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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妾记
作者:沐轶,更新时间:2008-2-22 23:18:00,完成字数:2716
 
 

 
第二卷1 第八十九章 说媒
 
 
  广德的初冬,天高云淡,树叶已经掉光了,黄灿灿的铺满了广德县衙门的碎石路面。杨秋池踏着碎叶,在徐徐的秋风中往衙门牢房走去。此刻,他的心情也格外的清爽。

  殷家大案破获已经过了大半个月了,杨秋池来到衙门大牢,大板牙他们还在神吹杨秋池破获这两起重大案件的事情,见到杨秋池,纷纷涌上来拍马屁,拍得杨秋池都有些头大,借故视察牢房,就出来了,大板牙象个跟屁虫一样跟在杨秋池身后,陪着到牢房里转悠。

  上次伤寒幸亏发现及时,没有造成传染,牢房清洁工作也做得不错,现在这牢房里干干净净的,原来的那股子霉味和臭味少了很多,杨秋池夸奖了几句,大板牙列着一嘴黄牙笑兮了。

  杨秋池和大板牙转到上次差点死掉的穷秀才龙子胥的牢房,见里面挺干净的,龙子胥虽然还是神情有些萎靡,经过这几天的治疗,总算有些精神了。

  龙子胥见到杨秋池,挣扎着起身跪到:“多谢杨爷救命之恩,如若龙某有朝一日沉冤得雪,一定报答杨爷再造恩德。”龙子胥脖子上带着又大又厚的木枷,没法叩头,只能一个劲作揖。

  杨秋池想起大板牙说过,这秀才杀了他老婆,便笑问:“沉冤得雪?你把你娘子都给宰了,有什么冤的?”

  龙子胥连连作揖:“杨爷,小的真的是冤枉的,我没有杀我娘子啊。”

  大板牙啐了一口:“放屁!”转头对杨秋池说道,“我听说,这小子把他娘子杀了,埋在邻居家的菜地里,告诉别人说他娘子不见了,半年多之后,邻居翻耕菜地,才发现了他娘子的尸骨。县太老爷把他抓起来,上了一通夹棍,这才交待了的,现在又想不认罪,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哦!”

  龙子胥说:“老爷,我是屈打成招的啊,我真的没有杀我老娘子,那具尸骨是谁,我真的不知道,请老爷明查啊!”又是连连作揖。

  杨秋池见他说得真切,微微有些诧异,便问大板牙:“你知不知道,是凭什么证据认定他杀了老婆埋在邻居菜地里的?”

  “证据啊?”大板牙挠挠头,“我不大清楚,我听说他和老婆的关系平日就不好,他老婆怪他没本事,邻居们经常听到他老婆骂他,他肯定是气不过,就把他老婆给杀了——我听说这些他在大堂上都认了的。”

  龙子胥叫道:“我那是屈打成招啊,我真的没有杀人。我娘子虽然凶一点,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杀他啊。”

  “那你娘子跑哪去了?”杨秋池问。

  “我也不知道,有一天我到家里,她就不见了,她的衣服首饰也都不见了。我报了官,也没找到。”

  大板牙又啐了一口:“我呸!你杀了你老婆,要报她失踪,当然要把她的衣服首饰都扔掉嘛,你当我们都是傻子啊!”

  杨秋池看这龙子胥,整个一书呆子,不象奸诈之人,从方才大板牙说的案情来看,仅仅因为他老婆失踪了,两人平时关系又不好,现在在他邻居家菜地发现一具尸骨,就说是他杀了老婆,这恐怕还是有些让人疑惑的。

  正沉思间,一个禁卒跑进来说:“杨爷,您家丫环来了,说找您有急事。”杨秋池赶紧出了牢房,来到班房,远远看见冯小雪的丫环小蝶站在那里,见到自己出来了,小蝶急急忙忙跑过来说道:“少爷,少爷!老夫人让您赶紧回去一趟。”

  杨秋池一惊:“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小蝶气喘吁吁说道:“白千总~送来了好多银子,~说是……,说是……”

  白千总送银子,一定是感谢自己又救了他们的命,那收了就是,不用这么急冲冲找自己啊。

  但杨秋池看小蝶的脸色,都快急哭了,又感觉不对,问道:“别着急,慢慢说,他们说什么了。”

  “他们说……嗳呀,我也说不清楚,少爷你回去就知道了。”

  听她说这意思,好像出了什么天大的事情似的,杨秋池暗暗有些心惊,也不多问,连忙与小蝶一起急步回到了家。

  进了院子,来到正厅,杨母、冯小雪、秦芷慧都在,两个丫环站在一旁,垂着头肃手而立。客座位置上,坐着上次来的那个胖胖的王媒婆,身后站着两个仆人,好像是白千总的。这一次,王媒婆不象以前那样母鸡下蛋似的老远咯咯咯笑,而是垂着脑袋坐在那里,脸上虽然带着习惯性的笑容,却显得有些尴尬。

  这王媒婆来干什么?难道又来给自己托媒纳妾吗?不过,看杨母阴沉的脸,还有冯小雪明显哭得有些红肿了的眼睛,再看看秦芷慧充满同情的目光,杨秋池知道,家里出事了。

  杨秋池一屁股坐在杨母身边:“娘,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杨母长长叹了口气,往桌子上奴了一下嘴,杨秋池顺眼神望过去,这才发现,桌子上摆着一个大托盘,用红布盖着。杨秋池疑惑地问道:“这是什么?”伸手过去,揭开红布,天啦,慢慢一托盘的纹银!

  “啊,哪来的这么多银子?”杨秋池问道,没人回答,杨秋池有些急了,估计与那王媒婆有关,干脆直接问她:“哎,王婆婆,您到我们家来有何贵干?”

  王媒婆看了看杨母,换了个笑脸,脸上的皱纹挤在了一起:“杨少爷,上次给您说的媒您还满意吗?”

  杨秋池看了看秦芷慧:“当然满意。”

  “我就说嘛,凭我王媒婆介绍的亲事,就还没有过不满意的,我这双眼睛看人啦,那叫一看一个准……”

  “好了好了,我没问你这个,你这次干什么来了?”杨秋池打断了她的话。他一进门就见冯小雪她们都是愁眉苦脸的,自己又不知道究竟怎么了,这媒婆还在东拉西扯,有些生气。

  王媒婆也看出来了,强装笑脸说道:“我这次来,是……是受白千总白大人的托媒,来给杨少爷您提亲来的……”

  没等王媒婆说完,秦芷慧打断了她的话:“我方才不是说了吗?这件事情万万不行,我夫君也绝对不会答应的。”看了看杨母,见她阴沉着脸,再不敢多说。

  “什么提亲?什么不行?我不答应什么?”杨秋池一头雾水,这媒婆不是前两天才来提过亲吗?虽然提了个杀手给自己,到底还是被自己收服了。自己现在已经有个小妾,并且才刚刚洞房没多久,这儿子虽然还不知道能不能生,但要介绍第二个的话也不用这么着急啊。

  见杨秋池杨满脸疑惑,杨母叹了口气:“儿啊,千总大人托王婆婆来给你提亲,要把……要把她的女儿白素梅嫁给你!”

  
  

 
第二卷1 第九十章 恕难从命
 
 
  “啊~!!”杨秋池这一惊非同小可,白素梅?自己三次救了她性命的那个年轻少妇?不,现在是寡妇了。杨秋池马上想起了白素梅柔软的嘴唇、丰满的胸脯和纤细的腰身,这充满风韵的少妇,就要成为自己的新娘了吗?脑袋里顿时开起了音乐会,什么声音都有,乱成了一团。

  单论人才品貌,白素梅外貌娇美,温柔贤慧,不过,她死都不肯揭发自己丈夫和公公而言,简直不可理喻,如果说这是古代妇女的所谓“美德”,那她可是发挥到了极至,对这种“美德”自己可不敢恭维。有这样的小妾伺候,还是多多少少有些令人恐怖的。

  不过,自己当众亲过她摸过她,虽说是救人的权宜之计,但毕竟有了肌肤之亲,现在人家当了寡妇,要嫁给自己当小妾,如何拒绝呢?人家老爹可是应天府六品领兵千总,国家师级领导干部呢。弄不好一翻脸,自己可是吃不了兜着走。哎~!反正自己已经纳了一个小妾,钱嘛上次收了不少,现在也不愁没钱,马渡进京一保举,说不定自己就要当大官了,当了大官,有个三妻四妾的也不算什么,多纳一个也无所谓。也算是对人家负责吧,谁让自己当初又亲又摸的那么爽呢。现在是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杨秋池理顺了这个思路,勉为其难说道:“要是这样……那行吧。”

  王媒婆一听,高兴得脸上肥肉一个劲乱抖:“我说什么来着!杨少爷最通情达理的了,就知道这件事应该这么办,方才亲家母还担心杨少爷不同意呢,得啦!亲家母和少爷都同意这就好了,我王媒婆又做成了一门亲事!咯咯咯咯!亲家母、杨少爷,咱们是拿羔羊、合欢还是拿嘉禾、胶漆去白千总家呢,或者干脆买只大雁,显得更加庄重一点,您们说好不好?”

  冯小雪一听,趴在椅背上抽抽噎噎哭了起来。

  杨秋池有些莫名其妙,上次纳秦芷慧的时侯,冯小雪虽然有些吃醋,可没有这么伤心的啊,娶一个也是娶,娶两个也是娶,这有什么好哭的?正要过去安慰,忽然觉得不对劲,这王媒婆方才说拿什么羔羊、合欢什么的,甚至还有什么大雁,要这些东西干什么?上次纳妾没要这些东西啊。

  杨秋池疑惑地看着母亲,杨母看了冯小雪一眼,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还是不说话。杨秋池扭头问王媒婆:“要这些东西干什么?”

  “纳采啊!”王媒婆笑呵呵说道。

  啊?乍一听这个词,杨秋池有些迷糊。

  古代婚嫁一共要经过六步:纳采、问名、纳吉、纳徴、请期和亲迎。这纳采是第一步,就是男家请媒人向女家提亲,女家同意后,男家再备礼请媒人人前去求婚。其所送的标准礼物是大雁,因为雁为候鸟,顺阴阳往来,象征男婚女嫁顺乎阴阳,后来可能是出于环保考虑,多用羔羊、合欢、嘉禾、胶漆等物代替了,用以象征夫妻关系和睦牢固之义。

  杨秋池楞了片刻,终于反映过来了:“纳采?纳采不是娶妻婚配的礼节吗?……”

  秦芷慧见夫君呆头呆脑的样子,走过来把他拉到一边:“你还不明白啊?白千总的意思,是要你把小雪姐姐休了,然后娶他的女儿白素梅!”

  “休妻?!为什么?”杨秋池脑袋仿佛挨了一闷棍,难怪冯小雪在那里低声哭泣,还以为是她吃醋呢。

  “那还不明白!”秦芷慧好像在看一个大怪物,“白千总不愿意他女儿嫁过来当小妾呗。桌子上那五百两白银,就是白千总送给小雪姐姐作为补偿的。”

  冯小雪哭更是凄凉。秦芷慧哀怨地看了一眼杨秋池,转身走到冯小雪身边:“小雪姐姐,你别伤心,夫君他不是那种人。”

  冯小雪抬起泪眼,看着杨秋池。

  杨秋池现在明白了,原来,这白千总是想把女儿嫁给自己,可他女儿是官宦之家的千金,他老爹是应天府千总,怎能把女儿给自己当小妾呢!这个脸他丢不起。于是就让自己休妻娶他女儿。

  冯小雪虽然脸上有块黑斑,论相貌论家庭都比不上白素梅,可冯小雪是自己借尸还魂的那个忤作的妻子,自己借她老公的身体还魂,她也就是自己的妻子了,自己许诺要让她过上好日子的,现在好日子才刚刚开个头,就把她给休了,这样做那自己还算个人吗?

  不过这件事得冷静,不能着急,扬秋池问杨母:“娘,这事怎么办?”

  杨母看了看冯小雪:“小雪嫁到我们家好几年了,……哎,就是没个子息……”

  “可不是嘛!”王媒婆接口道,“要说呢,少奶奶贤惠孝顺,这街坊四邻谁不知道,可一直没个小的,这古人说得好:不孝有三……”

  “行了!”杨秋池终于忍不住,大喝一声,打断了王媒婆的话,“我不是已经纳妾了吗?还是你给保的媒,怎么现在又来说这种屁话?”

  杨母脸一沉:“杨儿不得无礼,王婆婆也是一番好意!”

  “好意?叫我休妻也算是好意?那我可要多谢了!”杨秋池老实不客气地回了一句,见冯小雪哭得跟个泪人似的,好不心疼,走过去拉着她的手。

  “放肆!难道你连娘的话都不听了?”杨母喝道。

  冯小雪泪眼汪汪对杨秋池说道:“夫君,你听娘的话,啊~?。”杨秋池只得点点头,心里盘算着怎么办。

  杨母见杨秋池低头不说话,脸色稍稍缓和了一点,又叹了口气:“你以为娘不可怜小雪吗?我们娘两相依为命这么些年,她对我一直都很孝顺,忙里忙外可不都是她一个人吗?我怎么会舍得她呢?”顿了顿,叹道,“孩子,你现在有些出息了,娘和小雪都为你高兴,都一心一意指盼着你能有个出息。现在,人家白千总主动要把女儿嫁给你,白千总那可是朝廷大官,平日里我们连见都见不到的大官呢,人家肯把女儿下嫁到咱们家,你说,这不是咱们杨家天大的福分吗?”

  冯小雪眼泪顺着脸下不断往下淌,她慢慢低下头,极力控制着自己的哭泣,消瘦的肩膀随着哭泣不断地耸动着。

  杨母努力不看冯小雪,继续把话讲完:“我都听说了,你几次救了白千总的女儿,人家感激咱们,这才把女儿下嫁到咱们这贫苦人家,孩子,娘是有点私心,娘觉得,咱们要攀上这门亲事,那一辈子都不用发愁了,娘就算死,也闭得上眼了。”

  “娘!……”杨秋池叫了一声。

  杨母摆摆手制止了杨秋池说话:“孩子,娘除了这份私心,还有个担心,这自古只有男方提亲的,可没听说女方主动提亲的,现在人家千总大人拉下脸倒过来主动提亲,要是咱们拒绝了千总大人,你让人家脸往哪搁?他一旦翻了脸,那,那,咱们,咱们可怎么办啊!”

  “娘~!”冯小雪抽泣着站起来,上前几步,咕咚一声跪在杨母面前,“娘,就让夫君把我休了吧。我不怪他……”扑伏在地,哭出了声音。

  “不行!”杨秋池一拍桌子,猛地站了起来,“不管怎样,我决不会休妻的!”走到桌子前,端起那一盘银子,往媒婆怀里一扔,“回去告诉白千总,就说他的心意我杨秋池领了,但恕难从命!”

  
  

 
第二卷1 第九十一章 慈母之心
 
 
  杨秋池走到冯小雪身边,轻轻将她扶了起来。看着她满是泪花的脸,拿起衣袖,轻轻替她擦掉眼泪:“看你,哭得跟个小花猫似的!”

  冯小雪禁不住破涕一笑,眼泪随即又流了下来。杨秋池又替她擦掉眼泪:“小雪,别担心,我说过,今后一定会好好待你的。”杨秋池看着冯小雪挂满泪花的脸颊,好心疼,他将额头轻轻顶着冯小雪的额头,柔声道:“小雪,我这一辈子只有一个妻子,那就是你!”

  冯小雪眼睛里放出了欣喜而感激的光芒,轻轻唤了声:“夫君~!”

  杨母见儿子态度十分坚决,而且,自己也真的同情可怜冯小雪,到不是一定要硬逼儿子休妻,只得看着王媒婆,又长叹了一口气。

  王媒婆见这杨少爷脾气挺大,不敢多说,将那一托盘的白银交给身后的两个仆人,三人出门走了。

  秦芷慧高兴地拍着手掌,拉住冯小雪:“我说了吧,夫君不是那种人!”冯小雪笑了,泪花还在眼睛里打转,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是幸福地看着杨秋池。

  杨母说道:“儿啊,你这样一口回绝了白千总,人家可是朝廷大官,这脸面可下不来,要是发火了,那可怎么办?”

  “没关系,再怎么说你儿子也算是他们一家的救命恩人,要不是你儿子,他们早玩完了!”杨秋池有些得意地说道,其实他不喜欢这样炫耀自己,但现在,他需要让杨母安心,让她们相信白千总不会对自己怎么样。虽然表面上很轻松,但杨秋池心里还是有点没底。

  这白千总性格火爆,看样子也没什么文化,大老粗一个,又是武将,而且是带兵的武将,领兵打过仗的,现在应天府官居六品,这六品武官可相当于现在的师长,她女儿白素梅那可就是高干子弟,自己呢,小忤作学徒刚刚肄业,转行当牢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怎么比?

  杨秋池暗自琢磨,老娘说的一点没错,人家白千总作为军队的高级领导干部,肯把女儿下嫁给自己这个肄业忤作小学徒,那就已经是自己祖坟青烟冒得一塌糊涂修来的福气了,现在,人家还低三下四托媒主动上门说亲,你什么时候见过,这女方倒贴上门说亲的?你以为人家女儿嫁不出去,巴巴的来求你娶呀?你算老几?敢当众驳了人家堂堂师长的面子,你等着倒霉吧!

  杨母和冯小雪他们在说话,杨秋池在一边胡思乱想,正在这时,听到有人拍门:“砰砰砰!……砰砰砰砰!”

  鬼子进村了!杨秋池脑海中突然闪出了这样的感觉。

  小黑狗从窝里钻出来,警惕地盯着大门。

  一个老妈子跑过去打开了院门,两个挎着腰刀的士兵冲进院子,一把推开老妈子,几步进到了客厅。小黑狗见情势不对,不声不响跟在他们后面。

  那两个士兵进到客厅,环视了一周,走到杨秋池面前,叫道:“跟我们走!”一人一边,伸手去抓住杨秋池的胳膊。

  “哎唷~!”两人几乎是同时发出了惨叫,放开杨秋池,各自抱着小腿原地乱跳,鲜血染红了这两个卫兵的裤腿。小黑狗在两步远处,死死盯着他们,低声咆哮着,尖尖的牙齿上粘满了鲜红的血。

  “他妈的敢咬我,老子宰了你!”一个卫兵冲着小黑狗叫道,伸手要去拔腰刀。

  “你要不想死,就住手!否则我让它咬断你的喉咙!”杨秋池抱着双肩,冷冷说道。

  那卫兵打了一个寒战,看了看杨秋池,又看了看小黑狗,慢慢把手从刀柄放开。

  “你们是谁?找我干什么?”杨秋池问道。

  这两人是白千总的亲兵,眼见这小狗虽然只有几个月,可不声不响的十分厉害,一瞬间连咬两人,两个卫兵自忖不是对手,而且,他们也知道杨秋池是何许人也,虽然是奉命抓他回去,却也不敢太过分。便畏畏缩缩道:“杨少爷,我们千总大人请你去!”话语客气了许多。

  “夫君~!”冯小雪担心地叫了一声。

  杨秋池摆摆手:“没事的,不用担心!我去去就回来。”他知道,这一关始终要过的。迈步往外走。两个卫兵一瘸一拐跟在后面。

  冯小雪对着小黑狗低声道:“小黑,跟上!”

  小黑狗身子一纵,越过客厅门槛,跟着杨秋池而去。

  ———————————————

  内衙里,白千总背着手铁青着脸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宋知县、白夫人、王媒婆坐在一旁,场面气氛非常紧张。

  白千总突然停下脚步,大声吼道:“他以为他是谁?天王老子吗?他以为他救了我白家,就可以不把我白某放在眼里吗?就可以蹲在我白某脑袋上拉屎吗?气死我了!”

  这些天,白素梅的伤已经大好,白夫人一直在琢磨女儿白素梅改嫁的事情,女儿还年轻,不能这么守寡一辈子,再说还是为杀害自己女儿的凶手守寡,这是他们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白氏夫妻就这么两个女儿,一个惨死,一个三次死里逃生,把个白夫人心疼得柔肠寸断,下决心这一回无论如何也要给女儿找个好人家。

  白夫人一直对杨秋池有好感,那天在云崖山看见白素梅扑进杨秋池怀里哭,杨秋池柔声安慰她,白夫人就觉得,如果自己女儿嫁给杨秋池的话,应该会很幸福的,便私下里问了女儿白素梅。

  白素梅虽然没有揭发殷德和殷老爷子的罪行,可内心是非常痛恨这淫贼父子的,不过,当时的情况下,她如果揭发的话,会犯“不孝”和“不睦”两个重罪,这是她不得已的选择。

  虽然如此,殷德父子奸杀白素梅的妹妹,殷德还先后三次谋杀白素梅,这已经使两家恩断义绝,她白素梅再迂腐,也不会为一个杀妹仇人服丧守寡。所以,殷氏父子在云崖山死掉的时候,白素梅并没有哭,反而感到了一种解脱的轻松。

  白素梅三次遇险,三次都是杨秋池给救的,在她内心深处,已经把杨秋池当成生命的依*。现在白夫人和她说,要将她嫁给杨秋池,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的婚姻她自己是没法选择的,可这一次,父母的选择,也正是她的选择。便羞答答默允了。

  白夫人与白千总一说,白千总起初不同意,认为门户不般配,但禁不住白夫人的枕头风,又与宋知县商量之后,觉得可行,这才勉强同意了,但强调只能当正房,绝不能做小妾。

  白夫人很高兴,认为这应该不是什么问题,便主动托媒去说亲,让杨秋池休妻娶自己的女儿,本来想杨秋池的娘子是个丑女,又不能生育,加之家道贫寒,拿五百两银子作补偿,应该对得起她了,可方才媒人回来把经过一说,杨秋池当着媒人的面断然拒绝,白千总一听,气得脑袋直冒烟。

  
  

 
第二卷1 第九十二章 头大
 
 
  宋知县见白千总如此愤怒,结结巴巴说道:“千总大人息,息怒,慢慢再,再商量。”

  白夫人也劝慰道:“是啊,老爷,你别太着急了,杨公子也许有他的苦衷啊。”

  “有什么苦衷?我白某人肯把女儿嫁给他这个忤作小学徒,他就应该赶紧在祖宗面前烧高香了!这小子太狂,自以为救过咱们的命就能为所欲为吗?——救过我白某命的人多了去了,想当年战场上,那还不是提着脑袋撕杀啊,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多了,也没见哪个不给我面子的。哼~!敢当着媒人的面拒绝我白某,我今后还怎么做人?这要传出去,梅儿还怎么做人?嗯~?!”

  白夫人见白千总怒气冲冲的样子,不敢再劝。

  白千总朝着大厅门口吼道:“那小子抓来没有?”

  门口的的亲兵躬身道:“回禀大人:还没带到。”

  “废物!再叫两个人去……”正在这时,内衙门子跑进来说:“老爷,千总大人,杨管监来了。”

  “把他给我押进来!”白千总吼道。

  杨秋池昂首挺胸迈步进了内衙客厅,身边跟着小黑狗,那两个亲兵一瘸一拐跟在杨秋池身后。这哪像他们去押杨秋池,到成了杨秋池随身的侍卫了。

  杨秋池走到客厅正中,躬身施礼:“见过千总大人,见过伯父,见过白夫人。”

  宋知县点点头,白夫人勉强笑了笑,说道:“杨公子请坐。”

  白千总吼道:“坐什么坐!”一转身,向卫兵们挥挥手,卫兵躬身退了出去,关上客厅大门。

  白千总上前几步,两眼喷火盯着杨秋池:“你说,你为什么不愿娶我女儿?嗯?若不是你多次救了我女儿,也救过我们全家,又与我女儿有了……有了肌肤之亲,我堂堂千总的女儿,能嫁你为妻?可你不仅不知道感激,反而当众拒绝。”白千总脸都快被气绿了,吼道:“你是不是以为救了我全家,我就必须感激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把我的脑袋当凳子坐?嗯?”

  杨秋池躬身道:“在下不敢!”

  “不敢?你敢得很!你当着媒人的面断然拒绝我的提亲,你,你让我白某脸面何存?我的女儿嫁不出去没人要吗?你真当我白某这么脸皮厚吗?”

  “不敢!”杨秋池又躬身一礼。

  “好好好!你是我们家的大恩人,你救了我宝贝女儿,所以当众打我白某的耳刮子,我还得陪着笑脸夸你打得好,对不对?既然是这样,好!我白家这三条命还给你就是!我也绝不受你这份侮辱!”

  白千总一转眼看见客厅墙上挂着一把镇宅宝剑,迈步就要去拿剑,唬得白夫人连滚带爬扑过去抱住他的腿,被白千总拖着往前走。

  此刻宋知县身手倒也敏捷,又*得近,小跑几步,抢过墙上的剑跑了开去,口中还一个劲劝道:“千总息怒!”

  白千总的腿被白夫人紧紧箍着,低下头吼道:“你放开,我们把命还他就是!再不受他这乌龟气!”

  白夫人哭喊着:“老爷~!求求你了~!老爷~!我错了,我不该出这个主意,我们不嫁了~!就让梅儿守着我们一辈子吧……老爷!……”

  白千总铁青着脸,弯腰去掰白夫人的手。白夫人哪里肯放,两人扭在了一起。

  要出人命了,杨秋池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忽然发觉大堂后面纬帐轻轻抖动,好像有人在后面,可此刻性命攸关,无暇细看,这白千总是来真的,事态严重,赶紧走上前几步,躬身说道:“千总大人,在下愿娶令嫒!”

  这一句话当真管用。白千总停住了手,问道:“你说甚么?”

  杨秋池躬身道:“千总大人,我有幸亲了令嫒芳泽,理应负责,再说了,令嫒容貌端庄,慧外秀中,能娶到令嫒,的确是我莫大荣幸,我愿意与白姑娘成亲。”

  刚说到这里,杨秋池眼角又发现大厅后堂的纬帐又轻轻抖动了一下。

  白千总一听,脸色顿时缓和了下来,正要说话,杨秋池已经接着说道:“不过,令嫒新近丧偶,正在服丧,如要婚配,恐怕于礼法不符吧?所以,在下才斗胆推辞了千总大人的一番好意。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说完这番话,杨秋池心里有些得意,这一招缓兵之计,他是无法接招的了。

  白千总听杨秋池这么说,脸色虽然还铁青着,却好看多了。他伸手将白夫人拉了起来。

  白夫人站起身,怔怔看着杨秋池:“杨兄弟,你拒绝我们的提亲,原来是为了这个?”

  杨秋池点点头。

  白夫人噙着眼泪笑了:“你不用担心,这事我们已经和知县大人,也就是你伯父商量过了——还是请你伯父和你说吧。”

  杨秋池心里格登一下,难道这一招还有解吗?

  宋知县见情况缓和了,拿着那宝剑走回原位。白夫人心有余悸,将宝剑从宋知县手中拿了过来,跑到门口,交给了门外的卫兵,还叮嘱了两句,这才回到座位上。

  宋知县说道:“贤侄,咱《大明律》中规定:‘其夫殴妻,至折伤以上,先行审问,夫妇如愿离异者,断罪离异。’”宋知县背诵这一段法律,倒是一气呵成,没有结巴。不过下面又开始结巴起来:

  “殷德差点把,把白姑娘掐死,若,若不是你,只怕白姑娘已命,命归黄泉。所以,假如殷德不死,依律可以将,将其治罪,同时令,令他二人离异。现殷德已死,殷老爷子生,生前又对白家犯有内,内乱重罪,白家要求离异,于礼法是,是相符的。既,既然已经离异,这服丧也就免了,所以,白姑娘可,可以改嫁。”

  什么?杨秋池头都大了,纯粹狡辩,她这是丧偶,不是离异!不过,宋知县都这么说了,他是官,服不服丧能不能改嫁他说了算,《大明律》规定“居丧嫁娶”的刑罚是“杖一百”,封建笞、杖、徒、流、死五刑中,笞、杖二刑,实行一审终审,知县说了算,不用报批。所以,白素梅属不属“居丧”,他宋知县说了算。看样子,这山羊胡子明显帮着白家。

  再说了,殷德杀了白小妹,又差点掐死白素梅,殷老头还迷奸了白小妹,这殷家父子对白家犯下如此滔天罪行,还强迫人家替这两父子守孝,恐怕真的与法礼不符。

  这一招不管用,再换一招,古代不是说什么“饿死事小、失节事大”,提倡守寡,从一而终吗?杨秋池又躬身道:“在下还另有疑虑。”

  白千总眉头一皱:“什么疑虑?”

  “千总大人乃朝廷重臣,古人不是说了‘从一而终’吗?还立有那么多贞节牌坊以示表彰,令嫒改嫁,这只怕……只怕不妥吧。”

  “放屁!”白千总冷着脸喝道,“你别给我这拽文,我白某一介武夫,这官是出生入死打出来的,不是考学问考出来的。”

  白千总情绪又有些激动起来,站起身,走到杨秋池面前吼道:“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我女儿才二十出头,你让她守寡一辈子?而且还是为那该千刀万剐的殷德守寡?他妈的,要我女儿为这老淫贼家守寡,去换取贞节牌坊,做梦!”

  杨秋池有些尴尬,的确是,她这情况很特殊,要让白素梅为杀自己妹妹还差点杀死自己的丈夫守寡,恐怕的确是有些说不通。

  怎么办?问一下宋知县,如果这方面有什么禁止性规定就好了。杨秋池求救地看着宋知县问道:“伯父,你看这~”

  宋知县说:“《大明律》规定:‘若命妇夫亡,再嫁者,杖一百,追夺并离异。’也就是说,得到朝廷册,册封的朝廷官员的妻,妻室是不能改嫁的,不过,子女改嫁,倒,倒不在禁止之列。”

  啊?杨秋池又傻眼了。这可怎么办?

  白千总见杨秋池站在那里不说话,冷冷问道:“你还有什么理由要说吗?”

  
  

 
第二卷1 第九十三章 断然拒绝
 
 
  杨秋池见白千总脸色阴冷,方才自己东拉西扯找理由推辞,已经越来越触怒他了,看来,这样软拖是不行的。把心一横,找什么理由?真是太不男人了,告诉他,一句话——老子不休妻,你女儿要嫁给我可以,当小妾!。

  杨秋池躬身一礼:“在下能得白千总和白夫人垂爱,愿将令嫒下嫁,在下荣幸之至。只不过,我只能纳令嫒为妾,因为我已经有了正房原配夫人。”

  白千总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宋知县说道:“你听听,你听听你这贤侄说的什么话!他……他居然只愿意纳我女儿为妾!哈哈,哈哈哈”白千总怒极反笑,对着杨秋池吼道,“我白某人是何等人物,你知不知道?我的女儿给你做小妾?做你的春秋大梦!”

  杨秋池躬身说道:“千总大人,您愿意将令嫒许配给我,我内心真的十分感激,也非常愿意与白姑娘共结连理。但我已有原配夫人,如果让我休了她,我做不到!”

  “为什么?”白千总吼道,“她比我女儿美还是比我女儿家境好?”

  “都不是,糟糠之妻不可弃!”

  杨秋池把这句古话抬出来,白千总一时语塞,随即又说道:“我听说你夫人不能生育,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还不够你休妻的理由吗?”

  “可贱内已经替我纳了一房小妾,这白千总是知道的,您还给我送了若干厚礼。”

  白千总是个武官,本来就不善于言辞,被杨秋池这几句话说得无以应答,回头望后堂纬帐处看了一眼,转身过来,对着杨秋池吼道:“那我女儿怎么办?你说!”气呼呼转身回到座位,桌子一拍,铁青着脸看着杨秋池。

  现在看来,这白千总到不是完全不讲道理,杨秋池说道:“白千总,你要我休妻,总得有个理由吧!”

  白千总吼道:“我不管,宋知县,你说怎么办?”

  宋知县苦笑着说道:“千总大人,这,这里没有外人,我就明说了,要贤,贤侄他休妻,这休妻有七出三不去,七出者,一无子,二淫,三不顺父母,四口多言,五盗窃,六妒忌,七恶疾。侄媳妇倒是不能生育,占了一项……”

  白千总一拍桌子,接口道:“怎么样?我说的不错吧!再说了,他小妾也还没生,他夫人就还是属于七出之列的嘛,对不对?”白千总为自己找到一个很不错的理由很是得意。

  简直是强词夺理,宋知县暗想,笑了笑说道:“不过,休,休妻还有三不去,一有所取无所归,二与更三年丧,三前贫贱后富贵。贤,贤侄媳妇嫁与贤侄时,家境贫困,但侄媳妇没,没有嫌弃,现在贤,贤侄富贵了,要休妻,这未免……”

  “什么?”白千总站起身来,瞪着宋知县,“你说什么?他富贵了?他怎么富贵了?当个管监,*你的面子收了几两银子彩礼,就叫富贵?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白千总很夸张地大笑起来。

  这下杨秋池被激怒了,他慢慢直起腰,背着双手,冷眼看着白千总,等他笑完了,才冷冷说道:“千总大人,你太小瞧我杨秋池了,告诉你,我终会有出人头地的一天!”

  白千总一愣,对杨秋池的这种傲气暗自倒有几分佩服,哈哈大笑道:“好!我知道你侦破案件有点本事。不过,当官可不是会侦破案件就能当上的。不然的话,天下那么多捕快,个个都当官了!哈哈。”

  杨秋池没有笑,只是淡淡地看着白千总,等他笑完了,才说到:“千总大人,你别门缝里看人,把人看扁了!”

  白千总气得满脸通红,指着杨秋池:“你……你……”

  “不管我有没有本事,我都不会休妻的!”杨秋池悍然道,双拳一抱:“告辞!”转身就走。

  这一次,杨秋池更加明显地感觉到后堂纬帐动了动,隐隐约约一个人影转身往后走,看身形就是白素梅,杨秋池此刻已经无所顾忌,叫道:“白姑娘,请等等,在下有话说。”

  那个人影站住了,杨秋池掀开纬帐一看,果然是白素梅。

  杨秋池走到白素梅身后,轻声说道:“白姑娘……”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说什么。

  白素梅站住了,慢慢回过头来看了看杨秋池,惨然一笑,眼睛里充满了泪水,随后,低着头进了后堂。

  
  

 
第二卷1 第九十四章 登门拜访
 
 
  杨秋池回到家,把经过一说,杨母傻眼了,嘴里嘟哝着:“这可怎么办……这……这可怎么办啊……”

  也难怪,杨母从来还没与这么大的官接触过,而且还是说媒订亲的事,按道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儿子的事情她就可以直接作主,她虽然很想攀这门亲,但确实也很可怜冯小雪,不忍心强迫儿子休了她。现在听到儿子说已经断然拒绝了白千总,心里更多的不是惋惜,而是担心,唯恐白家发难。

  冯小雪听到这个消息,心里充满了感激,可眼见婆婆如此担心,又觉得很过意不去,好像自己做错了什么似的。

  这件事的发展正如秦芷惠所预料也所希望的那样,所以她长舒了一口气。眼见杨母和冯小雪这神情,便强拉她俩一起上街去买东西。杨秋池知道秦芷惠的用心,高兴地向她眨了眨眼睛,这小妮子是想用这方法来冲淡这种宁人窒息的氛围,就是白家来人,也好躲开。

  她们三人带着小丫环出了门,杨秋池也回到班房里继续当班。大板牙见杨秋池板着个脸,不敢多话,小心伺候着。

  杨秋池正坐在班房椅子上发愣,忽然双眼被一双软软的小手从后面捂住了,随即身后传来淡淡的少女体香和强忍着的笑声。

  “捣蛋鬼,芸儿!”杨秋池不用猜想,冲着本能就知道,肯定是宋芸儿。

  宋芸儿放开手,嘻嘻一笑:“哥,你可真神了,我没说话你就猜到是我了?”

  女孩子的香味,调皮捣蛋的做法,又能不声不响进到牢房重地,这衙门里除了你这知县大老爷的千金,还能有谁?

  杨秋池笑问:“你不在家做女工,跑这里来干什么?”

  “谁做那玩意!闷都闷死了。”宋芸儿坐在杨秋池椅子的扶手上,斜*着杨秋池:“哥,我是特意来找你的,刚刚我听我爹说了,你退了白家的婚,还把白家老爷气得差点自杀。哥你可真厉害!”宋芸儿干脆把半个身子*在杨秋池身上,满脸崇拜地说道。

  上次云崖山一战,惊吓之余的宋芸儿扑进杨秋池怀里哭,从那以后,宋芸儿与杨秋池说话间就多了几分亲昵。

  大板牙见到宋芸儿进房间,就象耗子见到猫一样,赶紧吱溜一下溜出门去了。房间里没人,杨秋池不敢太放肆,微微让了让身子:“你爹还说什么了?”

  “我爹说,白千总让你休妻娶她女儿,我一听就来气,她要嫁女没话说,我也觉得白姐姐挺可怜的,但他要逼你休掉小雪姐姐,我也看不惯了。”宋芸儿鼻子里哼了一声,“他当官就了不起啊,再说了,他还不是什么不得了的大官。后来我听我爹说,你不仅断然拒绝了他们的要求,还讽刺了白千总几句,把白千总气得话都说不出来,哈哈哈,我笑得肚子都疼了,哈哈哈……”

  这结巴山羊胡子,怎么什么都说,杨秋池苦笑:“嗳~!你可别到外面说去,人家白姑娘已经够惨的了,这件事要传出去,可不得了。”

  “还用我传?哈哈,王媒婆那张快嘴,现在恐怕半个广德县城的人都知道了。哈哈哈。”

  惨了~!杨秋池苦着脸,这可怎么办,白素梅要是因此出个什么岔子,那可就不好了。

  “别紧张,哥,没事的。”宋芸儿见杨秋池愁眉苦脸的样子,宽慰道,“对了,哥,过几天,我堂姐要来看我,她叫宋晴,长得可漂亮了哦,还有个小酒窝,挺乖的,到时候我带她来找你玩啊。”

  杨秋池点点头,他现在可没这个心思,想起白素梅绝望的眼神,满脑袋就只剩担心了。

  虽然整整担心了一天,却平安无事,杨母她们三人回来了,也没出什么乱子,白家也没见有什么动静,这才稍稍安了心。

  第二天一大早,杨秋池刚刚睡醒,小丫环月婵就跑进来说,白千总夫妻来访,正在客厅和老夫人说话呢。

  杨秋池赶紧爬起来,秦芷惠也爬起身,一边穿衣服,一边叮嘱道:“夫君,好好说,可千万别吵啊。免得娘担心。”

  “嗯~!”杨秋池答应了一声,洗漱完毕,来到了大厅。

  白千总和白夫人坐在客厅椅子上,杨母和冯小雪正陪着说话。

  见这情景,不大象兴师问罪,没见到白素梅,难道他出事了?杨秋池心里一紧,可白千总他们两的神情也不大像,猜不透。杨秋池走进客厅,躬身一揖:“见过白千总,见过白夫人。”

  白夫人微笑着点点头,白千总脸色有些尴尬,也点了点头。

  等杨秋池坐下之后,白夫人说道:“杨公子,今天我们是特意来道歉的,昨天我们老爷脾气大了点,有对不住的地方,还请你原谅。”说罢,起身福了一礼。

  杨秋池没想到他们竟然是来道歉的,连忙起身还礼:“不敢!是在下言语不当,顶撞了千总大人和白夫人。”

  白夫人看了白千总一眼,白千总叹了口气,也站起身说道:“杨兄弟,昨天是我不对,只顾着自己,没有考虑到杨兄弟自身的难处,想起你三番五次救我梅儿,也救了我夫妻,是我们家的大恩人,本来我是想用这方法报点恩的,可没成想不仅弄巧成拙,而且还差点伤了两家的和气。思前想后,的确惭愧不已,今天一早,特来道歉。”说罢,向杨秋池和杨母躬身施了一礼。

  原来,白千总是想与自己结亲的方式来报恩,这一点杨秋池可没想到,他后来翻脸,那是因为他堂堂六品官员,竟然被杨秋池当面拒绝,这脸面一下子下不来,这才把整个事情给闹僵了。

  杨秋池想不到他这样一个军队老干部,会来给自己一个小老百姓陪罪,虽说自己救过他们的命,可这也太出乎意料了,赶紧还礼。杨母也慌忙起身给白千总还礼,口中连称:“不敢当!”

  白千总夫妻坐下后,白夫人说道:“杨公子,今天我们登门拜访,一来是陪礼道歉,二来是告辞来了。我们昨天已经准备好车马,等一会先去报恩寺取了小妹的灵柩,这就要回应天府去了。”

  这有点出乎杨秋池的意料,不过也难怪,堂堂六品领兵千总,主动向个小老百姓提婚还被断然拒绝,换成自己也没脸再呆下去了,杨秋池不喜欢假客套,只是关切地问道:“素梅姑娘呢?她好吗?”

  白夫人勉强一笑:“杨公子,多谢你的关心,梅儿没事的,她身体不大舒服,先到门口上车等我们了。”站起身走到冯小雪面前,仔细端详了一下,叹了口气:“多可怜的孩子,我要是早知道,也不会出这主意了。”从脖子上取下一串项链,递给冯小雪:“孩子,伯母对不起你,让你受委屈了。这是伯母的一点小意思,务必笑纳。”

  冯小雪一看,是一串天然珍珠项链,颗颗都有小拇指大小,地溜溜圆,放射出晶莹柔和的光芒,非常的美,一眼就知道价值不菲。连忙双手推辞:“伯母,这么贵重的礼物,小雪不能要。”

  白夫人说:“我们是来给你诚心道歉的,你要是不要,说明还是不肯原谅我们,那,那……”白夫人神情暗淡,话语已经有些哽咽。

  “小雪,白夫人既然都这样说了,你就收下吧。”杨母说道。

  婆婆的话冯小雪可不敢不听,只得道了个万福:“谢谢白夫人。”

  白夫人把这串珍珠项链给冯小雪戴在脖子上,冯小雪本来脖子就很白净,加上这串珍珠,更显洁白无暇。白夫人又仔细端详了一番:“孩子,这样伯母才能心安一些。以后你和夫君你们有空来应天府,一定要到家里来坐坐啊!”

  冯小雪点点头。

  白千总夫妻告辞出门,杨秋池一家将两人送到衙门口。宋知县等人已经等候在那里与白千总辞别。杨秋池一直在寻找白素梅,希望看到她平安无恙,可直到马车走远,也没见到她的身影。一种怅然之情慢慢在杨秋池心头升起。

  
  

 
第二卷1 第九十五章 一起错案
 
 
  白家离开广德县已经好几天了,小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这一天,杨秋池正百无聊赖地坐在班房里,忽然隐隐约约听到重犯牢房里传出哭声,听声音好像是龙子胥,忙问大板牙怎么回事。大板牙告诉杨秋池,上面府里已经核批了龙子胥的死罪,要上报应天府。龙子胥距离刑场又进了一步,龙子胥得知这一消息,正在监牢里嚎啕大哭呢。

  杨秋池皱了皱眉头,上次觉得他杀妻案有点蹊跷之后,遇到白千总提亲之事,就再没过问,反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决定去看看。杨秋池带着大板牙来到龙子胥监房,见他正在趴在牢房里地上痛哭,见到杨秋池进来,爬起来跪在地上,连连叩头:“杨爷,求求您,救救我吧。我真的没有杀我娘子,我是冤枉的啊。”

  这句话杨秋池已经不知道听他说了多少遍了,现在又说起,有些心烦:“好了好了,你说你冤枉,又举不出没杀你老婆的证据。你叫我怎么帮你?”

  龙子胥一听,更是绝望,磕头磕得咚咚响,还出一个劲哭喊着叫冤枉。

  杨秋池心想左右无事,听他说说怎么个冤枉法,便道:“你别哭了,这样吧,你把你娘子失踪的前前后后说一遍,我听听,你到底有什么冤枉的。”

  龙子胥抹了一把眼泪,点点头,抽噎着说道:“去年差不多这个时候,有一天我从外面回来,我娘子就不见了,我四处找也没找到。今年开春,他们从我邻居菜地里挖出一具白骨,非说就是我娘子,把我抓了起来了,从我家里搜出一根洗衣棒,发现上面有血,说是我就是用这木棍打死我娘子的。——我是屈打成招的,我真的没有杀我娘子啊。”

  杨秋池总觉得他说的话里有什么不对,皱着眉思索了片刻,还是找不到哪里不对,决定把情节再理一遍:“你娘子去年初冬失踪的,对不对?”

  龙子胥点点头。

  “那他们在什么时侯发现那具白骨的呢?”

  “今年开春。”

  “哦~!明白了……,什么?今年开春?你说他们发现的是一具白骨?”杨秋池追问道。

  “是的,还抓我去看了的,是一具白骨。”龙子胥不知道杨秋池为什么这样问。

  “一点肉都没有的骨头架子?”

  龙子胥又点点头。还是搞不懂杨秋池为什么要这样问。

  一旁的大板牙也说道:“的确是一具白骨,当时好多人都去看了,我也去看过热闹,是一具白骨,没肉,也没有衣服,可能是被脱光了埋的。”

  杨秋池的脸色变得严峻起来,想了想又问道:“你娘子真的是去年初冬失踪的?你没记错吧?”

  “没有记错,当时天已经很凉了,为了作冬衣的事,我们还吵了一架呢,家里就那么点钱了,买米都不够,她非要去做一件新的夹棉袄,我不同意,就吵起来了,她还把我的脸都抓破了,邻居来劝架才拉开的。过了几天,她就失踪了。”

  杨秋池站起身,在牢房里走来走去,突然停下来,转身问道:“那具尸骨在哪里?”

  大板牙说道:“听说好像秀才娘子的家人领回去埋了。”

  “埋了?埋哪里了?”

  “不清楚。”大板牙说。

  龙子胥也摇了摇头。

  “除了尸骨,这案子还有什么东西留下?比如遗物,凶器等等。”

  大板牙说:“杨爷,我可真的不知道,当时只是去看热闹去了,听说挖出来只有一副骨架,连残留的衣服都没有。这凶器嘛,对了,秀才,你是用什么杀你娘子的?”

  龙子胥哭喊道:“老爷,我真的没有杀我娘子啊!”

  “好好好,不是你杀的,是我杀的,行了吧?那他们说我是用什么杀的你娘子?好像你刚才说是什么洗衣棒,对吗?”

  龙子胥垂泪道:“他们给我上夹棍,我受不了才承认的。可我真的没有啊~!”

  “你方才不是说他们发现洗衣棒上有血吗,你没打你娘子,那洗衣棒上怎么会有血?”

  “那……那是……”龙子胥欲言又止,看了看杨秋池和大板牙,迟疑了一会,才低着头小声说道:“那是我,实在没吃的了,便用那洗衣棍偷偷打死了邻居家的一头小猪,拿回家吃了,所以才有血。”

  杨秋池眉头皱了皱,问道:“这事你在大堂上说了吗?”

  龙子胥摇了摇头,满脸羞愧:“我乃读书人,这件事有辱斯文,我……不好意思说。”

  掉脑袋的事情,你还不好意思?杨秋池简直哭笑不得,也难怪,学问再大的人,肚子饿惨了的时侯,恐怕也难抵御食物的诱惑。转头问大板牙:“那洗衣棒呢?”

  大板牙说道:“既然是凶器,就应该是在殓房旁边的小房间里,那里专门堆放这些杀人凶器之类的东西。”

  杨秋池对龙子胥说:“你先别哭了,我去查看一下你的案子。”然后急步出了牢房。龙子胥一个劲在后面磕头感谢。

  杨秋池来到殓房旁边的小房间,以前当忤作学徒的时候,手里有殓房几个房间的钥匙,宋知县没让他交回去。杨秋池打开房门,在一堆凶器里翻了翻,从十多根木棍中,找到了一根一尺长短的木棒,上面贴着一张纸,写着“龙子胥杀妻案凶器。”

  杨秋池将木棍拿出房间,在外面仔细观瞧,果然,木棒上有明显的暗红色痕迹,很像是血迹。

  杨秋池将木棍拿回家里,进了自己的法医室,关好房门。先提取了木棒上的血样,然后进行了血迹的种属试验。结果出来了,棍棒上的血痕不是人血!

  杨秋池的眉头紧锁在了一起。他在房间里来回走动,思索着,方才龙子胥说他娘子是去年初冬失踪的,而这具白骨是今年春夏时发现的,间隔时间只有半年。

  问题就出在这里:根据广德的气候,一具埋在地里的尸体,半年时间根本不可能变成白骨!

  尸体腐烂的速度与周围环境有密切的关系,一般说来,尸体暴露在空气中,腐烂最快,水里次之,土里最慢。一般的比例是1:2:8。也就是说,假定一具尸体在地面并暴露在空气中,腐烂成为一具白骨的时间是2个月的话,相同条件下,埋在土中的,则必须要花一年半时间才能变成白骨。

  埋葬在土中的尸体的腐烂速度,因其土质、埋藏深度和是否使用棺木以及棺木的质量、埋葬的季节因素的不同而不同,一般说来,尸体白骨化在中国北方约三至五年,南方约一至一年半。

  当然,如果气候闷热,地热散发慢,泥土温度较高,则白骨化的时间更短,南方有的气候炎热的地方,夏季埋葬的尸体,不到半年就可以白骨化。

  广德县的气候适中,冬季比较冷,根据这里的气候,杨秋池判断,尸体如果直接埋在土里,至少需要两年以上的时间,才有可能完全白骨化。而龙子胥的娘子是初冬失踪,如果那时候埋入土中,广德冬季气候寒冷,尸体腐化会减慢很多。并且埋藏地点是块菜地,时常浇水,因此即使是夏天,泥土的温度应该也比较低,这样的话,白骨化的时间会更长,半年之后挖出来,应该大部分还没有腐烂,绝对不可能变成白骨。

  因此,这具白骨不可能是龙子胥的娘子的!这具白骨,应该早在龙子胥的娘子失踪的一年半以前,就已经死亡并被埋进了这块菜地里!

  龙子胥说那洗衣棒是他用来偷杀邻居的小猪才粘上的血,方才杨秋池进行的的血迹种属检验,就是检验血痕是人的血还是动物的血,经检验,印证了龙子胥的说法。

  龙子胥杀妻案,原来是一起错案!

  这白骨是谁?要查清这个问题,首先必须进行开棺验尸。

  可是,开棺验尸没那么简单,尤其是封建礼教非常昌盛的明朝,弄不好要引起公愤的,必须要充分的理由才行。

  要是在现代社会,仅仅是白骨化时间与被害人死亡时间不一致这一条,就可以开棺验尸了,但现在拿这东西去说服宋知县,让他推翻他自己半年前的死罪判决,开棺验尸,他不会干的,别人也不会相信。

  最有说服力的,就是找到龙子胥的老婆!要找不到他老婆,一切都是白搭。只有找到他老婆,宋知县和其他人才会相信这具白骨不是龙子胥的老婆,也只有这样,宋知县才不得不推翻他自己的判决,重新审查这件案子,才会允许开棺验尸。

  可龙子胥的老婆都失踪一年了,上哪找去呢?

  
  

 
第二卷1  第九十六章 神秘失踪 第九十七章 武林女前辈 第九十八章 无品的高官
 
 
  
 
第二卷1 第九十九章 寻找失踪人
 
 
  
 
第二卷1 第一百章 确认
 
 
  
 
第二卷1 第一百零一章 寻找替罪羊
 
 
  
 
第二卷1 第一百零二章 同命鸳鸯
 
 
  
 
第二卷1 第一百零三章 白骨说话
 
 
  
 
第二卷1 第一百零四章
 
 
  
 
第二卷1 第一百零五章 月夜
 
 
  
 
第二卷1 第一百零六章 青楼寻踪
 
 
  
 
第二卷1 第一百零七章 幕后人物
 
 
  
 
第二卷1 第一百零八章 衙门里的凶杀案
 
 
  
 
第二卷1 第一百零九章 当即破案
 
 
  
 
第二卷1 第一百一十章 顺藤摸瓜
 
 
  
 
第二卷1 第一百一十一章 空欢喜
 
 
  
 
第二卷1 第一百一十二章 女孩的心事你别猜
 
 
  
 
第二卷1 第一百一十三章 情敌相见
 
 
  
 
第二卷1 第一百一十四章 小少爷之死
 
 
  
 
第二卷1 第一百一十五章 抓捕
 
 
  
 
第二卷1 第一百一十六章 阴差阳错
 
 
  
 
第二卷1 第一百一十七章 提亲
 
 
  
 
第二卷1 第一百一十八章 屠老四被杀
 
 
  
 
第二卷1 第一百一十九章 灭口的凶手是谁
 
 
  
 
第二卷1 第一百二十章 一粒小煤渣
 
 
  
 
第二卷1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一语惊醒梦中人
 
 
  
 
第二卷1 第一百二十二章 查出灭口凶手
 
 
  
 
第二卷1 第一百二十三章 迷惑
 
 
  
 
第二卷1 第一百二十四章 惊天大阴谋
 
 
  
 
第二卷1 第一百二十五章 圈套
 
 
  
 
第二卷1 第一百二十六章 苦衷
 
 
  
 
第二卷1 第一百二十七章 艰难的抉择
 
 
  
 
第二卷1 第一百二十八章 致命游戏
 
 
  
 
第二卷1 第一百二十九章 案件重演
 
 
  
 
第二卷1 第一百三十章 情为何物
 
 
  
 
第二卷1 第一百三十一章 功过相抵
 
 
  
 
第二卷1  第一百三十二章 开恩科
 
 
  
 
第二卷1 第一百三十三章 护卫队
 
 
  
 
第二卷1 第一百三十四章 有情人终成眷属
 
 
  
 
第二卷1 第一百三十五章 送别
 
 
  
 
第二卷1 第一百三十六章 贡院命案
 
 
  
 
第二卷1 第一百三十七章 并非冻死
 
 
  
 
第二卷1 第一百三十八章 死因不明
 
 
  
 
第二卷1 第一百三十九章 谁下的毒
 
 
  
 
第二卷1 第一百四十章 养蜂人
 
 
  
 
第二卷1 第一百四十一章 蜜蜂凶手
 
 
  
 
第二卷1 第一百四十二章 半仙下凡
 
 
  
 
第二卷1 第一百四十三章 施法
 
 
  
 
第二卷1 第一百四十四章 一厢情愿
 
 
  
 
第二卷1 第一百四十五章 揭秘
 
 
  
 
第二卷1 第一百四十六章 同居一室
 
 
  
 
第二卷1 第一百四十七章 伏击
 
 
  
 
第二卷1 第一百四十八章 中举
 
 
  
 
第二卷1 第一百四十九章 小妾被劫
 
 
  
 
第二卷1 第一百五十章 省亲
 
 
  
 
第二卷1 第一百五十一章 怀疑
 
 
  
 
第二卷1 第一百五十二章 鬼屋
 
 
  
 
第二卷1 第一百五十三章 两种可能
 
 
  
 
第二卷1 第一百五十四章 两种痕迹
 
 
  
 
第二卷1 第一百五十五章 勘查现场
 
 
  
 
第二卷1 第一百五十六章 花痴
 
 
  
 
第二卷1 第一百五十七章 慢性中毒
 
 
  
 
第二卷1 第一百五十八章 风雪
 
 
  
 
第二卷1 第一百五十九章 破获下毒案
 
 
  
 
第二卷1 第一百六十章 奇怪的发现
 
 
  
 
第二卷1 第一百六十一章 审讯大少爷
 
 
  
 
第二卷1 第一百六十二章 家产
 
 
  
 
第二卷1 第一百六十三章 古今不同
 
 
  
 
第二卷1 第一百六十四章 老虎屁股
 
 
  
 
第二卷1 第一百六十五章 滴血认亲
 
 
  
 
第二卷1 第一百六十六章 两难选择
 
 
  
 
第二卷1 第一百六十七章 手印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