纵身跳入冰水中。河岸上,这时骑士们已经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只是他们没有想到,张锐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冲了上去。 张锐自从到了排里后,在训练时总是严格地要求他们。骑士们虽然是按照张锐的命令,认真的做了训练,可是内心里还是有些不服。 后来等进入战区,特别是在看到一排全体阵亡的时候,这时排里的骑士才知道张锐的那些训练是为了自己好。所以在随后做杀人训练时,骑士们都是强忍着,完成了训练。 骑士们这时都知道张锐选择的训练也是对大家着想,同时张锐在战斗中表现出的冷静,也能这些骑士们心服口服。张锐此时在骑士们的眼里,是一名非常称职的排长。 只是骑士们没有想到,张锐能为了排里的一名骑士落水,就毫不犹豫地去救他。这种行为已经不能用好长官来形容张锐,张锐是将他们看成兄弟,看成自己的亲人,才能这样奋不顾身的跳入寒冷的冰水中去救人。 骑士们都感动了,一时间他们不知所措呆呆的望着河面。这时还有一人是清醒的,他就是李赐。李赐虽然在心里也对张锐的行为感到敬佩,但他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 “全体骑士注意了,一班随我去救人,其余的骑士看好这些俘虏!”李赐高声的大喝。他声音虽然比不上张锐的大,但是也使众骑士清醒过来。 骑士们按照李赐的指令,除一班外,所有的骑士散开到那些俘虏的周围。一班在李赐的带领下,用套马绳连在一起,一头套在一名骑士腰上,拉着那名骑士小心翼翼地接近破冰之处。 好不容易,那名骑士拉住了张锐正在努力向上推着的落水骑士的手,将他拉了上去,张锐没有用那名骑士帮助,自己爬上冰面。 张锐一上冰面就说:“快……快离……离开!”张锐此时已经冻得说不出完整的话语。岸上的骑士拉着绳子,将那两名骑士拉上岸去。张锐也连滚带爬的上了岸来。 “快拿皮毯来!”李赐对着一名骑士大喊。张锐这时坐在雪地上,浑身发着抖,面色白里透青,牙齿不断的上下颤动着,样子狼狈之极。 不过张锐这时在全体骑士的心目中,却变得无比得高大起来。等张锐和那名落水的骑士都稍缓过来时,张锐就听见李赐高声说:“全体骑士注意了,敬礼!” 张锐抬头看去,只见所有的骑士都对着他郑重地敬着军礼。 |
汉元789年3月8日,东部湾兴港前哨塔上发出信号,示意帝国的补给船已经到达。这次帝国派遣了两艘船来兴府,一艘是属于北洋船队的大禹号战舰,一艘是帝国临时租用滨海州一家商户的远洋商船。 张锐和王奇等几位排长站在码头上观望,他们的手下也站立在一旁。待船只*岸后,他们将指挥手下搬运船上的物资。他们的身后还有近千余名俘虏和一些叛匪的女眷,等会儿也将押上船只,被押送回滨海州。 十余分钟后,张锐已远远望见了大禹号的身影。不过航行在后面的大禹号没有入港,它在港口转动巨大的三张主桅帆和一张后帆,硕大的船体缓缓地转动起来,船首立于港外,然后停了下来,象是在港口站岗放哨一般。 虽然距离还很远,张锐还是看见了大禹号上几张粗大的床弩,上面的弩箭有手臂粗细。船后有座高耸的塔楼,后面翘着一条长长的发辫。张锐知道,这是现在战舰最厉害的武器,投石塔。它的射程可以达到两里左右,在海战时它是舰船上主要的远程攻击武器。 它可以发射巨石、油罐以及火弹,只要敌舰遭到它的一次重击,轻者退出战场,重者船毁人亡。不过这种武器命中率太低,平日震慑的作用远远大于实际作用。战舰上最常用的武器还是那些大型床弩,这些床弩虽然射程不及投石塔,但是在近战时它们的命中率相当高,还能发射火箭。 大禹号停下,那条商船直直的*了过来。几分钟之后便稳稳的停*在了码头上。桥板还没有搭上,张锐就看见船上有一人,手拉着一根帆索一荡而过,一荡到岸上,手便松开帆索,身体灵巧落地,稳稳的站住。 站立在前方的营长刘武周迎了上去,那人看见后,连忙走过来见礼:“下官滨海州仓监官富宁,您可是飞骑军游骑一营的刘武周长官吗?” 刘武周对富宁行了一个军礼说:“是,我是刘武周,这一路辛苦富大人,不知富大人这次带了多少物资?” 富宁连忙又回礼说:“刘长官客气了,下官这次带羽箭五万枝,草料一千斤还有一些干肉之类的食品。” “很好。” “哦,对了,刘长官这次要运送多少财物回去?”富宁问道。 “一千一百二十四名青壮俘虏,还有四百二十六名女子,缴获的三万金币敌资。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杂物需要你们自己查点价值。富大人,你看行吗?” “很好,很好。只看这些俘虏和女子的价值就足够这次出来的费用,何况还有几万金币和其他财物。看来刘长官你们这次收获不小啊。”富宁年轻的脸上挂满了笑容,看来对这次的收获甚感满意。 刘武周阴沉着脸说:“这是我们用一百多弟兄的生命换来的,现在我们营只剩五百余人,等会儿还有我们三十几个受伤严重的弟兄需要运送回去治疗,还请富大人,一路多多的照顾。”这些伤员都是前天在与兴府叛军守备队交战时受的伤,他们的伤势很严重,已经不能在随军参加战斗。 富宁听了刘武周的话,也收住笑脸说:“请刘长官放心,下官路上一定好好照顾受伤的飞骑军弟兄的,他们会安全的返回滨海州。” “好,那就多谢富大人。”刘武周稍稍露出一丝笑容。 “刘长官不用多礼。这是军团给你的信件,请刘长官签收。”富宁从怀里掏出一封密封着的信件,交给刘武周。 刘武周接过信件仔细的检查了封印口,看到没有拆动过的痕迹之后,才在富宁递过来的签收单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卸船!”刘武周向身后的部下发出命令。 “是!”张锐等人高声回答。 搬运的物资很多,张锐这连人,用了一个小时才卸完。接着又将那些俘虏押上船,关在船底的舱室里。最后是押解那些女子上船,富宁象是挑选牲口似的,每个都查看一番,有时见到姿色稍佳的女子还会在她的身上捏摸几下。等检验完毕时,他已从中挑选了三四名女子,引到一旁,剩余的才押入船底的另一间舱室。 张锐知道那几名女子定是被富宁看上,看来他回去的路上到也不会寂寞。不过这也是正常的,那些女子中的大部分,这几日营中的骑士们已经享用过。这些女子和俘虏都将拍卖,所得的费用充当军费,他们以后只能是奴隶。 这些俘虏和女子都是在兴府被游骑俘获的。他们也算幸运,游骑有条件将他们运走,才没有杀死他们。之前从山水到兴府这一路的其他村庄的叛匪及其家眷就没有这么幸运,那些人游骑带不走,所以只能全部就地斩杀。 下午三点,货物装船完毕,富宁向张锐等几位排长道了谢,就吩咐起航。 “走,张锐,到我那里去吃晚饭。”王奇对着张锐说。 “好啊!老王你请客,小弟怎能拒绝?不过得弄点像样的吃。”张锐毫不客气地说道。 “哈哈……就知道你好吃,我今天一大早就叫排里的弟兄去打了一只黑狗,现在已经烧了几个小时,晚上咱俩吃个够。”王奇大笑着说。他和张锐平日都好吃,一旦有条件,就变着花样的弄些吃的,相互的传授吃的经验,也是乐趣无穷。 张锐听说有狗肉吃也是大喜,拉着王奇就准备回去。刚一转身张锐看见连长的一名亲兵,匆匆而来。 张锐对王奇说:“看来还要等晚上才能吃,连长叫我们去一定是要布置新的任务。” 果然那名亲兵是来通知张锐等去连部,刚才营长刘武周看了军团给他的信件之后,就叫着裴仁基和几位连长,去营部商议。这时各连的任务定是布置完毕,裴仁基才会叫排长们去。 各位排长到了连部后,裴仁基对着他们说:“各位,我来介绍一下这次我营新的任务。各位看。”裴仁基指着桌上的地图说:“暴熊军团已经决定于四月十五日,开始发起对叛军的进攻。这就是说,我们还要在这里呆上至少一个多月。军团已经下达了任务,我营以兴府为基地,在周围展开对敌断粮的任务。在这其间,我们不能让带方郡的一粒粮食运达大江郡。” 说到这里裴仁基抬起头来,盯着排长们说:“兄弟们这次的任务是很艰巨的,我既要保证敌人粮道的不畅,还有可能面对敌人从前线调回的军队的围剿。因此,营长已经做了部署,各连分开行动,在兴府百里内的各个要道进行断粮行动。如果遇到叛军的大军,我们可以撤出兴府,向北而去。如果是叛军的骑兵追击,我们就集中起来消灭他们。” “我们连这次负责桶岭一带的道路,那一带有三条北进的道路。我连各排轮流担任搜寻,遇到敌军的粮队,就集中起来消灭他们。各位,一定要小心,不要冒险,记住遇到叛军运粮队都要通知我,然后集中全连攻击他们。我不希望一排的遭遇在发生在你们身上。都清楚吗?” “是!”所有的排长同声回答。 “好,立刻去补充装备粮草,我们四点出发,今晚八点时赶到桶岭,九点前拿下桶岭。根据之前的侦察,桶岭没有叛军的守备队。但为了安全起见,我们进入的时候还是要小心,如果那些平民反抗,那么你们都知道该怎样做。现在谁还有不明白的地方?” 刘武周说完看着排长们,看见他们都没有出声,于是说:“好,现在解散。” “是!”排长们向刘武周行了一礼,都出了屋,向着自己排的驻地跑去。 路上张锐对着王奇喊道:“老王,记得将那些狗肉带上,我们晚上再吃。”王奇边跑边说:“还用你提醒,那么好的狗肉能不带上?到是你,路上前行的时候小心点,别到了桶岭看不见你,我只好一个人享受了。” ※※※※※※※※※※※※※※※※※※※※※※※※※※※※※※※※※※※※※※※ 汉元789年3月25日清晨七点,张锐带领着二排的骑士出来例行巡查。张锐的一连已经在桶岭一带进行了十几日的断粮行动,全连先后堵截了五批叛军粮队。那些运粮的叛军都是带方郡守备队的人员,训练素质和游骑相比相差甚远。 游骑的巡查排发现运粮队后,就通知裴仁基,而后全连一百余名骑士一起出动,左右包围粮队四处攻击,一般五六百的运粮队,抵抗不到半小时就会四散而逃。 这其间连队做好了随时撤离的装备,连里的游哨都放到五十里外,但是一直没有发现高句丽的围剿部队。西方暴熊军团的三个师已经在叛军固守的几个城池外,扎下营地。这时西方的叛军主力就是想撤也撤不下来,暴熊军团的营地旁边是飞骑军的一两个轻骑团。他们虽然对攻城不在行,但是追击起逃跑的敌军,他们的威力就可以显现出来。 现在高句丽最有可能的是从东部前线调集人马,围剿深入内地的游骑。所以游骑的侦察重点也是在东部,但不知李存志是怎么想的,一直到现在也没有派遣大军前来围剿。 张锐今天非常的小心,因为现在是大雾天气。早上六点张锐刚出桶岭镇,大雾随即而来。一层一层飘动着的雾把全排人紧紧的包裹起来,往常清晰可见的远山,幽深的密林,都严严实实地被浓雾包裹住。 象一条条带子一般模糊飘动着的雾,甚至使人感到一种强大的压力,它也大大地缩小了人的视野。 张锐看了看排里的骑士,只有前面的十几名能看见,其余的都被乳白色的浓雾遮盖,只能微微浮现出一些人影。张锐对李赐说:“你到队伍的最后,看好不要让一名骑士掉队。” “是。”李赐回答后转马向队伍后面行去。张锐这次略略的放下心,有李赐这样的好帮手,张锐也感到平日轻松不少。 队伍在张锐的带领下,小心的按着往日巡查的道路行进。雾越来越浓,形成着各种奇怪的形状。有时汹涌如潮水般涌来的雾,浸没了全排人,大家彼此之间会从视线里消失。 这时张锐会轻声的向后传着话,传话中全排人才能知道彼此的位置,按着声音发出的地方走着。 张锐看了看表,现在是七点,大雾至少也得八九点才会散去。当张锐正在往口袋里揣怀表的时候,突然在心中感觉到一种不安,是一种近在咫尺的威胁感。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感觉,张锐自己也不知道。张锐努力的想平复自己的心情,可是这种感觉却越来越强烈。张锐止住了战马,轻声向后传话:“全体骑士注意,取出弓箭准备战斗。” 骑士们听了张锐的命令,没有犹豫立即取出弓箭,搭在弦上。张锐的命令在二排能和圣旨相提并论,不论是什么命令,骑士们都会坚决的执行。因为他们知道,张锐的命令是为了大家着想,只有坚决的执行了张锐的命令,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和全排的安全。 张锐看到身边的几名骑士都取弓搭箭,心里才稍稍安定了些。张锐看着浓浓的雾,慢慢的它变成了一个可怕的猛兽一般,仿佛张着大口发着隐隐的呜声,要把张锐这排人全部吃掉一般。 那声音而且越来越大,渐渐的变成轰轰声。张锐将自己的弓箭指向那个方向,前派的骑士也听见了声音,手里的弓箭也纷纷的向着那个方向。 张锐一行的马队现在停止不动,后面的骑士没有得到张锐的命令,也依次停住,安抚着座下之马,让它们不要发出声响。 等待了两分钟后,张锐终于在浓雾中看见了一人,他有四十多岁,眼睛警惕的看着周围,手里拿着一张猎弓。张锐看见他时,他也看见了张锐。 张锐看见他的眼睛的瞳孔突然的缩小,面色骤然惨白起来,手里的弓箭向着张锐举起,口也张开。张锐的箭从他刚刚张开的嘴里射进,那人呜呜两声,向后倒去。 就在张锐射死那人的同时,浓雾里有出现了四五个人,他们的表情和前一人一样。没有想到会遇到张锐一行,他们连一声都没来得及叫出来,就被张锐周围的几名骑士射死。在不到八米的地方,这些骑士都能百发百中,射中对方身上的任何部位。 可是就在射死那些人后,浓雾里又走出了七八个人来。这次张锐没有办法让他们不发出声音。张锐射死一人的同时,对面传来凄厉的叫声:“游骑!准备!” 张锐也在这时,向后叫着:“交替退后,保持队形!”张锐刚喊完这句话,就看见四五枝箭向着他飞来。 |
张锐看着箭飞向自己,按张锐的反应是完全可以躲过这几箭,但张锐不能躲避,他的身后是自己部下。如果张锐躲闪,那么这些箭会射中身后的战友。 正当张锐要用手中的弓拨挡射过来的箭,就看见一匹马转到自己的身前。马上的骑士用手中的骑刀,拨挡着射来的箭。这一轮箭被他挡过,张锐也听见那名骑士的轻哼。张锐身后的几名骑士,也在这时反击射出了几箭。 张锐一边快速的射箭,一边对那名挡箭的骑士说:“速退。”那名骑士没有迟疑,转马回到后面。张锐前面的几名骑士也向后面驰去,后面的骑士,在前方骑士撤退的同时,也纷纷射出自己的手里的箭。 叛匪们的射击速度明显比不过游骑,在游骑已经射出三四轮箭后,才又飞过来十余枝箭。早有准备的骑士纷纷躲闪,队列中只有一名骑士中箭。 张锐指挥着队伍后撤,对面的叛军的混乱似乎更大。声音嘈杂,喊叫声不断。也许能见度好的时候,张锐他们突击,就能瞬间让叛军阵型崩溃。但是现在是大雾天气,能见度只有几米远,在这样的情况下,张锐不敢冒险。 对射了七八轮后,张锐排已经退后了二十余米。张锐高声道:“向后再退百米,回身射。”骑士们纷纷向后驰去,撤退之时,回身向叛军的位置射击。 张锐的命令下的及时,游骑们刚退过百米,叛军射过来的箭枝大大增加。看来他们也稳定下来做好了一定的准备,不在向刚接触时,混杂散乱的射击。这次一轮就飞过来百余箭,骑士们用手中的骑刀拨挡着,其间又有三人中箭。 “再退五十米。”张锐再次下令后撤,骑士们又一次向后疾驰一段距离。到了一百五十米以外,敌箭渐渐少了起来。看来叛军手中的弓箭也是以猎弓为主,大部分射击的距离达不到这里。 “侧移五十米!”张锐这次是轻声下的命令。骑士们也领会了张锐的意思,座下的马轻轻的向右侧移动了五十米。停下来时,已经没有敌箭再射过来,叛军没有发觉游骑已经移动,他们还在向着,开始汉骑撤退的方向射击。 张锐隐隐还听见敌方将领的呼声:“分……射击!后……准备!”看来叛军已经从最开始的混乱中,稳定下来,他们的阵型已排列完毕。 张锐轻声的吩咐骑士们看好自己的马,不要发出声响,又令李赐查点受伤的骑士的情况。李赐稍稍去了一会儿,便回到张锐的身旁,轻声的说:“报告!排里共有七名骑士中箭,其中有两人已经不能作战。” 张锐回马去看那两名骑士,看见其中一人正是刚才为自己挡箭的那名骑士。他的右胸上和肩头各中一箭,座下的马也中了两箭。人也趴在马上,手捂着胸口中箭的地方,咬着牙不让自己呻吟出来。而另一名骑士伤势稍轻,只是右臂中了三箭,但已不能拉弓射箭。其余中箭的骑士到没有什么大碍,只是身上中了一两箭,都不是要害的地方。现在正在相互取箭包扎,继续作战不成问题。 张锐对那名右臂中箭的骑士说:“你回连部去向连长报告,还有将他带上,路上小心些。”那名骑士回答:“是,保证完成任务。” 李赐等人下马,将那名胸口中箭的骑士用绳子绑在马上。右臂受伤的骑士,用左手拉着他的马缰,带着他向桶岭镇驰去。 等他们走后,张锐才略感放心。张锐将李赐等班长叫到身边说:“在连长带队赶来之前,我们要拖住叛军。李赐,你带领两班人在叛军的左侧来回骚扰,前后拉开些距离,让叛军感觉我们人多。我带两个班在叛军右侧也这样做。” 张锐盯着李赐说:“现在你带着的人就是二连,我带着的人就是一连。跑动的时候多叫些,让叛军都听见我们的番号。叛军的将领会知道我们的编制,他们会害怕的。他们怕雾散后,我们对他们进行攻击。如果他们后退,我们不要急于追杀,还是在旁边骚扰。其间有情况记得要用号角通知我。清楚吗?” 李赐面目沉稳回答说:“明白了,属下会一直拖住他们的。” 张锐点点头,接着又对其余的班长说:“记住,一旦叛军中有人逃离,不要射他,这点要告知所有的骑士,大家都要必须执行。” “是!”几名班长压着声音回答。 “好,出发!”随着张锐一声令下。李赐立刻高声的叫着:“二连随我来,我们去包围叛军!” 李赐叫的同时,用手指着三班四班的骑士,示意跟随他。两班的骑士会意,也高声回答是。跟随着李赐飞驰而去。 张锐看见李赐一行走远,又对剩余的骑士说:“等会多发出些响动,每个骑士以排班为单位呼叫。”众骑士答应。 张锐用最大声音高呼:“一连,跟随我来,不要让叛军跑了,包围他们!”骑士们也各自的高呼:“某排跟我来,包围他们。” 骑士们在张锐的带领下,前后拉开距离。口里不断的喊叫着,这样一能知道彼此的位置,二能象是在招呼自己的部下,让叛军感到压力。 张锐的计划很成功,浓雾里的叛军听见左右都有游骑的呼叫声。再仔细听,发现游骑竟然有两个连的人数。整编的两个连有三百人,以自己现在六百人的数量,遇到一个连也会被游骑击败。 所有的叛匪在心里感激这场大雾,幸亏有浓雾挡住了汉骑的视线,不然以汉骑的骑射功夫,现在早已是箭如雨下。 叛军指挥的将领胆量不大,他听见汉军有两个连队时,也惊慌起来。本来这次运粮队是想趁着浓雾通过汉骑的封锁,没有想到在这里突遇汉军大部,既然已经不能向前走,那还是趁着有雾的时候,迅速后撤,也许能赶在雾散前,渡过二十里外的一处小河。过了那条河后,就是一片密林,只要进入树林就能摆脱汉军的追杀。 想到这里,那名叛军将领低声吩咐手下:“全体注意,后队变前队,按照队形向前进攻。”他胆量虽不大,可还算是一名称职的将领,知道队伍如果散乱的向后跑,很可能就此崩溃。现在他只是说进攻,让手下人感觉自己还是在攻击汉军,这样起码气势上要好上许多。 叛军开始后退,可是他们的几十车粮食,住碍了他们的后退速度。这是让这些运粮的马车转身,就用了十几分钟。变换队列之后,浓雾里叛匪们的行走速度快慢不等,时常撞在一起,一时间队伍里嘈杂声大起。 张锐听见了叛军队伍的声响,知道他们要跑,于是在马上高呼:“各排注意了,叛军要逃离,我们紧紧的跟随他们,他们有马车,行走不快。再有一个小时雾就会散去,到时一齐出击。” “一排领命!”张锐身后十米余远的一名骑士高声的回应。后面的各骑士也按顺序报着番号回应着。然后又同时的大呼领命,仿佛自己这边人数确实有上百人似的。 叛匪们听见游骑声音,知道他们一直在左右追击着自己,心里更加害怕起来。前面的叛匪,因视线不远,行走不快。后面的叛匪心里焦急,不断的推搡着前面的人。 不时个别叛匪会被推倒在地,后面的人止不住脚步,纷纷的践踏而过。倒地的叛匪凄惨地喊叫起来,时间不长声音便低落下来,看来是被活活的踩死。叛军的队列里不断的出现这样的声音,更令叛匪们惊恐不已。 半个小时后,叛军的队伍已经快要溃散,有一些在后面赶着马车的叛匪觉得行走的太慢,纷纷的跳下马车,向前挤去。 张锐一行在叛军的侧面时而疾奔,时而小跑,来回的监视的着中间叛军的动静。又过片刻张锐看见,雾在渐渐地散去,视线看得越来越远。张锐心里着急起来,从最初的那两名骑士走的时间上算,连长他们也该到了,怎么现在也没有来? 雾散以后,连长他们还不能到的话,凭着自己这排人,是不能全歼这些叛匪。会不会是回去报信的骑士路上出了什么事?张锐心里暗暗后悔,不应该只派两名受伤的骑士回去报信,万一路上遇到叛匪,他们基本上没有抵抗的能力。 可是现在不是总结得失的时候,就在张锐心里想着援军的时候,雾又散去了一些。这时张锐能隐隐的看见百余米外的叛军影子。 张锐当机立断高呼:“射击!”掏出自己的弓箭向着那些影子射去。后面的骑士听见后,也纷纷分开始射击。号角也响起来,通知李赐部开始射击。 张锐他们人不多,可是射击的准度很高。移动的叛军的左右两边,不断的有人被射倒。看着被射死的同伴不断的增加,叛匪们再也不能保持队形,从前面开始都疯狂的奔跑起来。那名叛匪将领,高声的喊叫着:“停下来,不要……啊!”他还没有喊完,就被张锐听见,一箭向他射来。 那枝箭射中了叛军将领的腰部,剧烈的疼痛让他惨叫起来。他的叫声令所有的叛匪加快了逃跑的速度。叛匪们也看见雾快散去,汉骑的身影也能隐约的看见,要是现在不跑,一会儿雾散完后,很可能会被汉军包围。 失去指挥的叛军们,已经没有了队形。他们丢掉了手里的武器减轻重量,这样可以跑的更快些。所有赶车的叛匪都已经加入了逃跑的行列,停在路中的马车也阻挡后面叛匪的道路,被推倒的叛匪不断的惨叫起来。 溃散的叛匪象宣泄而出的山洪一般,朝着前方狂奔而去。如果不是两边有游骑在,这时恐怕叛匪已经是四散而逃。 叛军的突然溃散出乎张锐的意料,不过这样的结果正是张锐所需要的。张锐放低声音向后传着话:“放慢马速,注意尽量射杀跑在最后面的叛匪!” 后面的骑士依次放慢了马速,在马的行走之间,用箭射着后面的叛匪们。号角也及时的响起,通知李赐部按令行事。 又过半小时,雾已经完全散去。逃跑中的叛匪,无暇停下来观察汉军的人数。他们仍然是悲鸣着,向前奔跑。体力好的叛匪这时已经远远地跑到前面,听着后面不断有中箭的同伙发出绝望的惨叫声,更是不敢回头全力的冲刺着。 张锐看着散乱而逃的叛匪,觉得这样射杀他们,是在浪费箭。于是高呼:“全体骑士注意,用骑刀追击敌军!” 全体骑士收弓入匣,拔出了寒光闪闪的骑刀。在张锐的带领下,高举的骑刀,口里呼喊着“前进!”奔向叛匪。 所有骑士将自己的战马提到了最高速,片刻便追赶上了落在后面的叛匪。骑士们手中的骑刀象是死神的镰刀,收割着一个个的生命。被追上的叛匪,骑刀挥舞而过头颅便被高高的抛起,身体仍是向前冲出几步,扭曲的倒在地上。脖颈中喷出的鲜血,象蛇一样蜿蜒着流向四处,染红了原野和驿道。 此时天空已变得晴朗,空中开始集聚起鱼鳞般的云彩来。二十余名骑士挥刀追击,他们口中发出的吼声,却象是有千军万马在追击着敌人。追击中的游骑宛如出山之虎,凶猛的吞噬着逃跑中的叛匪。 前方的叛匪已是惊弓之鸟,拼命狂奔。有些开始念及到自己家中的妻儿,只想尽快离开这里回到家中,去拥抱他们。 可是有幸能这样做的只是少数,骑兵们的追杀,是大部分人不能躲过的。他们一个个的被张锐等人追上,砍下了头。能幸运的逃过那条小河,进入密林的叛匪只有百余人。 张锐看见最后一个叛匪冲进树林中后,才挥手示意骑士们停下马来。“各位,我们击败了数百叛军。你们是勇士,你们不愧是大汉骑军中的一员。”张锐高举着沾满鲜血的骑刀,高声的对着部下吼着。 “万岁!万岁!”骑士们也高举着自己手中的骑刀,用尽全力的欢呼着。骑士们高声的欢呼声,响彻云霄,令人热血沸腾。 张锐脸上流露出笑意,看着这些无敌的勇士,内心充满了自豪。二十余人击败、斩杀数百名敌军,能和这些勇士们在一起服役,是自己的光荣,是自己的幸运。 几分钟之后,骑士们才渐渐的停止了欢呼。张锐高声说:“勇士们,现在是我们统计功勋的时候了,我们按原路返回,收回那些叛匪的首级。” “是!”骑士们虽然激战了两个小时,但是去收获自己的功勋,还是兴奋不已。 返回的沿途,骑士们挨个的拾取叛匪的头颅。一直到了最开始发现叛匪的地方,张锐才看见连长裴仁基带着人匆匆赶来。 “张锐发现叛军怎么没有派人向我报告?”裴仁基眉头紧皱,面色阴沉的质问张锐。 张锐心里顿时不安起来,不是为了连长的质问,而是对那两名去报信骑士的安全担心起来。“连长,我发现叛匪的时候,就派了两名骑士去向您报告。他们没有回到连部吗?”张锐焦急的问道。 裴仁基听了张锐的话后,才稍稍的缓和下来,回答:“没有,我是看你部一直没有返回,才带队赶来接应你的。” “糟糕!那两名骑士一定是出事了。”张锐胜利后的喜悦心情,现在已是消失的无影无踪,他心里现在一直在想着,那两名骑士到底去了哪儿? “报告!”李赐的报告声打断了张锐的深思,“说!”张锐用低沉话语说道。 “报告连长、排长!属下刚统计完斩获的叛匪首级,一共有四百八十九级!我方只有十人受伤,无一阵亡。!”李赐没有注意到张锐的脸色,怀着激动的心情高声的报告着这次战斗的成果。 连长裴仁基和后来的骑士们听见战果后,全部愣住了。一个排的骑士能斩杀将近五百名叛匪,这样的战果他们是闻所未闻。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张锐的身上,满怀着敬意的看着眼前这位创造了奇迹的年轻军官。 不过张锐的目光一直盯着西方,心里还是在想着:兄弟们,你们在哪儿? |
这是一座古老的小村,她的历史可以追溯到五六百年前。天气晴朗的时候,这里可见南方五十里外,巍巍然高耸入云,威凌四周的太峰,那是太峰山脉的主峰。 今天天空万里无云,远处的太峰披上了蓝白色的衣衫,更显得它那雄浑的轮廓。峰顶在阳光的照射下,象一顶灿烂的皇冠似的放射着异彩。 小村的周围的农田上,升起股股的轻烟。早间勤劳的人在用麦干在焚烧自家的田地,这样烧过的土壤,下月春播时会变得更加的肥沃。轻烟袅袅而上,朦朦胧胧的遮盖住小村,映衬着小村奇幻而神秘。 村头有一大片空地,上面堆着一垛垛去年收割下来的麦干。一棵年代久远的粗大榆树矗立在空地的前方,它的宽大的树冠覆盖了半个空地。夏日村里的人喜欢在它那枝盛叶茂的树荫下纳凉,享受着微风带来的清凉,聊着各家的闲话。 村的东面的一条小河潺潺流过,汩汩的流水声刚好催人入梦。村中的各家的女人们,会在这里洗衣物、洗菜甚至刷马桶。偶尔村里的一些男人也会在这里打捞鱼虾,不过这里的鱼虾不多,人们娱乐的意思远远大于吃鱼虾的欲望。 村中住户家的房子,都是木质结构。各家的院子用篱笆隔开,院内按照个人的不同喜好,种着各样的果树。孩子们可以在各家的院内奔跑打闹,也许会在不经意间撞坏篱笆。主人们不会制止他们,只是第二天有空的时候将撞坏之处修补上。 今天已到中午时分,各家的炊烟升起。按照往日的习惯,是该到吃午饭的时间。这里还能吃饱饭,由于是帝国的老州,这里也享受着轻徭薄税的优惠政策。 不过也不是所有的村里人都喜欢过这样,平静安详的日子。前些时候,高句丽的独立消息传到这里的时候,村里的五十余名青壮,口里高呼着独立的口号,在村头的大榆树下,折腾了一月有余。 他们也许不知道独立是什么意思,可是这样代表着先进思想的口号怎么能不喊一下呢?不喊就代表自己是愚昧的人,是不懂得跟着时代一起进步的人。而且他们不这样做,又怎么能消耗自己在农闲时的旺盛精力呢? 那段日子,全村是一片沸腾。青壮们神情激昂、女人们捂着嘴看着自己的男人们说着一条条的大道理,那个样子仿佛他们是满腹经纶的有学之士、孩子们更是欢天喜地,什么时候自己爹爹也变得这样好玩起来?那么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太过沉闷。 只有一些老人们面带着悲哀的神情看着这些陷于疯狂的孩子们,不论他是大孩子还是小孩子。独立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吗?帝国的军队不是养在那里看着好玩的,汉骑也不是用着嘴来劝说人们要忠于皇帝的。 可是他们说的,这个时候没有人听,所有的孩子都将这些老人看成是老古董,是跟不上时代的人,他们之间的代沟不是象村边的那条小河一样窄窄的,而是书上说的象大海一样无边无尽。 不过疯狂日子也没有过上多久,汉骑便来了。他们虽然没有直接来到本村,可是已经让这些头脑发热的家伙们清醒了一些。传言汉骑已经攻下兴府,杀掉了所有的参加独立的人。 年轻人开始害怕,他们告别了自己的妻儿,向着太峰方向撤离。他们深信这里是属于他们的,那些汉军呆不了多久。只要汉骑一走,他们还是可以返回这片美丽的土地,过自己虽然平凡但是安详的日子。 村里剩下的都是老弱妇小,当然也有个别实在不愿意离开自己家人的青壮。最初人们躲在家里颤抖着,等待着汉军的到来。可能这里是太过偏僻,一连半月,人们连半个汉军的影子也没有看到。 人们的胆子又逐渐的大了起来,生活也照常的继续下去。有些人心里也开始在想,也许汉军不想传说中的那样是杀人如麻的恶魔。他们的心胸或许如大海一般宽广,对于我们这样小人物犯的过错,可以一笑了之。 另有一些人也暗暗后悔,法不责众。大家都在独立,难道汉军就能把我们都真的杀了?他们杀的过来吗?杀了我们后谁给他们缴税啊?虽说这里的税不是很重,但是毕竟也是税啊! 早知这样,那些进山的人就不应该走。现在家里的余粮大半被那些进山的亲人带走,现今眼看着春播就要来了,家中没有多少余粮,又少了种田的主力,今年的春播能不能按时的播完?以后吃什么?都还是个问题。 正当这些人都在各自的家里,端着午饭边吃边想的时候。隆隆之声从远处传来,也许是要下雨了?大家开始时都是这样想的,以至于有一些妇人放下手中的碗,去院子里收起晾晒的衣服。 不过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沉重。低沉的声音一下下敲击着人们的心,让人感觉一阵莫名的惶恐。又过了片刻,响声渐渐的分散开,向着村的四周散开。 村中的百余户人都走出了家门,向村口望着,不时和周围的邻居讨论一番。现在他们已经知道,那不是雷声,也不是地震发出的声音。不过这样的声音他们从来没有听过,到底是什么声音,谁也说不上来。 就在人们感到奇怪的时候,突然看见在进村的道路上,出现了一个个的骑兵。他们虽然没有打着旗帜,不过从他们的长相上看,从他们的装备上看,从他们的气质上看,还有从一些满身血迹的衣甲上看,他们就是传说中的大汉骑军。 所有的人都开始了慌乱,他们想起了一件事情。一件令他们不安的事情,如果这件事情暴露的话,有什么后果在等着他们,他们自己心里都清楚。大人们拉着自家的孩子,快速的退回家中,将门紧紧的关闭。 女人们怀搂着孩子发着抖,孩子们被妈妈的表情吓坏,不知道为什么她会这样的害怕。有些胆大的从门间的缝隙里向外看去,看着那些神情严肃,剽悍异常的骑兵,缓缓的驰马进入村里。 “所有的人听着,在十分钟之内到村口的空地上集合。过时不去者,格杀勿论!”这时外面的汉军骑兵们开始了喊话。他们用洪量的声音一遍一遍的喊着,这样的声音每家每户都能听见。 去不去?这是每家大人都在考虑的事情。不去?那么十分钟过后,那些汉军可能破门而入,杀死家里的每个人。去?汉军叫我们去村口有什么意思?难道是他们发现了那件事情?那件事情才发生几个小时,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不管心里愿不愿意,人们还是逐个走出家门,朝着村口汇集而去。家里的大人一遍一遍的嘱咐自家的孩子不要高声喊叫,因为他们是坏人,是会转眼之间就可以将你杀死的坏人,你要是哭闹的话,谁也救不了你。在小一点的家里人会将他们抱在怀里,一只手捂住他的小嘴,就是孩子呜呜的挣扎,也丝毫不敢松手。 十分钟后,全村四百余人都集中到了村口的这片空地上。那个大榆树下,站着几名汉军的军官,他们象是在低声商量着什么事情。空地周围有五十余名汉骑兵包围着他们,而另一些骑兵,已经开始在村里每家每户的搜索起来。 又过了半个小时,那些汉军一直没有理会他们,仿佛已经忘记了是他们叫自己来的,军官们还在说着话,骑士们一丝不动的站在外围,象一座雕像。人们看见一些骑士的马后,还挂着网袋,里面黑乎乎、血淋淋的装着十几二十颗人头。有的还在向下滴着血,将马后的地面染红。 所有的人开始发抖,他们已经明白这些汉军,不是仁义之人。从那些人头上就可以看出来,还有那些汉军的眼神里流露出丝丝杀意,看着自己的时候,就象在看着一群被屠宰前的牲畜一般。 在惶恐和不安中又过了十几分钟,大家看见几名骑士抬着两具被剥的光溜溜的尸体,走到榆树下向军官们说着什么。军官们的脸色都开始变化,一些是怒容满面,一些用凶狠的眼神瞪着人群。 村里的人都知道,那件事情已经暴露。大部分人觉得自己的腿在发软,尿意一股股的袭来。 片刻后军官们已经商议完毕,其中一名最年轻的军官走了出来。他来到了人群的前方,站在一张骑士为他端来的矮几上,让所有的人都能看见他。 他的年纪不大,只有二十出头。身材颀长而强壮,一双大眼中闪烁着精光,他身上具有一种深静而坚毅的气质。身上的汉军军服上还粘着血迹,端庄的站姿使他看上去,是那么的英武剽悍。 不过他脸上很平静,没有一丝悲哀和愤怒的神色。只是静静的看着人群,用他凌厉的眼光扫视着他们。周围很安静,这样的安静更显得压抑,象是暴风雨来前的片刻寂静,这样的寂静也许正在蕴育着摧毁一切的能量。 不过大家都猜错了,那个年轻的军官没有动雷霆之怒,反而是露出了阳光的笑脸。人们仿佛从他那真诚的笑脸上,感觉到春天的温暖。 “相信各位已经知道,我们为什么请各位来这里吧?”那位年轻的军官说,他的声音很大,每个人都能清清楚楚的听到,不过的他的声音和他的笑脸一样,都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象是他在和同村的邻里说着闲话。 “在这里,我想问诸位一个很简单的问题!”那个青年军官又接着说。“我不是故意的刁难诸位,这个问题是你们每个人都能回答的。”人们听到的他的话,感觉他真的是有一个很简单的问题,在请教自己。 “下面,我会挨个的问你们的,不要怕,只要你们能按照心里话回答我就行了。”青年军官还是和颜悦色的说着。“只要你们能回答了这个问题,你们就可以回家了,去过你们喜欢的生活。好了,我现在就开始问。” 说到这里那个青年军官指着人群最前方的一位六十余岁的一个老翁说:“我非常尊敬老人,所以就从这位大爷先问起吧!老大爷请上前回答我的问题好吗?”他用礼貌的口气,邀请那位老翁上前。 老翁哆哆嗦嗦地走上前:“官爷,您有什么问题尽管问。”那名青年军官从矮几上跳下来,走到老翁的面前,面带微笑的说:“不要怕老大爷,我只想问您,您还是不是一名汉人?” 老翁全身开始颤抖,牙齿上下打着颤。一时间象是被青年军官的话问傻了,呆呆的不知道该说什么。那个青年军官没有着急,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等着他回答。 一分钟过去了,那名老翁象是突然的清醒过来,低着头说:“回官爷,我是一名汉人。大汉给我土地,能让我吃饱饭,我很感激大汉。”那名青年军官听了他的话后,脸上的笑容更加的灿烂,对着那名老翁敬了一个军礼说:“老大爷,既然您是一名大汉子民,那么就没有必要这样的害怕我们。我们是大汉的军队,是专门保护大汉子民的。我对先前您受的惊吓,向您道歉。” 那名老翁没有想到他会这样礼貌的对待自己,惊慌之余连声说“不敢,不敢!”青年军官笑着说:“好了,大爷。您可以将你自己的全家人带到那边等候。”他手指着榆树左侧的另一块空地。 “是!”老翁仍然是颤抖着,在人群中将自己的一家四口人领到那边去。青年军官看着老翁全家都走过去后,才转过身又走到人群前方。“现在轮到你了!”他指着一位三十多岁的壮汉说。 那名壮汉在这群人里算是最镇定的,听见叫他,于是站了出来。“请问你是汉人吗?”那名青年军官还是问着这个老问题。 那名壮汉犹豫了一会儿说:“我现在是一名汉人。” “哦?为什么说现在是一名汉人呢?难道你以前不是汉人吗?” 壮汉心里似乎在考虑着什么,迟疑的没有回答。 “说罢,按着你心里的想法说。”青年军官轻声细语的对他说。 那壮汉似乎下定决心说:“我的祖先是高句丽人,不过那已经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所以我现在是一名汉人。” “哦!知道了,请你带着你的家人站到那边去!”青年军官还是平静的指着榆树右侧的一片空地说。 那名壮汉听从了命令,带着自己的家人走到了榆树的右侧站立。接下来青年军官不断的挨个询问村里人,他信守了自己的诺言,每户人都问到。 两个小时以后,榆树左侧的人群占了村里的绝大部分。右侧只有二十余户,不到百人。这时那名青年军官一挥手,三四十名骑士,一涌而上,将站在右侧人户家里的男子都捆绑起来。 汉军的突然行动,使得人群一片混乱。女人们哭喊着,小孩子坐在地上嚎着。“不许乱!”一个声音象晴天霹雳般的在空地上炸开。声音过后又是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响雷般的声音震慑到。 左侧空地上的人家,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右侧的男子都已经被捆绑好,女人们也看到了骑士们手中明晃晃的骑刀时,也不敢再哭出声,抱着孩子在地上缩成一团。 青年军官看见自己的吼声已经使场面得到控制,便走到那些被捆绑的人群面前,说:“这次,我要向各位请教另外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回答不好的严重性,我相信大家心里已经明白了。所以请你们一定要想好了再回答,不要为了自己的一时冲动害了你们全家人。好了不多说了,现在被我点到的,将被带到那边去回答我的问题,他说的话,大家都不会听到。”青年军官用手指着开始人群站立的地方。 “好!还是从你开始!”青年军官在捆着的人群中,指着那名壮汉说道。 |
张锐看着眼前的这名壮汉,他脸上充满了悲愤的神情。他没有在挣扎,知道挣扎也是白费力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