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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体 | |||||||||||||||||||||||||||||||||||||||||||
作者:逐没,更新时间:2007-5-13 15:50:00,完成字数:13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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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小官负着林倩雪飞速地奔驰着,很快便出了小镇。 只是秦小官因为心中的愤懑之情,却忘记了选择道路,他只顾在月色下全力奔跑着,竟然不知道他们两人已经离人烟之处越来越远了。 林倩雪见爱郎如此有本领,竟然真的带着自己从魔爪下逃了出来,心中欢喜都还来不及,只是紧紧地将身子贴在爱郎的背上,哪管他将自己带去何处。 秦小官迎着寒风奔跑良久,终于在一片茫茫山野之中停了下来。他小心地将林倩雪从背上放了下来,看见她冻得通红的小手,歉然地说到:“倩雪,让你受苦了!” 秦小官说着,握着她的手,不住地哈着气。 林倩雪轻笑着说到:“秦郎,不碍事的!你一定是还在记挂琦妹她们吧?” 秦小官轻叹了一声,点了点头。 “其实——” 林倩雪想了想说到,“秦郎!你想过没有,琦妹之所以不跟我们一起走,有她的难言之隐也说不定啊!你也是了解她的,她并非是那种懦弱的女人的!” “哎!” 秦小官长叹着,“倩雪!谢谢你!其实我也没有怪琦琦她们,毕竟我现在终究还是一个穷书生,也不能让她们就这样跟着我一起受苦啊!只是你,跟着我可要受苦啦!” 林倩雪在月光下笑魇如花,幸福的深情洋溢在她的脸上,她柔声地说到:“以前的二十年里,倩雪觉得日日都在受苦。现在嘛,只要在秦郎身边,每一刻都是那么幸福!” 听了林倩雪的话,秦小官也释怀了不少,便笑着说到:“却不知今晚这幸福的一夜怎么度过了?” “是啊!”,林倩雪呼吸着寒冷的风,有点担忧地说到:“这风如此刺骨,只怕会下雪哩!我们得先找个地方躲避风雪才是啊!” 秦小官看着这茫茫的原野,月光之下的积雪银光闪闪,四周万籁寂静,只有偶尔从远处传来夜狼的嚎叫之声。看来要挨过这一夜,还真不容易,尤其是林倩雪,她可如何能挨这样的冻呢,即使搭上一间小木屋,也难抵御风寒那。 也许是受到爱意的激发吧,秦小官脑中突然闪现了在《异人志》行所见的一句话: “北海之滨有异人,凿冰而筑屋,以御风雪!” “凿冰而筑屋?”秦小官心头一喜,高兴地对林倩雪说到:“今晚我们有地方睡觉了!” “你知道哪里有山洞吗?” 林倩雪问到,在荒山野领的,能找到一个山洞落脚便是不错的享受了。 秦小官拉着她往山脚边的河道处走着,一边走一边轻松地笑着,“去霸占野兽的巢穴有何乐趣可言!小官这就带你去搭建一座奇特的房子,恩,我们两人的小窝!” 秦小官让林倩雪呆在河边,自己下河敲冰去了。由于近日内天气颇为寒冷,这河面上的冰冻得异常的结实。不过这对于秦小官来说,还算不得什么难事,他几乎没有费多少力便成功地敲下了一大片。 秦小官用脚跺了跺,发现冰面异常的结实,便决定将屋子建在河面上。于是,他将林倩雪带在了冰面上,对她说到:“倩雪!我们就在这里搭建一座冰雪房子吧!” “恩,好啊!” 林倩雪笑着说到,“但是书生,你这房子怎么建啊?就用这块冰吗?”林倩雪说着,用手指了指那块巨大的冰块,显然很是怀疑这书生的想法。 秦小官从怀中掏出随身携带的谈寂送与他的小盒子,从中拿出了那把精钢制成的小刀,说到:“把这冰块切成冰砖不就成了吗?” 林倩雪虽然很怀疑这么一把小刀如何能切割坚冰呢,但是她见秦小官胸有成竹的样子,便也不再多问,全心留意着秦小官的动作,看他如何将这冰块切开。 “吱~滋~!” 在林倩雪注视的目光中,那小刀在秦小官的手中不缓不急的平稳运动着,如同切豆腐一般,深入冰中六寸有余。四下切割了一番后,秦小官在用力在小刀留下的缝隙上用里一扳,一块方砖便掉了下来。 林倩雪终于知道秦小官并非是纸上谈兵了,笑着说到:“在金家的时候,倩雪曾听说秦郎有一手削苹果的绝艺。呵呵,没想到削冰砖也是你的绝活哩!” “事物都自有其构造!如果清楚它的结构和质地的话,要分割它便就轻而易举了!” 秦小官一边切割,一边说到,他想起了山谷中的谈寂,敬佩地说到:“这都是我老师教给我的!这些用刀的诀窍,都是我后来才领悟到的。老师的话,真是字字珠玑那!” 林倩雪亦敬服地说到:“秦郎的老师,必定是个高人了!明师出高徒嘛!” “恩!老师的确是真正的高人!” 秦小官说到,“来吧!看小官如何建屋了!” …… “秦郎!~” 林倩雪深情迷醉地说到,在秦小官的怀里撒着娇,“倩雪觉得自己好幸福,爱郎竟然会如此有本事!看看这小小的冰屋,真是人间仙境哩!” 这里的确可算是一个情侣仙境。块块冰砖结合的异常严密,除了被风处留下的通风洞,风雪根本无法侵袭进来。当秦小官一生上火后,便热气腾腾,雾气缭绕,温暖如春。林倩雪躺在由干草和枯叶弄起的软软床榻,媚笑着说到: “秦郎!为何还傻傻地站在那里呢!难道不知道‘春宵一刻值千金’吗?” 哪个男人会不知道春宵一刻的珍贵,秦小官顺势扑了上去,搂着林倩雪的细腰,便要剥开伊人的大衣,他兀自笑着说到:“让小官看看娘子将这春宵藏在身上何处了!” 感受到爱郎手指的侵袭,林倩雪的俏脸儿立即如火烧一般红了起来,一直延伸到了耳根。羞喜交集的她动人地将自己的头颈往秦小官的胸膛钻去,似是娇羞无限,但是拼命跳动的心儿,却暴露出她亦是有点迫不及待了。 林倩雪的可人样儿更加刺激了秦小官的情欲,环着林倩雪腰肢的手更加用力,将她搂得更紧了,让她那无比诱人的娇躯与自己贴合得更紧了。温柔的手指更加扩大了活动范围,轻抚着,将林倩雪的情焰煽得更高、更热。 林倩雪完全沉醉在爱郎的情佻之中,轻启檀口发出种种销魂蚀骨的低吟,美丽的胴体不住地挤压、摩擦着秦小官,任凭她将自己的衣物一点一点的剥离去,将自己那白玉凝脂的美丽身体暴露在柔黄的火光之中。 直到,阻碍两人融合的衣物尽皆除去,林倩雪才微微地睁开了美眸,看着秦小官充满男子阳刚气息的健壮躯体,用着残存的意志轻轻在他耳边说到:“相公,对倩雪温柔一点!” 秦小官轻声应到,慢慢地压上了她,两具肉体终于毫无隔阂地接触在了一起。 一阵接一阵,一阵高过一阵的喘息、呻吟响了起来,远远地传向荒寂的原野,使这寂静的荒野忽然间有了一丝淡淡的春意。 冰屋内的温度骤然升高,似是要将这冰屋也一起融化、焚烧! ………… “吱~唔~!” 头顶响过了一阵阵鸟语。 秦小官亦被这群早起觅事的鸟儿给吵醒了,他起了身往冰屋的通风口外面望去。风雪已停,蓝空如洗,不时地有各种鸟儿在上空盘旋飞舞着,找寻晴空中的食物。 美人儿却还在海棠春睡,均匀的呼吸声预示着昨夜她经历过狂风骤雨后的幸福和安宁,从身上大衣下露出来的肌肤似还散发着夺人神魂的艳光。 秦小官爱怜地看着林倩雪,见她那乌黑的秀发意态慵懒地散落在两肩后面,将她那芙蓉面、冰雪肌,映衬得更加细腻动人,尤其是那粉耦一般的雪白臂,更是如同她的琵琶一般荡人心弦。秦小官见她如此的美态,忍不住便要俯身轻吻她去。 俯身之际,却见两道浅浅的泪痕出现在林倩雪的俏脸上,那是幸福而喜悦的泪痕,秦小官心中一动,轻轻地揭开盖在她身上的大衣,想要与她再次温存一番。 青春焕发、凹凸有致,峰峦起伏的的美丽景色立即呈现在了眼前,秦小官带着寻索的目光继续探了下去,粉嫩细腻的修长大腿之间,浑圆的美臀下—— 落红片片的痕迹悄然而现。 秦小官不由得一呆,方才想起昨夜林倩雪要他“温柔”的意思,亦明白了她脸上的泪痕因何而来,想起昨夜的自己的激情冲击,不禁有点暗生后悔,捧着林倩雪那不堪盈握的腰肢,将她轻轻地揽在了怀中。 怀中的林倩雪幽幽地醒转了过来,感受到爱郎火热的胸膛,她紧紧地贴了上去,娇羞地扬起了头,以蚊蚁般轻细但甜美的悦耳声音说到:“相公,昨晚倩雪感觉到好幸福!虽然有那么一点疼,但是倩雪真的很开心,因为人家终于成了秦郎的女人了!” 接着,林倩雪好似看出了秦小官心头的疑惑,柔声说到:“金山自从把我买了回家,便无时不想着得到人家的身子。倩雪很是鄙视他的见识浅薄和恶鹾为人,每次都是以死相拒。好在金山倒也很是在意倩雪的琵琶绝艺,便也不再苦苦相逼,只要我在他宴请重要客人的时候,为他露脸献艺挣足面子便行。而后,他又很快娶了三位美貌的夫人,便也很少顾及到我了,我想,大概他已经习惯地把倩雪当作金家的一个歌妓罢了。” 秦小官忽然觉得金山这财主在心中亲切了不少,轻声在林倩雪耳边说到:“既然娘子觉得做小官的女人如此幸福,那要不要现在再做一回我秦小官的女人呢?” 林倩雪显然是余痛未休,还以为秦小官又要“梅折二度”,不禁担忧地轻颤着娇躯,喃声道:“秦郎——人家……” 秦小官当然知道林倩雪再不能经受第二次风暴,亦只是和她开玩笑而已,只是也不肯轻易地放过她,他温柔地吻着她的樱唇,轻啜着她小小的舌尖,然后是她的眼睛、脸蛋,接着是粉颈还有玉乳,秦小官都一一爱怜地吻了过去,弄得林倩雪浑身抖颤时,才放过了她,微笑着说到:“不用担心,你的秦郎怎么会如此不识情趣呢!乖乖地躺着一会,待你相公为你准备早餐去!” 林倩雪妩媚地横了秦小官一眼,喘着气娇声说到:“相公啊,倩雪还想问一件事情——”林倩雪好像觉得这个问题羞于启齿,便将头埋进了秦小官胸膛,娇羞地说到: “秦郎,你昨晚和倩雪结合的那是什么姿势啊,为何如此曼妙哩!” “反抱琵琶!” 秦小官哑然失笑,咬着她的小耳,轻轻地说到:“七情六欲绿玉心,反抱琵琶怀中弹。曲不曲,调不调,只为佳人盈盈笑!倩雪就好比那玉石琵琶精,令秦郎神移魂荡,只想以佳人为琵琶,弹上一曲销魂琵琶吟!” “反抱琵琶,倒也贴切!” 林倩雪含羞地说到,“曾经闻得那敦煌莫高窟中的壁画仙女,便是做那反抱琵琶之姿,其姿态曼美,身神采飞扬,飘然若飞天神女。不想这男女欢爱之中,也能有这般艺术的姿态,让倩雪倍感情趣,真是个欲仙欲死的醇烈滋味!秦郎那,倩雪真是爱煞你了!” 秦小官轻声道:“以后的时间还长着哩,娘子难道还怕没有机会体味那些更曼妙的姿势吗?” 一阵男女调笑声中,两人又温存了一番,秦小官在才起身去找吃的了。 秦小官将河面上的冰层凿了一个碗口大的洞,眼明手快的他几乎毫不费力的就逮住了几条同样前来觅食的鱼儿。 “秦郎,我们今后如何打算呢?” 林倩雪一边吃着烤鱼,一边征询秦小官的意见,反正她已经打定了主意,夫唱妇随,秦小官上哪里,她便去哪里。 “哎!” 秦小官轻叹一声,说到:“我本来打算在金家一边做书童积攒银子,一边苦读诗书,准备来年的科考。不过昨夜走得匆忙竟然连行李盘缠都不曾带得,现下又是身无分文。所以,唯今之际倒是先得找一个栖身之所,觅一份差事才好!” 林倩雪看见秦小官面有忧色,安慰他说到:“相公莫要担心!你有一身的奇异本事,难道还怕会饿肚子不成,何况你虽然一无分文,可是却白白得了一个好娇妻,也不是一无所获啊。不过,倩雪本来也薄有资产的,不过昨夜仓皇逃跑,也不曾拿得半分。要不,相公去取回来,反正你这么有本领?” 秦小官脑中闪现过金山等人的模样,再想到柳琦琦三女,摇头说到:“算啦!何必再回那是非之地呢!况且,我们也未必要急着需要钱才能过活,不是吗?” 林倩雪知道秦小官还再伤心旧事,不过想起金山和舒贤妮的手段,她担心地说到:“秦郎啊,我担心金山未必就肯这么放过我们!倩雪实在有点担心,他会不会从中使坏呢?” 经林倩雪这么一提,秦小官亦想起了什么,昨夜他听见那县令在背后高叫什么“江洋大盗”,难道,这狗官竟然给自己两人戴上了盗贼的帽子?要是那样的话,秦小官心头一惊,那样的话,自己这强盗的身份可还怎么参加科考呢,他不由得头脑一阵发麻。 林倩雪见到爱郎这般担忧的神色,安慰着他道:“秦郎,也许事情还未必有这么坏啦,这些都不过是倩雪凭空猜测的而已。要不,我们先去附近的城镇上看一看,打听一下风声也好!” “恩!” 秦小官无奈地说到,“来吧!让相公来背你!” 林倩雪乖巧地伏在了爱郎背上,留恋地看着这间温暖的小冰屋,任爱郎带着自己走入了一晴如洗的雪空里。 |
“倩雪,我们就这么进镇去吗?” 秦小官顺着河道将林倩雪背至一个小城镇外面,看到城门就在不远的地方,秦小官这才将她放了下来。 林倩雪见秦小官一脸担忧之色,笑着说到:“所谓欲盖弥张,我们要是刻意装扮一下的话,说不定反而会遭人注意,还不如就这样坦然地进城去。难道,你觉得我们两人的样子像是逃犯吗?” 秦小官听林倩雪说得极有道理,便释然地说到:“娘子所言极是!那我们便昂然阔步地走进这‘土城’去!” “土城?” 林倩雪惊骇地看着秦小官,她指着那并不甚高大的城门,说到:“秦郎竟然能看得清楚上面的名字?”她没想到秦小官的眼力竟然会如此之好,她连门顶牌匾上的字是什么样子都还看不清楚。 秦小官拉着她的手,缓步往城门走去,点头说到:“恩,看得很清楚!而且,上面那个‘城’字,那右边的一点上还粘着一块鸟粪!” 秦小官现在还不准备把自己身体的情况告诉给林倩雪,免得吓得坏了她或又弄得她整日提心吊胆,毕竟,当你知道自己和一个凶猛的野兽天天在一起睡觉的话,那滋味毕竟还是不怎么好受吧。 “你啊!真是个坏书生!” 林倩雪听秦小官说那字上有什么鸟粪便,还以为他是在逗乐自己呢。 “走吧,去看看就知道啦!” 秦小官携着林倩雪笑着走了过去。 因为这个城镇便和它的牌匾一样——小,所以城口也仅仅有两个拿着长矛却未着铠甲的士兵把守着。他们无精打采地站立在城门口两侧,打着呵欠看着往城中涌去赶集的人们。在这两个士兵眼中,这个巴掌大的土城从来都是天下太平,不过是一群老实的农民、小商贩,哪里能闹出什么大事情来。 林倩雪说得没错,就她和秦小官这样,横看竖看也不像是什么“江洋大盗”。于是,两人也就随着人群挤进了小小的城门。不过林倩雪的出现,还是多少吸引了那守城士兵和相当一部分人的注意,不过那些眼光是欣赏、艳羡而不是警惕、怀疑。 当林倩雪经过城门的时候,还是下意地看了一下城门上的名字,果然是“土城”二字,而且正如秦小官所说,“城”右边一点上还有一块风干的鸟粪。于是,她对自己爱郎的本事也就更加信服了。 土城,一看名字便知道是个鸟不生蛋的地方,秦小官与林倩雪很快便将这只有几十座矮小的房子构成的街道走了个遍。逛完整个街道,秦小官心头终于松了一口气,因为他并没有看见一张海捕文书。 但就在这时,人群起了一阵骚动。 两个公差高声叫嚷着“闪开!~”,分开人群走到了城墙边上,将两张通缉画像随意地贴在了城墙上。 然后,其中一人指着画像对围观的群众说到:“大伙给我看好了!这一对男女都是和县逃离出来的凶狠盗贼,杀人越货、打家劫舍、无恶不作,连官差也有死在他们手上的!你们给我看好了,发现他们的踪迹就赶紧来官府报案,赏纹银百两!凡是隐匿不报的,一并论罪!” 对于土城的人来说,这可是个大号外,人群很快就炸开了锅,各自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什么,居然有这么俊俏的江洋大盗?”“妈的!还是雌雄双盗!真有艳福!”“一百两!我要抓着他们就发财了!”“省省吧!人家连官差都给干掉了,凭你!”“算了,还是喝茶去吧,少惹是非!” “……” “不用去看了!”秦小官阻止了准备往人群里挤去的林倩雪,低声说到:“走吧,先找个人少的地方,画像上的就是我们两个。不过,就是画得还不怎么像!” 林倩雪知道以秦小官的眼神决计不会看错,只得跟他远离了人群,来到一个偏僻的角落。 “我们等人散了再出城吧,免得给人认了出来!” 林倩雪担忧地说到,毕竟她还从来没做过这什么无恶不作的江洋大盗,现在倒真有点做贼心虚的感觉了。 “恩~,也只能先这样了!” 秦小官见自己果然被栽上了一个贼名,心头甚是气愤,一时间也没什么主张,只得暂时决定先在人少的地方徘徊着,等待赶集的人散去。 但是,两人苦苦等了两个时辰也不见这赶集的人散了多少,反而倒是体力消耗了不少。秦小官见林倩雪眉黛紧锁,一愁莫展,知道她毕竟是个女儿家,惊慌之中已经失了方寸。 一股男人的天生责任心自心中升起,秦小官将心一横,说到:“倩雪,别怕!相公带你去好吃好喝的地方,好好轻松一下!” “秦郎,你要去哪里?” 林倩雪焦急地问到,担心爱郎会作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秦小官心头涌起了一阵豪气,笑着说到:“既然现在反正都是江洋大盗,那索性利用这个身份唬点吃、唬点喝吧!” 林倩雪感受到爱郎的豪情,亦不再担心了,哑然道:“难道我们真的要做强盗去?” “既然官府都给我们定下了身份,不利用一下,岂不是浪费!” 秦小官轻松地笑到,“我们的画像挂在墙头一天,就得做一天的强盗。就算我们不做,别人也要逼着我们做哩!” 林倩雪见识过秦小官的手段,也不再担心了,索性笑着说到:“那倩雪就舍命陪君子,和秦郎做一回游戏人间的,恩,雌雄大盗?那,我们上哪家?” “劫富济贫嘛!” 秦小官轻笑着说到,“当然是找这城里最富贵的人家!让他来周济一下我们这两个穷人,也不是什么难事吧!这书中都说,我们的行为是侠举!侠盗!” “好啦,走啦!别被人抓了才好!” ………… “就是这家了!” 秦小官指了指面前的六尺高墙,两人悠转了好一阵,也只发现这家有点像他们“劫富”的对象。 “要不,我们再找找看,这家也不像是太有钱吧?” 林倩雪终究是女流,初次干这种打家劫舍的勾当还是觉得有点紧张。更重要的是,她还拿不准所谓“劫富”的尺度,究竟怎样才叫做“富”。 “还不算有钱?” 秦小官哑然道,“你当哪个财主都像金山那般有钱么?他可是本省首屈一指的富商!至于这家嘛,至少也是这土城里最有钱的人家了吧!” 秦小官见林倩雪尚在犹豫不决,为她打气说到:“既然我们现在要做什么‘雌雄双盗’,你总得拿出点凶煞的气焰出来吧,不然的话,怎么能唬住人呢!” “那样的话,倩雪不是成了母老虎?” 林倩雪想了想自己凶煞的样子,笑着说到。 “恩,那你这只母老虎就跟我这公老虎从正门冲进去吧!” 秦小官笑着,携着林倩雪绕到了正门。 “就从正门吗?”林倩雪指着面前这扇紧闭的大铜门,说到:“要不,我们翻墙吧?” “呵~!翻墙那是小蟊贼的行径,我们可是江洋大盗啊!” 秦小官说着,看了看这青铜大门,上面赫然写着“童府”两字,不禁笑着说到:“你看看,人家这里是‘铜’府,金山那门上可是‘金’府,自然不能比金山有钱了!不过,我们可是连个铜板也没有,不劫他劫谁!” 秦小官笑着,一脚踢向了大门。 “轰隆!~”铜门应声而开。 “什么人敢在此撒野?” 四个恶狠狠地家丁从门中冲了出来,但是眼前的两人却让他们迷惑了—— 一个白净的书生,一个漂亮的贵夫人,这可能是来撒野、捣乱的吗?一个家丁问到:“不知二位有没有看见刚才踢门的人?妈的,跑得还真快哩!” “如何会没看见呢!那人就是我!” 秦小官笑着说到。 四人尽皆大怒,就要抢上来将秦小官、林倩雪两人收拾掉。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家丁觉得形势有点不对,叫住了其他三人,对秦小官说到:“不知两位是哪条道上的?何故来童府捣乱?” 秦小官笑着说到:“我就喜欢知书识礼的人!好说,在下正是秦小官,道上刚崛起的雌雄大盗之一!打家劫舍、烧杀抢掳就是在下的本行,连官差也顺手杀了好几个!你说,我来你们童府是做什么的呢?” 然后,秦小官又指了指旁边还在紧张的林倩雪,邪笑着说到:“这位呢,就是雌盗林倩雪了!她一般不喜欢说话,也不喜欢动手,因为她不像在下这么懂礼,她动手就得见人头落地!” 四人一听这雌雄大盗的名号,立即吓破了胆。因为今天这里的官差还专门来通知过他们老爷,要小心这一对无恶不做的江洋大盗。谁知这真是祸从天降,盗贼竟然公然找上门了。这四个人不过是普通的家丁,欺负一下平常老百姓倒还可以,但是要对付这两个连官差都敢杀的江洋大盗,他们自问没这个胆量。刚才那个问话的人,喏喏地问到:“大……大……爷!是小的们……有眼不……不识泰山!不知道大爷有……有什么吩咐?” 秦小官先给林倩雪递了一个眼色,要她不要紧张了,因为很显然这个“江洋大盗”的名号还是挺有威慑力的。然后,秦小官才和颜悦色地对那问话的人说到:“恩,你倒是挺识趣的!要是我这夫人一发怒的话,你们就铁定人头落地了!赶紧去通报你们家老爷,让他准备点好酒、好菜、好茶,再把他的那些不义之财统统拿出来!要是你们赶报官的话,嘿嘿,那你们的头没,便要—— 喀嚓!” 秦小官说着,做了一个砍头的动作。 “小的明白!小的不敢!” 那人说着,赶紧进去通报了。其他三个人也变得乖巧了,赶紧奉承着秦小官和林倩雪两人,将他们往童家的客厅迎去。 林倩雪开始尚自紧张不已,不过看了这阵势,逐渐放松了下来,并且开始觉得这“江洋大盗”的勾当还真是有趣。 两人走到客厅前的时候,那童家员外早已经在门口立着了,他战战兢兢地垂着手站在那里,被吓得脸色苍白,见到秦、林二人走了过来,伸着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颤着声音说到:“大……爷、夫人,请……请!” 秦小官早已经将这趟“劫富济贫”的事情当作了一场轻松的游戏,他也不想将这童员外逼得太狠了,于是便笑着说到:“童员外客气了!我们两夫妻都是和善懂礼的人,只要你肯听我们的话,我们自然是不会动你一根汗毛的!不过——”秦小官语气突然转寒,“要是你敢瞒着大爷去告官的话,大爷就灭你们个鸡犬不留!” 秦小官觉得书看得多真是好事,说起这些话来简直是信手拈来,无不得心应手。 那童员外本是胆小之人,面对这两个“声明雀起”的江洋大盗,只求能够破财消灾,哪里还敢起什么告官的念头,毕竟人家连官差不都给杀了吗。于是,童员外赶紧表白心迹道:“小的不敢!小的不敢!大爷夫人里面请,小的都已经准备妥当了!” 这童员外果然是准备得很快,让秦小官不禁怀疑他是不是有过被上门打劫的经历了。一桌子的好酒好菜准备得极其丰盛,连茶也都给泡好了,桌子旁边还立着两个浑身发抖的小丫鬟。 秦小官见东西已经准备妥当,满意地点了点头,对童员外说到:“恩,不错!在下就是喜欢和童员外这样懂礼的人打交道。这样吧,我和夫人要单独说说话,你们都给我退下去,顺便把你家的不义之财准备好,摆在园子中间,等用完饭在下亲自来取。你呢,最好是老实点,不然,嘿嘿……” 秦小官说着,脚下用力一跺,已经将这客厅的一块坚硬的大理石方砖跺碎了。这样练把势的招式虽然不怎么雅观,不过秦小官相信已经足够骇住这童员外了。 不过,被骇住的却不止是童员外了,周围的人脸色都变了,战战兢兢的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童员外也只知道一个劲的点头说是,生怕会惹怒这两个煞星。 “你们都下去吧!” 秦小官挥了挥手,童家的人都如释重负的退了下去。 |
“没想到做江洋大盗这么有意思!” 林倩雪等童家的人一走,立即兴奋地说到,“要不,秦郎,干脆我们以后就做江洋大盗了吧,倩雪觉得这行当倒是挺有趣的!” 秦小官愕然地说到:“这么说你倒还真想做一辈子雌盗、母老虎了?” 林倩雪一直就好像金丝笼里的鸟雀,很少知道外面世间的酸甜苦辣,这两日跟秦小官流落世间,本以为会饱经苦难,谁知道自己的爱郎却如此有本事,让自己一路以来不仅没吃过什么苦,反而觉得异常的有趣,所以即使要让她一起做强盗,她也是心甘情愿。 于是,林倩雪柔顺地说到:“只要能跟秦郎在一起,做强盗,做山贼,做什么都可以!倩雪觉得和秦郎在一起不仅有安全感,还觉得每天生活都很精彩!” “来!先坐下来吃点东西吧!” 秦小官让还在兴奋不已的林倩雪坐在了桌子旁边,然后用针灸的银针检查了一下饭菜和茶水,发现并没有问题后,才给林倩雪和自己倒上了茶。 林倩雪的信任和依赖让秦小官变得更加仔细了,他绝不允许让自己心爱的女子受到一点什么损伤。对于他现在的身子,一点点寻常的毒药根本不会起什么作用,不过林倩雪却只是一个娇滴滴的寻常女子,她是经受不住任何折腾的。 见爱郎如此细心,林倩雪心中也甚是安慰。不住地为秦小官夹着菜,让他多吃一点,好将息好身子。 “倩雪!” 秦小官一边吃一边说到,“让你跟着小官四处流浪真是委屈你了!现在,哎,更让你一起落了一个江洋大盗的罪名,以后连找点正当事情干都似乎都不太容易了!” “没关系啦!” 林倩雪毫不在意地笑到,“嫁鸡随鸡嘛!人家嫁了你这么一个强盗,也就跟你做一辈子强盗便是了!” “有妻如此,真是平身幸事!” 秦小官感叹地说到,“只是我本一介书生,十年寒窗,虽不敢自诩才高八斗,负王佐之才、抱经纶之志,却也饱识诗书、明治世之理。本想待科考高中,再成家立业,娶妻生子,报效国家。但看现在,却成了带罪之身,再无望金榜题名了!不仅辜负了已逝的高堂的期望,更还累及妻子跟我受一辈子的罪,亏秦某还是堂堂男儿,真是惭愧那!” “秦郎不要过于自责!” 林倩雪安慰他说到,“我们这江洋大盗本就是莫须有的罪名,理会它做甚!倩雪以前与那些达官贵人打交道甚多,深知官场黑暗,利益熏心、拉帮结派、相互倾轧,秦郎不入这官场纷争也许反倒是好事,何须因此而介怀呢!” 官场黑暗秦小官也已经见识过了,不过他却不相信这天下的官都是这般无法无天、贪得无厌,更何况十年苦功若就这般落草为寇,于秦小官而言岂不是自甘堕落、自毁前程。只是目前自己罪名已定,文书已发,更兼自己无钱无势,要洗脱罪名那是想也别想,只得无奈地对林倩雪说到:“倩雪所言自是有理,不过我们夫妻终不能做一辈子的强盗,难道让我们的子女以后也子承父业做强盗不成?总得想办法洗脱这身罪名才是啊!” 林倩雪也知道秦小官所言不假,绝不能让自己的儿女也落个贼寇出身,只是,林倩雪将自己认识的那些达官贵人想了一想,却不过都是些好色贪财之人,决计不肯平白地帮自己。忽然,她脑中闪过了一个人的身影,脸上的忧色一扫而空,笑着说到: “秦郎,不用再担心了!倩雪想到一人,定能帮我们夫妻洗脱罪名!” “真的吗?” 秦小官心头一阵激动又有些怀疑地说到,“我们这江洋大盗可是重罪,怕是不容易洗脱吧?” 林倩雪深信不疑地说到:“秦郎放心!只要不是行刺皇上的罪,她都自然有办法帮我们洗脱!” 秦小官见林倩雪说得如此肯定,也就更加相信了几分,说到:“那他究竟是谁啊,竟会有如此高明的手段!” “白潞芸!” 林倩雪绕有深意地笑着说到,“她可是金陵‘国色天香’楼的头牌哩!四年前我曾有缘与她结识,我俩因音识人,互相敬佩各自的技艺,论琴谈心,引为知心姐妹!若我们去央她帮忙,她必定不会拒绝!” 秦小官见林倩雪所想的竟然是一位青楼女子,不禁信心大减,更无心去管那什么白潞芸究竟如何的国色天香了,怏怏地对林倩雪说到:“既然是你的知心姐妹,必定肯全力帮忙。只是,她也不过是一红尘女子,想必能力也很是有限,我们又何必在劳烦人家呢!” “哎呀,你这书生真是着急,听倩雪把话说完吧!” 林倩雪笑着说到,“她可不是普通的青楼女子,她的箫艺可说是天下一绝!虽然她是那‘国色天香’的头牌,可是却卖艺不卖身,任谁也休想指染于她。你想那金陵是何等地方,如此多的富豪权贵,却无人敢对她不敬,便知她的后台如何了得了。你想,凭她当朝宰相的干女儿的身份,难道还不能给我们洗脱罪名不成?所以说金陵的富家子弟之间流传着一句妙语:‘国色天香,销魂蚀骨。一文一武,白云在天!’” 宰相是什么官品,秦小官自然很清楚,心下也不再怀疑了,释然地说到:“那看来我们要去金陵一趟了!不瞒娘子你说,我这书生可没见过什么世面。金陵,嘿,只听过李太白的《金陵酒肆留别》—— 风吹柳花满店香,吴姬压酒唤客尝。 金陵子弟来相送,欲行不行各尽觞。 请君试问东流水,别意与之谁短长? 至于娘子你说的那什么‘国色天香,销魂蚀骨。一文一武,白云在天!’就不曾听人说过了!” “呵呵!~” 林倩雪坏坏地轻笑到:“秦郎你可真是个风流情种,什么不好问,偏偏倒盯上这句话了!这话是说那金陵最好的青楼便是国色天香了,而国色天香中,又以三女为最。一文一武是说那国色天香的‘文武状元’,妩媚天生,各有千秋,端的令人销魂蚀骨!而‘白云在天’便是说白潞芸如同她的箫声,高在云端,不落凡尘!怎么,相公是不是心动了呢?” 秦小官面色尴尬,解嘲地说到:“秦某不过是好奇的问问而已。现在只想早日洗脱罪名,准备来年的科考。秦某有了你这娇妻,已经是心满意足了,哪里还敢心存妄念!” 林倩雪亦不愿让爱郎难堪,于是便再给秦小官夹了一筷子菜,岔开话题说到:“来秦郎,多吃一点,去金陵的路可还远着呢,总得先填饱肚子才行!” |
“大爷、夫人!你们要的‘不义之财’已经准备好了!” 童员外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恭敬而无比心痛。 秦小官与林倩雪这刻已是水足饭饱,知道也是时候离开了。两人走出门一看,却被眼前这景况给惊呆了。 十几口箱子摆在院子中间,全是白花花的银子! “这就是,你的不义之财?” 林倩雪吃惊地问到,她没想到这个“铜”财主竟然会这么有钱。 童员外浑身一震,颤声说到:“夫……夫人!小的,小的经商、收租得来的租金就这么多了!总还要留下一点养家糊口的啊!”童员外听下人说了眼前这美貌的夫人是个心若蛇蝎的人物,口中虽然叫苦连天却仍然叫下人又搬来了四口箱子。 秦小官有点担心林倩雪会逼迫得这童员外“狗急跳墙”,到时候惹来官府麻烦不说,两人的恶行就又会再加上一笔,到时候洗脱罪名的事情又会难上加难了。所以秦小官用脚一挑,已经轻轻地将需要两个人抬的箱子挑了起来,重重地落在了童员外面前。秦小官豪气十足地说到: “所谓‘盗亦有道’!我们夫妇行走江湖*的是一个‘勇’字,但是能闯出如此的名气*的却是个‘义’字!既然这四口箱子都是童员外你的养家银两,我们也不能咄咄逼人,就奉还给你了。其实呢,员外你也不要耿耿于怀了,我们这劫富济贫嘛,你就当自己的银子捐赠给穷困人家了,所谓善积德嘛,我们也是帮你做了一件大善事啊!” 童员外见识过秦小官脚下的千斤之力,哪里还敢有什么不满,见他又出动将刚才送的四箱银子还给了自己,更是喜出望外,连忙说到:“两位的侠义令小的佩服之极,不敢心存半点不满!” “如此,我们夫妇也不久留了。童员外,咱们就此别过,顺便借用一下你的马车!” 秦小官说着,将箱子用脚挑在肩上,一下子就扛了四个箱子,将它们放在了童员外那华丽的马车中。如此的神力看得童家上下胆战心惊。 “童员外,后会有期!啾!” 秦小官将林倩雪扶上马车后,驾着马车扬长而去。 守城的两个士兵见是童家的马车,连问都不问了,任凭秦小官、林倩雪两人往城外而去。 秦小官扬着鞭子赶着马,对车厢中的林倩雪高声说到:“你还是真是个天生的强盗坯子,随便说一句话就要把人家最后的老本也要榨出来!” 林倩雪显然是兴奋不已,掀开车厢前面的小窗,对秦小官说到:“这不跟你这雄盗学的吗!你看你现在,哪里还像一个文质彬彬的书生,简直就是一个长相斯文的土匪了!” “土匪就土匪!取了你这个美貌的压寨夫人,还怕没有人慕名来投*吗!到时候再生一窝小土匪,盗行天下,也是人生一大乐事啊!” 秦小官高声笑到,意气风发。 逃离了金家的无奈纠缠,再得知心佳人相伴,秦小官的心胸已经逐渐放开,再无以前畏首畏尾的的心态了。 在一片欢笑声中,马车追着落日的光辉逐渐远去。 行至暮色渐浓之际,秦小官便决定不再赶路了,他担心林倩雪的身子会受不了马车的长时间颠簸,打算天黑前就近找一户人家,准备借住一晚再继续赶路。 两人的运气倒也不错,秦小官凭借锐利的眼光搜索了一下,在林木之间发现了几间积雪演映的木屋。秦小官心头一阵欢喜,牵着马带着马车往木屋处走去。 “喀!~” 木屋前面的院子里,一个大男孩子正露着膀子在劈柴。秦小官见那男孩子的背影,竟然是似曾相识,不由得心中一喜,快步走了过去。 那男孩子也听见了马车的声音,回转了身子,刚好瞧见秦小官拉着马车过来,他很快认出了来人是谁,冲着秦小官喊到:“大哥!原来是你啊!” 秦小官也认出了他,正是他初到和县谋求差事时,在雇工市场上遇到的那个盘灶的小伙子。秦小官遇到这热心的小伙子,心头一热,问到:“真是‘有缘无处不相逢’!小兄弟,你爹爹的身子可都康复?!” 秦小官一边说着,一边将马车拖在了院子边上,准备将马卸了下来。男孩见状,赶着过来帮秦小官解下了马栓在了树干上,笑着对秦小官说到:“难得大哥还记得我家的事情!我爹身子最近倒好多了,不过仍然不能太过走动,腿上这病可不轻那,大概是年纪大了吧!大哥,这么冷的天你是要赶上哪里去啊?” 秦小官将车厢中的林倩雪接了下来,笑着说到:“准备往金陵而去呢,正巧路过这里要找个地方落脚,却刚好遇上了小兄弟,那就只好厚着脸皮打扰你一晚上了!” 这男孩显然承继了乡下人好客的传统,爽朗的笑到:“只要大哥不嫌弃我们这乡下地方简陋就行哩!咦!这——这位姐姐真是漂亮,就像赶庙会时装扮的仙女!” 男孩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美貌的女子,一见之下,自是惊为天人。 林倩雪见这男孩甚是豪爽,嫣然一笑,说到:“真是一个小滑头!姐姐叫林倩雪,你呢?” “对啊,大哥我叫秦小官,你叫什么名字,上次匆忙之下都忘记问你了呢?” 秦小官也跟着问到。 “海子!~外面来了客人了吗?怎么不请他们进屋呢?” 一个妇女的声音从屋子里传了出来。 男孩憨厚地笑道:“我叫林海,和大姐姐说不定还是本家哩!走吧,你看,娘都在请你们进屋了,这雪地中可还冻着哩!” 秦小官从车厢里面取了一口箱子,笑着说到:“今天走得匆忙,也没带得什么礼物,这一箱子的土豆就送给你们家做菜吧,你可别嫌寒碜哦!” “那哪能呢!”林海说着,就要过来帮秦小官拿箱子,可是掂了一下,不由得吐了吐舌头,对秦小官说到:“大哥还是你来吧,你这土豆可太实沉了!” 秦小官微笑着扛起了箱子,和林倩雪一同往屋里走去。 片刻后,屋顶上升起了一阵青烟,却是这好客的大娘已经在生火烧茶水了。秦小官和林倩雪刚走进屋就听见了一阵咳嗽声,正是林海他爹被烟雾给呛着了。 林家大娘笑呵呵地提着茶壶给秦小官、林倩雪倒上了茶,说到:“你们是海子的朋友吧?有空就多来坐坐,不要嫌弃我们乡下地方小!” 林倩雪微笑着说到:“看大娘说的!要不是遇到了海子,我们就只有露宿荒野了呢!” 秦小官听见林海他爹的咳嗽声,出言询问到:“大娘,在下倒也懂点医理,却不知大叔他犯的是什么病,耽搁了这么久也不见好转呢?” “哎!~” 大娘叹了口气说到,“也不知我们林家造了什么孽,这好好的一个人就突然瘸了一条腿,不能下地干活不说,还要时时遭受病痛折磨。哎,只是苦了海子这孩子,什么重活都得他一个人扛上了,他才十五岁那!” 大娘说着,眼睛就不觉地红了,赶紧用围裙拭着眼角的泪水。 “那可有看过郎中?他们都怎么说呢?” 秦小官问到,想先听听别的大夫都怎么说的。 大娘见秦小官也是有见识的人,也指望着能从他这里找到点希望,便坐在了秦小官旁边,又冲屋里的林海喊到:“海子!把腌着的麂子肉取块大的煮上!”然后,这大娘才继续对秦小官说到:“也看了几个郎中,都说是风湿病,可是药吃了好几副,银子也花了不少,却始终不见起色。现在,干脆也就不看大夫了,免得白白浪费银子!哎,我们这些人家,哪里有银子拿去折腾那!” 大娘絮絮叨叨地讲了不少,秦小官却不急于答话,他思索了一阵,很快就找到了几处疑点。 “大娘!依我看大叔这未必是风湿!” 秦小官侃侃而谈,“你想啊,这‘风湿’属于中医的‘痹证’范畴,是由于风、寒、湿、热等外邪侵袭人体,闭阻经脉,气血运行不畅所导致的。所以这风湿病人遇到个阴雨、下雪天,一定会疼痛难耐,但是如今这下雪天,大叔却好像并没有这般症状,这就是一个疑点;另外,风湿之症决计不会让人整个腿瘫痪,连走路也不成,除非是湿热已侵入骨髓,产生了并发症。所以,在下觉得,要么,大叔的腿病根本就不是什么风湿了!” 大娘似懂非懂的看着一脸兴奋地秦小官,有点迷糊地说到:“先生,你说的东西很有道理,但是我这乡下人,很多东西听不明白!” “大娘,小官是说大叔大概得的不是什么风湿病了!” 林倩雪笑着对大娘说到,却把目光投向了秦小官,那意思是说:“秦郎的话,我可明白地听着呢!” 秦小官有点尴尬地笑了笑,说到:“倩雪说得对!大娘,我想大叔得的未必是什么风湿病,不过呢,还是首先得看过大叔的症状才知道的!” “是啊!是啊!要看过才知道哩!那就请两位跟我去吧!” 大娘听秦小官说得有理,心头又燃起了希望,赶忙将秦、林二人领到里面的屋子。 “娃他爹!我带了一位先生来给你看病。他可是很有本事的哦,一定会让你药到病除的!” 大娘刚到门口就忍不住对自己的老头子说到。 “娃他娘啊,你,你这不是又花些冤枉钱了!我这病,反正也是治不好了,活一天就是一天,孩子外出干活挣点钱也不容易那!咳咳~” 老头子“咳咳~”地说着。他已经对那些郎中们失去了信心,见老太婆又找了一个先生来,很是心疼家里的那点银子。 “大叔,你放心啦,我们是海子的朋友,不会让你花冤枉银子的!” 秦小官笑着说到,见到了这个被病痛折磨得不成人形却精神矍铄的老头子。 林大叔不过四五十的年纪,可是现在看来却像是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头:全身皮肤蜡黄,眼眶深陷,十足地像是一个糟老头子,惟独那眼光却还炯炯有神,有一股庄稼汉子的拼劲,他躺在床上歉然地对秦小官说到:“先生莫怪,我这庄稼人就是口直了点!” “不碍事!” 秦小官说到,转头问大娘,“为什么大叔会瘦成这个样子,难道他以前就这么瘦吗?” “哎,当然不是了!” 大娘心疼地说到,“庄稼汉哪里能虚成这样!娃他爹以前可壮实了,就跟大黄牛似的,都是让这病痛给磨的啊!说来也怪,他这腿啊,一吃点什么腥荤东西,就疼得钻心钻肉的,所以一年到头就吃点粗粮,你说这能不瘦吗!” 秦小官越发觉得奇怪了,还从没听说风湿病人不能吃得荤腥。带着疑问他将林大叔的腿仔细地看了一看,但是却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之处。秦小官并不甘心,因为他绝不相信这会是什么风湿,所以他又让大娘把灯盏放近一点,这次,却终于让他看出了端倪—— 在火光的映射之下,林大叔的膝盖处竟然有一个淡淡的细长影子在蠕动,差不多六寸来长,若不是秦小官眼力过人,只怕还看不出这小小的变化。 秦小官知道自己发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于是他小心地用手触碰了一下那个细长影子的皮肉,林大叔就如同被针刺了一般,立即缩腿叫痛。 见自己已经找到了病因所在,秦小官将灯盏递给了大娘,微笑着说到:“大娘,这下你不用担心了,我想我已经找到了大叔的病根了!” “是吗?” 大娘欢喜地说到,“先生硬是医术通神那,这么快就找到病根了,那就赶快开方子吧,明天我就让海子去拣药去!” 秦小官道:“不慌!大叔这病,可不是吃两副药就能医好的。” 林大叔虽然还在痛着,但是听见自己的病有的治了,立即兴冲冲地追问到:“那,我这腿以后还能下地干活不?” “等我给你治好了病,修养上一段时间后,自然就能下地干活了!” 秦小官笑着说到,“不过——这医治的办法可是有点特殊,却不知道大叔你能不能接受?” “哎呀,先生你就直说了吧!” 大娘急急地说到,恨不得老头子的病马上就让秦小官给治好了。 秦小官指了指林大叔的腿,说到:“不瞒两位,大叔这腿病根本不是什么风湿之症,而是他这腿中寄居了一条吸血蚂蝗!” 秦小官终于知道为什么这林大叔会一沾荤腥就疼痛难耐,那便是这蚂蝗闻见了腥味,开始作怪猛烈钻肉吸血!加上它常年吸食林大叔的鲜血,所以才会让林大叔便得怎么瘦,而只要一触碰到它,它便立即翻腾钻肉,所以大叔这腿才不能稍作动弹! “蚂蝗?” 大娘吃惊地说到,“那东西怎么会钻进肉里呢?它们最多也就是贴在腿上啊!不过我听说蚂蝗怕火,用火一烧它就出来了!” 这大娘还真是个急性子,赶紧就要把手中的灯盏凑了上来。 “嗨!大娘你别急啊!” 秦小官急忙地阻止了大娘的动作。 林倩雪一听蚂蝗那东西,立即觉得头皮发麻,不禁往后退了几步,对秦小官说到:“秦郎,那你赶紧给林大叔把那什么蚂蝗弄出来吧,倩雪光是一听那东西,就觉得头皮发麻!” 秦小官道:“林大叔腿中的这蚂蝗可不是普通的水蚂蝗,而是隐藏在旱地中的旱蚂蝗,是蚂蝗中的一种异类,叫做白线蚂蝗!” |
秦小官见屋中的三人都吃惊地看着自己,只得为他们做一番解释,耐心地说到: “这旱蚂蝗与水里的蚂蝗不同,主要长在阴湿低凹的树林、草地,藏身在树叶或是草叶下。由于这旱蚂蝗不像水里的蚂蝗能自由游动,所以,嘿,它们基本上可能一辈子都吸不到一口血。但是,要是让它们给叮上了,那就很难弄下来了。而这白线蚂蝗嘛,那就更是旱蚂蝗中的佼佼者了!这东西,饿上一年、两年也不会死,饿得就跟一根白色细线似的,但是这东西一旦粘上人,就不像普通蚂蝗那样只是狠狠地吸几口血了,而是直接会钻进肉里去,寄居在人身上!” “这书读得多就是好哩!娃他爹也真够晦气了,竟然让这瘟神给钻了进去!那,先生,你就赶快想办法把这瘟神给弄出来吧!” 大娘见秦小官说得头头是道,对他的信心大增,便要催促秦小官立即动手了。 “是啊,是啊!” 林倩雪也在旁边说到,“快把这东西给弄出来吧,光是听就让人觉得毛骨悚然了!” 秦小官感受到屋中三人的热切目光,有点为难地说到:“由于这蚂蝗寄居在膝盖骨下,非得切开骨肉才能将它取出来啊!” 秦小官说着,往大娘那里看了看,他知道这大娘未必能接受这样的治疗方法。 果然,大娘开始犯难了,她喏喏地说到:“切开腿上的骨肉,那这人还不给痛死啊!那,还有没有其它的办法呢?” 秦小官摇头道:“这蚂蝗已经紧俯骨髓,若不动刀,决计取不出来!这痛是免不了要痛一下了,不过我会用银针将周围的血脉封闭,还不至于会让大叔忍受不了。但要是不动刀,这蚂蝗可就会越长越大,若是让它一产卵,只怕就,哎……” “这,这……” 大娘一急之下,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一方面,她对秦小官的诊断倒是相信了九分;但是另一方面她又觉得要是人的骨肉分家,必定会被活活疼死,哪里还谈什么治病,就又点不肯让老头子去犯险。 正在大娘为难之际,林大叔却斩钉截铁地说到:“就请秦先生动刀吧!再痛,也比被这瘟神给活活地折磨死要好啊!” 林海不知什么时候也摸了进来,对他娘说到:“娘,秦大哥是见过世面的人,你就让他给爹治病吧!我相信秦大哥一定能治好爹的!” 大娘见丈夫、儿子都已经同意了,也就不再坚持了,照着秦小官的吩咐,打来了一盆温水、一盆凉水,还拧来了一瓶子酸醋和一瓶烧酒。这时候,秦小官已经将林大叔的膝盖周围插满了银针,这样呢,一是封闭血脉以减少林大叔的痛楚;二呢,自然是为了防止这白线蚂蝗待机从血管逃窜。 秦小官见一切已经准备妥当,便对林倩雪笑着说到:“倩雪,你还是先到外屋去喝茶吧,这动刀见血的场面,你还是不要看的好!” 林倩雪想起那异种蚂蝗的恶心样,想起血肉飞溅的场面,不由得俏脸发白,但是在强烈的好奇心驱使下,她还是坚决地摇了摇头,说到:“不,我要看秦郎是如何来收拾这吸血蚂蝗的!” 于是,在四双注视的目光的中,秦小官先在温水中暖了一下手,然后拿起了已经在火烛上翻烤过的小钢刀,对着林老爹的膝盖处切了下去。 想象中的血肉横飞的情况并没有发生,在秦小官手指的灵活转动下,小刀避开了血脉之所在,灵巧地在林老爹的膝盖皮肉上开了一个口子。由于秦小官的刀运转得奇稳,一根血脉也没有伤及,仅仅是皮肉中渗出了一些血水。 秦小官示意大娘和林海将手中灯盏再移近一点,这才小心地揭开了刚才他切开的皮肉。 一个褐红色的血球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足足有半个鸡蛋大小。在灯光的照射下,那血球里面的血水中,惊现了一条细长的白色影子。这白色之物两端,一大一小,大的一端正牢牢地叮住血球的顶端。 秦小官也露出了骇然的神色,紧张地说到:“侥幸那!这东西再过上差不多一个月就产卵了!再晚上一阵的话,那就真不敢想象了!” 大娘这刻也看清楚了那白色的影子,对秦小官的医术已经是深信不疑了,她轻声地说到:“那,先生,赶紧把它取出来吧,再耽搁一下,我怕我这手都要抖动得拿不稳灯盏了!” 她听见刚才秦小官所说,暗想这一只蚂蝗已经如此麻烦了,要是下得一窝瘟神的话,那还得了,一想到这里,大娘就觉得浑身战栗,好像连灯盏也都拿不稳了。 林海听得他娘的话,赶紧说到:“娘,你可千万得拿稳啊,要不就让我来拿吧,可别妨碍着先生了!” 秦小官笑着说到:“海子,不碍事的!这东西产卵的时候,都比较安静,不会乱动的,这倒方便了我们动手,只需要把这血球的血水放了就行了。” 秦小官说着,用刀子在那血球上划了一道小口,这血球就一下子就破了,里面的血水都顺着流到了暖水盆里。 待血水流尽以后,那白线蚂蝗的真身也就暴露了出来。六寸长的身子,白白胖胖的,腹下和顶端的吸盘牢牢地吸在了林大叔的膝盖骨下,丝毫不知道它的好日子已经走到了尽头。 大娘一瞧见这可恶的东西,咬牙切齿地说到:“秦先生,你快用刀把这瘟神给切了吧!” 这大娘对这蚂蝗自是痛恨不已,但是似乎又怕自己的话说得大声了,惊动了它,所以刻意压低了嗓音,显得极其好笑。 秦小官微笑着说到:“大娘,你不要心急嘛!这普通蚂蝗叮一下人,都要痛痒几天,这白线蚂蝗既是其中异类,自然是毒性更大,若这么一刀切下去,这蚂蝗自然是活不成了,不过它体内的毒液流出来,林大叔这腿也就废了!” 秦小官说着,放下了小刀,将准备好的酸醋滴在了那白线蚂蝗的身上。 林倩雪的好奇心终于战胜了心头的恶心感,忍不住好奇地看着秦小官,道:“秦郎,你怎么用酸醋滴它呢?” 秦小官耐心地说到:“用酸醋其实不是最好的办法。最好的应该是用麻药,其次是蜂蜜,这都是起一个麻醉的作用,让这蚂蝗身体麻痹后自动脱落,总比用刀去逼迫它就范的要好吧?” 果然,那蚂蝗有点蜷曲的身体在酸醋的侵蚀下逐渐放松了,最后它的吸盘一松,一个骨碌地滑落到早已经准备好的凉水中。 受凉水一激,那白线蚂蝗立即蜷缩成了一团,落在了盆底。 秦小官将林大叔伤口的血污清理干净后,又用烧酒淋洗了一翻,给伤口消了毒,这才给林大叔缝合了伤口。不过周围的银针秦小官却只取了一部分,免得林大叔会疼痛难忍。 “这东西怎么处置啊?要不用火烧了它吧?” 林倩雪指着水盆里的蚂蝗说到。 “呵呵!烧了它的话,就真是暴殄天物了!” 秦小官笑着说到,“蚂蝗可是入药的好东西。《神农本草经》上便有记载:‘水蛭味咸、苦,性平,有小毒。归肝、膀胱经,具有破血通经、逐淤消症的功效。’这白线蚂蝗用得其法的话,便能派上大用场哩!更难得的是这东西就要产卵了,养上一窝来,可不得了哩!” 秦小官说着,从林海那里找来了一个小木筒,将里面装了半筒血污,然后小心地将筒口放入冷水中,那蚂蝗极其噬血,闻得这血腥味,立即闪电一般射进了木筒中,秦小官满意将木塞塞住了筒口,对大娘说到: “放心吧,等林大叔明天睡醒的时候,一定会好转很多的!” |
秦小官说得没错,第二天林老爹睡醒的时候,的确已经感觉自己的腿好多了。 虽然膝盖处仍然有阵阵痛楚传来,但是却并不厉害,再无以前那种钻心之痛。林大叔见秦小官来给自己取银针,口中不住地说着感激的话,他已经确信自己的病根已经让这秦先生给彻底清除了。 只是,林倩雪却真是一夜未眠,她总是觉得那恶心的白色蚂蝗老是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的,让她头皮发嘛,浑身直起鸡皮疙瘩。她心有余悸地问到:“秦郎,你把那蚂蝗究竟藏好没有,那木塞可有塞紧?我一想到那东西,浑身都觉得发冷!” 秦小官看见林倩雪面色苍白,料想她昨夜一定是没有休息好,定是给那蚂蝗吓的,收了银针后,便安慰她说到:“倩雪放心,我已经收藏妥当了!要是你不放心的话,等下再让海子做个小箱子,把它锁在箱子里面,这总妥当了吧!” 听秦小官这样说,林倩雪这才放下了心,脸上也逐渐有了笑容。 林大叔听得秦小官和林倩雪早饭过后便要继续赶路,坚持要挣扎起来和两人一同吃早饭。秦小官见他面色虽然因失血而显得苍白,但是脚上之伤已无大碍,便将他扶了起来。 因为林大叔的病痛已去,林家早饭的气氛便显得很欢畅了不少。当然,饭间林家的三人少不得说了许多千恩万谢的话。至于他们要送一些东西什么的,秦小官都婉言拒绝了,只是林倩雪留下了几个烘得香香的玉米馍馍。 饭后,秦小官依据现在林大叔的情况,又开了一幅调养身子、补气生血的方子,让林海照着方子弄给林老爹喝,以便让他早日康复。 林海接过秦小官递过来的方子,面色有点着难了,其它的什么“茯苓、鹿茸、首乌……”类的东西他或者不知,但是那人参他却是听过的,知道其价格高昂,那么,这必定不是一幅一、二两银子就能抓回来的方子。 细心的林倩雪看见林海脸上的难色,笑着对秦小官说到:“秦郎,你拉那么一车土豆自己也吃不完,再多送出去几个又有什么关系呢!” 秦小官立即会意,笑着说到:“送几个土豆多寒碜那!”然后,秦小官对林海说到:“海子,若不是上次你告诉大哥金家招书童的事,我也不会有今天的景遇了!所以呢,这二十两银子你就先用着,就当大哥感谢你的。要是你当大哥是朋友的话,就不要客气了!” 秦小官说着,从钱袋中掏出了两大锭银子递给了林海,然后补充说到:“对了,海子,大哥送你的那一箱子土豆要是吃不完的话,就送些给其他乡亲一些,可别放坏了!” “恩,那,那就谢谢秦大哥了!” 林海感激地接过了银子,点头应到,哪里知道秦小官送的那箱子土豆的价值。 早饭后,秦小官和林倩雪正要与林家三人道别,却听见院子外面闹哄哄的,来了不少的人。秦小官刚一出门,就让这群人给围住了,他们都是这附近的乡里,大清早赶路过来,纷纷央求秦小官为他们治病。 谁说“好事不出门”,这好事不是传得也很快吗? 秦小官无奈地看着这些求医心切的人,对林倩雪说到:“看来,今天只能晚点走了!” 林倩雪笑着说到:“谁叫你这么有本事呢!不过,治病救人也是行善积德,我们晚一会走,也没什么关系的!” 无奈之下,秦小官只得在林家院子里放了一张桌子,给这些人当起了免费郎中。林倩雪神情迷醉的看着秦小官挨个挨个给这些人把脉、开方子,心中觉得越发甜蜜起来。 好在前来看病的这些人都没有什么大病,无非就是风湿疼痛、伤风发寒这一类普通病症。秦小官耐心地给他们开了方子,又嘱咐他们如何调养等等。将这些人逐一看过之后,也花去了秦小官将近一个时辰。 现在,院里还没看病的就只剩下了一对母女了。那妇女见其他人都已经看完了病,这才拉着自己那蒙着面巾的女儿走了过来。 “娘啊,算了吧!我丢人现脸还不够吗,这都是命该如此啊!” 那女儿在后面拽着她娘说到,似是不太愿意治自己的病,或者,她是相信自己的病根本治不了。 “你个死丫头,看一下又不会死!人家这位先生连林老汉的老病根都根除了,肯定是个有本事的人,你个小丫头真是没有见识!” 那妇女不由分说,将女儿给拖在了秦小官面前。 其他人大概也是知道这姑娘的情况,纷纷凑热闹地围了上来。 秦小官看这头顶的日色,已经往中午时候*拢了,知道再耽误不得了,便对这对母女说到:“大娘,这位姑娘,她……在下看她气色甚好,倒不像是有什么病症啊?” “哎呀!先生果然是医术高明那!” 妇女见眼前这先生并非如以前的那些江湖郎中一般,一上来便说这样那样的病理、诊断的,觉得亲近了不少,便对秦小官唠叨似的说到:“这丫头的确也没什么病,只是,哎,也不知我们薛家是造的什么孽,她一生下来,一个乌红的大胎记就遮了半边脸!多好的一个姑娘,就这么给毁了,连个婆家也找不到啊!以前的那些什么大夫都说是胎毒淤积,药吃了几十几百副,就不见好转……” “好了,大娘!你先让在下看看你家闺女的情况再说吧!” 见这妇女唠叨个没完,秦小官不得不打断她的话。 这个可怜的姑娘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遮遮掩掩地解开了自己的面巾。大概她的脸长时间没有见着阳光,一边脸显得异常的苍白,也更加衬托了她另外一边乌红的脸。 半边红半边白,正是一张恐怖的阴阳脸! 秦小官陡然瞧见这张令人惊恐的脸,心头也是一惊,但是顾及到女儿家的面子问题,秦小官强自镇静、面不改色地说到:“的确是先天胎记,只是没想到会有这么大了!哎,只是可惜了这好好的一张脸啊!” “可不是吗!” 这妇女又忍不住接口说到,“我们闺女长得这副脸,嫁不出去不说,有些人还在背地说我们薛家定是做了什么缺德事,才会遭这现世报!你说,我们家的人都是老老实实的庄稼人,什么……” “好了!娘,你就先听先生怎么说吧!” 姑娘一见自己的娘唠叨的毛病又犯了,有点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然后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秦小官,希望能从这个年轻的先生身上看到希望的曙光。 秦小官将这姑娘的脸仔细地检查了一番,知道她这脸已经不是药石能凑功的了,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说到:“姑娘这脸,已经非是药物所能治,吃再多的方子也是枉然。要想你的脸能变得正常,看来只有另寻他法才行那!” 这薛姑娘听秦小官的口气并非是丝毫没有希望,便急急地说到:“只要先生能治好我这脸,小怜就是做牛做马也要报答先生的恩德!” 这薛小怜说着,就要下跪给秦小官行礼了,慌得秦小官赶紧扶起了她。 “姑娘不必多礼!” 秦小官让这薛家母女坐在了凳子上,这才继续说到,“实不相瞒,姑娘的脸只有重新换皮才行!” “换皮?” 那薛家大娘查点惊得从凳子上跳起来,她两眼睁得老大,疑惑地说到:“先生,你,你是不是搞错了?我活了这几十年,也没听说这人身上的皮肉还能换啊!” “是啊,是啊!这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怎么能说换就换啊!”“皮怎么能换啊?”“会不会越整越丑啊?” “……” 一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着,要不是因为刚才都见识过了秦小官的高超医术,只怕立即就要将他作为江湖骗子给轰走。 秦小官看见眼前这情形,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当年谈寂会让人给割掉手腕,这给人换脸皮受到的阻碍都如此之大,那开场破肚的医治之法就更可想而知了。在世俗人的眼光中,开肠破肚,那是杀人而不是医人! 感受到周围这些怀疑甚至指责的眼神,秦小官不禁一阵心灰意冷,就想撒手走人了。但是想到谈寂当日的嘱咐,以及眼前的这个可怜的姑娘,秦小官叹了叹气,说到:“不知者,不妄语!若在下无几分把握,自然不会在众位面前夸在海口!更何况‘医者父母心’,在下又何尝不是与大家一样,希望薛姑娘的脸能早日复原!” 一众人见秦小官说得诚挚,对于他的话也多少相信了几分,只是由于以前从未听说过这样的事情,一时之间都显得很是犹豫,尤其是薛家大娘,一方面她自然希望女儿的脸能早点变好,另一方面她又害怕女儿换皮后会越来越丑,甚至变成一个怪物。 秦小官见薛家母女一时间似乎也下不了决定,便决定就此离开赶路了,于是他起身对薛家母女说到:“既然两位一时间下不了决定,那在下就先告辞了,以后若有机会的话,在下路经此地,再来拜访两位吧!” 秦小官说着,就要携林倩雪一起离开了。 就在此刻,那薛小怜忽地抬起了头,坚决地说到:“先生,换皮就换皮吧,只要能把这半张鬼脸弄好,换什么皮都行!” “小怜,你……” 薛家大娘话说到一半,却不知该说什么了,只是心疼的看着自己的女儿。 “娘,我想好了!反正这脸也都这样了,与其这样被人指指点点、痛苦的过活一辈子,还不如就听先生的,换就换吧,反正再丑也都丑不过现在这样子了!” 薛小怜说着,神情很是坚决,大有不成功便成仁的味道。 林倩雪在旁边缓和气氛地对薛小怜说到:“小怜妹子,你放心好了,秦郎的医术可好哩,等你的脸好了以后,定然是一个亭亭玉立的美人!秦郎,既然小怜妹子这么相信你,你可要让她的脸蛋更漂亮一点才行那!” 林倩雪如此一说,周围的气氛就缓和了不少,秦小官也释然地笑道:“要比这边的脸蛋漂亮一点那也是可以的,不过呢,由于小怜姑娘脸上的胎记太大了,一次换皮也不能完全恢复的,还得分几次才行那!” 秦小官本想就用小怜身上的皮来换,但是一来,人家是个姑娘,如此脱掉人家的衣服去割皮,未免也太不符合礼数了;更重要的是她这胎记之大,也不是割一点皮就能补回来的。忽然,秦小官联想到了自己,想起了谈寂所说的那什么“生肌菌”,白白嫩嫩的,正好用来换皮。而且,自己的身上正好有现成的材料,到时候用刀切下一小块,放入肉中培养,那还不要多少有多少。 秦小官既然有了计较,便对薛小怜说到:“薛姑娘,在下已经想好医治你的方法了,不过在下现在还没有备齐材料,也没有足够的时间,所以暂时不能为你换皮。这样吧,在下明年秋后再来此地找你,你看如何?” 薛小怜想了想,似乎是再也不想等了,对秦小官说到:“先生,你就让小怜跟你们一块走吧!我这脸,实在不想再等上一年了,多看一天,便多一天的痛苦!先生就让我做夫人的丫鬟吧,一路上为先生和夫人斟茶倒水也好啊!” 秦小官听得薛小怜的话,觉得这提议倒也不错,毕竟林倩雪总是个娇生惯养的柔弱女子,一路上风尘仆仆的,有个人照顾也是好的。只是,却不知薛家大娘是如何想法了。 “这丫头!” 薛家大娘叹到,看着自己那苦命的女儿,说到:“哎,都是这张脸给害的!反正呆在这里也是找不到婆家的了!我看秦先生和夫人都是和善的人,小怜你跟了他们也不至于会吃什么苦!” 秦小官见这大娘也不反对,便从行囊中取了一百两银子给她,说到:“大娘你放心!在下一定会尽力治好薛姑娘的脸的,等她的脸好后,便让她回来侍奉你吧,在下决计不会强留的!” 薛家大娘知道秦小官是个大好人,一定不会骗她,欣喜地接了银子后,便与女儿依依话别,嘱咐她一路小心、照顾好自己等等之类的话。 而秦小官与林倩雪也有点担心官府的追捕,不敢再作久留,套好马车后,就与林家和其他人道别,便带着薛小怜一道往金陵方向而去。 |
日落十分。 马不停蹄赶路的秦小官终于在夜色来临之前赶到了清河渡口。由于这清河之水深而暖,故不曾冻结,秦小官大喜,将马车赶了过去。 虽然渡口处还贴着秦小官和林倩雪的通缉画像,但是站岗的官兵早已经耐不住河边的寒风,提早回去烤火取暖又或是搂着自己的娇妻美妾了。 零星的来往路人自然也不会把一个坐着富贵人家马车的书生、夫人跟江洋大盗联系在一起。并且现在,他们旁边还多了一个蒙着脸的丫鬟,三人在一起只像是外出游玩、散心的富贵之人,哪里有一点强盗、土匪的气息。 不过秦小官凭借自己敏锐的感触,还是隐隐觉得自己三人受到了别人的注意,但这却也只是纯粹的感觉而已,秦小官四下查探了一番,却并没有发现可疑迹象。但是秦小官却并未因此放松警惕,因为他对自己的直觉很是有信心—— 野兽对于危险的直觉,常常都是很敏锐、很准确的! 经营渡口的老板叫贾富,是一个典型的势利商人。他看了秦小官和林倩雪所坐的马车的派头后,便知道自己捞上了一笔大买卖,立即联系手下的伙计,为秦小官三人准备了一艘极其气派的大船。伙房、浴室应有尽有,连马匹也专门有人料理。 对于“劫富济贫”得来的银子,秦小官也没有必要太过节约,只要这贾富能把一切打点妥当,秦小官倒也乐的其成。毕竟坐这大船由水路而行,不仅可以轻易地避开那些不太称职的官兵的追捕,省了麻烦;还能让林倩雪借这段时间好好的修养一下,这马车的颠簸对于她来说,多少有些吃不消的。 秦小官本想一登上船便立即起航,免得夜长梦多,但是林倩雪却吩咐了几个用人购置了一大堆东西回来。衣物、胭脂水粉、日常用品,基本都采购齐全了,累得那几个跑腿的下人一口接一口的喘着粗气,不过当他们看到林倩雪打赏的银锭后,立即就恢复了生气,恨不能立即去上刀山、下火海了。林倩雪也不客气,吩咐着这些人如何如何工作。 秦小官见林倩雪将这些下人指挥得不紊不乱,也暗暗咋舌心惊。不过秦小官想到黄昏时候的危机感,一刻也不想多留了,立即吩咐船工开动了大船。 月色之中,大船不急不缓地前进了,站在船头的秦小官终于松了一口气。 林倩雪见爱郎还在吹着河风,担心他会受凉,温柔地替他披上了一件大衣,说到:“秦郎,这船头霜风如此之大,你要赏月也不要选在这地方啊!” “没事!” 秦小官轻轻地握着林倩雪的柔胰,笑着说到:“我秦小官可不是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书生!” “话不能这么说!” 林倩雪道,“秦郎你一定要好好爱惜自己才行!倩雪可就你这么一个依*了,要是你有什么差池的话,倩雪今后可怎么办那!对了,傍晚的时候我见你急切地催促开船,是不是在担心什么?” 秦小官暗想林倩雪果然是心细如发,由于不愿让她过于担心,秦小官轻笑着说到:“我们现在总算还是逃犯,小心驶得万年船嘛,我总要顾及一下你这家眷的安全嘛!” “呵呵~” 林倩雪娇笑着说到,“那秦郎是不是恼人家都这个时候了还顾着买东买西的呢?其实,并非倩雪贪图这些身外之物,只是你也知道,我们要去的是金陵城,那里可是寸土寸金的地方,不打扮体面一点,如何去周旋呢?” 秦小官笑着说到:“相公怎么恼我家娘子呢!只是现在我秦小官再非单身一人,不得不顾虑娘子的安全那!这万一让你有个什么闪失,那我岂不是追悔莫及了!” 秦小官所言不假,凭借他自己现在的身体,的确是很难出什么问题,但是林倩雪却不过是寻常女子,她可经不得什么风吹雨打的,所以,秦小官才不得不步步为营,小心翼翼,决计不肯让自己心爱的女子受到什么伤害。 感受到爱郎的真切爱意,林倩雪柔顺地钻入了秦小官的怀中,再也感受不到迎面而来的霜风所带来的阵阵寒意。 …… “先生,夫人,请去沐浴更衣!” 薛小怜的清脆声音在船舱口响起,她已经将自己放在了丫鬟的位置上,并且已经逐渐适应了自己的身份。 “恩~好的!” 秦小官应到,然后又低头在林倩雪耳朵边低声说到:“娘子,要不要和相公一起,去做那一对戏水鸳鸯?” 林倩雪借着月光,看见秦小官那邪邪的笑意,俏脸立即羞得通红,不过她却娇羞地轻轻应到:“想不到你倒是个不正经的坏书生!不过,谁叫倩雪看走眼了呢,倩雪现在是上了你这贼船,你要做‘鸳’,那倩雪就只好做‘鸯’了!” …… 这清河夜间的冬水,竟然好像“忽如一夜春风来”,开始泛起了层层春意浓浓的细浪,这偌大的船舫竟然也好像随之轻轻地晃动了起来。 任他锦帐凤鸾交,怎及兰汤鱼水战。 秦小官和林倩雪这一沐浴,足足持续了半个时辰,这才意犹未尽的双双携手走了出来。 秦、林二人这一番鸳鸯泅水,却只是苦了在等候他两人晚膳的下人们,个个严阵以待,在饭堂中等候多时,早已经饿得是苦不堪言。最惨的还是那些伙夫,在贾富的吩咐下,已经将饭菜重新热了三次。 林倩雪走进饭厅的时候,见这么多的眼睛瞅着自己,想起刚才的鱼水欢,整个脸都羞红了,连耳根亦不例外。 秦小官亦不想林倩雪尴尬,以至唐突了佳人,便吩咐贾富连同他的那些下人,一并退了出去。 薛小怜亦把自己定格在了丫鬟的位置上,就要跟随着贾富等人一道出去。 秦小官只是觉得小怜委实可怜,实在不想再委屈了她,便对她说到:“薛姑娘,你就留下和我们一起用晚饭吧!你只是暂时受雇照顾一下夫人,等你的脸康复以后,便可以自行离去,所以,你不用把自己当一个下人,也不要处处拘束自己!” 林倩雪见其他人已经散去,脸上的神色也逐渐恢复了正常,听了秦小官的话,微笑着对薛小怜说到:“小怜啊,秦郎说得对!让你来照顾我,已经是很委屈你了,你就不要再处处约束自己了。这样吧,我们就以姐妹相称,你也不要将我和秦郎当外人看了,这样说话、做事也就轻松多了!” “不,不!” 薛小怜慌忙说到:“小怜只是一个乡下丫头,能得先生、夫人看重,已经是很大的造化了,哪里还敢高攀和夫人姐妹相称!况且,小怜得先生医治,感激还来不及,又怎么会觉得委屈呢!” “好了,好了!” 秦小官笑着说到,“薛姑娘你就不要客气了!倩雪说得对,你不要把我们当外人了,过来一起坐吧,再不然的话,这饭菜又该凉了!” 薛小怜还待要说什么,林倩雪早已经一把拉住了她,将她按在了餐桌旁的椅子上。 林倩雪顺势坐在了薛小怜的旁边,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咋舌称赞道:“所以说那,这女儿家不打扮是不行的!恩,现在这么一看,果然是好一朵落落乡间小野花,惹人怜爱啊!是吧——秦郎?” 秦小官本是全心落在林倩雪身上,并没有注意到薛小怜的变化,现在听林倩雪问到,便把目光投向了薛小怜。 秦小官心想“人*衣装”这话还真是不错,这姑娘一沐浴再换上一套剪裁得体的漂亮衣服后,还就真是如林倩雪说的那样像一朵“落落野花”。由于生于乡间,长于劳作,使得她的身材匀称而高挑。虽不施粉黛,浑身上下自然散发着丝丝乡间山野气息,如空谷幽兰一般,耐人寻味。秦小官微笑着说到:“倩雪说得不错,‘兰花不合到山东,谁识幽芳动远空?’小怜姑娘还真是一朵乡间幽兰!” 薛小怜还从没听人称赞过自己,这刻听得秦、林二人对自己的称赞,不由得两耳发烫,低声细语道:“先生、夫人就不要拿小怜开心了!就凭小怜的这张脸,哎,只怕连鬼也得个吓退几步吧!” 说话之间,薛小怜已经不再那么拘束了。但是人之常情,那个女儿家会不在意自己的容貌呢,薛小怜只要一想到自己的脸,便不禁神色黯然。 林倩雪见薛小怜还始终还在为自己的脸蛋介怀,便安慰着她说到:“小怜妹妹,你也不要老是担心着自己的脸蛋,倩雪相信,秦郎一定会为你治好的,而且一定会比你这边脸蛋更漂亮!” 秦小官哑然笑道:“倩雪,你对你家秦郎就这么有信心啊?” 林倩雪举筷将一块鸡腿夹在了秦小官碗里,笑道:“秦郎吃了倩雪亲手佳的这块鸡腿就更有信心了!” 秦小官果然是毫不客气地大口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说到:“唔~,好!这鸡腿果然是好!小怜你不用担心了,在下保证,一定能治好你的脸,并且比你现在的那一半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小怜这脸岂不是仍旧一边一个样,还是个丑八怪啊!” 薛小怜终于也笑了,将自己的脸上的烦恼尽皆抛在了脑后,对以后的人生逐渐升起了希望。 晚膳在一片笑声中欢快地进行着,再没有一点令人讨厌的拘束气氛了。 花有阴,月有阴,“春宵一刻抵千金”。 秦小官和林倩雪自然是明白此中道理,加之两人饭前的那一番鸳鸯双戏水显然还意犹未尽,所以晚膳一过,两人便迫不及待地往舒适的豪华舱房而去,那里还有闲心去欣赏那些“江枫渔火对愁眠”的夜景。 落单、落魄之人,失意、失魂之人,自然是只能孤身愁眠,看月落听乌啼。可这成双、接对之人,自然是锦被同眠、鸳鸯交颈。哎,同是天下人,景遇何其远! 秦小官、林倩雪两人,本就是鸳鸯新交欢,更比那痴男怨女,情欲难耐。一入房门,便已满室皆春,把个软玉温香抱满怀。 “云鬟坠,金钗斜,偏宜髻儿歪。将这钮扣儿松一松,把那缕带儿解,兰麝散满幽斋。嘿,阮肇到天台,春至人间花弄色。将柳腰儿款摆,花心儿轻拆,露滴牡丹妖。” 林倩雪轻声吟唱到,媚眼如丝,深情销魂无比。 “真是‘飞腾仙子术,窃窕美人躯’!” 秦小官邪笑着俯身说到,“但得美人躯,谁羡飞仙术!神仙怎知最是这欲仙非仙的境界,方是让人乐而忘返那!” 秦小官说罢,酣然心动,全力施为,任凭那健硕的小驴马驰骋着,将两人带往那欲仙非仙的神秘境地。 忽然之间,屋中再不闻淫诗艳曲之声,只是听得那节奏愈渐高昂的奇异的撞击之音,伴随着那声声低沉婉转的娇喘之声,汇聚成一曲销魂蚀骨的靡靡之音,若有若无地出了房门,飘散在宁静的清河夜空。 原本就孤枕愁眠的人更加难眠了,躺在下舱的下人们自是不必说了。隔房的薛小怜心中的那滋味就是百般难述了,也不知是苦不堪言,还是羞在其中了。 销魂的声乐不住地侵袭着薛小怜的耳朵,她本想用棉花塞住耳朵,避免听见这令人心痒、心荡的声音,但是那声音中却好像有一种奇异的魔力,使她竟然舍不得塞耳不听。虽然房中无他人,但是薛小怜却已经羞得满脸通红。 声音越来越急促了,薛小怜只觉得浑身发汗,但是心头却升起了一种大胆的想法—— 她慢慢地把耳朵贴在了舱壁上。 |
薛小怜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睡下去的。当她将耳朵贴近舱壁的那一刻起,理智、娇羞,就已经逐渐离开了她的身体。从来没有过这般经历的她,强烈的羞耻和刺激同时充斥在她的脑中,让她忘记了身在何方、处于何世,直到被那靡靡之音弄得浑身发软、香汗淋漓,她才迷迷糊糊地和衣睡了过去。 甚至,梦游太虚之时,薛小怜的耳畔还不时地回响着那销魂之音。 一对鸳鸯春睡去,锦衾罗褥不胜春。 等秦小官、林倩雪这对交颈鸳鸯甘甜尝遍,千般怜万般爱,及至怜爱不得已而睡去时,你猜已是何等时候? 已是月儿沈,钟儿响,鸡儿叫! 秦、林二人只感此身飘渺、如在云雾,哪里会知道什么疲倦,更兼这书生携内经养气之术,行素经交融之姿,情趣、裨益兼备,你叫林倩雪如何不将心儿、魂儿一起丢掉呢。 “戏蝶穿花”,“灵犀射月”,“舞燕归巢”…… 秦小官尽显浑身解数,终让林倩雪领略到情欲和艺术结合的至美极至。 …… “***!怎么就天亮了!啊~”“哎,干活吧!这做下人的滋味啊,总算体会到了!”“我差不多是一夜没盍眼那……”“那爷们还真是厉害……” 船舱外面隐隐响起了船工们的谈话声,这些可怜的雇工们为了挣点辛苦钱,起早摸黑不说,昨晚更几乎是一夜未眠。 正自海棠春睡的林倩雪从秦小官的宽阔胸膛上幽幽醒转了过来,鬓发散乱的她,浑身都还散发着蒙蒙的红光和令人迷醉的女香,虽然神态臃懒但是却毫无疲倦之色。昨夜的一番春雨滋润,她似乎是受益菲浅。 听见外面隐约的议论声,林倩雪羞不可偈地将头埋进了被中,似乎是不打算起床了。 秦小官无奈之下,只得好哄歹哄才终将她请下了床。 两人刚刚穿好衣服,就听见小怜的声音在舱外响起: “先生,夫人,热水已经准备妥当,请二位洗漱吧!” 小怜说着,又敲了两下门,想看看秦、林两人是否已经起床。 “哦,是小怜姑娘啊!那将热水端进来吧!” 秦小官打开门,看见薛小怜已经细心地将热水送至门口,便吩咐她送进屋来。秦小官见薛小怜面容憔悴、神色恍惚,便补充了一句: “小怜,我看你神形憔悴,莫非是昨晚没有休息好不成?” 秦小官的一问,正切中要害,薛小怜忽然有一种秘密被人窥探的感觉,心头一惊,手上的热水盆都差点给打翻,慌忙回答说到:“不是,不是!是小怜有点,有点晕船,所以才有点不舒服!” 不过薛小怜的撒谎工夫好像也太差了点,几乎连她自己也都听出了撒谎的意味,何况别人了。林倩雪横了秦小官一眼,心想,“这不都是让你给闹的吗!你折腾了差不多一夜,人家就住在隔壁,哪里能不听见点风吹草动呢!” 不过林倩雪善解人意,不忍心让薛小怜为难,便笑着说到:“小怜啊,晕船的话,就多休息一下嘛!送水这些活儿,就让其他人来吧,不要累坏了身子!另外,你也不要叫我夫人了,怪生分的,以后叫我倩雪姐吧,姐妹相称总是要亲近点!” 林倩雪说着,接过了薛小怜手中的水盆,开始为秦小官洗起脸来。 薛小怜显然还陷在娇羞之中,连头也不敢抬,只等两人洗完了脸,慌忙端着盆子冲了出去,以至那盆中的水溅得老高。 “小怜今天怎么怪怪的,我看她也太过慌张了,决计不是什么晕船了,是不是她有什么心事啊?” 秦小官看着小怜的高窕背影有点担心地说到。 “你呀!~” 林倩雪笑着说到,“你究竟是假糊涂还是真糊涂啊?人家小怜哪里会有什么心事,哎,这都还不是你这坏书生昨晚给折腾的那!” “我,我折腾什么——” 秦小官话说到一半,终于明白了林倩雪话中的意思,尴尬地笑着说到:“原来我秦小官竟然是坏人。不过——娘子你昨夜可是‘心肝’、‘好人儿’的叫我那!” “你……” 林倩雪说着,神情羞怒,粉拳挥出,就往秦小官胸口擂去。 秦小官笑着应付着林倩雪的拳头,两人扭打着、调笑着,很有默契地移动着脚步,离床越来越近。 正在这时,一个不知好歹的声音咆哮着搅乱了两人的情趣: “老子混江龙秦鲲!叫你们主人滚出来!” 那声音从船头处炸开,恍若惊雷,声势惊人。 秦小官和林倩雪对望一笑,欲火全无,秦小官苦笑着说到:“我秦小官今生倒还真与强盗结缘了,翻山遇山贼,行水还遇水贼,真是天下奇闻!只是,为何这水贼偏偏要选在这个时候,岂非坏人好事?” 林倩雪跟秦小官久了,这胆子也就大多了,她笑着说到:“我们不也还挂着一个江洋雌雄大盗的名号吗,难道还怕他那什么龙不成!” 船上的吵闹声越来越大了,看来那什么秦鲲还真算得了一条龙,手下竟然也有不少的蟹兵虾将。秦小官担心会出什么乱子,赶紧拉着林倩雪走了出去。 两人刚一出门就见薛小怜踉跄地跑了过来,大口喘着气说到:“先生,不……不好了!我们……遇上了……一窝强盗,赶紧逃吧!” 秦小官见薛小怜被吓成这样,笑着说到:“不用害怕!这朗朗乾坤,上有天理,下有王法,青天白日的,他们哪里能拿我们怎么样!走,让在下去见识一下这窝强盗!” 薛小怜还是第一次遇到强盗,心头如何不惊,但是看见秦小官和林倩雪镇定自若的样子,心里也就安定了不少,跟在他们两人身后,惴惴不安地往船头方向而去。 秦小官携两女到船头一看,这气氛还真是热闹非常那! 偌大的船板上,竟然给堵得个水泄不通,足足不下六七十人之多。人群分两派而站,中间空出了一条通道,成了缓冲之地。 一连逢迎的贾富弓身站在那里与对方的首领周旋着,赔笑着,说着一些不相干的话。 这些船工们见秦小官三人走了过来,自然而然地让出了一条路。 那贾富还在与“混江龙”打着圆场,说什么“万事好商量”、“不要动手伤了和气”等等。 秦小官知道生意人讲究“和气生财”,自然是不会轻易得罪那些绿林道上的狠角色,不过是委曲而求全而已,所以也不觉得贾富如此低声下气有何不对。不过,那条“混江龙”的阵势却还是让秦小官不禁暗赞了一声。 那秦鲲手下至多不过二十人数,却与己方船工四、五十人成对待之势,且毫不落下风。其手下喽罗全是腰插锋利双水刺,赤手昂然而立,看来并非是乌合之众,更难得的是在如此冷的天气中,这些人都是赤裸上身,却无战栗之态。秦小官知道这些人必定身上涂抹过防冻的油脂才不至于被冻伤,但是这份意志却委实让人心惊。 秦鲲自与手下人不同,那分水刺并非是插在腰间,而是装在了左壁弯处,看来是以活廓弹出,必可快人一筹,其寒光闪烁令人生畏。他本人生得甚是魁梧,比手下的壮汉仍要壮出一圈,脸上有一槽浓黑髯须,秦小官一见之下,便想起了一个人——猛张飞。 秦小官暗忖难怪刚才的一声吼叫有若惊雷,此人足足是一个水中猛张飞,比之先前秦小官见识的山贼,已不知高出了几十筹。如此人物,无论他是来抢劫的还是来沉船的,都称得上盗亦有道、不失气度,秦小官已生了结识之心,便上前笑着对秦鲲说到:“在下秦小官,不知道兄台如何称呼?” 秦鲲还未回答,秦小官旁边的贾富已经凑在秦小官耳边说到:“这人是秦鲲,长江沿岸的头几号人物!他来肯定是求财的,先生不要得罪他才好!” “在下秦鲲!求财而来!看你这斯文公子也没有什么恶行,只要交出钱财,本人许诺决不见血!” 秦鲲冷然说到。似他这等绿林好汉,最厌懦弱无能之辈,见秦小官虽然是一个文弱书生,但是在自己面前却毫无胆怯之态,说话语气更是不卑不亢,也不禁佩服这书生的胆气,只要这书生肯顺从地交出银两,他也不打算出手伤人了。 秦小官仍就漫不经心地说到:“原来是秦兄,幸会!只是在下这银两亦是得之不易,有几句肺腑之言想要与兄台交代一番,却不知秦兄肯否赏脸借一步说话?” 说着,秦小官作了一个“请”的手势。 秦小官如此之说,秦鲲自然不能拒绝,否则就有胆怯的嫌疑了。秦鲲冷哼一声,走了过来。他的手下却并不跟随着他,亦不为他担心,毕竟秦鲲“混江龙”的称号不是白混来的。 “有什么话就早点说!” 秦鲲站在船尾冷冷的说到,他虽然不知道这书生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却并不担心他会突然使诈。 “实不相瞒,在下与夫人俱是江洋大盗!正受官府通缉,所以刚才不敢在众人面前自曝身份!” 秦小官微笑着说到。 “是吗?” 秦鲲冷冷地说到,“亏我秦某人先前看你还是个人物!哼,原来不过也是个废物,要套近乎,也没见过你这样套的吧!” 秦小官并不以之为怒,笑脸以对,道:“在下也不至于愚蠢至斯!在下与夫人,正是和县新崛起的‘雌雄大盗’,犯案累累,受官府追捕,这才不得不掩饰身份远离此地。料想秦兄既是绿林中人,想必不至于会揭人底细吧!” “雌雄大盗?恩——” 秦鲲沉吟片刻,似乎想起了什么,说到:“这还真他妈的‘长江后浪推前浪’!你们的名号,秦某身在他处,也略有所闻。你们夫妻只是两人,竟然敢抢富豪、杀官差,果然了得!今日一看,原来你们两人却是精通易容术之辈,连我这老江湖也都看走了眼!” 秦小官嘿然一笑,就算是默认了。让对方摸不清自己的底细,便等于给自己多了几分谈条件的筹码。秦小官见自己已经成功地引起了秦鲲的重视,便试探地说到:“既然你我二人都是同道中人,加之又是同姓,今日之事,不如就此作罢?正所谓‘不打不相识’,我们何不交个朋友,坐下来把酒言欢,岂不也算是美事一桩!” “抱歉!” 秦鲲拱了拱手,冷然地说到,“秦某人在这长江上下爬摸滚打多年,至成就‘混江龙’的名号以来,所做的无一不是大买卖,更无一失手!先生要想就此作罢,那是想也别想!” “大买卖?” 秦小官故作愕然之状,说到:“我夫妻连同丫鬟三人为躲避官府追捕,走得匆忙,虽也带得几两安身银两,但是,这大买卖吧,还说不上吧?看来,秦兄此次要失望了哩!” “我等兄弟有备而来,岂会失望而归!” 秦鲲自负地说到,“秦某人吃这碗饭足足十年,还会看走眼不成!你休想用三言两语就能诓骗了我。自从你们主仆三人出现在清河渡口的那一刻起,我手下的兄弟便已经盯上了你们。先生的那辆马车碾过之处,车辙深入路面,连坚冰都碾作了冰渣,可见你们的马车载有重物。而你家夫人对下人的打赏又极其的丰富,嘿,要不是你们所带的钱财充足,哪里会如此阔绰!” 秦小官心想,难怪自己一到渡口便觉得有被人盯上的感觉。定然是让这“混江龙”手下的探子给盯上了,并且这探子定然隐藏极好而且很有可能就藏身于水中,才让自己始终没有发现这探子的踪迹。话既然说到这份上了,再胡扯下去只会徒自惹人笑话了,于是秦小官心悦诚服地说到:“秦兄果然是老江湖,让在下佩服之至!不错,船上所载的十几口箱子,俱是满装白银!” |
“好!倒也快人快语,算是条汉子!” 秦鲲沉声说到,“既然都是道上的人,那么就按照道的规矩来办。免得到时候江湖上的人说我混江龙以多欺少,失了好汉行径!” 道上的规矩? 秦小官那里知道什么道上的规矩,他做江洋大盗这才几天那!不过秦小官却装作了一副老江湖的样子,不露声色的说到:“自当如此!所谓‘客随主便’,这河道既然是秦兄的地盘,就请秦兄划下一个道来,请!” 既然秦小官根本不知道这什么道上规矩,便索性静观其变,等秦鲲把这规矩划出来。 秦鲲作为一方枭首,对这道上规矩自是异常看重,毕竟这可是关乎他在江湖上的名声和地位,若出了什么差错的话,便会被江湖人贻笑大方。沉思了片刻后,秦鲲郑重的说到:“秦某人在江河中打滚,凭借的自是一身水上水下的功夫。只要先生能在这上面胜过我一招半式的话,秦某人便甘愿服输,再不打先生钱财的主意,并保证先生沿江之行畅通无阻!” “好!” 秦小官爽快地说到,“却不知秦兄要如何比试?” 秦鲲大概经历过多次类似的比试,无需思索地说到:“这水下功夫,花样倒多,但都全赖这水下闭气的功夫,闭的时间越长,在水下呆的时间也就越久。若要先生与秦某人比其它的话,定然会让道上朋友笑我欺生!咱们不比别的,就这闭气之术功夫,简单、实在!” 要知道秦鲲的水下工夫甚是了得,从五岁起便开始下河摸鱼,直到现在,他已经能在水下足足呆上一柱香的时间,放眼沿江两岸,已不作第二人之想。所以,秦鲲知道此次比试,自己已是胜券在握。 “好!这倒也公平!” 秦小官既然已经说了“客随主便”,无论这比试究竟是否公平,他都要奉陪到底,更重要的是,他敬重秦鲲是条好汉,能因此结识一番倒也是件美事。况且,对于闭气之术一途,秦小官对于自己的狼肺,还是很有信心的,但若是比其它什么捉鱼摸虾的本事,秦小官就只有干脆认输罢了。 狼嚎之声,何其悠长,若胸、肺气息不足,焉能如此? 于是,秦小官非常爽快地伸出了手掌与秦鲲击掌为誓。 秦小官的奇异身体,秦鲲如何能知。他傲然地与秦小官一同走回了人群,让在场的诸人来做个见证。 “按道上规矩行事!取湿布!” 秦鲲朗声说到,吩咐手下人按照江湖规矩准备。 其手下之人虽然纳闷为何头儿会与一个公子哥论什么道上规矩,但是却并不多问,只是将比试所需的布条和盆水摆了上来。 秦小官与秦鲲两人盘座在船板上,各自深吸了一口气。 待两人吸气完毕,旁边的人立即用粘水的湿布条将两人的口鼻封死。很显然,最先扯下布条的那人,便是输家无疑。 秦鲲的手下丝毫不为自己的头儿担心,毕竟他们已经多次见识过头儿闭气的功夫,知道眼前这书生无论如何也不是他的对手。只是严阵以待地注意着对方人的动静,防止他们有什么异动,看也不看那香炉中燃着的记时香。 不知为何,林倩雪却丝毫不担心自己的爱郎,只是笑盈盈地看着这场文静的比斗,等待她的秦郎胜出。 时间忽然慢了下来,几乎所有人的眼光都集中在了那根计时香上面了。 一长段卷曲的香灰从计时香上落了下来,露出了那燃得绯红的火星。徐徐抽去的一丝丝青烟中,那火星眼看就要燃到了尽头。 这似在催命的火星让秦鲲的弟兄们首次感觉到了危机,他们已经顾不得管对方的人如何动作了,全神注意着自己头儿的情况—— 一柱香,那是他们见到过的秦鲲的真实实力。 秦鲲的脸已经开始微微泛红了,胸膛也在急剧地起伏着,看来一柱香时间的闭气已经让他开始承受不住了。 而秦小官呢,虽然也憋得怪难受的,但是却并非无法忍耐。首先是他先前那猛地一口吸气,凭借其狼肺的优势已经比秦鲲多吸得几口,再次,秦小官的呼吸本就比常人要悠长、缓慢上几分,亦用不着消耗常人那么多的气,如此一来,岂不是捡了天大的便宜。 所以,任凭秦鲲如何了得,他终究还是一个人,自然也就无法胜过秦小官这百兽之体了。 但是秦鲲岂是肯轻易服输之人,虽然已有窒息之感,却凭借着一口硬气苦苦支撑着。他虽然不知道这书生为何能支持如此之久,但是他绝不相信自己会输给一个书生模样的刚出炉的江洋大盗。 计时香的火星终于燃到了尽头。秦鲲的手下又在香炉中插上了一根,但是这次,从这人的神态中却明显地看出了他的紧张不安。 一场不见血光的文静比试渐渐变了味道,周围的空气中似乎都充满了残杀的意味,原本轻松的比试忽然间演变成了一种生死的赌斗。 随着第二根计时香火星的蔓延,秦鲲的脸越来越红,就像醉酒一般,其胸膛起伏也越来越快了,冷汗从他的额头上不住地冒了出来,从他紧闭的眼睛处流过。 秦小官亦不太好受,不过却还没有秦鲲坚持得这么痛苦。长期修炼五禽术和养气之法的秦小官,现在的气息比之以前更平缓而悠长了,虽然达不到道家所说的“胎息”境界,但比起常人而言,他已经胜出其不知多少倍。 感受到周围的气氛有点不太对劲,秦小官从入定的精神状态中醒转过来,睁眼看去。 面前的计时香又已经燃了将近三分之一,秦鲲的脸色已经由红转为紫色,冷汗正一滴一滴地往下掉落。秦小官不禁动了恻隐之心,知道秦鲲这人性子刚烈之极,必定宁死也不肯服输,丢掉他一生打拼回来的威名。 “呼!~” 秦小官当机立断扯掉了自己口上的布条,大口呼吸了两下,就急急地对秦鲲说到:“在下认输……了!” 出乎意料的是秦鲲并没有立即扯掉自己的布条,胸膛起伏的幅度比之刚才竟然逐渐减小了。秦校官大惊,知道秦鲲因窒息时间过长,神识已经处于昏迷状态了。当下毫不迟疑,立即伸手往秦鲲口上的布条扯去。 站在秦鲲旁边的一个水贼见秦小官有所动作,还以为他是要借机偷袭,赶紧出手阻止,但是秦小官救人心切,出手之快,岂是那人能阻止的。 周围人只是看见人影蹿动,秦小官快愈豹子,根本分辨不清他的具体动作,等众人都看清楚的时候,他已经回到了原处,正在调匀自己的气息。一进一退之见,不过瞬息光阴,秦小官已经扯开了秦鲲口中的布条,并顺势在他的人中穴上掐了一下,好让秦鲲及时醒转过来,不至于昏厥当场。 但即便如此,秦鲲仍然坐在原地调息了好大一阵子才逐渐平复过来。经过长时间的大口喘息,秦鲲终于调匀了呼吸,但脸色却变得苍白异常。 见秦鲲巍巍颤颤地站了起来,旁边的手下赶紧扶住了他,同时怒视着秦小官,以为他刚才对秦鲲动了什么手脚。 事情弄到如此地步,秦小官已无心再与秦鲲争胜,想想自己这钱来得也并非光明正大,索性便送与秦鲲这条硬汉子,能结实一位绿林好汉固然是好,不能结识的话,也不至于会因此生怨,得罪了一帮江湖中人。于是,秦小官便大度地笑道:“秦兄果然高人一筹,在下自愧不如!你要的东西就在左舱内,就请弟兄们搬去吧!” 众喽罗见秦小官开口认输,都欢天喜地擦拳磨掌,准备去搬运银两。那些船工们听了秦小官的话,你瞅瞅我,我瞧瞧你,都摸不清秦小官话中的意思,一时之间竟然失去了主张。 正当众喽罗准备出动之际,秦鲲却忽然对手下人大喝到:“都给我站住!” 因为说话用力之大,秦鲲额上青筋暴现,脸上一阵红一阵青,瞬息变化了几次,显示出他的内心正在做着剧烈的挣扎。再次大口喘息了几次后,秦鲲抱拳对秦小官说到:“先生果然是高人,秦某自叹不如,空做了三十年的井底之蛙!” 秦鲲终究是磊落之人,知道秦小官刚才故意相让,在手下人面前成全了自己的威名,但是他秦鲲却始终不愿意做那无耻小人,所以才出言喝止住手下人的行动。 “大哥!明明是你赢了吗!这书生,他,他还想对你动手脚!” 秦鲲旁边的一个喽罗开口说到,他周围的人也纷纷地出言附和,因为他们看见的事实亦的确如此。 “给老子住口!” 秦鲲怒声喝到,环顾着手下之人,“若不是刚才秦先生有意相让,只怕秦某人不仅赢不了这场比试,还极有可能见阎王去了!” 而后,秦鲲又转向秦小官拱手说到:“秦先生虽然有意成全,可是秦某岂能不识好歹,做那无耻小人!今日秦某人输得口服心服,理当率众兄弟退去,并保证先生此行安全到达目的!” 见秦鲲当众认输,己方之人都松了一口气,开始小声议论起来,但是其中之人,最开心的却莫过于贾富,毕竟要是秦小官被洗劫一空的话,只怕到时候他不仅捞不到银子,还会惹来一身的官司,这刻见秦鲲公然认输,赶紧掏出手帕不住地擦着汗水。 秦小官见这“混江龙”果然是条光明磊落的汉子,便诚恳地说到:“秦兄言重了!在下也不过是侥幸而已,若论这水中的真功夫,哪里及得了秦兄的半分!” 秦小官说这话,已经有结识的意思了。可是秦鲲这刻虽然认输,心头却是难受之极,也不曾理会到秦小官话中的意思,抱拳说到:“秦某人今日既然输得口服心服,也不好意思久留了,告辞!” 说罢,秦鲲就要转身离去,这时他的一个手下垂头丧气地说到:“大哥!我们就这么走了,那瓜洲的那些灾民怎么办?他们还等着钱粮呢,何况你已经答应……” “妈的!你是大哥还是我是大哥!钱粮,是吧?老子今晚就去盗官仓不行吗!废话真多,走!” 秦鲲本就心中烦闷,再听得手下之言,更是暴跳如雷。 “秦兄请留步!” 秦小官冲着秦鲲的后背说到,刚才那喽罗的话他已经听得清楚,知道人家秦鲲才是真正的“劫富济贫”的侠士,心头不禁一阵汗颜,接着说到:“若秦兄不嫌麻烦的话,就请你的诸位弟兄将我的十几口箱子送与瓜洲的灾民吧!” “这——” 秦鲲转身说到,“秦先生难道就凭我们的一面之辞就将如此多的财物拱手送人?” 虽然刚才秦鲲叫嚣着要去盗官仓,但是他也知道那不过是说说而已,自己在江面上打劫几个商人,官府也只能是睁只眼闭只眼的,懒得理会,但是要真的敢去动官仓的话,只怕他和一众手下以后都只能是过那亡命天涯的日子了。而那瓜洲,因为秋前陡遇冰雹,几乎颗粒无收,现下几乎连树皮都啃光了,就还等着他们劫来财物过活。若得了秦小官这十几箱银两,虽然要凭借其过冬是远远不够的,但是却足够应付当前的燃眉之急,所以秦鲲怎么能不心动呢。 “秦兄光明磊落,在下怎会不信!” 秦小官真心敬服地说到,“实不相瞒,在下的这些财物,嘿嘿,本就是来路不明,若秦兄能用之行善救人,自是再好不过了!如此一来,也免得在下心有不安了!” 秦鲲终是非常之人,遂朗声说到:“如此,秦某人就代瓜洲的乡亲们谢过先生了!众位弟兄,搬银两去!” 秦鲲说着,径直走了过来,由衷地对秦小官说到:“秦某人行走江湖多年,一向自诩为江中豪杰,嘿,今日才晓得自己不过是一介莽夫而已!也只有先生这样的人,才算得上英雄豪杰!” “惭愧,惭愧!” 秦小官汗颜道,“在下这不过是‘借花献佛’而已,秦兄才是真正劫富济贫的侠义之士!” “哎呀,你们两位英雄豪杰就不要在这里互相推崇了!” 林倩雪似乎已经明白了爱郎的心思,娇笑着说到:“既然你们两位都是英雄好汉,何不坐在一起把酒言欢,煮酒论英雄!倩雪这就叫人去准备酒菜,让你们两位好好饮谈一番!” “倩雪说得甚是!” 秦小官接着说到,“在下颇有与秦兄结识之意,却不知道秦兄肯否赏脸?” 秦鲲哈哈大笑,豪气十足地说到:“只要秦先生不嫌秦某人粗俗,你这朋友,秦某交定了!” |
“啾!~” 秦鲲将两指放入口中一吹,发出一声尖锐、响亮的口哨声,传得老远。 不一会,岸旁的芦苇丛中传来一阵“悉悉~唆唆”地响动。秦小官循声望去,但见那芦苇丛逐渐摇晃着分开一条路来,从中划出了十来只小渔船,里面还载着近二十个光着上身的汉子,一看就知道是秦鲲的手下无疑。 秦鲲对船上的弟兄们沉声说到:“你们赶快将这些东西运往瓜洲,一刻也不要延误!然后换成粮食分发下去,要是你们有谁敢私吞一两银子的话,老子就宰了他的手!快去!” 秦鲲身边的一个弟兄说到:“老大,你放心,我们这些人,谁不是从穷苦人家来的,怎么还会去贪这救命银子呢!” 秦鲲冷哼一声,并不答话,但却自有一股头目的威严。其手下的人赶紧动作着,迅速地将箱子搬上了小船。其动作利索而有序,看来的确是训练有素。 林倩雪见爱郎慷慨解囊,也是善心大起,干脆连自己的金钗、首饰等一并地送出去救济灾民,只将长发随意地束在了背后,不作任何修饰了。她见秦小官看自己的眼光有点异样,便笑着说到:“怎么了?秦郎,你这样看着我,莫不是倩雪变丑了不成?” “哦,那倒不是!” 秦小官赶忙否认,“倩雪现在就好比是清水芙蓉,虽无雕饰却更显得丽质天然!” 林倩雪嫣然一笑,说到:“秦郎这话只怕是口是心非吧!哎,就不知道这河沿岸可还有没有什么珠宝行、或者富豪之家的,要是那样的话——” “莫非还要我去为你劫富济贫一次?” 秦小官愕然地说到,本来以为林倩雪舍弃珠宝救灾民就算了,没想到她却还惦记着什么珠宝行,看来女人见了珠宝眼睛就发光,这话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要是秦先生有这意思的话,怎么也要算上秦某一个才行啊!” 秦鲲哈哈大笑,当下心头释怀,与秦小官再无芥蒂,一同进船舱饮酒去了。 酒过三盏,豪情顿生。 秦鲲豪气地对秦小官说到:“我秦鲲出道多年来,纵横长江上下,还不曾惧怕、心服过谁!惟独秦先生的气度和手段却让秦某却佩服不已,难得我们又都是秦姓,不如结为弟兄如何?” “如此甚好!” 秦小官本有此意,听秦鲲提出更是满心赞成,笑着说到:“兄弟早有此意,先前只是担心大哥不肯哩!嘿,来,大哥,兄弟敬你一杯!” 于是这两个秦姓弟兄以酒为祀,祭了天地,正式结拜成为了兄弟。有林倩雪在旁作陪,气氛更是融洽了不少。 秦鲲显然是兴致之极,对秦小官、林倩雪两人说到:“难得今日与二弟和弟妹在此处畅饮,我这做大哥的岂能不有所表示!这清河虽小,而河水却暖而深,出产一种鲈鱼,叫三寻鲈,这东西可是鲈鱼中的异类,其肉质鲜嫩可口正好用来做我们兄弟的下酒菜!今天难得高兴一场,你们就看大哥如何去将它从河底揪上来!” “大哥!” 秦小官急忙出言阻止道,“如今天寒地冻的,水中必定寒冷刺骨!大哥,你就不要以身犯险了!这鲈鱼嘛,什么时候吃都是一样的!” “是啊,秦郎说的是!大哥你还是顾着身子才好!” 林倩雪也赶紧劝说到。 秦鲲站起了身,拍了拍胸膛说到:“二弟、弟妹放心!大哥这几十年都是在水里面混的,要是一天不下水的话,嘿,这身子反倒不舒服了!” 秦鲲说罢,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举步往舱外走去。秦小官和林倩雪知道劝他不住,只得跟了上去,同时亦想见识一下这“混江龙”的水中功夫。 其实何止秦、林二人,这船上的人谁不想见识一下秦鲲的本事。也不知是谁将这消息传了出去,顷刻之间,船尾就聚集了不少的人,有的船工连活儿都丢下了,气得贾富在旁边怒声吆喝。 “大哥小心!” 秦小官说到,还是有点替秦鲲担心。 “放心!” 秦鲲笑着说到,脱掉了脚上的靴子,将身一纵,如利箭一般往水中射去。 “嗵!~” 秦鲲虽然身材魁梧,但是入水却是灵活之极,连水花亦不曾扑腾多少。 青色的河水翻腾起一阵白色的细浪,悠荡着往两边散去。波浪中央的秦鲲早已经失去了踪影,但是观望之人的眼光却被牢牢地锁在了那里。 大船也同时停在了这里,一来是为了等秦鲲;二呢,这些惯熟水性的船工们也想看看这清河摸鱼的本事。 秦小官的目光虽然较常人敏锐了几倍,但是当他运足目力看去,也只是见那河水颜色越来越深,直到一片黑暗。他实在想不出,如此一片黑暗的水域中,秦鲲是如何能够将那三寻舻给捉上来呢,莫不成他的眼睛能在黑暗视物? 水面上不时地冒着阵阵细微的水泡,并没有什么大的动静,这让众人都不禁纳闷,这摸鱼都没有动作如何能摸得上来呢。 好在大家很快就有了答案,那平坦的水面忽然扑腾起一阵大浪来,而一道黝黑的身影也快速地至水中冒了出来,不用说也知道那人是秦鲲无疑。 “轰!~” 水中突地掀开一层大浪,秦鲲分开水面冒了出来,双手将一条二尺来长的青黑鲈鱼高举了起来。同时,他双脚发力踩水将自己的上半身托出了水面,他在水中行走,真是如履平地一般。 见秦鲲踩着细浪往船边走来,不要说秦小官钦佩不已,就连那些精通水性的船工们也是不住的出言称赞。这踩水功夫本是平常,但是若要如秦鲲一般将上半身完全露出水面,还要在水面上这般平稳地急速前进,在场之人都自问不能。 “二弟,接着!” 秦鲲朗声叫到,将手中的鱼往秦小官处抛了过来。 那条大鱼脱离了秦鲲的铁钳般的大手后,在空中不停地翻腾,似乎是心有不甘,还想跃回到水中去。可是如果刚才秦鲲的手是铁钳的话,那么现在秦小官的手就是钢钉。这光溜溜的鱼儿在空中的每一个动作,都丝毫不差地落在了秦小官的眼中,只等它送上门来呢。 “喀!~” 秦小官伸出右手,五指像钉子一般钉在了这条可怜的三寻鲈的两腮处,任它如何挣扎、翻腾都是无济于事。 秦鲲已经借助船工扔下的绳索攀上了船板。在林倩雪的吩咐下,薛小怜将秦小官的大衣给秦鲲送上了一件披上。 “大哥身手果然不凡那!” 秦小官笑着说到,“若要兄弟下去摸的话,只怕连鱼鳞都摸不上来一片哩!恩,这么大的舻鱼倒是难得遇到啊!” 说着,秦小官便准备将鱼递给船上的厨子,让他们去张罗去。林倩雪见状,笑着说到:“大哥既然说这是鲈鱼中的异品,自然要烹其得法,不然岂不是枉费了这鲜嫩的鱼肉,更枉费了大哥下河地这一趟!” “那照你所说,却要如何来处置这条鱼呢?” 秦小官诧异地盯着林倩雪,将手中的鱼扬了一扬,笑着说到,“莫不是夫人还要亲自动手不成?” 秦小官这句话,自然是开玩笑之说,他知道林倩雪精以前研琴艺又是富豪之家的夫人,哪里会有闲情逸致去拨弄厨艺呢,不过,秦小官这次却大错特错了。岂知这越是漂亮的女子,便越是高傲、好强,对自己的要求也越高,做菜、绣花等女儿家的物事,林倩雪都精于其中,只因为她不愿意自己输给那些寻常女子。 林倩雪自然知道秦小官话中的意思,徉怒地横了她一眼后,说到:“秦郎你可是什么眼看人低了哦!算了,倩雪这次也就不跟你计较了,今天你就搭着大哥享享嘴福了!哼,等下你就知道你家夫人的手艺如何了!小怜,把鱼拿上!” “是!” 薛小怜应到,接过了秦小官手中的鱼,跟着林倩雪往伙房的方向去了。 秦小官愕然地看着她们两人的背影,对秦鲲说到:“大哥,莫非我真的看走眼了不成?只希望等下我们吃到的鲈鱼还能像是鱼肉!” 很显然,秦小官仍然不肯相信林倩雪会懂什么厨艺。 秦鲲疑惑地问到:“二弟,难道你还没有尝过弟妹的手艺不成?” 秦小官一连苦笑,“身平未尝!所以,才担心那!等下,如果实在难吃的话,还希望大哥海涵那!” 秦鲲果然是意气为先,慷慨地说到:“兄弟放心!等下就让大哥打头阵,若是味道不好的话,我就给你递眼色,你吃的时候就不要品味道了,直接吞了吧!” “这么说,大哥也是不太相信你这弟妹的手艺了?” 秦小官低声笑到,“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秦鲲似乎是有过类似的惨痛经验,叹了一口气说到:“有一次海沙帮的陈老大嘱人送给我一条近一丈的鳗鱼,我把它交给手下的人打理,结果让那号称本帮厨艺第一人的陈寡妇一煮,差点没要了我们全帮弟兄的命!那鱼弄出来苦得要命,我差点就带着全帮地弟兄找陈老大拼命去!至于弟妹嘛,她这么漂亮的女子,怕连厨房都没有进过吧!” “哈哈!~” 秦小官笑着说到,“那海鱼本来就咸味大,怕是你们那陈寡妇没有漂洗就直接煮了,还加盐巴吧!” “兄弟果然是读书人,见识广!” 秦鲲心有余悸地低声骂到,“我们那些弟兄知道个屁,还以为是人家下了毒药呢!有的弟兄还说那东西哪里是什么鱼,长乎长乎的,根本就是海里面毒蛇!幸好,第二天还都没事,不然铁定找陈老大火拼去了!只是可惜了那么大的一条好鱼!” 秦小官想到了刚才秦鲲摸鱼的经过,道:“对了,大哥,你刚才是怎么把那鲈鱼摸起来的啊?我怎么不见河水有什么动静啊!” “嘿嘿!~” 秦鲲神秘地笑着到,“这个是大哥的秘密,可不能让外人知了去,免得跟我抢饭碗!走,我们边喝边谈!” 秦鲲说完,还饶有深意地看了一下周围的人,看来还真是打算保密了。 秦小官道:“既然是秘密,当然不能让外人听了去!那走吧,兄弟也正好向大哥请教一些江湖上的事情!” |
“二弟不是要问我如何在河中摸起那三寻鲈吗?” 秦鲲放下手中的酒杯,伸开了他的右手掌,说到,“嘿嘿!二弟你看!” 秦小官投眼看去,只见秦鲲手掌之中赫然多了一条一寸多长的血痕,虽然不是很深,但是却也伤及了皮肉,还隐隐渗着血珠。秦小官见状,大惊道:“大哥!你这是……” 秦鲲将酒杯中的酒往伤口上倒了一些,说到:“这点小伤口,不碍事的!二弟有所不知,这大凡是鱼、蟹之类,统统都好食腥味之物。大哥潜入水中之后,就跟个瞎子似的,根本看不见一点东西,哪里知道鱼藏在什么地方,这时候我当然不能跟瞎子一样乱摸,我就隐伏在水底,用分水刺给手掌上划一道伤口,那鲈鱼本就喜好藏于水底,闻见这血腥味,哪里有不来的道理!” 秦鲲洋洋得意地说着,却将秦小官听得骇然不已,他大惊地道:“大哥!你,你为了这么一条鱼就放自己的血,你叫兄弟如何过意得去啊!” 秦鲲笑着说到:“二弟果然是初出江湖,还是像一个书生似的优柔寡断!我们这些行走江湖的人,过的就是刀口上舔血的日子,就是抛头颅、洒热血那也只是常事!这点小伤口,算个什么,莫要紧张!” 秦小官虽然知道秦鲲所言不假,但是仍然不能释怀,兀自担心地说到:“大哥!无论如何,以后休要再如此摸鱼了!为了几条小鱼来残害自己身体,这,这岂不是太不可取了!” “哈哈!~” 秦鲲朗声笑到,“二弟本是才智之士,为何这时候却犯糊涂了!我平日里摸鱼那里需要放自己的血啊,只需要准备点猪血制成的血囊就行了!不过,看来还真是黄天不负有心人,今日用人血为引,硬是引来一条大的,也算是我们兄弟两有口福啊!” 秦小官见秦鲲丝毫不以为意,也不好老在这事上纠缠,便岔开话题,说到:“大哥!兄弟刚才见你在那水上行走的功夫甚是了得,竟然可以踏水行走如履平地啊!” “嘿!~” 秦鲲唏道:“这不过是寻常踩水功夫而已,算得上什么!只要脚下用力均匀,自然可以稳稳前行,也不算什么难事,二弟若有兴趣的话,大哥倒可以教授与你!” “日后若有机会,定要请教!” 秦小官笑着说到,“来!兄弟再敬大哥一杯!” 秦鲲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大概想了刚才秦小官拿鱼的情形,说到:“二弟!其实你有何必自谦,你那一手功夫,可真是高明得很那!” 秦小官愕然地说到:“功夫?兄弟哪里懂什么功夫,不过是动动嘴皮子上的功夫而已!” 秦鲲大笑道:“二弟!你岂能瞒得过我这当大哥的!刚才我将那三寻鲈扔给你,你竟然用一只手就轻易将它两腮捏住。那鲈鱼可是光滑得很那,我用双手都还担心拿它不住,你居然一只手就捏得它动弹不得,若眼不准、手不快,如何能够办到!大哥行走江湖多年,虽然功夫不怎样但是这眼力还是差不了的!” 秦小官有点尴尬地笑了一笑,说到:“大哥!其实兄弟委实不会什么功夫,不过是天生异秉,这眼力、手力都胜于常人,便是这呼吸,也比一般人缓慢,不然我如何能与大哥比试呢!” 身上的白兽之体,秦小官自然不能据实以告,但是推在“天生异秉”上,倒也相差不多,不过是先天和后天的差别而已。 秦鲲却丝毫不怀疑秦小官的话,恍然道:“难怪二弟的闭气功夫如此了得,比我也要胜上几筹,却原来是呼吸与常人不同!不过二弟既然有这能耐,只要稍加练习,必然能练就一身不凡的水下功夫!” 秦小官道:“等以后再说吧,兄弟可没有大哥这般毅力那!对了,这倩雪为何还不将鲈鱼送将上来呢,莫非真如我刚才所料想的一般?” 秦鲲想了想以前的遭遇,知道这鱼若是做不好还不如不吃,便释然地说到:“吃不到鱼没有关系,幸好二弟没有遭遇大哥上次的情况,不然,哎!顶多下次大哥再去抓一条便是!” 两人正在大倒苦水之际,秦小官忽然听见了一阵细微的悦耳足音,知道是林倩雪过来了,便对秦鲲说到:“大哥定要记得刚才说过的话,一定要先尝那一尝啊!” 秦鲲心想这弟妹的手艺即使再差,也不至于差过上次那个什么陈寡妇,便点头答应了。 果然,不一会,林倩雪便出现在了舱门口,笑着对秦小官、秦鲲两人说到:“匆忙之间,倩雪也就没有精心准备了,只是胡乱做了几样菜出来,希望还入得两位的口才好!” 林倩雪说话之间,薛小怜已经将菜悉数摆在了桌子上,这一条鲈鱼,竟然做出了八道菜品出来——清蒸、松鼠、红烧、滑炒、麒麟、菊花、蟹黄、茄汁,道道各有特色,而且道道都是色香十足,令人垂涎欲滴。 秦小官见这菜品的样式,刚才下的定论有点松动了,笑着奉承说到:“夫人做出来的美味佳肴,怎么会入不得口呢!依我看来,这些菜都是天下间少有的美味,我秦小官得遇如此良妻真是世间之大幸啊!” “秦郎说得如此动听,令倩雪心花怒放,却不知这话是真是假了!” 林倩雪指着这些精美的菜品说到,“要么秦郎先来尝尝如何?” 秦小官慌忙说到:“我们怎么能主客不分呢,自然应该是大哥先动筷才是!” 秦小官之所以如此小心,并非是无的放失。那还是源自在柳琦琦手底下的遭遇,有一次与她欢爱以后,柳琦琦忽然大发奇想,要亲自给自己的情郎做一顿饭菜,并且一再说那是她第一次做饭。秦小官满心欢喜怀着享受的心情去品尝柳琦琦精准备的饭菜,却让他大失所望,苦不堪言,甚至让他连续两天都没有吃饭的心情了。即便是柳琦琦她自己,勉强尝了几口后,也偷偷吐了出来。自那以后,秦小官再也不敢轻易尝试这些富家美女亲手弄出来的饭菜了。 秦鲲倒果然是一个讲意气的汉子,装着已经迫不及待地样子,笑着说到:“想不到区区一条鲈鱼竟然在弟妹手中整出如此多的花样来!二弟,你可真是有福气啊!恩,那大哥就不客气了,先来尝尝弟妹精心准备的菜肴!” 秦鲲说话之间,已经暗暗瞄了几下桌上的菜肴,终于他捡了一盘他认为可能味道会好一点的菜,伸出了筷子。 “啊!~” 秦鲲轻声叹到,脸色瞬息间变了无数次,似喜、似乐、似忧、似悲……实在无法让人猜度他心中的真实感受,更无法得知这菜究竟是酸、是甜,还是苦、是辣。 秦小官见秦鲲这副奇怪的表情,实在把握到大哥给的这神色中包含的意思,不禁出言问到:“大哥!这菜究竟如何?” 秦鲲的神色终于稳定了下来,惊叹着说到:“这其中的滋味,大哥硬是说不出来!亏大哥以前还上过几家象样的酒楼,也吃过点山珍海味,不过今天吃了弟妹的菜后,才晓得以前吃的那些,真是如同猪食!二弟,还等什么,赶紧尝尝看啊!” “哦!~” 秦小官随口应到,因为秦鲲的脸色和言辞太过夸张,一时间秦小官也不知道秦鲲所说的是真是假,只得以身犯险了。但是当那鲜嫩之物落入嘴中时,秦小官才知道为何秦鲲会有那样的复杂的表情,实在是因为林倩雪所做的这盘菜委实百般难述其中滋味,又似融尽百般滋味。 能将这鲈鱼做出此等滋味,委实是神乎奇神了,秦小官忽然意识到自己犯了极大的错误,为了掩饰心中的尴尬,他便笑着对秦鲲说到: “大哥,有一点兄弟还是猜对了,这菜,还真是不像是鲈鱼的味道了!” 林倩雪自然明白秦小官刚才打的什么主意,故做可惜地说到:“看来秦郎是觉得倩雪做的这菜,好像还入不得你的金口了,既然这样,那就只好请大哥和小怜将就一下了!哦,对了,小怜妹妹,你叫伙房给先生准备一碟花生米吧!” “千万莫要!” 秦小官慌忙阻止了薛小怜,对林倩雪呵呵地笑道:“倩雪怎能如此狠心!刚才,我还和大哥说你如何贤惠、如何体贴入微哩!” “哈哈!~正是如此!” 秦鲲大笑。 当下,四人坐在一起欢畅豪饮,直到日色昏黄。 觥筹交错之间,秦小官少不得问了秦鲲许多江湖中的事情,毕竟秦小官觉得自己现在至少已经算是半个江湖人了。而秦鲲本就是豪爽之士,对于江湖上的事情自然是津津乐道,兴致勃勃地将身平所见所闻的侠义之事尽数告之了秦小官,涉及到他参与之事,更是大肆渲染,听得秦小官酒血沸腾的。 同是热血男儿,秦小官听得这些侠义之举,再借酒劲所助,怎么能不心潮澎湃、侠气激昂,举杯对秦鲲高声说到:“大哥!兄弟听你说那瓜洲受灾甚重,不如这样,今晚兄弟就陪大哥走上一遭,来个真正的劫富济贫!顺便——嘿嘿,也替倩雪劫几副珠宝、首饰回来,免得她老在我面前唠叨!” 秦鲲本来也就是艺高人胆大,加之有义兄弟相助,更觉得如虎添翼,将手中酒杯碰得铿然有声,豪气地说到:“好!难道二弟有如此兴致,当大哥的也感到手痒了!前方三十里地,刚好有一座沥水城,嘿,今晚月黑风高,正好动手!” “秦郎千万莫要弄些庸俗的首饰回来啊!那样的话,倩雪以后可就不给你做菜了!” 林倩雪知道秦小官的手段,再加秦鲲这老江湖相助,定然不会有事,便放心放他出去做一回江湖侠客。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兄弟的点推严重失调,30:1了!!!!!!各位大大,看书,莫忘砸票票啊!!!!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
“开船!快开船!~再赶二十多里路!” 在秦小官的吩咐下,贾富催促着船工们连夜开船。好在林倩雪前日里对船工们的打赏都颇为丰厚,所以要这些船工夜间行船,也并无任何抱怨之词,只是欢天喜地地干活,等明日的赏钱。 林倩雪见时辰尚早,便从船上寻来一把琵琶,要为秦小官、秦鲲二人弹奏一曲,借以助兴,她缓缓地拨弄着琴弦说到:“此处到那沥水想来好有一段时间,倩雪便弹奏一首来解解闷,大哥和秦郎不妨再酌饮几杯!” 自从上次奔逃以来,秦小官便再未听得林倩雪的手中妙音了,这刻见她殷勤献艺,哪里还能不满心欢喜,当下兴致地说到:“在下期待久也!自从上次闻得倩雪仙音后便无缘再识,每每思之,都是心如刀割、食不知味、夜不能寐啊!” “好了,好了!~” 林倩雪笑着说到,“不要再说你的那些酸言酸语了!大哥你看,秦郎现在哪里像个什么知书识礼的书生,分明就是一个登徒浪子那!” 秦鲲道:“浪迹江湖,自然做浪子的好!不过二弟这浪子好歹还是懂音律的人,大哥我可是一个大老粗,弟妹的琴,怕是要对牛弹了!” ………… “叮~咚~” 一阵清幽的琵琶声轻轻地从清河上浮了上来,飘扬在清冷的夜空,将这冬夜衬得更安静了。那琵琶声忽而甜美、忽而轻巧、忽而壮阔、忽而婉转……千般柔美、万般风情,尽皆浮现在这幽雅的琴声之中。 大船缓缓地前行着,船中的人无不沉醉在林倩雪至美的琴声之中,都默默地做着手中的事,深怕发出的响动过大而扰乱了这美妙的时刻。 秦小官亦享受着这一刻的美妙滋味,心中幸福无比,因为今夜的琴声中,再没有前次的幽怨和哀伤,有的,只是林倩雪对幸福的倾吐,琴声悠悠,便如她在秦小官耳边轻声呢喃一般。 琴音渐转高昂,扶摇直上,势入九天,船中之人的心似乎也随之跳跃了起来,恨不能追随琴音而去。 “咚!~” 就在琴音高入颠峰之际,林倩雪十指按落,群响毕绝。 正当众人还在怅然之际,秦小官已经笑着对秦鲲说到:“大哥!可是时候了?” 秦鲲望了望外面的夜空,星月暗谈,点头说到:“嘿,天助我也!二弟,让他们停船,等下我们由小船偷偷赶往沥水,才是神不知鬼不觉呢!” 秦小官知道秦鲲可是干这些江湖勾当的行家,便一切听从他的安排。先是通知贾富停船休息,然后与林倩雪告辞后,收拾了一些东西悄悄地跟秦鲲由船尾处偷偷地乘小船而去。 在夜色的掩藏下,秦鲲娴熟地操纵着小舟,驶入了岸旁的芦苇丛中。 秦小官压低着嗓门问到:“大哥,我们这是往哪里去啊?” 秦鲲愕然地说到:“当然去准备家伙!难不成我们两兄弟赤手空拳杀入沥水城?况且,我们走这小路,也可以掩人耳目,不留下痕迹!” 秦小官恍然大悟,轻声道:“兄弟对于这些事,可是没什么主张,那一切听从大哥安排便是!” 在芦苇丛中行得几里水路后,秦鲲将小舟稳住了,对芦苇丛中发出了三声有若水鸟叫声的口哨声,然后才对秦小官说到:“二弟,这长江一线,都有你大哥的联络点,如此一来,干起事情来也就方便多了!” 秦小官佩服地说到:“大哥的确是高瞻远瞩!难怪你的帮会能雄霸一方,的确是非寻常帮派所及!” 秦鲲有点得意地说到:“二弟你虽然是我的兄弟,却还是帮中之人,所以有的事自然不能悉数相告,但是二弟你以后有什么需要的话,尽管说便是,只要大哥能办到的,必定全力相助!” 两人谈得一会,那芦苇着便传来了一阵响动,两人便不再说话,往那声音看去。 “咕~咭~” 芦苇中传来了一声水鸟般的叫声。 秦鲲对秦小官低声说到:“不妨事!自己人!” 说着,秦鲲也发出了类似的一声叫声,看得秦小官暗自咋舌,心想这帮会之中竟然有如此多的门道、花样,连这辨别身份也各有其法,但这些,却不是他一朝一夕可以学得来的。 来人是一个精瘦的汉子,不过二十来岁。秦鲲与他招呼过后,便从他的船中取了一些诸如绳索、飞爪、水*等一类的东西,然后又将秦小官的身份告诉了他。 秦鲲很快就将所需装备准备妥当,并仔细检查了一番,显得很是小心谨慎,这倒是和他的面相不太符合。一切妥当以后,秦鲲立即撑起了长竹竿,小舟立即如箭一般射了出去。 秦小官对于今夜所见识的这些江湖手段甚感有趣,便如同他以前见到的那些《侠人异士》上英雄事迹一般,既新鲜又刺激。秦小官虽然无心浪迹江湖,做一个江湖侠士,但是这样的行侠之旅,却深深地吸引了他,让他乐在其中。并且,秦小官觉得,跟着秦鲲学一些江湖上的门道,对他以后混迹官场,也是不无裨益的。 现在的秦小官,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懵懂书生了,亲身经历过许多事情后,他不再觉得这世间之事都如他想象的那般简单、美好。秦小官觉得,如果自己能够多学一些本事,多结交一些信义朋友,对自己和跟随自己的佳人,便就多了一层保障,毕竟秦小官再非孤身一人了,他有责任来保护自己的女人。 自从有了林倩雪这伴侣加知己后,秦小官的心境在佳人的脉脉温情之中已经逐渐发生了变化,不再同以前般畏畏缩缩了,已经开始学着去创造、改变生活了。正如以前谈寂告诫他那样,开始放手而为,但求问心无愧。 不过秦小官有所不知的却是,林倩雪的出现,几乎是将秦小官从兽性的张狂中挽救了过来。之前的书生,听之任之,没有主张,身体内潜藏的兽性却逐渐发作了起来,并开始改变着书生的性格;而林倩雪的出现,却是将秦小官的人性唤醒了过来,使他逃离了那个危险的边缘。 秦小官沉思之中,小船已经不知不觉地行到了目的。出乎意料的是,秦鲲既不立即登岸,亦不停船,只是远远地饶着沥水城打着转。 秦小官知道这里面一定又有什么学问,秦鲲自然不会是在这里顾弄玄虚的,于是,秦小官便问到:“大哥,这又是为何?” 秦鲲对这义弟知无不言,耐心地解释道:“这就叫踩点!这打仗都还讲个什么‘知己知彼’,我们干这强盗勾当,也要兴这么个踩点,用来摸清目的地的位置、环境、布置、有没有埋伏等等,免得倒到时候阴沟里翻船啊!这带领一伙强盗的头目也跟带兵的将军差不多吧,若摸不清楚对方虚实,一不小心把兄弟们全给陷进去,那可就后悔莫及啊!更何况,嘿嘿,摸熟了环境的话,等下被人发现也好逃跑啊!” 秦小官暗想,秦鲲说的话还真是不错,这带强盗和带兵还真是一个道理,“贼法”和兵法看来也就是说法上的差别而已了。于是,秦小官暗暗用了心,决定好好跟随秦鲲学习一下这“贼法”,指不定以后遇到带兵的时候,兴许还用得上哩。 “大哥果然见识卓然!” 秦小官道,“今夜正好跟随大哥长长江湖见识!” 秦鲲笑着说到:“二弟放心,要做一个惯贼学起来也不难,等下你就好好看大哥是如何动作的吧!” 秦鲲说着,扔了一件水*给秦小官。 “大哥,难道我们要潜水进城去吗?” 秦小官有点纳闷地问到,他奇怪为什么秦鲲不选择攀爬城墙呢。 秦鲲看着秦小官那愕然地表情,说到:“难道二弟不会潜水不成?那可是天大的笑话了!” “哦,自然不是!” 秦小官道,“我还是会那么点水性的!兄弟不过是奇怪为何大哥会舍近求远,由城墙上翻过去不是很方便吗?” “先把水*弄好吧!” 秦鲲说到,示意秦小官先弄好水*,“若由城墙翻越,一来目标过大,容易被守卫所发现;二来呢,最麻烦的就是那些专门用来防贼的猎犬,若就这么翻过去,定然被那些畜生发现!” 一边说着,秦鲲又将沥水城的水道布置图拿了出来,让秦小官借着昏暗的月光看看,免得到时候失了方向。 秦小官骇然地说到:“大哥,你连城市的水道布置图都有?” 秦小官显然没有想到,这些成派成帮的盗贼竟然如此厉害,连城市的种种布置都打探得一清二楚。 秦鲲不以为意地说到:“哎呀,这不过是小事一桩,有什么值得惊叹的!我时常叫弟兄们以打鱼为掩饰,经常潜入水中借机窥探这沥水城的构造。其实何止这水道布置,连其他城防什么的我们都一清二楚,这也是为了减少我们行动的风险那!” 听了秦鲲之言,秦小官只是佩服的五体投地,第一次觉得干强盗居然也有了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感觉,跃跃欲试地对秦鲲说到: “大哥真是好手段!请带路吧!” --------------------- 附:感谢各位大大的鼎立支持,不过推荐还需要加强,请各位继续支持逐没了!! 不要让点推比例弄个30:1的危险境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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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通!” 河面上传来两声水响,并泛起了一层一层的波纹。 而后,这空荡荡的河边上,就只有一只空空的小船在那里荡漾着,似要摆脱纤绳的束缚。 这刻的秦小官正在水下扑腾着,以一种极其不雅观的游水动作拼命地追赶着前方的秦鲲,直将水中休眠的鱼儿惊得乱蹿。 若不是秦鲲先前以绳索寄在了秦小官的手腕之上,只怕这半吊子水性的书生定然会四下摸不着方向,搞不好摸进沥水城的下水道去也是很难说的。秦鲲虽然见这二弟水性极差,一下水就辨不清东西南北,但是秦小官闭气的功夫他却是见识过的,所以秦鲲也不用顾及秦小官会不会泅水,只管拉着绳索将秦小官往地下河道拖去。 所以,与其说秦小官是在潜水,还不如说秦小官是让秦鲲给拖了进去的。 沥水城位于清河和长江的交汇之处,三面临水,一面背山,正在水陆交通要塞之处。虽然建立不过短短几十年,但是商贾云集、往来甚密,已经算得上是一个繁华的大城镇了。城中居住之人,以商家为多,的确称得上是一座富得流油的肥城,所以秦鲲手中为何有如此多的图样,实在是因为他早已经在打这沥水城的主意了。 沥水城引水入城,所以城下设有暗河用于换水,而这却恰巧方便了秦鲲、秦小官两人。 过了好一阵,荤七素八的秦小官才从城中的河道里面冒了出来,正看见秦鲲在收拾气囊。秦小官呼了一口气,轻声说到:“大哥,要不是有你带路,只怕我大概是直接钻进长江了!哎,这水下功夫,看来兄弟还得加紧练习才是啊!” 秦鲲见这刻已经夜深人静,街上一个人也没有,便笑着说到:“二弟你的水性也是不差,若换着别人的话,这般潜水,只怕早就给溺死在水里了!” 秦小官跟着秦鲲缓缓往岸边*去,由于两人都穿的是黑色皮制潜水衣,不仅可以防水、保暖,也正好在夜色中掩饰两人的行踪。如此进城,的确算得上神不知鬼不觉。 由于在水中更容易隐藏行迹,秦小官两人并没有立即上岸,而是沿着石头砌的堤岸一直往城中心游了过去。两人这次的目标已经明确了下来,正是沥水最大的珠宝行和银号。 秦鲲早有地图在手,所以一切进展得非常的顺利,两人毫不费力的就摸到了那通宝银号铺子前面的河道处。两人又潜了一会,一直游到了通宝银号前的石桥下,这才停了下来。 头顶不时地传来一阵阵整齐的跑步声,不用说也知道一定是那些夜间巡逻的家丁又或者是官府的官兵。这些大商户为了自身铺面的安全,自然会向官府交纳足够的“保护费”,来换取他们所谓的“和气生财”。 秦小官耳力自然是出奇的好,知道这一队一队的巡逻队伍,其人数都在二十人左右,要想不露行踪地进入银号,那是想也别想,只得把目光投向秦鲲,看他如何来处理。 由于此处防卫甚严,秦小官也不敢出言相问。 秦鲲好像早有准备,又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羊皮小图,却正是这银号连同其主人院宅的构图。秦鲲将那洋披图纸往秦小官面前一凑,后者便立即会意地点了点头。 原来这图纸却是秦鲲以二百两的高价从此处的一个管家的手中购来,此图将这大宅的构造绘制得很是清晰。这宅子的主人为了显阔,竟然在自家后园中深挖了一个大湖,而且还引活水入内,使其湖水可随长江之水潮起潮落,并命名为“观潮亭”,尽显其富贵之势。 秦小官指了指图中那观潮亭的位置,给秦鲲递了一个眼色,两人会意的一笑,一起潜入了水中。 此家主人自然是做梦也没有想到,引活水入宅竟然会将水贼给引了进来。虽然这地下水道的出口甚是隐秘,藏在石桥桥墩之下,但是既然秦鲲有了地图,那自然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秦鲲将那出口处的石板往旁边使劲地挪了一挪,露出了一个漆黑、深邃地的方形水道,当下毫不迟疑,两人先后钻了进去。 这次,两人轻松地就潜过了暗道,出现在一个方圆十丈有余的池塘中央,成功地避开了门外街道上的那些巡逻队伍。 不过秦小官两人仍然不敢丝毫地放松警惕,因为这人工湖到那藏金库还尚有很长一段距离,一个不小心,便极有可能被人发现,以至于功亏一篑。 两人摸至池塘边时,秦鲲却不让秦小官立即上岸,而是先将耳朵附在岸边石壁上听了一听,确信没人听到足音后,这才翻身爬了上去,的确是小心之极。不过此举对于秦小官来说却大可不必,因为他根本不需要将耳朵附于石壁亦可听得清清楚楚。 宅子里面虽然不时有巡夜的家丁走动,但是却已经不足以给两个身手敏捷、惯于偷盗的老贼构成什么威胁了。秦小官与秦鲲两人借助宅中的树木、草丛躲躲藏藏,顺利地摸到了通宝银号的门口。 不过宝库门口怎会无人看守,这金库门前不仅有人看守,而且还是两人。秦鲲果然是惯贼,无需思考,立即扔出一个小石子出去。 “谁!” 看门的两人中听见了响动,其中一人警觉地低声呼到,但是两人看了看四周,却连鬼影子也没见着一个,另外一人说到:“你真是大惊小怪的,这里里外外这么多人看守,哪里会钻出什么人来!” 先前的那人仍然有点不放心,说到:“我还是看看去,稳当一点!要是出了什么事情的话,我们两个可只有吃不了兜着走了!” 于是这人便顺着声音走了过去,想去看看情况。结果当然不言而喻,秦鲲的大手掌准确地切在了他的后脑勺处,然后他被拖进了树丛中。 秦小官精通医术,自然知道在那颈部位置重击下去,便可使人立即昏厥,于是,在秦鲲的唆使和鼓励下,他也顺利地解决了另外一个看门人,不过出手似乎有点重。 秦小官似乎是有点不放心,担心自己重击之下,会将那人失手杀死,于是趁那人昏厥之际又摸了一下那人的脉搏。 还好,那人却还不是一个短命鬼,脉搏呼吸都还继续着。但是,秦小官却不知道,那人的脖子却因为秦小官的一下重击而从此再也无法伸直了。 秦鲲看见秦小官这妇人之仁,真是哭笑不得。 见那人没有被自己打死,秦小官又自作聪明地在那人身上摸索着,寻找金库的钥匙。 秦鲲低声说到:“二弟,不用了,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会交给这两人保管!” 秦小官一想,果然是理,只是他瞅了瞅金库上的那把大锁,有点犯难地说到:“大哥,可那大锁,要是想没有响动的撬开它,怕是极其不容易吧!” 秦鲲知道自己这二弟才做江洋大盗没几天,江湖经验还差得太远,也没有时间给他细说,从怀里摸出一根细铁棍,往那大锁的锁口出插了进去,然后一阵拨弄。 “喀嚓!~” 看似牢不可破的大铜锁应声而开。 秦小官见秦鲲只用得一根小小的铁棒便轻易捅开了这只大锁,心中更上佩服不已,并暗自下了决心,回去定要好好请教秦鲲才是。这些江湖人士的手段,可是读破万卷书也学不来的。 秦鲲虽然外表看起来有勇无谋,但是事实却恰恰不同,不然他也无法常坐上那一帮之主的位置了。长期的江湖阅历使他变得异常的谨慎,就像是江中的水蛇一般,狡而滑。他一进金库,并不立即扑向那些令人发光的黄白之物,而是小心地移动着步子,以防中了机关埋伏。 在微弱的光线下,秦小官的两只眼睛贼亮贼亮的,既然有秦鲲在照应,他也懒得分心去理会是否有机关存在,只是全心去搜寻黄金的下落。 既入金库,白银哪里还有什么吸引力。秦小官将那些堆积了半边屋的大小箱子一口口地翻开,只挑了装满金锭的四口箱子,飞快地用绳子绑了起来,不由分说地背在了背上。动作麻利之极,令人难以想象。 虽然秦小官知道目前四下无人,但是头一回做贼,毕竟还是有点心虚和紧张,他将几箱黄金背上后,便示意秦鲲立即离开。 秦鲲瞅见秦小官这样子,不由得一楞,这几箱子黄金少说也有好几百斤,没想到这书生竟然背起来一点也不觉得吃力,看来秦小官说他“天生异秉”,还真是不假。但吃惊归吃惊,秦鲲却没有糊涂,从金库出来的时候,还是没有忘记把铜锁重新锁上。秦鲲轻松栽赃,明日,这掌管钥匙的人,便将是最大的嫌疑人。 不过对于秦小官的异秉,秦鲲却还是低估了。这书生,扛着几个箱子东躲西藏,竟然毫不费力,真个有九牛二虎的力气。 “这书生,还真个天生的强盗胚子!” 秦鲲看着在前面飞速蹿动的秦小官,由衷地感叹到。 --------------- 每日提醒,推荐的问题,还是需要各位大大配合. 至于VIP的事,还早呢,毕竟现在还不缺买酒的钱钱,请放心看吧! 学着别人,在"书梦阁"开了一个讨论区,大家的砖头有地方扔了! http://www.e-ers.com/bbs1/index.asp?boardid=40 |
“哗~哗!” 通宝银号门外的石桥下传来了一阵轻微的水响声,不过却并未引起桥上、桥旁巡逻之人的注意。 秦小官与秦鲲两人将几箱子黄金小心地拖了出来,然后又将暗道出口恢复了原样。两人将偷来的黄金沉在了河底,然后向另外一个目标进发了。 琳琅珠宝行也在城中的位置,离通宝银号并未有多远距离,但是令人头疼的却是这珠宝行并没有那样方便的暗水道,要想潜入进去的话,水路已经是行不通的了。 听见上面的脚步声往来甚密,秦鲲也暂时没有了主意,只得示意秦小官见好就收,免得节外生枝甚至偷鸡不成反而蚀把米。 不过这刻的秦小官正在兴致之中,刚才的紧张、刺激让他感觉异常的兴奋。哪里肯这刻就打道回府,只想大展贼风一番。况且,他也不忍心看到林倩雪脸上出现失望的表情。 两人低声商议了一阵,秦鲲实在劝说不住秦小官,于是只得决定两人暂时分头行动,由秦鲲先将那几箱子黄金由原路拖出去,而秦小官便留下来,俟机而动。 分手前,秦鲲将一颗黑色的鸡蛋大小的丸子交给了秦小官,说到:“这是‘臭弹’,要是你被人发现的话,只要将这玩意儿往地上使劲一扔,嘿,保管他们不敢追过来!不过,你小心点,这东西可是奇臭无比!” “奇臭无比?” 秦小官不禁纳闷,这不跟那黄鼠狼差不多吗,一遇到危险就放臭屁,虽然无耻但是却很是管用哩! 想到此处,秦小官又突发奇想,要是当初谈寂给他换上一个黄鼠狼的屁股的话,那岂不是也多了一项保命的手段?不过,旋即,秦小官又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要是那样的话,只怕没有哪个女子肯嫁给自己了。 秦鲲却没有秦小官这么多的心思,交代完后,立即转身而去,对于秦小官的身手,秦鲲还是比较放心的,就算他这个二弟再不济,逃命也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秦小官现在可算是孤军奋战了,不过他却丝毫不感觉紧张。刚才在秦鲲的带领之下,他固然是学到了不少的江湖经验,但是却始终感觉意犹未尽,这下子单枪匹马,正好放手而为。 现在的秦小官体内侠血沸腾,只差手中一把银枪、跨下一匹骏马,否则他便觉得自己就是那在长坂坡几进几出,视百万敌兵为无物的常山赵子龙了。 只是,赵子龙可是明刀明枪的冲,而这书生嘛却只能躲躲藏藏。秦鲲说得没错,要想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进去,的确是不太可能。 秦小官运聚耳力听得明明白白,街面上巡逻队伍不断的交叉往来,根本没有什么间隙,看来除非是自己能如鸟儿一般飞渡过去,否则根本无法瞒过这二十人一队的巡逻官兵。 “飞渡?” 秦小官脑中灵光闪现,终于给他想到了办法。秦小官踌躇满志地笑了一笑,潜入了水中,全力由水下往街头处游去,离城中心的方向越来越远。 由于街头处已经不是那些大商贾的豪宅,巡逻的人明显地减少了,甚至根本看不见什么官兵前来巡逻。这些普通商户人家的安全基本上*的都是打更的喊几句“小心火烛”之类的提醒口号,外加一、两只便宜的看门狗。 秦小官学着秦鲲的江湖经验,先将四周的动静探听一番后,才纵身越上了墙头,低着身子踩着屋顶上的瓦片,轻快地往城中心的位置走去。 由于秦小官的身体异常的灵敏,所以行走在房顶亦和在平地上相差无几,根本不会发出什么大的响动,看着在街道中巡逻不已的官兵们,秦小官不禁对自己的想法感到高兴,甚至有点沾沾自喜了。不过这也难怪,秦小官本就一身黑衣,再加上夜色的掩饰,那些手体灯笼的官兵门如何能发现在房顶上行走的他呢。 沿着一个连一个房顶,秦小官很快又回到了城中央,不过这次,他在房上而不在水中。尽管秦小官觉得自己掩饰得极好,但是行至中心位置时,看到宅子前面广场中不断来回巡夜的官兵,他仍然异常的小心,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口,只是小心地移动着步子,往那琳琅珠宝行的宅子深处探去。 成功地避开官兵进入那大宅子时,秦小官才忽然想起自己竟然忘记问秦鲲要这宅子的构造图了,不禁心头一阵怅然,暗自怪自己果然阅历太少,做事情仍然不能心细如发,一丝不苟。想归想,秦小官自然不会就此退回去,那样的话,可就太扫兴更太丢面子了。 不过秦小官终究是才智之人,转动脑子后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办法,而且这办法可还是他从刚才的那些巡逻的官兵身上想出来的。原来秦小官见这人都有一个通病,愈是贵重的东西看守得也就愈是严密。便如刚才那通宝银号,里里外外都有人严加巡逻,可是那金库门口仍然还有两人专门看守。 秦小官发现了此等关节以后,心里便塌实了不少,也懒得理会这大宅是如何构造了,只是在一棵高树叉上伏了下来,静静地等候,观察这宅子里巡逻最密集的地方,那一处地方,必定就是这宅子的藏宝之处了。 约莫一盏茶功夫后,秦小官从树上滑回了房顶,小步快速移动着往一处院落而去。很显然,他似乎已经发现了藏宝之所在。 但是那院落却足足有十几间房屋之多!秦小官这下没有了其它办法,只得一间一间地挨着查看。由于院子中不时有家丁巡逻穿插,一间房一间房的揭瓦查看颇费了秦小官一番功夫,更令秦小官感到沮丧了是他连续掀了将近十间屋子的瓦片也没有找到自己的目标。 忽然,秦小官看见其中一间屋子中居然亮起了灯。秦小官暗忖,莫非真是天助我也,主动给我秦小官指示方向不成? 心下一阵欢喜,秦小官从房顶上摸了过去。正当他满心欢喜地揭开瓦片,往下瞧去时,却突地傻了眼—— 屋中,赫然便可能是一副活脱脱的美人香浴图。 虽然说什么君子不欺暗室,但是这只要是男人,遇到这情况,总是要忍不住往里面瞅上一瞅,想上一想的,何况,现在的秦小官也不在是那个墨守成规的书生君子了。所以当他遇见了这情形,自然是要好好窥探一番了。 黄黄的烛火之中,屋中水气升腾,扑面而来,乳白的水雾之中,甚至还夹杂着丝丝地女人独特的幽香味,由鼻孔而入,直沁心脾,令人精神一振。 对于这种奇异的体香味,秦小官已经不再陌生,并且他的直觉告诉自己,下面沐浴的姑娘必定是一个绝色美女,只是烟雾缭绕之中,却始终无法瞧见她的真身。 秦小官的猎艳心和童心同时升起,猛力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呼~”地往屋里面吹了去。拥有普通人至少三倍气息的狼肺在这时候发挥了作用,如一阵凉风徐徐吹过,悄悄地将屋中的水雾吹散了大半。 秦小官再运足目力窥去,事实果然如他所愿,就在他的下方,一位姑娘正在大木桶中兰汤夜浴,旁边还有一个丫鬟在旁边侍侯着,不时地用木瓢往她身上浇水,并用飘浮在水面上的各色花瓣轻轻地替她揩拭着身子。只是在秦小官这位置上,任凭他的眼力如何厉害,也只能瞧见那姑娘背上有若凝脂白玉的肌肤,似乎是弹指即破。 但便是这将露未露之间,却让人大呼过瘾。 正当秦小官大叹自己没有眼福的时候,那姑娘却忽然从木桶中站了起来,露出了柔嫩而匀称的胴体,虽然只是背对,其风姿已是显露无疑,只听得她对旁边的丫鬟说到:“秀儿,算了!给我把衣服披上吧!” “小姐今晚可才刚刚泡上啊!这‘百花方’可是采集、配制不易啊,小姐你准备这些东西可花了不少时候啊!” 那叫秀儿的丫鬟一边说着,一边又抓了一把花瓣在手,放在鼻子边使劲地嗅了一嗅,说到:“好香哩!小姐,你就多泡一会吧,回头身上也就香喷喷地,跟个百花仙女似的了!” 那小姐叹了一口气,用一块长长的羊毛毯子将自己裹了起来,对丫鬟说到:“泡得再香又如何!却还不是明珠暗投,要让朱寻同那臭烘烘的身子给玷污了!哎,为何我宁苜蓿的命会如此的苦,竟然要让我嫁给那猪狗一般的男人!” 听得小姐的话,那丫鬟亦是神色一暗,说到:“是啊!让小姐嫁给那什么朱寻同真的是一朵鲜花插到牛粪上!我平日出去买胭脂水粉的时候,听见怡红院的翠侬姑娘说,那朱寻同的身上狐臭很是厉害,那些陪他睡觉的姑娘都要掩着鼻子才能睡觉!哦,还有,还有,听说他的脚也是……” “够了!~” -------------- 谢谢各位大大的支持!!!!! 若大家有什么更好的想法和建议,可以给逐没留言的. http://www.e-ers.com/bbs1/index.asp?boardid=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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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宁苜蓿面色惨白,冷声地说到:“田秀儿!你有完还是没完,是不是要存心气死你家小姐!你明明知道我一听见那猪狗男人的名字就想呕吐,你居然还添油加醋,说了好大一堆,你这不是存心要气死我吗!” 秀儿见自家小姐真的生气了,连忙说到:“小姐,我也是见你在恼这婚事,便陪着你一起骂上一骂,好替你出出气嘛!要不,小姐,你再去求求老爷和夫人,让他们不要将你嫁给那什么狗男人吧!” 宁苜蓿将衣衫罩在了身上,黯然地轻叹到:“哎!没有用的!娘亲那里还好说,她也不想把自家女儿往那火坑里面推啊!这沥水城里谁人不知道那朱寻同就跟一头种猪一般,除了睡觉就是找女人玩乐,而且还长得跟猪一般肥,整个猪头猪脑的,这样的男人,哪里算什么男人啊!哎,但是爹爹那里就不好说了,正如人们口中所说的‘官商勾结’,那朱寻同既然是沥水的知州大人,爹爹哪里会管自家女儿的幸福,他眼中就只有他的那些奇珍异宝!否则,他也不会把我死关在这里,连门也不准出了!” 这宁苜蓿的话,听得秦小官直咋舌,这话哪里像是从一个小姐口中说出来的,真是不敢想象啊!不过这也大大增加了秦小官的兴趣,他决定好好地观望一下再说。 秀儿亦是不住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