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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体
作者:逐没,更新时间:2007-5-13 15:50:00,完成字数:134
 
 

 
第二卷 俏书生,佳人逗风流 第七章 躲祸事 书生欲谋生
 
 

  沿着曲折的山路飞奔、攀爬。

  处在杀完人的心理恐惧中,秦小官也不知道自己翻越了多少座山,跑了多少里路。当心中的恐惧慢慢地散去,秦小官放慢了脚步。虽然他体内的精力仍然充沛,但是肚子却开始擂鼓了,于是他决定在这山头找点吃的。

  晌午的阳光早已经将这山四周的雾气照散,这让秦小官的目光可以清楚地看到山间的一切。

  不幸的是这山是一座荒山,除了密密匝匝的树木、野草以外,几乎没有什么现成的东西可以吃。难道又只能打野味做烧烤不成?秦小官纳闷到,那可就太费时了。何况今天他还打算去找一份差事先做着呢。

  正在秦小官失望之际,他发现了远处山坳里面的一处红色。

  柿子!

  秦小官运足目力,便看清楚了那一处红色赫然便是一个一个的火红柿子。

  毫不犹豫,秦小官飞扑而去。

  那柿子没有经过霜冻,所以吃起来还有点涩味,但是秦小官并不嫌弃,一阵狼吞虎咽把自己喂了个饱。临走时,他还小心地揣了几个柿子,准备要是找不到差事的话,就拿来做晚餐。

  填饱了肚子后,秦小官便开始准备谋差事的事情了。他爬到山顶一看,嘿,运气不错,前面那个山头下面就有一个小镇,规模不是很大,但也算不小了。至少,他相信要在那里谋取一份差事应该还是大有可能的。

  秦小官满心欢喜,沿着山路,朝着那个不太远的小镇进发。随着那个小镇越来越近,秦小官逐渐放慢了自己的步伐,他可不想被别人看到,把他当成是一个怪物呢。

  饶是他刻意放慢了步子,当他出现在这个镇子入口的时候,秦小官前后也不过只花去了半个时辰。

  上百幢的木楼、石楼、土楼交错排列,形成了几条弯弯曲曲的街道。各种农作物、牲口、前来赶集的、做买卖的人们,挤满了这几条不太宽敞的泥巴街道。看来这会儿正赶上了集市的人流高峰期。这个小镇子几乎和“繁华”粘不上边,但是在秦小官眼中也算是规模不小了。毕竟秦小官以前赶的集市,最多也只有这里的一半规模。

  秦小官没有迟疑,随着人群涌入了市集。

  街道中乱哄哄的,热闹非凡,人们穿梭往来,谈笑风生,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秦小官的出现,并没有引起他人的注意。这也难怪,尽管他是一个俊俏书生,但是混在这堆粗衣陋服的农民之间,加之身上穿的也只是寻常的棉布旧衣,又如何能引起别人的注意呢。当他走在街道的时候,连一向好客的“翠绿楼”老鸨,也没有要请秦小官进去喝茶、聊天的意思。

  终于,秦小官在一个街道的弯角处停了下来,因为他准确地判断出这里就是财主、大户雇佣劳工的地方。这个小小的弯角挤满了各类劳工、匠人。有盘灶的,织席子的,箍桶的,弹棉花的,糊泥水的,抗大包的……

  站在这堆人里面,秦小官终于受到了别人的注意。因为这里基本全是干苦力的人,一身的皮肤往往都是黝黑发亮的,哪里像秦小官这样白白嫩嫩的,一看就知道是个书生。只是这些人都猜测不出,为什么一个书生要和他们一样站在这里呢?从他的衣着,看起来也不是来雇工的,那就是来出卖劳力的了,只是看他这样子,行吗?

  秦小官被这群人疑惑的眼光瞧得好不自在,只得尴尬地对他们笑着。

  旁边一个年纪比较大的老农开口问秦小官道:“小哥,你这是来做雇工的吗?哎,想不到你这样的白面书生也要出来干苦力了,这都成什么世道了啊!”

  秦小官干脆蹲下去坐到了老农的旁边,笑着说到:“老先生,你年纪这么大了不也还在替人干活吗?何况我还年纪青青的,干点力气活也累不着的!”

  “就是,就是!你看我不也在替人干活吗?”

  秦小官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十三、四岁左右的小男孩子,一身晒得漆黑,这样凉的天气也只穿了一套短衣、裤。

  那老农呵呵地笑着,道:“也是!各人有各人的命,咱*力气吃饭也是老天注定的,怨不得谁去!老汉弹棉花弹了三十年,比起现在的年轻人,手脚也差不了多少!嘿嘿,年轻人,你看起来一个书生模样,却是想做点什么呢?”

  秦小官觉得这老汉倒也亲切,笑着说到:“看吧!跑堂的、下力气的都行,只要能混口饭,找个睡觉的地方就行了!”然后秦小官又转过头对那小孩说到:“小兄弟,你是来干啥呢?都快冬天了,你还光着个手脚的?”

  那小男孩拍着脚杆说到:“我是来盘灶的!光着腿、胳膊才方便!”

  那老汉笑着对男孩子道:“小家伙!盘灶可是个手艺活,你行吗?”

  男孩子不服气地嚷道:“胡子爷爷,你可别小瞧我!我跟着咱爹已经学了五年的盘灶功夫了,村头村尾现在盘灶,谁家都叫我去呢!爹爹现在年纪大了,最近又生病在床,我就想出来到集市看看,找点活儿,赚点钱回去。谁知道这里的人看我年纪小,不相信我的手艺,这不,都半天了,一个生意也没有揽着!”

  男孩子有点愤懑地说着,但是神情却并未因为没生意而沮丧。

  那老汉掏出了一杆旱烟,“吧嗒~吧嗒~”地抽了几口,这才对男孩子说到:“你是年纪小,我老汉是年纪老!人家都担心老汉我手脚赶不上年青人,咳,年青人干活哪里有我们老人家实诚!”

  秦小官听了老汉的话,自嘲着道:“看来我是太文弱了吧!来雇工的人可连看都不看我呢!可是我现在这身体,看起来也挺硬朗的啊,大概是这张书生脸吧!”

  那男孩子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对秦小官说到:“大哥!我看你一个书生还是别在这里等了,我今早路过‘金扒皮’家的时候,看见他家贴了一个告示,在招收书童和佣人。大哥为何不去看看,做书童比下苦力想必总是要轻松点吧?”

  秦小官一听,心头大喜,追问到:“那什么‘金扒皮’家在哪里?劳烦小兄弟为我指点一下!”

  男孩子诧异地看着秦小官,说到:“大哥你是外地来的吧,为何连‘金扒皮’也没听说过!他可是我们这镇子最大的财主,据说也是本省头几号的财主。他本来叫金员外,但是这人凡事都吝啬得要命,所以背地我们都叫他‘金扒皮’,说他简直是恨不得从下人身上扒一层皮下来!他家很好找,就在城东,那最大最豪华的院子就是他们家,比这里的衙门还要大!”

  男孩子说到,用手指了指方向。

  秦小官高兴地说到:“谢谢小兄弟!”站起身来就往刚才男孩子指的方向走去。

  刚走几步,秦小官又想到了什么,折转回来,掏出怀中的柿子一数,一共六个。于是便给老农和男孩子一人三个。

  那男孩子好像根本没吃午饭,拿起柿子就大啃起来。老农见状,轻轻叹了一口气,将手中的柿子又分给了男孩一个,说到:“小伙子!可别饿坏了身体,那就长不高了,我们老头子,吃再多也不长个咯!”

  看到这一老一少,秦小官心中感慨不已,这便是他们的生活吗?

  秦小官感叹着,脚下却不做停留,大步往城东而去。他要为自己的生活而努力!

  那男孩没有骗他,秦小官真的很容易就找到了‘金扒皮’的家。

  朱色的高高围墙,漆黑的瓦片,庞大的庄院,秦小官隔着老远就看到了大院门口的金字牌匾,上面写着两个金黄大字:金府。

  这金府看来的确是富豪之极,正门的两根立柱上刻有一幅对联,口气狂妄之极。这幅对联是何呢?并非是寻常商户贴的那所谓“生意兴隆通四海,财源茂盛达三江”,而是:

  生涯宗子贡,贸易效陶朱!

  陶朱公何也?越国大夫范蠡!

  秦小官见到这金家的对联,都不禁深吸了一口气。虽然觉得金府这对联实在太过于狂妄,然而狂也要狂的本钱,但看金家这院落,那就不是一般富人家住得起的。

  金府门口热闹非凡,聚集了不少的人,大部分人都集中在门口左侧的墙下边。好像在观看、议论着什么。秦小官运目一看,原来那里正贴着一张告示,最上面赫然写着:

  金府招工。

  

 
第二卷 俏书生,佳人逗风流 第八章 招雇工 金府有奇招
 
 

  看到这“招工”二字,秦小官心头大喜,赶紧走了过去。

  秦小官并没有往人群中挤,因为他根本不需要挤进去就能看清楚告示上面的小字。

  那金府招工告示这样写到:

  高级雇工两人:文、武老师各一名,负责教授金府小少爷识字、练武强身。被雇佣之人可以拥有单独一间厢房用于住宿,金府负责其饮食,每月给以五百文工钱。

  中级雇工十人:其中丫鬟四人,年龄在十四至二十八之间,负责斟茶、递水、洗衣叠被等日常事务。四人共住一间厢房,每月工钱三百文。护院六人,年龄在十八至三十之间,身体健壮,面目凶煞,负责金家大院的安全,尤防盗贼出入。六人共住一间厢房,每月工钱二百五十文。

  低级雇工十七人:其中洗衣工两人,扫地工两人,货物搬运工八人,厨房小工三人,杂工两人。二十人一间厢房,每月工钱两百文。

  告示下面的人议论纷纷,大多数的人是在抱怨金府招工开的工钱太低了,但是抱怨归抱怨,散去的人并不多,尤其是抱怨得特别厉害的人,根本就没有要走的意思。也许那些抱怨得厉害的人,其目的无非是要煽动其他人离开,减少自己的竞争吧。

  秦小官扭头往四周扫射了一番。

  还好!和自己来争书童位置的人看来也就七八个人而已。

  于是秦小官心中大定,他对自己的学问还是很有信心的,只等招工正式开始。

  这一等,便等到了申时。大概是金家的人都已经午后休息完毕,金家的两扇沉重的大门终于开了。一个管家模样的四十来岁的男人从门里走了出来。伸了伸懒腰,然后才慢条斯理的将手中的锣在空中一敲。

  “铛!~”

  一声锣响吸引了徘徊在金府大门周围的人们。那管家模样的人扯开嗓子叫到:“金府招工正式开始!我是金府的管家——尹七。你们都听好了——按照各自的身份排好队!高级雇工排中间,中级排左边,低级排右边!不排队的人就滚回家,没有规矩的人金府是不要的!”

  等待雇佣的人群一下子沸腾了,慌乱着你推我撞的要抢排在前面,费了好大一阵子,队伍才勉强排起。秦小官这一队的人并不多,只排了十几人而已。秦小官排在队伍最后面,排在最前面的是几个彪形大汉,看来是准备参加武师竞选的。左右的两个队伍,人就太多了,整整排了一条长龙,至少不下上百人。

  混口饭也这么不容易!

  秦小官看这情形,不禁摇头叹气,这如今要谋取一份差事还真的不容易。

  那尹管家见队伍已经排好,再敲了一次锣道:“初选开始!”

  随着锣声,门内又出来四个年轻的仆人。一个丫鬟,一个大娘、两个男仆人。丫鬟拿着一个铜镜,两个男仆人抬了一扇大石磨出来,那大娘却只拿了一只绣花针。

  尹管家不慌不忙地说到:“要做丫鬟的就在春香那里初选;做护院、搬运工的在阿来、四喜那里;做其它杂活的,就在古妈那里。不要慌乱,乱挤的一律取消资格!至于做书童、武师的嘛——就不用初选了,等下随我一同进去,等老爷亲自挑选!”

  秦小官心想,这大户人家的管家果然是有些门道,办起事情来有条有理的,却不知道他这初选方法如何?

  那尹管家也没有急着要带秦小官这一队人进去,所以秦小官终于可以弄清楚他们这别开生面的挑选办法。

  这挑选之法果然奇特!

  那些要做的丫鬟的,便得在铜镜面前自己照照,意思便是你自己得看看你的相貌,比不比得上这叫春香的丫头。而那些做护院、搬运工的,就要举起那扇大石磨,举过了的,面貌凶狠点的就去做护院,每月多领五十文工钱;面貌老实的就做搬运工,干苦力。而那些做杂活的,就简便多了,那古妈就拿着绣花针在每人的手掌上一扎,扎不痛的,证明手上的老茧厚,这些人多半就不会常常偷懒。

  金家的初选方法果然立竿见影,只一会工夫就淘汰了不少滥竽充数的人。尹管家一直昂着头看着这一切,那意思好像在说:“我尹七是何等的精明,否则如何做得了这金家的管家!你们这些人想浑水摸鱼、蒙混过关,可没那么容易呢!”

  见此间大局已定,那尹七便带领着秦小官这一队高级雇工往里面走去。现在他却不再昂着头了,显得很是随和,大概是他清楚高级雇工在金家还算是有点地位的,没必要得罪他们。

  金府真是气派!

  在尹七的带领下,秦小官在迂回的走廊里转了好一阵子才到达了目的地。

  他们好像是来到了金府的偏厅,里面装饰豪华自然不必说了。但是最吸引人目光的却还是金家主人,那个叫“金扒皮”的五十来岁的男人。秦小官从来没有见过装扮如此豪华的人!

  光是“金扒皮”的头顶,嘿,其高冠上便嵌着八颗大小相若的夜明珠,闪闪生辉。一身上下,珠光宝气,奢华富贵之极。满身的锦绣绸缎,将这大财主肥大的身体裹在其中。

  “金扒皮”便像座肉山一样斜躺在卧榻上,挨在一个妖艳的少妇怀中。那少妇侧着身,正细心地为他掏着耳朵。旁边尚有两个小丫鬟,在为他修磨指甲,还有两个丫鬟在为他。十二个凶神恶煞的打手分两队站立在两旁,虎视眈眈地看着秦小官这一队来人。

  想必皇帝的排场亦不过如此吧?

  秦小官暗想。

  见到这些前来应征书童、武师的人进来,“金扒皮”也不起身,只是将原本眯成一条肉缝的眼睛稍微地睁开了一点,将这些来人打量了一番,然后才慢条斯理地说到:“本人金山,想必各位也都听过本人的名号吧?”

  众人连忙点头应到,前面那些武师更是连声说什么“金员外大名,如雷贯耳”、“大名鼎鼎,早有耳闻”。

  “金扒皮”,原来叫金山,秦小官心想这“金扒皮”他爹还真会取名字,“金山”这个名字虽然俗气了一点,但是却贵气十足,一听就知道是个大财主了。

  金山挥了挥手,示意那些武师们不要再说什么阿谀奉承的话了。旁边那两个为他修磨指甲的丫鬟也住了手,将金山那肥猪一般的身躯扶正了。

  “各位!‘子不教,父之过’嘛!今次给我儿子——金盆,挑选文、武老师,就由我亲自来!咳咳!”

  金山那庞大的身躯,使他不堪重负,连说上一句话也感觉气力不足。旁边那妖艳的少妇赶紧替他捶着背,娇声说到:“老爷!这些小事情就让尹管家打理吧,凡事都要你亲自操劳,养着这般人有什么用哩!”

  让那少妇捶了几下背过后,金山喘过了气,说到:“琦琦,你没当过家,不知道当家的苦!这高级雇工每月可要开五百文的工钱那,这可不是小数目!要是我不亲自盯住,万一选了个不中用吃白食的,我这不是亏了吗?”

  少妇有点不耐烦地说道:“不就个五百文吗!看你着紧成什么样子了!行,那你就赶紧挑选吧,等下好陪我去选缎子,听说铺子里来了一批苏州的货呢?”

  金山想了一想,说到:“文武,文武,向来文在先武在后。那今天就先选书童,不做的书童的先排在后面去!应征书童的站成横排,本人要亲自挑选!”

  连秦小官在内,应征书童的人一共八人,不过瞬间就只剩下五人。其他三人被金山以“年纪太大,老眼昏花,还做什么书童?”为理由给送走了。

  金山用眼睛瞄着这剩余的五个人,开口道:“你们五人听好了!本员外可要出题了,恩——床前明月光——下面是什么来着?依次念给我听!”

  “员外!这首诗是不是太简单了?”

  发话的是左边第一个人,四十来岁年纪,对于金山的这首《静夜思》他显然有点看不起的意思。

  “妈的!简单的你都不会,还想当金家的书童!尹七,你招子给我放亮点,这样的蠢货都带进来干什么,浪费本员外的时光!还不快给我撵出去!咳咳~”

  金山双目中射出凌厉的目光,显然是恼怒不已。尹七也不给那人解释的机会,着两个打手把那人给架了出去。

  见到这情况,挨着被撵出去那人的一个应征者赶紧吟到:“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这是一个三十年纪左右的书生,他还暗自庆幸自己的对手又少了一个。

  金山点了点头,指着下一个人说到:“你继续背啊,怎么不背呢?”

  于是又一个二十六、八的书生重复背诵了一遍“低头思故乡!”。

  刚才那三十左右的书生突然起了心眼,想替自己除去一个对手。于是他对金山道:“员外,刚才背诵的这人很明显是不会背诵,他一定是拣我的!”

  金山想了想,说到:“他真的是拣你的?恩,那你滚吧!他既然听你背了一遍就记了下来,看来实在有过耳不忘的本领,可比你要强多了!”

  打手很忠实地执行着主人的意愿,这人也被架出去了。

  另外的一人和秦小官赶紧将“低头思故乡!”又念了一遍。于是就只剩下三人了,其中秦小官最年青,二十年纪;其余两人都在二十六左右。

  金山似乎是有点疲倦了,又斜躺了下去,缓慢地说到:“你们三人都不错,但是金府只要一人。这样吧,你们一人一句,说说你们各自的长处!”

  一人道:“我精通诗、词、歌、赋!”

  “我通晓琴、棋、书、画!”

  另外一人不甘示弱地说到。

  轮到秦小官了,他有点疑惑了,这诗、词、歌、赋、琴、棋、书、画都让人给说了,他说什么呢?忽然,他灵机一动,说到:

  “我可以帮员外每月节省五百文钱!”

  

 
第二卷 俏书生,佳人逗风流 第九章 五百文 书生斗武师
 
 

  “节省五百文?!”

  金山从榻上惊了起来,眼睛中露出了两道精明的目光,他大声问到:“你真能每月帮我节省五百文钱?”金山高兴不已,挥手叫打手将秦小官身边的两人架了出去。什么狗屁诗词歌赋、琴棋书画,都没有五百文钱来得实在。

  金山这一惊,那个叫什么“琦骑”的少妇也被金山给惊了起来。她也起了好奇之心,想看看这口气狂妄的书生是如何来替老爷节省这五百文钱的,他总不能笨得不要自己的工钱了吧?

  妖艳少妇转过头来,举目往秦小官瞧去。

  她这一瞧不要紧,可却瞧出了问题。

  瞧出了什么问题?不用说想必大家也应该猜到点了。古往以来,谁家女儿不怀春,谁家小姐不多情?多情小姐与俊俏书生,那简直就是世上的活冤家,只要一见面,即便不是那干柴烈火,也少不得要一见钟情。

  这妖艳少妇唤做柳琦琦,是金山纳的第七个小妾,甚得金山宠爱。她虽然不是小姐之身了,但是怀春的女儿情怀却并未消退半分而且更犹有过之。照理说这柳琦琦嫁给了金山,也算是钓了个金龟婿,谋了一个好归宿,衣食无忧,享尽一生富贵。然而,人都有一个通病,就是总不会满足于现状。女人,尤其是柳琦琦这般妖艳、富贵的女人,就更不容易满足了。

  金山能给柳琦琦的,只是无穷的财富享受。但是柳琦琦又怎么会仅仅满足于金山的财富呢,珠宝、玉器的光芒见得越多,她眼中的狂热就越少,金家的财宝看得多了,也就渐渐就失去了兴趣。现在,她还需要一种心理的满足和享受,因为她毕竟才二十年纪,她需要被一个真正的男人呵护、疼爱。可惜的是,金山显然不会是这种男人。

  秦小官却偏偏就是!

  柳琦琦看着眼前的这个书生,真是越看越欢喜。

  俊俏的脸庞,白皙的皮肤,文质彬彬的外表……柳琦琦觉得自己心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升了起来,不停地荡漾着,荡漾着,荡动了她的春心。最让她欢喜的是眼前这个书生,虽然身着寻常棉衣,却难掩他浓浓的眉毛之间的那种奇特气质——书生意气!对,柳琦琦觉得那是真正的书生意气,那是挥毫天下惊,笔挫泣鬼神的真正书生,堂堂的俊俏男儿!

  秦小官感受到了柳琦琦那灼灼的眼神。这让他有点慌乱和不安,于是他严守着读书人应有的道德——“非礼勿视”,赶紧转移了目光,避开了那两道会灼伤人的眼光。柳琦琦见状,心中不怒反喜,见这书生竟然不为自己的美色所动,真是难得!哪里像那几个武师,虽然刻意压抑,但是眼睛中仍然闪烁着禽兽一般的光芒。

  “好一个俊俏书生!”

  柳琦琦心中暗赞,专心倾听,要看这书生如何说法,可不要是个银样蜡枪头才好。

  秦小官向金山不卑不亢地说到:“员外!秦小官不才,却也算是文武兼修,如此一来,晚生便可兼做那武师一职,这样,员外每月不是可以节省五百文的工钱了吗?”

  “秦小官?好一个温文儒雅又暗蕴风月的名字!”

  柳琦琦将这个名字暗暗地记在了心中。

  金山呵呵一笑,说到:“妙!如果真是这样,节省的又何止五百文,至少一千文!这住宿费、粮食费、红包费等等都节省下来了!只是,秦小官,本员外当然希望每月节省下这一千文钱,但是——就不知道你身后的那四位武师同意不?”

  果然后面那四个武师收起了色心,一致睁起怒目往秦小官看去,口中更叫嚣着要与秦小官这个敢和他们抢饭碗的书生见个高下。要不是他们知道这地方不宜动武的话,只怕早就抢上去将秦小官一阵暴打了。他们不敢动手,因为这里砸烂任何一样东西他们都绝对赔不起!

  金山见好戏就要上演,对柳琦琦柔声说到:“琦琦,打打杀杀的场面就要上演了,你一向不太喜欢这样的场面,那就先去花园逛逛吧!”

  柳琦琦哪里舍得离开,不依道:“人家今天兴致好,就要看看嘛!”

  柳琦琦撒娇的动作让四个武师都露出了色魂与授的神情。这四个肌肉男人恨不得冲上前去,撕碎她的衣裳,将她狠命地压在身下。但是他们都不敢妄动半步,因为那十二个打手的肌肉好像比他们四人更强、更硬。柳琦琦也知道这点,所以他肆无忌惮地展示着她的妖媚,让这四人心中痒痒的,恨不得把自己的胸膛抓破。

  秦小官仍然没有看柳琦琦,因为他觉得自己是一个真正的书生,至少现在仍是!

  金山懒洋洋地道:“看来我们得换个宽敞的地方了!就去后院吧,那里环境还不错!书生,你要加劲哦,本员外十分地希望你能给我省下银子!”

  在十二个打手兼力士的努力下,金山与柳琦琦已经连同他们的卧榻一起转移到后院的台阶上面,尽情地享受着午后的秋日暖意。早已经有丫鬟泡好了茶,递了上来。金山磨着盖碗,抿了一口茶,慢条斯理地说到:“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这比试结果倒也清清楚楚!不过比试之前,我想开个赌局,我做庄,买书生赢的一赔十,买四个武师赢的一陪一!尹七,你通知下去,凡有兴趣的下人都可参与!”

  尹七点头应到,退了下去。

  金山笑着对秦小官和四位武师道:“五位稍等片刻!我那管家的动作还是挺利索的!”

  忽然,秦小官上前一步说到:“员外!晚生也想下注,买自己赢,就压我的两个月工钱!”

  金山诧异地说到:“两个月工钱,一千文。但是你可知道,如此你输了的话,我便不会雇你,而你又哪里来工钱呢?”

  秦小官满怀信心地说到:“晚生自有信心赢得比试,输了的话,任凭员外处置!”

  金山看了看这个奇怪的书生,点头说到:“既然你如此有信心,我就破例接了你这赌注!”

  那四位武师见秦小官如此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也发起狠来,把身上的银两都掏了出来,到金员外处下了赌注。这一切,金山看在眼里,笑在肉里——

  他金山做买卖,还很少有亏本的时候!

  尹七的动作极其麻利,很快就回来了。恭敬地向金山汇报到:“主人!一共有七十八名下人参加赌局,赌注共一百一十八两现银,还有三十二两银子记帐,都买武师获胜。为以示公证,我带了他们的代表阿福、小莲前来观战。”

  金山对尹七的办事效率很是满意,笑着说到:“恩,可还有谁要下注的?尹管家,你不下点吗?”

  尹七笑着说到:“奴才自知主人能耐,还是等别人开局再下注吧,主人的局我可没有信心!”

  金山知道尹七精明,论生意还没人能赢过他金员外的。正当金山准备宣布比试的时候,柳琦琦娇声道:“老爷,如此有趣的场面,琦琦也感到手痒,想赌上一手哩!”

  金山讶道:“哦,不知道琦琦要买谁赢呢?”

  柳琦琦扑在金山怀里道:“十两银子,压书生!就用人家头上的金钗做抵押!”

  金山笑道:“好!管家,你把七夫人的十两银子也记上!”顿了顿,金山接着说到:“这花拳绣腿的表演功夫,老爷我看的也多了,跟猴戏差不多,没什么意思!更何况有赌局在此,不比点真功夫看来也不能服众。这样吧,你们都有什么绝活,不妨展示一下,诸位眼睛都亮堂着,谁优谁劣,谁高谁低,自然能分得清楚!”

  于是四个武师都轮番表演了自己的拿手绝活。第一个人,表演了手劈砖头,也算不赖,劈开了三块火砖;第二个人也没什么创意,仍然是开砖头,而且只开了两块,不过他是用头开的;第三个人还好,没继续开砖头了,取了点巧,来了一个口中喷火;第四个呢,这人看来还有点真功夫,一掌将院里的一块青石板给劈开了。

  除了第四个武师获得了零落的掌声以外,前三个人的什么功夫就跟杂耍的一样,金家的人都瞧多了,所以也都失去了兴趣。金山更是如此,不住地打着哈欠,后悔自己出了这么一个无聊的主意,看来等下还要来一场拳脚才分得了胜负。

  轮到秦小官了,他看金家的人似乎都见过很多的世面,知道不玩点新奇的东西是难以博取他们的掌声的。于是他问丫鬟要了一把削水果的小刀和一个苹果,朗声说到:“我为诸位表演的绝活是——削苹果!”

  “削苹果?”

  所有的人都大笑着,连金山那十二个凶狠的打手也不例外,四个武师更是笑得连嘴巴都合不上了。

  金山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做了一件亏本的买卖,他冷声道:“削苹果?书生,你这苹果要是削不好的话,嘿,你就准备去给我掏粪,偿还你那一千文的赌注!”

  柳琦琦也开始在为这个书生担心了,这么俊的书生拿去掏粪,多么煞风景啊!

  对于别人的嘲讽,秦小官并不在意。他右手握刀,将那大红苹果托在左手五指之间。小心翼翼地转动着,如同在观赏一颗罕见的夜明珠。然后他小心地用拇指和中指按住苹果的一头一尾的凹陷处,将苹果卡在了中间。而后他再慢慢地举起了左手指间的苹果,直到左手臂完全伸直。

  周围的人本来还在嘲笑着他,这刻看见秦小官如此郑重的动作和深情,也都止住了嘲笑,凝神往他手中的苹果看去,要看看这书生削苹果的方式有何神奇之处。

  秦小官见自己故弄玄虚的表演已经成功地吸引了大家的注意,这才指头运劲将苹果猛力的一拨,然后左手顺势在空中一拉。

  “呜!~”

  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中,那只又大又红的苹果映着午后的阳光在空中飞速地旋转着,带起一阵破空之声。

  

 
第二卷 俏书生,佳人逗风流 第十章 显绝艺 书生作书童
 
 

  所有人的眼光都被秦小官指间的那个苹果所吸引,毕竟将苹果飞速旋转起来削的还是很罕见,甚至根本没有听说过。而且要将苹果在空中旋出声音,在场的人都自问没有这个本事。但是他们之中却很少有人注意到秦小官右手的动作。

  其实秦小官的右手也的确没有什么特别的动作,他只是灵巧地调整着手中那把小刀刀口的角度,将它缓缓地*近了左手飞速旋转的苹果。

  但这刀才是关键!

  运劲飞转苹果,那*的只是指力和腕力和臂力,这对于秦小官的蟒筋、虎骨之手毫无难处。力大?秦小官的力还会不够大吗?但是如何去用刀削皮,这才是最难的地方。要知道现在这苹果旋转速度之快,已经无人能看清它的本体了,加之这苹果并非是规则的圆球,少不得有或凹或凸之处,一不留神,削苹果就变成了切苹果,那还有什么神奇可言。

  秦小官那采至鹰鹫的视觉系统终于派上了用场!两道如老鹰般阴狠、凌厉又贼亮的目光从他的双眼中电射而出,目光到处,秦小官终于在一团旋转的影子中看清了苹果的真身。

  不再迟疑!

  锋利的刀口不偏不倚地迎上了正在飞速旋转的苹果。

  空中响起了一阵利落的“悉悉索索”的声音。

  精彩总是在一瞬间诞生又同时覆灭。但是这精彩的一瞬间却永远定格在在场人的心头。

  “哧!~”的一声,秦小官左手的拇指和中指稳稳地卡住了旋转的苹果。他的右手中,除了原来的一把刀,还多了一根两尺左右长的苹果皮。那果皮被他用手指拈了起来,悬在空中。众人凝神一看,果皮厚薄均匀、宽窄适宜。众人暗想,就算自己拿在手中仔细削来,也休想削成这等标致模样。只是骇然之际,大家竟然都忘记了鼓掌。

  秦小官微笑着将手中的苹果递给了丫鬟。

  那丫鬟小心地将苹果和果皮用盘子呈了上去。金山和柳琦琦赶紧凑过眼睛来仔细观看,那果皮削得之妙自然是不必说了,更难得的是苹果的一头一尾都被削得一干二净,那意味着在旋转的过程中,秦小官的指头曾经离开过苹果,否则刀锋是削不到苹果的头尾凹陷之处。

  柳琦琦发现这点时,差点吃惊得叫出了声,幸好她及时用手掩住了自己的嘴巴,来了个美人掩口的动作,令那几个粗俗的武师又惊艳了一番。

  金山脸上的惊异之色还未褪去,他带头鼓掌道:“妙!妙!真是神乎其技,令金某大开眼界!没想到平常的一个小活,书生你竟然能化腐朽为神奇,练成奇功!我本想等你们表演完自己的绝活以后再来一场武斗,比试一下拳脚,但是现在我收回了这个想法。看完了书生你的绝活,便知道你的眼力、手力都必定奇准,并且力道收发自如。如果再让你和这四个蠢货来比试,简直是大煞风景,和戏猴有何区别!”

  余人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拍手叫好!就连那十二个凶神恶煞的打手,也都轰然叫好。

  旁边的柳琦琦接口说到:“真是厉害!哎,老爷,削苹果要练成这样,不知道要削几千几万个啊!恩,不管了,琦琦先来尝尝,看看这苹果是何等的美妙滋味!”

  柳琦琦说完,就将红红的嘴唇印上了那个削好的苹果,轻轻地又迫不及待地撕咬着,如同在享受一种人间难得的美好滋味。她如水的媚眼盯着秦小官,粘声道:

  “好甜哩!”

  金山高声宣布道:“秦小官,从此以后你便是金府的文、武书童了!不过——你的赌注嘛,嘿嘿,须得你两月工期满后,才能发放给你!”

  然后,金山又对尹七说到:“今天,老爷我可又赚了一笔!你算算,有多少人近两个月都不用支付他们工钱了?”

  尹七恭敬地道:“老爷英明!小的刚才已经算过,整整四十八人!”

  “哈哈!~”

  金山大笑到,“走!琦琦,老爷陪你买缎子去!”

  几个打手赶紧抬起了金山和柳琦琦的睡榻,往外而去。只剩下柳琦琦妖媚的声音在空气中嚷到“老爷,我的十两银子的赌注和赌金呢?……”

  四个武师呆立在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谋差事不成,反而连身上带的银子也输了个精光,回家去的话,如何面对凶悍的娇妻呢!

  尹七不客气地道:“四位如何还不走,难道要我着人请你们走吗?”

  四个武师只得暗骂自己运气背,灰溜溜地离开了此地。

  尹七这才笑着对秦小官说到:“恭喜秦小官人!打今后你可就是我们金府的高级雇工了!作为高级雇工呢,在金家还是有许多权利的。比如:除了金家主人和管家,你便可以不听其他人的使唤。并且你还可以使唤金府的低级下人,让他们为你做一些洗衣叠被这一类的杂活。你呢,本来就是一个书生,想必也是懂礼之人,其他杂七杂八的规矩我就不说了,以后你慢慢学来便是!”

  秦小官点头应到。老实说,秦小官也不得不佩服这个尹管家,两面三刀的功夫他是耍得炉火纯青。

  尹七不知道秦小官心头在想什么,他对其中一个仆人说到:“阿福,你带秦小官人去他的厢房,帮他安顿好,不可有任何怠慢!”然后,尹七又对秦小官笑着说到:“秦小官人,哦,以后应该叫秦先生才是!秦先生你从明天就在金府安心地教授小少爷,明天我会着人去请你的!我先告辞了,等下就让阿福带你去你的房间!”

  秦小官在阿福的带领下,转了好大一阵子,最后停在一个偏僻、清净的院落。

  没有精美的盆栽、精心栽培的鲜艳盆花,也没有假山、水池,甚至连石板路周围的草皮也似乎很久没有修剪过,显得异常杂乱。不过令秦小官稍感安慰的是这院落中间有一株高大并且枝叶茂盛的古松。这古松宽阔的枝叶遮掩了大半个院落,阳光从针叶的缝隙中透射过来,映在院落的石板上,立即将这个偏僻、简陋的院落带进一片静谧的气氛中。

  秦小官微笑着看那株古老的松树,心头暗暗欢喜,那是一柱至少有五百年光阴的“聚云松”。如此环境,正合了秦小官的心意,这样他就可以在此安心读书,准备好来年的科举考试。

  院落*墙地方,立着一排高高的房屋。阿福指着那排屋子说到:“那里就是你的厢房了!走吧,早点给你收拾好,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做呢!”

  秦小官不禁纳闷,“厢房”难道就是这样的吗?这明明看起来很像仓库啊!

  很快,秦小官的推测变为了现实。

  阿福用一个铜钥匙勾开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铜锁,然后“吱~”地一声,推开了那两扇已经开始掉漆的大门。阿福对秦小官说到:“秦先生,请进!这里就是你的厢房了!”

  秦小官心头虽然纳闷,但是料想阿福是不会弄错的,于是便举步往里面走去。

  前脚刚跨进门槛,一股浓烈的柴草味道就扑鼻而来,秦小官不禁往里面定睛一看。

  啊!满屋子的干柴、稻草,这分明就是柴房嘛!

  秦小官干咳了一声,对阿福道:“阿福,这便是金府所谓的‘厢房’了吗?我怎么左看右看它都像是柴房呢?”

  阿福笑着说道:“秦先生!没错,这便是为你单独准备的厢房!当然,也兼做柴房用。其实呢,先生的待遇也算不错了。如我们这些下人,好一堆人才有这么一间房子呢,等下我帮先生好好收拾一下,住起来还是不错的!”

  秦小官虽然也是从苦日子里过来的,但是这地方,却让他如何能读书呢?于是秦小官问道:“可还有其它的房间?”

  阿福机灵地掏出了一串钥匙,笑着说到:“有!隔壁就还有一间粮食仓库,宽敞倒是宽敞一些。不过你也知道,这存粮之地往往是鼠蚁成群。为了保住粮食,尹管家又着人专门豢养了一批青蛇。现在,大概就是真正的‘蛇鼠一窝’了!要不,我给你打开门看看去?”

  秦小官赶紧摇头说到:“不了!就这一间吧!里面这么多干草,想必冬天睡觉一定暖和非常!而且棉被不够用的话,还可以铺上稻草凑合一下!”

  秦小官说着,举步往这金府所谓的“厢房”走进去。虽然听说那什么粮仓要宽敞点,但是里面又是蛇又是鼠的,却叫他如何能安心睡觉。现在,秦小官才想起先前的那个小男孩所说的,这“金扒皮”真是恨不得将雇工身上刮下一层皮来!

  阿福显然对于主人的吝啬已经见怪不怪了,他仍旧笑着说到:“秦先生!你真是料事如神,居然知道冬天的棉被不够用!金府每个雇工都只能分到一床的棉被。因为老爷担心下人们冬天懒床不起,所以干脆就只给下人一条棉被,这样一来,就不会有懒床的了。我们这些中等下人嘛,冬天都是几个人挤在一起睡觉的。嘿嘿!~”

  秦小官听阿福笑得阴险,知道他笑声中的意思是说我们这些中、下级雇工冬天倒可以挤在一起,只是看你这高级雇工冬天如何挨过去。秦小官当然不会示弱,毕竟他这百兽之体可不是虚的,冬天实在不行的话,他便可以如蛇虫一般进行冬眠。于是他也笑着说到:“有劳你关心!只是我等读书人讲究苦中寻乐,比之‘悬梁刺股’,区区严寒算得了什么!”

  阿福心想你这书生倒是嘴硬,不过他也显然没有必要跟秦小官在这个问题上做计较。于是便开始动手帮秦小官收拾屋子。

  阿福显然没有将秦小官当作自己的上级看待,只是胡乱将里面的蜘蛛网搅了,然后随意地把堆在里面的柴火往角落里推了推,给秦小官留下了一个睡觉的地方。然后他又匆匆地找来了一床洗得快掉色的棉被,扔给了秦小官,留下了一句“小心火烛!”的话就借故离开了。

  整个院落就剩下秦小官一人了,他甚至感觉其实金山还是挺慷慨的,给他秦小官的何止是一间厢房啊,根本就是一个院子!

  “轰!~”

  

 
第二卷 俏书生,佳人逗风流 第十一章 览素女 春梦了无痕
 
 

  一声轰响从身后传来,人影一闪,秦小官敏捷地躲出了屋子。

  当秦小官发现没事,回过头去时,不由得苦笑起来。原来刚才阿福胡乱帮秦小官清理出来的床铺已经给垮塌的柴火压在了下面。

  不过,旋即秦小官又轻松地笑了,因为他想起了自己那与众不同的身体。反正此间也没有别人,他也可以放心地舒展一下自己的虎狼之躯。

  于是很快,柴房中就响起了一阵“乒乒乓乓~~”地声音。柴房里面人影晃动,如鬼魅一般。秦小官手脚并用,开始正式收拾自己的房间了。

  秦小官想起了谈寂,一种强烈的感激自心中油然而生。正是这个慈祥的老人家,医术通玄的兽医,不仅让自己从鬼门关转了回来,还凭空得了一副更胜虎豹的身躯,让自己可以在人世中继续痛快逍遥,成就自己的梦想。

  前后只不过一盏茶的时间,秦小官已经成功地将柴房变成了一间简陋的厢房。一块一快的干柴被他整整齐齐地架放在底层,然后再是一些零碎的柴火,最上一层用干净的稻草铺盖,使得整个柴房看起来整整齐齐、干干净净,并且腾挪出一块很大的空间供秦小官做卧室使用。秦小官铺好了床后,还顺便用手劈开了几块干柴,轻松地做了几张小凳子和一张书桌。

  秦小官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心中不禁有了丝丝的自豪,因为他终于成功地开始了人生的第一步,为自己谋取了一份正当的差事。同时,在这里他更可以好好的读书,积攒银子,以期来年科举金榜题名。

  秦小官信心十足!他走出了自己的房间,来到院里,双手高举向天舒展了一下身体。望着头顶上空舒展的松枝,秦小官有一种想高声呼喊的冲动,但是他赶紧把这个冲动压制了下来。因为他是很清楚自己的嗓门有多大!

  这院子是一个看书的好环境,但他还要做点什么,来营造一个清雅、朴素的氛围。秦小官很快有了想法,也有了动作。于是在“聚云松”的根端,很快便有一张小木桌*树而生,两旁还各有一只小木凳。木桌表面光滑如镜,显现出一圈又一圈的年轮,而边缘却粗糙如故,保留着原来的树皮。在这小木桌的点缀和陪衬下,那古老的“聚云松”便立即多了一分生气,也显得更加苍翠挺拔了。

  也许这样就完美了吧,但是秦小官觉得还不够。他又在巨松的枝桠下,挂了一个秋千,以作休闲之用。反正这里也很少有人来,秦小官也不用担心别人的嘲讽,何况他也很少会去介意别人对自己的看法。

  秦小官在新搭的秋千上晃悠着,悠然地看着手中的书。他上京赶考的书都遗失在了山间,现在他看的,正是谈寂嘱咐他一定要看的两本书之一——《素女经》。

  “黄帝问素女说 吾气衰而不和 心内不乐 身常恐危 将如之何 素女曰 凡人之所以衰微者 皆伤于阴阳交接之道 尔夫女之胜男犹水之胜火 知行之如釜鼎……”

  秦小官读着素女经开头的话,觉得这些话并非如自己所想的那样不堪入目,并且其阴阳之说倒也暗合医理,看来谈寂所言,句句属实。只是当秦小官看到那句“阴阳交接之道”的时候,他心头有点懵懂的感觉,似乎是糊涂,但似乎又有点头绪。秦小官也不急于求解,继续读了下去。

  “能和五味以成羹胜 能知阴阳之道 悉成五乐 不知之者身命将夭 何得欢乐 可不慎哉”

  秦小官再读下去的时候,看到那“不知之者身命将夭”的话时,秦小官心中更是大惊,暗暗庆幸自己听了谈寂的话,将这儒家学子不屑一观的书细细的看了下来。不然的话,他哪里知道原来那男女阴阳交媾竟然有如此多的考究,不得其法的话,竟然会对身体造成伤害甚至夭亡。于是秦小官放开了心中的顾念,专心研读了下去。

  其实秦小官对身体的担心是多余的,毕竟他的身躯可是比猛虎、饿狮更强健,要说有女子能让他的身体精血受到亏损的话,这女子定然不是人间凡物。

  于是秦小官便带着好奇之心孜孜不倦地研读了下去。幸好素女经上面所载的都新奇无比,让秦小官大开眼界,其中之说更非无稽之谈,往往能与中医之理相迎合。对于里面的各种曼妙姿势、交接之道、温存之法秦小官看得倒是似是而非的,毕竟他未经男女之道,于其中滋味只能全凭猜度。虽然经上也有谈“春宵一刻值千金”的个中滋味,但是那毕竟是纸上谈兵,秦小官如何能意会到呢?

  但是无论如何,秦小官已经将经上所载的东西尽皆记了下来。因为他本来就聪慧过人,受过谈寂的改造后较以前又更胜了一筹,现在的秦小官就算不能过目不忘,也差不了多少了。

  诸多记载之中,令秦小官收益菲浅的便是其中的养生与练气之法。其中阐述了如何利用阴阳交合之术来吐故呐新,吸食天地阴阳之精气,以达到强身健体、保元长寿的目的。秦小官于此节非常感兴趣,觉得其中所载妙不可言,实有夺天地造化之功。心念到处,他恨不能找一个心仪的女子,立刻应证一番。当然,秦小官还不知道那应证之法是如何来着。

  秋日逐渐往西转去,直到暮色渐至,秦小官方才将素女经上所载的言说研读完毕。但是其中很多地方,秦小官经过反复推敲尚不能明白,这让他更觉得此书博大精深,并非一日之内就能尽皆通晓的。

  是啊,很多东西在一日之内是难以通晓的!但是,也许一夜过后,便尽皆通晓了。这个道理,秦小官却是在后来才明白的。

  晚饭是一个叫怜香的丫鬟送来的。

  见过她的样子后,秦小官就知道为什么她会摊上送饭这一类苦差,同时也暗暗佩服金山的精明和吝啬。因为这个叫怜香的丫鬟,全身上下并没有一点可以让人有“怜香惜玉”的地方,相反,还会让人有一种极度厌食的感觉。这正上金山的精明之处,找出这样一个人间极品的丫鬟来送饭,金府用于下人的伙食至少可以缩减三分之一,因为下人之中以男人居多,而吃饭更是男人的专长。怜香的存在,大大地遏止了金府男人的食欲。

  秦小官虽然清楚金山的意图,但是他还是无法逃脱厌食的悲剧。尽管他连午饭也没有吃,面对着两个诱人的白面馒头、一碗稀饭、一碟泡菜,秦小官仍然只勉强吃下了一个馒头,并且还拼命地吃着泡菜,才压制着胃中强烈的翻腾欲出的冲动。

  剩余的一个馒头,秦小官本想权作消夜,但是却被怜香肮脏的手指在上面印上了一个黑乎乎的指头印。怜香得意地收走了这个馒头,末了,她还出了一击杀手锏——她平静地对秦小官说到:

  “剩的这个馒头刚好给阿福送去,省得我再跑一趟!”

  秦小官听了这话,差点就将刚才吃下的尽数给吐了出来。因为他无法知道他刚才吃的那个馒头的来历,他甚至连想都不敢再想了。

  怜香走后好一阵子,秦小官的胃和心情才一齐平静下来。

  至夜。

  秋虫嘀咕之时。秦小官又忍不住掏出了那本《素女经》,在烛火之下仔细研读那关于阴阳交接、养生练气的一节。上面虽只有短短的几句,但其中却字字珠玑,让秦小官似乎是看到了一种新的天地,只是他心头虽然跃跃欲试,但却始终抓不到要点。尤其是那“天地有开阖 阴阳有施化 人法阴阳随四时……所谓还精还精补益生道乃着”。

  秦小官得谈寂教授,已颇通医理,所以他从这几句中读出了新意,他觉得这其中似乎包含了养生长寿的至理。正如秦小官在《青囊书》上所见的华陀的五禽法,看似只有几个简单的动作,但是其中细节华佗却都作了详细阐述。到此时秦小官方才明白,那五禽法竟然与道家的胎息法和导引法息息相关,并非只是循着几个简单的穴位练习而已。

  明白此节后,秦小官秦小官感觉自己好像已经隐隐抓住了关键之处,虽然尚有很多疑惑,但是他知道这些疑惑都会逐渐被解开的。

  如同一团乱麻,只要找到了线头,总有解开的时候。

  秦小官现在的感觉便是这样,所以带着疑惑和思考,他逐渐睡了过去。也许再过几日,当他仔细研读了那本《皇帝内经》后,很多问题便会有了答案。

  金钩月遥挂古松,秋露寒微湿窗纱。

  这一夜,秦小官在“唧~唧”的虫声催眠下,睡得很沉,也很欢畅。并且秦小官做了一个奇异、真实的梦,一个让他感觉羞愧的梦,因为他居然梦见了柳琦琦,那个妖艳的女人,一个有夫之妇。

  在梦中,柳琦琦斜依在墙角的一株梅花树下,葱葱玉指不停地打着勾,召唤着秦小官过去。她那明媚的双眼中秋波流转,轻摆的腰肢更如轻风拂嫩柳。那月色之中,柳琦琦的脸蛋儿竟如白红滴露的琥珀,浓烈的春意尽透她高耸的酥胸……

  意如痴,心如醉。

  梦中的秦小官似是心痒难挠,痴痴地走了过去。缓缓地,他的手似乎是触及她的一团酥软,她浑身一颤,柔弱无骨的身子滑落而下,带着秦小官一起坠落下去。

  露珠儿渐渐湿透了两人的衣衫。

  那岂是一夜的风情,分明如同纠缠了千年的宿世冤家!

  

 
第二卷 俏书生,佳人逗风流 第十二章 为书童 书生遇顽童
 
 

  凤去秦楼,云敛巫山。风吹月儿骚,露滴牡丹妖。

  置身如此美梦之中,秦小官如何愿意轻易醒来,恨不能辗转反复,抵死缠绵。但是他却终于还是醒了。

  秦小官是被惊醒的!因为他的手在床上触摸到了一团熟悉的黏糊黏糊的东西,并且连同他自己下身的内衣也没能幸免。

  显然,书生遭遇了泛滥成灾的尴尬!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但是秦小官还是被眼前的情况给惊了一跳。因为这次“受灾”的范围最大,除了贴身的裤子,连床单也没有例外。

  秦小官不得不飞快地从床上爬起来。看着自己的一夜杰作,秦小官真是哭笑不得。难怪自己在梦中还道是“露透春衫湿”,却原来弄了一床湿!不过想想昨夜的梦,也太真实了,甚至他还仿佛记得自己和柳琦琦做了一些《素女经》上的曼妙动作,这让他对于昨日看书留下的疑惑有了新的见解。不过他现在当然没什么兴致继续回味梦境!幸好现在天色不早,秦小官赶紧将残局收拾了一下,迅速地穿好了衣服,将床单和内衣裹成一团,冲进了朦胧的晨雾之中。

  秦小官必须抓紧时间清洗掉它们。遇到这样的情况,他如何敢叫洗衣房的雇工帮他洗呢,万一被那一群洗衣服的大妈发现秘密,那还得了!

  还好,虽然在洗衣房中接收到几道异样的目光,但是总算让秦小官顺利地清洗掉那些让他尴尬的东西。只是经过这么一折腾,他的早炼时间就没有了,只得无聊地呆在他的“厢房”中,等待早饭的到来。

  没等多久,香怜就及时出现了。早饭和晚饭似乎没有两样,仍然就是一样的搭配。有了昨夜的教训后,秦小官如何还敢去看那香怜的“绝世容颜”。他几乎是低着头,接过香怜手中的早饭,一声不吭地就开始吃了。

  但是香怜既然能胜任金府送饭的差事,就自然有她的手段。秦小官的眼睛虽然幸免于难,但是耳朵却来不及堵着。

  “秦先生?你觉得香怜我漂亮吗?我认真地问过阿福,但是他没告诉我就捂着嘴走了!”

  香怜一本正经地问着秦小官,鼻子中拌有细微的“哧~滋”之声。

  那是挖鼻孔的声音!

  秦小官开始后悔自己的听力太好了,因为早饭他又为金山节省了一个馒头。他有点恨为什么香怜如此替金山买力,和他们一等人过不去,当然后来秦小官才知道香怜的工钱也是每月五百文!金山雇佣她的道理很简单,花五百文的工钱能给金府节省至少五千文!

  …………

  今天,是秦小官做金府书童的第一天。早饭过后,秦小官在一个小丫鬟——惜莲的带领下,往教授金府少爷的书房而去。

  看来金山这个财主倒也深知“读圣贤书”的重要性,对儿子的教育不惜花了大成本。那书房极其清雅,座落在一个大湖的中央小岛之上,只有一条迂回曲折的长廊通往那里。秦小官跟随着惜莲走在这木板长廊之上,不禁有点羡慕起金府财主过的这种生活了。轻雾缭绕的湖面上,还盛开着朵朵或白或紫或红的睡莲,莲叶之间,更有锦鳞嬉戏,时而更有白鹤轻啼。

  “也许,即使我有朝一日金榜题名也未必能享此富贵吧!”

  这个想法让秦小官不禁有点沮丧。他并非是觉得自己一定要生活在荣华富贵之中,但是他却是一个倔傲的书生,从不会轻易服输,他要去证明自己并不比任何人差。既然金府能建立起这样的财富,他秦小官为什么就不能呢!

  黄金屋、颜如玉!

  秦小官觉得自己总有一天会全全拥有的。因为,那是一个书生的执著信念。带着这样的信念,秦小官走进了这间清雅的书房。

  “少爷,秦先生到了!”

  惜莲恭敬地在门口禀报道。

  “是吗?这么快啊!少爷我都还没有清醒呢。叫他进来吧!哈~”

  里面一个孩子的声音漫不经心地说到,并且打了几个哈欠。

  秦小官随着惜莲走了进去,不由得呆了。

  好一个气派的书房啊!

  装饰典雅自是不必说了,里面的檀木书桌上所放的笔、墨、纸、砚,无一不是其中之极品。就算那一张极品中华宣,也得花上秦小官一、两月的工钱了。但是最让秦小官吃惊和欢喜地却还是书房的藏书,这里的书可谓是“书山”也不为过,经、史、子、集无一不全,少说也不下两、三千本。

  对了,金盆,那个金府少爷呢?

  秦小官这才想起了此行的目的,环目搜寻着自己学生的下落。

  “少爷,快起来!小心着凉了!”

  那惜莲惊叫着,跑向书案后边,将正躺在地上的金家少爷扶了起来。惜莲脸上惊恐不已,显然很是怕这个少爷有什么差池。

  秦小官心想,这惜莲是不是紧张过了头,那书案后面地上铺的可是上好的鹅绒毯,哪里会着什么凉。不过那金家的金盆少爷的派头,还是让秦小官吃了一惊。

  如果说金山是一座大肉山的话,他儿子金盆就是一座小肉山。很难想象,一个七、八岁左右的孩子,其宽度和高度已经相差不多了。不过他的装饰倒没有他老子的豪华,但也相差无几,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他胸口挂着的一根长命锁。黄金打造的巴掌大的锁上,还左右各镶嵌了一颗枣大的夜明珠。

  金盆懒洋洋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叫惜莲退了出去,心不在焉地对秦小官说到:“你就是新来的先生吗?看来你也不过是一个无用书生罢了!见了少爷我,怎么不行礼呢?”

  秦小官没想到这个金盆说话倒一点不像个孩子,反而有点像他老子一般咄咄逼人,看来还想给秦小官这个新来的先生来个下马威。但是秦小官怎么会被一个小孩子唬住,他不卑不亢地说到:“自古以来,讲究尊师重道,哪里有先生先向学生行礼的道理呢?你们金家总算是大户人家,怎么会如此缺少礼数呢!”

  那金盆见自己的下马威不顶用,还被别人来了一记反击,叫嚷道:“你不过是我们家的一个下人,见了少爷为何不行礼?当心我撵了你走!”

  “是吗?”

  秦小官反问到,“好像这样的事情还是要你爹才能做主吧?要不,我这就向你爹告辞,说你不尊师长,目中无人,还要将我撵走?”

  秦小官说完,便举步往外走去,看来真是要去告辞一般。

  金盆显然急了,他嚷嚷道:“秦先生!你快回来!回来!”

  欲擒故纵之计既然凑效,秦小官便折转了过来。毕竟,他也不想就这么失去一份好差事。秦小官微笑着对金盆说到:“金少爷,如何?”

  那金盆泄下气来,低声叫了一声:“秦先生早!”

  “金盆你也早啊!”

  秦小官应到,心头暗想,“嘿嘿,这姜毕竟还是老的辣!其实只要你小子再硬撑上一会儿,那个下不了台的人就是我这个先生了!”

  心头虽然这样想,但是秦小官当然有把握金盆会服软的。现在,虽然秦小官给金盆来了一个下马威,但是他知道金盆一定不会服气的,这些被娇惯坏了的少爷,哪个也不是省油的灯,少不得有几分倔强和傲气。

  秦小官拣了金盆侧面的一张书案,坐了下来,平静地对金盆道:“金盆!在我之前,你都有过几个老师,识得多少字呢?”

  金盆斜了斜身子,有点不耐烦地说到:“三个老师!识字吗?一个都不会!所以我老爹将他们都赶走了!”

  “看来你小小年纪本事倒也不小!”

  秦小官说到,“那这三位先生平时都在做什么呢?”

  金盆得意地说到:“给少爷我斟茶、递水!或者给我捉蛐蛐、斗蟋蟀!因为他们怕我一生气,就赶他们走!”说到这里的时候,金盆显然有点得意忘形了,他对秦小观道:“我听下人说先生你削苹果的技艺高超,那就给少爷我削上一个吧?要是表演得好的话,回头我叫下人打赏你几个钱!”

  “你是真的要看我表演吗?你可想清楚了。我削苹果的手法可有点特别,你还是别看的好,免得你吓得尿了裤子!”

  秦小官淡淡地说着,随意翻着书案上早已经准备好的《三字经》。

  金盆一听,这秦先生话中竟然有瞧不起他的意思,脸颊涨红,怒道:“你也腻把我金盆给瞧低了!好啊,你削啊,我倒看看你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说着,他指了指秦小官左侧茶几上的水果盘。

  秦小官捻起了一个苹果,拿在自己眼前端详了一番,谈谈地说到:“金盆少爷,我们还是念《三字经》吧,我怕这苹果一削,会吓着你的!”

  金盆还以为秦小官根本不行,那些下人的话根本就是胡乱编的,于是他坚持地道:“削啊!废什么话呢!”

  “既然如此——”

  秦小官拿起了水果盘里的刀子,说到:

  “看好了!——”

  

 
第二卷 俏书生,佳人逗风流 第十三章 耍刀法 书生降金盆
 
 

  秦小官那“了”字还未说完,已将手中的苹果闪电般往金盆的头顶掷去。

  “呜!~”

  秦小官这一掷之速是何等的快,金盆几乎刚听见风声,那苹果就好像已经到了额上,而他,却根本来不及躲闪,更没有时间去想为何秦小官要用苹果掷他。

  “嗖!~”

  一道银光从秦小官手中飞起,直射空中飞去的苹果。

  金盆只觉得头顶一寒,秦小官手中的刀带着苹果擦着金盆的头顶呼啸而过,钉在了他身后边的窗户框上。刀身从苹果尾部而入,贯穿顶部钉入窗木,只余刀柄在外。金盆受此惊吓,身子一软,脸色苍白,眼框中泪光闪闪,眼看就要呼天抢地地哭出来了。

  秦小官赶紧上前,冷声说到:“你是要哭娘呢?还是叫爹呢?你这种哭鼻子的小孩子我在乡下见过了!只是没想到堂堂的金家少爷,也是这般脓包!亏我先前还当你是个人物!”

  金盆本来就要哭着鼻子去找娘了,这刻听秦小官如此一说,用衣袖将双眼一抹,硬气地说到:“谁说我要哭啦!少爷我可不是那些乡下的小脓包!”

  秦小官微笑着说到:“这才像个小男儿!一天哭哭啼啼的,就跟娘们儿没什么区别了!”秦小官说着,伸手捻着刀柄,将苹果和刀一齐扯了下来。然后,秦小官将苹果卡在了指间,对金盆说到:“刚才只是拔刀,现在,先生可要正式开始了哦!”

  金盆一听,原来刚才只是拔刀。这拔刀的架势已经如此惊险,那正式动手的话,究竟有多凶险呢。金盆疑惑着,但是想到刚才秦小官轻视他的话,咬牙道:“削吧!我看着呢!”

  秦小官见金盆经过刚才的一吓,居然还能如此硬气,也不忍再吓他了,于是便笑着说到:“不用紧张!看好啦!”

  刀光闪动,汁水飞溅。

  当秦小官变魔术一般把一个削得光溜溜的苹果递给金盆的时候,目瞪口呆的金盆竟然不知道去接。他骇然地看着秦小官说到:“先生!你,你这是刀法吗?是什么刀法,如此神奇?难怪老爹说你是文武全才!果然是,名不——哎,反正就是厉害啦!”这孩子显然是大戏看多了,又或是演义故事听多了,马上联想到秦小官这样功夫应该是一种很厉害的刀法。

  “是名不虚传!不错!你小子倒也识货!”

  秦小官将错就错,顺着这小孩子的心思,继续说到:“想不到你比其他人眼光厉害多了,居然知道我这是一套独特的刀法,这可是连你老爹也没看出来哦!”

  秦小官利用小孩子崇拜英雄的心理,引导着金盆的思维,以便在金盆心头建立起他老师的威信。

  听先生称赞自己的眼光,金盆压抑着自豪问到:“先生先前说我还是个人物,是为何呢?”

  秦小官平静地说到:“我听你先前居然能让三个先生甘愿为你斟茶、递水,说明你还是有点本事。要知道,若要人服你,你自己便得有让人敬服的本领!比你弱的人,你难道会服他吗?”

  “不会!”

  金盆肯定的点头说到。

  秦小官道:“这便是了!先前那三人之所以怕你,乃是怕你父亲,并非是真怕了你!所以,你要想让别人都服你、怕你的话,便得有比别人强的本领、业绩!”

  金盆听了这话,觉得先生所言不假,现在自己既然比不上先生,那么就应该顺服先生,跟他学本事,以后好让其他人都听自己的。于是他立即换了崇拜的神情,试探性地问到:“先生,可不可以,嘿,将你的刀法传给我一招半式的?”

  “这……”

  秦小官故意为难地说到,“这刀法呢,可是先生的独门绝学,本来是不想外传的!——但是,如果你肯听先生的话,不要说一招半式,就悉数教给你又何妨呢?”

  “真的?”

  金盆高兴地叫到,只是他身体太重,实在跳不起来。

  秦小官点头说到:“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先生如何会骗你,但是你可不能将这刀法外传哦!对了,你可知为何先生在你们家会是文、武书童呢?”

  “嗨,先生文的武的都厉害呗!”

  金盆不假思索地回答到。

  秦小官高深莫测地说到:“不是!是因为我这刀法乃是从‘文’中而来,是我练字时候体会而来的!”

  “不会吧?这练字和练武又什么关系?

  金盆疑惑地问到,不相信秦小官之言。

  秦小官很认真地说到:“你见到金家的那些护院、武师能用这么小的刀吗?他们只能耍耍大刀吓唬一下人,而他们的功夫,除了练成一身硬肉以外,还有什么用处?你看戏里面那常山赵子龙,总不会是一身的硬肉吧?”

  金盆见秦小官说得头头是道,摇了摇头。在戏里面他是看过的,能把腰板翻得跟风车似的人,都是瘦瘦的,和眼前的老师差不多。

  “所以,身上练那么多硬肉是没有用的!当然,像你这样的软肉也不行!”

  秦小官接着说到,“真正的功夫,可不是*力气大,身子胖就行!不然,为什么来金府应征的那些武师会统统输给老师!练字之法,有所谓的‘点点如桃,撇捺如刀’,知道吗,那说的便是字的笔画可以如刀一般使用!”

  金盆显然已经对秦小官的话深信不疑了,他催促秦小官道:“先生!那你赶快教我练字吧!我也要练成和你一样的高手!”

  秦小官心头暗喜,知道这小家伙终于上当了。于是就笑着说到:“好啊!不过呢,高手可不是一天两天就练得成的,一天两天练成的也算不得高手。但是老师相信你一定会坚持下去的,但是在练字之前,你总得先学会认字才行吧!”

  言罢,秦小官翻开了书案上的《三字经》。金盆现在兴致高涨,当然跟着秦小官大声朗读着“人之初,性本善……”

  金盆的读书声远远地传了开去,路过湖边的丫鬟、下人都暗自纳闷,心道:“今天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从不摸书的少爷居然会读得如此起劲!”

  很快,有人把这情况报告了金山。金山简直是笑得合不拢嘴了,这次,他觉得自己简直是做了一笔一本万利的生意。

  教了一段三子经后,秦小官便留着金盆在那里摇头晃脑的猛念,而他自己便抽身在旁边看自己想看的书。并且悉心挑选了一些书籍,准备拿回自己的“厢房”再看。

  秦小官深知小孩子的兴致来得快去得也快,所以当金盆读了一阵后,秦小官就叫他停了下来。让他和自己一起练一练字。

  一听到练字,金盆就跟要练功一样,马上把笔递给了秦小官,自己也顺手抓了一只大毫在手。

  秦小官见金盆这握笔的方式,乐了,这哪里是握笔,简直就是在抓笔嘛。秦小官捻着金盆的手说道:“这握笔可不能乱握!得有其方法的,你这样可不行哦!”

  金盆嚷嚷道:“哪里有怎么多规矩啊,写个字也得这么多讲究!”

  秦小官道:“那为何握刀、握枪都自有其方式呢!你啊,看好了。这握笔应该这样!拇指和食指捏住笔的上端,用中指和无名指活动笔的下端,小指随无名指自然活动……这样才成!”

  秦小官说着,提笔在纸上写了一个端正的“金”字,是用楷书所写。然后秦小官指着这字说到:“金盆,你看看,这就是‘金’字,你们家的姓。看,这上头,是否是‘撇捺如刀’?”

  金盆一听,先生竟然是在写他们家的姓,赶紧凑了过去,顺着秦小官的手指看去,那“金”字的头盖两笔,果然是形状如刀,不禁佩服地说到:“先生真是厉害!‘唰~唰~’两笔就点出两把刀来!啊,这就是我们家的‘金’字啊,上头居然放在两把刀,正是气派,我也要练习练习,等下给老爹瞧瞧去!”

  秦小官见金盆终于开了窍,心头自然高兴不已,但是他当然不会表露出来。他点头说到:“当然是这样!我不是给你说了吗,练字便如练刀,要有气势,也要注重力道,等你运笔的力道达到收放自如的时候,你的笔下自然可以挥刀是刀,刺剑是剑,点桃便是桃!来吧,你来练习一下,一开始,可不那么容易!”

  金盆心头有点不服气,心想,不就是点一把刀吗,有什么难的!但是他当然不会说出来,他要证明给先生看,让先生知道金盆可不是普通的小孩!于是金盆便照着秦小官刚才写的字,一笔一画,有模有样地临摹着,显得异常的小心。

  遗憾地是事实并非如金盆想象的那般容易,这个可怜的孩子几乎是刚写下一笔,就抓起了笔下的纸,将它狠命地揉成了一团,扔在了地上。那软软的笔尖,调皮非常,一按就是一团漆黑,哪里是他能随意掌控的!最开始,金盆将这归结为自己不小心、没熟悉毛笔,但是当他接二连三的扔了几张后,他无奈地将手中的笔一扔,颓然道:“什么破笔!滑来滑去的,怎么写嘛!”

  秦小官呵呵笑着,拾起金盆扔掉的笔,仔细地在砚台中调磨着笔尖。他知道也不能太过于打击这孩子的信心,说到:“金盆!怎么受这点挫折就沮丧了呢?这样还怎么学功夫、成大事呢?其实,嘿嘿,老师以前开始练习的时候,还不如你呢!但是我还是坚持了下来,否则如何能练成今天这地步!来,老师来教你!”

  秦小官说着,握着金盆的手,带着他一笔一画写了起来。一边写,一边教金盆写字的要领,“写字不是画画,要一笔是一笔,不要涂涂抹抹。下笔要缓,然后再由慢到快,收笔又要缓……”

  金盆也不是太笨,终于逐渐领悟到写字的一些窍门了,至少写出来的字已经让人能够认出来了。于是他兴趣大增,跟着秦小官一直练了下去。

  …………

  

 
第二卷 俏书生,佳人逗风流 第十四章 逗书生 媚女设陷阱
 
 

  

  “少爷!该回去吃午饭了!”

  惜莲在门口恭敬地叫着。

  金盆正练得起劲,哪里有功夫理会她,头也不抬地嚷嚷道:“没见少爷正忙着吗!给我送过来,将先生的也一齐送来!”

  惜莲也不敢打搅少爷的学习,赶紧退了去。

  丫鬟的动作倒也不慢,很快便有几个下人将金盆的午饭送了过来,摆满了一桌。因为金盆的午饭实在太过丰富,惜莲一个人无论如何也送不来的,所以她着其他几人下人端了过来,而她只将秦小官的午饭送了过来。秦小官的饭菜就简单多了,一碗糙米饭,一盘数得青油珠的青菜。

  “这就是给先生的吗?”

  金盆大怒道,睁眼瞪着惜莲。

  惜莲见少爷这么凶,只得老老实实地说到:“这是金府的规矩,平常时候雇工的伙食就是这样的!”

  金盆哪里会管它什么规矩不规矩的,一巴掌就拍翻了惜莲手中的盘子,叫骂道:“还不快给先生师重新换一份,给尹七说一声,以后先生的饭菜要单独准备,就说是少爷我吩咐的!”

  秦小官见状,觉得午饭有糙米饭吃也不错了,但是对于金盆要求给他改善伙食,他当然乐意接受。于是他对金盆说到:“也不是惜莲的过错,你就别怪她了!还有,以后可不要动不动就打翻饭菜,这些可都是你们金家的粮食,要懂得节俭持家才是!”

  金盆现在可是对自己的老师言听计从,连忙点头应到,然后对惜莲说到:“今天就算了,也不要另外送了,反正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就和先生一起吃了!”

  于是,沾自己学生的光,秦小官吃到了二十年来最丰盛的一顿午饭。其中的几样菜品,他甚至连见也没见过,心头自然是感慨不已。同时秦小官也暗下决心,一定要苦修学业,以期高中榜首,飞黄腾达,以后让自己的妻儿不用再成日以粗粮、青菜果腹。

  管教小孩子,总得松弛有道。于是午饭过后,秦小官便放了金盆的假,让他出去随便玩去了。而秦小官自己,就在书房里仔细研读着各类有关科举考试的书目。他下定了决心,非要出人头地不可。

  正当秦小官沉迷在书海之中时,一个丫鬟在书房外叫道:“秦先生在吗?”

  秦小官掉转头,看见一个俏丽的丫鬟正立在门口,便说到:“有什么事吗?你进来说吧!”

  那丫鬟仍立在了外面,恭敬地说到:“先生有所不知,我们是不能随意进入少爷书房的,以免打扰少爷念书。是这样的,我们七夫人请先生过去一趟!”

  “七夫人?”

  秦小官心头一震,那不是柳琦琦吗。想起昨夜和柳琦琦在梦境中的风情一夜,秦小官感觉自己的脸颊微微发烫,便放下手中的书,试探地问道:“姐姐可知夫人寻我何事?”

  “先生客气了,我叫馨香。”

  馨香听秦小官叫得客气,掩嘴笑着说到,“夫人寻你为何,我实在不知,也不敢问,先生去了便知!”

  秦小官本待推辞,但是料想也推辞不掉,更何况若要强行拒绝柳琦琦之邀,也找不出合适的理由,总不能说昨夜我在梦中与她如何如何。沉思片刻,秦小官只得道:“如此,就有劳馨香姑娘在前面领路了!”

  秋日的温暖阳光下,柳琦琦屋外的花园里,那一簇接一簇的菊花更显美丽清逸,轻风徐徐吹来,带来了略微苦涩的淡淡菊香味,令秦小官精神一怔。

  金山对这七夫人显然是爱宠之极。在这专门为柳琦琦修葺的花园中,开满了各式各样、五颜六色的菊花,金黄色、红色、紫红色、淡黄色、白色……无一不全,更难得的里面居然还有罕见的翠绿色、墨黑色。秦小官只知道那黑色的叫墨菊,至于其他几种特别的,他却连名字也叫不上了。

  忽然,秦小官停住了脚步,因为他的眼神被一种宁静、淡雅的美丽所吸引。

  是柳琦琦!

  暖暖的日色下,一片纯白如雪的菊花丛中,柳琦琦斜卧在一个古朴的睡椅上,身着鹅黄的丝绒大衣,体态舒闲,一只手托着下额,如秋水一般明媚又如薄雾一般迷蒙的动人眸子正静静地看着前方。在那里,一只彩蝶正在停歇在一朵菊花上,翅膀一张一翕,欲振翅而飞。她的脚上套着一双白色的锦绣绣花鞋,鞋面上缀着两对雪白的狮子头。有意无意之间,那雪白的玉足,在罗裙下微微露了出来,形成了一幅另任何男人都要神魂颠倒的美人横卧图。

  不知何时,丫鬟馨香已经悄悄地退了去。秦小官全然注视着眼前的美景,竟然不知道馨香何时离开的。他呆呆地看着,竟然不忍去破坏这样一幅美丽的图画。这刻的柳琦琦,再不是秦小官先前看到的那个妖媚十足的女人,因为他甚至能感觉到那纯洁的菊花丛中,这个美女的女人浑身上下竟然散发出一种淡淡的哀怨。

  秦小官心头涌起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情愫,他甚至想冲上前去,将她拥入在自己的怀抱中,好好的爱怜、安慰她一翻。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甚至牵动了秦小官所惧怕的那种体内的野性,他感觉自己就好像是快要脱僵的野马,不顾一切的冲将上去……

  “琦琦真是失礼,累先生久等了!”

  柳琦琦粘粘甜甜的声音,及时地拉住了秦小官心头的缰绳。

  秦小官浑身一震,终于回过了神,慌乱地施礼说到:“哪里,在下只是刚到罢了!见过夫人!”

  柳琦琦见到秦小官那慌乱的神色,心头不禁暗自高兴。对于男人,她有着充分的了解,她知道如何去逢迎去俘虏她想要的男人。对于眼前的这个书生,她知道他不是一个用身体就能征服的男人,但是柳琦琦却自有她的办法,她美丽,但是不笨,她要一点一点从心理上征服这个书生。于是,她微微地起了起身,对秦小官微笑着说到:“先生不必客气!”

  馨香又及时地出现了,并且在柳琦琦的对面给秦小官搬来了一个凳子,泡好了一碗茶,这才退了去。

  秦小官心中情潮澎湃,却不知道该如何,只得低头问到:“夫人相请,不知所谓何事?”

  柳琦琦哀怨地轻轻叹了一口气,说到:“难道非要有事情才能劳烦先生吗?难道平时就不能请先生来喝喝茶,谈论一下诗文吗?”

  秦小官越发显得局促不安,喏喏道:“自然不是!今次夫人相邀当并非是喝茶吧?”

  柳琦琦并未回答秦小官的问题,她坐直了身子,突然问到:“先生,你觉得我的丫鬟馨香相貌如何?”

  秦小官不知柳琦琦为何有此一问,只得顺着她的话说到:“在下不敢妄加评论!但是馨香姑娘端庄秀丽,却是不争的事实!”

  “要不,我把她许配给你,做你妻子?”

  柳琦琦忽然笑着问到。

  秦小官面色绯红,起身说到:“夫人莫要取笑在下!在下不过是一个穷书生,无产无业,更无功名,如何敢谈儿女之事!”

  柳琦琦看着秦小官受窘的样子,觉得大感又趣,忍俊不禁地说到:“书生你别紧张,快坐下吧!低着头干嘛,我又不会吃了你!”

  秦小官闻言,只得抬起头来,双眼却正好碰上了柳琦琦那灼灼的眼神,他心头一惊,却又舍不得马上移开眼睛。

  柳琦琦的脸形极美,黛眉如画,嫩滑的肌肤白里透红,闪现着诱人的光芒。尤其是她丰满的胸脯上那极具诱惑的部分是如此的凸出、诱人,似乎随时都要甭裂衣衫、呼之欲出似的。由于柳琦琦与他相隔不远,他甚至能隐隐见到她胸前那道诱人的沟痕,柳琦琦浑身散发着浓郁的芳香,配合在她那娇慵懒散的姿态、楚楚怜人的风情,秦小官觉得自己就要迷醉、深陷其中了,赶紧咬了咬舌头,强自按按捺住心神,说到:“夫人……”

  柳琦琦看见秦小官眼睛中的迷醉深情,暗自欢喜,知道自己已经成功地扰乱了这个书生的心境,但是她并没有乘胜追击,反而转移了话题,说到:“书生,你可知道若不是我做了这金家的七夫人,只怕馨香与我两人,现在都还在那青楼之中,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

  “原来馨香姑娘和夫人你俱是那——”

  秦小官本想说“那青楼女子”,但是当他接触到柳琦琦那哀怜的目光时,他赶紧改口说到:“俱是那人间奇女子!”

  “人间奇女子?”

  柳琦琦幽幽的叹到,“你嘴上虽然不说,但是想必也看不起我这青楼女子吧?若不是我十六岁就嫁进了金家,只怕今生都难逃那人间火坑。其实,就算现在,金家不是也有很多人瞧不起我与馨香的出身吗!”

  “哎,自古红颜多薄命!”秦小官感叹到,“想不到夫人与馨香姑娘的际遇竟然如此凄凉!只是,为何夫人会沦落风尘呢,是谁如此狠心将你二人置身火坑?”

  “哎,谁家父母不怜儿!”

  柳琦琦神情黯然,幽幽地说到,“我以前也是官宦人家的千金小姐,馨香是我的贴身丫鬟,家父正是邻县的知县。岂知官场黑暗,五年前我父亲因为不肯与上司同流合污,终被奸人陷害,直至抄家。父母大人俱在狱中被迫害至死,我与馨香便被卖入了青楼。所幸的是初入青楼便被老爷相中,娶回了家,不然,却不知是怎样一番光景哩!”

  秦小官一听,这七夫人的身世竟然如此可怜,不由得怜心大起,对她多了几分好感,却哪里知道他自正己慢慢堕入了柳琦琦的预谋之中。

  

 
第二卷 俏书生,佳人逗风流 第十五章 显柔情 欲擒故先纵
 
 

  “人生际遇,实在难料!幸好夫人命贵,得遇金员外,脱离苦海,安身于这万贯之家!”

  秦小官听了柳琦琦的身世,不禁出言安慰她道。

  “什么命贵不贵的!哎,老爷那,对我倒是好,只是他哪里懂什么风情——”

  说到这里,柳琦琦故意掩了掩口,以示她是无意中说出来的。然后她轻启檀口,抿了一口茶说到:“我们这些小女子本来就命薄如纸,能找到一个归宿就不错了,哪里还敢有更多的奢望呢!想当初,我也是那闺阁刺绣的女儿,整日也受琴棋书画之熏陶,憧憬着世间的美好。还记得自己当初读文君的《白发吟》,是何其的震撼——”

  柳琦琦泪光闪烁,开口吟到:

  “皑如山上雪,蛟若云间月。

  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

  今日斗酒会,明旦沟水头。

  躞蹀御沟上,沟水东西流。

  凄凄复凄凄,嫁娶不须啼。

  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竹竿何袅袅,鱼尾何徒徒。

  男儿重意气,何用钱刀为。”

  柳琦琦站起身来,一边吟诗,一边轻轻移步走在纯净的白菊丛中,一身上下都被一种凄凉、高洁的气质所围绕。吟完的时候,柳琦琦幽雅地转过了身,对着秦小官叹道:“‘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这便是我们女儿家的愿望,只是如此简单的一个愿望却偏偏,哎,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啊……”

  秦小官完全沉醉了,他不知不觉地被柳琦琦那种哀怨所感染,他甚至觉得柳琦琦实在可比大唐才女官妓——薛涛,那个有着惊世之才,却饱尝人间痛楚的奇女子。感动之余,秦小官便想用那薛涛的那句“自恨罗衣掩诗句,举头空羡榜中名”来称赞柳琦琦这一个有着类似身世的可怜女子。

  只是,正当秦小官要有感而发的时候,柳琦琦忽然掏出了方巾,抹着眼角说到:“馨香,送先生回去吧,我太失态了!”

  柳琦琦说着,头也不会地移步往她的屋子而去。

  望着她清瘦、哀怜的背影,秦小官怅然若失,心头似有千言万语,却都无人说去。他想把自己心头的万千感慨,都倾倒出来,安慰这可怜的柳琦琦,可是偏偏她去离开了。于是秦小官只能将自己的肺腑之言悉数吞回,跟着馨香怅然而回。

  柳琦琦透过窗户,看着这多愁善感的书生的背影,脸上升起了一丝胜券在握的笑容。这样一个可爱的书生,她怎么会舍得错过呢!

  秦小官辞别了馨香后,也没有回书房,径自回了自己的“厢房”。他觉得自己现在满脑子都是柳琦琦那哀怨的身影,根本无法静下心来看书,甚至昨夜梦境中的那些绮丽的场面也都隐隐在脑海中若隐若现,惹得他心头如火在烧。

  忽然,秦小官脑中涌起了素女经问上所提的吐故纳新的呼吸之法,赶紧以五禽之法行功运动,吐尽胸中郁闷之气。如此反复几次,胸中烦闷之气尽去,脑中也澄明了不少。

  秦小官舒缓了一口气,走出了“厢房”,心中对《素女经》和华佗的《五禽术》又有了新的体会。要知道这五禽法乃是华佗观察飞禽运动演变而成,使锻炼之人身轻体健,精神爽快。曾有人深喑此术,到九十九岁,仍然耳目不衰 ,齿牙不坏。

  比之那人,秦小官得到的好处却远不止此!为何?若论对五禽术的认识,自然那人更深刻一些,但是这五禽之法既来源于飞禽,那人参照锻炼,也顶多是得其形、望其表,从中得到的好处也就有限;秦小官却不然,因为秦小官本就是百兽之体,练习了这五禽法,就好比如鱼得水,很快便能尽得这五禽术的神髓,再辅以素女经上所载的呼吸之法,秦小官实在是受益菲浅。是以刚才他只运行几周,胸中所积累的烦闷之气便尽数消退,感觉心旷神怡。

  秦小官虽然感觉自己的身体舒畅了不少,但是他却并没有考虑其中之原因。只是觉得这五禽术配合以呼吸吐呐之法,实在又其妙处,以后应常加练习才是。

  这刻,秦小官悠哉地坐在秋千上晃悠着。想起在柳琦琦花园处的境遇,心头升起了一种奇妙的想法。本来当馨香请他过去的时候,秦小官心头虽然惴惴不安,似乎是担心柳琦琦会有什么越礼的举动,但是他又似乎又点期待,期待柳琦琦做出这样的举动。但是柳琦琦却偏偏没有,使秦小官在庆幸的同时,又有点失望。

  久久思索也不见头绪,秦小官便索性什么也不想了,一切就自任它发展吧,秦小官觉得自己还是继续做那“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书生罢了。

  黄昏之际,金府那个精明管家尹七首次探访了秦小官,并且着人送来了一套新衣服。

  尹七表现得很是热情,与秦小官攀谈了好一阵子,又非常殷勤地问秦小官在吃、住方面都还有什么需要,他可以想办法解决。尹七的热情不是没有道理的,因为一向吝啬的金山晚上居然要宴请秦小官这样一个雇工。加上金府小少爷对秦小官伙食的特别交代,尹七觉得这个书生在金家的地位已经有了升迁,所以他理所当然的应该打理好和这个书生的关系。

  秦小官好不容易才把这个精明的管家打发走,然后赶紧着手准备参加金府的晚宴。他知道如金府这样的人家,所谓宴会自然是极其讲究,不然的话,尹七也不用专门送一套衣服给他,还让他饭前要沐浴更衣。不过秦小官久习诗书,自然是知书识礼,所以他并不担心自己会做出什么失礼的事情。

  只是,对于晚宴的原由,尹七却没有告诉秦小官,因为尹七自己也不知道。尹七极懂做下人之道,主人不说的,他自然不会去多嘴。

  当秦小官弄清楚晚宴的缘由时,他真的觉得好想大笑一场。金山举行这样一个规模的宴会,却原来只是因为他儿子终于写出了第一个字,那是他们家的姓——“金”字。

  那个歪歪斜斜的“金”字,被金大财主着人以重金装裱。挂在了厅堂正中,旁边陪衬的书画赫然便是——唐代书法大家柳公权和欧阳询的大作!只怕这两位书法大家泉下有知的话,定然从棺材里爬出来跟金山要个公道。

  金盆写的这个烂字,其装轴之法,极其瑰致——采用雕紫檀为轴、配紫锦带、碧牙签,俨然如同在装裱大家之作。更要命的是金山还叫人给儿子雕刻了一个巨大的印章,那朱红的印章往那中华宣上这么一盖,还真是像那么回事。

  秦小官走进金家这气派非凡的厅堂的时候,正遇到两个当地的所谓“书法名家”正在高声品评金盆的这个字,一听之下,发觉这两人点评之言甚是精辟,便驻足听了一会儿。

  其中一人捻着胡须颔首道:“金少爷实乃书法天才!看看这个‘金’字,其书法之整体有颜赵之稳健和浑朴,运笔兼欧米之潇洒、刚劲,更参以何绍基的峻拔,赵孟頫的简练,溶魏碑贴法与一体!比之当代书法大家,实在又过之而无不及!”

  另外一人不甘示弱地说到:“张兄之言极是!但是尚有不全之处!予观此字,神明变化,妙极古穆。而又不拘泥于传统,其字显见功底扎实,风格新颖,自成一体,仔细琢磨,却字中造形,独成一家,实在有了书法宗师之风!”

  秦小官闻之,几欲作呕,偏偏这两个须发皆白的书法大师还在那里煞有其事地高谈阔论着,恨不得厅里厅外,所有的人都能听清楚他们的评点。直到金山着人打赏了两人,他们才识趣地消退在人群中。

  虽然秦小官猜想金府的宴会定然热闹非常,但是当他亲眼看到这场面时候,才知道自己真是井底之蛙。参加宴会的人,除了金家的一家人以外,更有官府中人、商贾、名流,还有很多是特地从邻县赶来祝贺的。厅堂里面摆满了坐席,秦小官心中默默一数:

  好家伙!竟然有四十桌之多!

  因为儿子写会了一个字,金山竟然搞了个如此大的排场。秦小官不禁暗想这金山是不是也太过于显摆了,这好像和他一贯精明的作风不太符合啊。

  不过金山岂会如秦小官所想的那样失算,他向来都很少做亏本生意的。要知道这些前来祝贺的宾客之中,除了官府中人,有几个能够空手前来道贺!而且对于金山这样的大财主,道贺之人出手总也不能太失礼了,所以,金山巴不得显摆得更大。

  金山见重要的人已经来齐了,贺礼也收得差不多了,于是起身说到:“承蒙各位前来祝贺!今日小儿得其先生教导有方,终于开启灵窍,迈入成材之道!金某不才,欣喜之际,便邀各位前来同喜一番,同时,希望各位能对小儿指点、提点一番,助他早日成材,光大我金家门楣!咳~咳`——”

  金山的身子实在太胖,话说到高处的时候,便感觉气力不足了。于是金山自己也有点不耐烦了,便不想继续说下去了,干脆地叫道:

  “晚宴开始!~”

  

 
第二卷 俏书生,佳人逗风流 第十六章 赴晚宴 小脚显风情
 
 

  一阵丝乐之中,众宾客分别坐入了自己的酒席。

  谈笑风声,觥筹交错。

  秦小官虽然居于末席,但这也让他大有面子了。因为秦小官所坐的这一席,正是金家主人所在的席位,处于厅堂上方,由此亦可见金山对秦小官的重视。

  只是金山的重视却让秦小官感觉太过“受宠若惊”,为何?因为这一席所坐之人,除了秦小官、金山、金盆两父子,全都是金山的夫人。更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柳琦琦赫然就坐在秦小官的对面,这让他感觉尤为局促不安。

  柳琦琦今夜的打扮却又与下午截然不同,头上盘了一个宫髻,穿着衣裳相连的黑色深衣,隐隐可见下裙,外面还罩了一件青花罗衣长褂。带着玉环的芊芊手指在长衣的广袖中时隐时现,尤其是她的双耳上坠着的明珠,让她显得冷艳而令人目眩神迷。

  正当秦小官留意柳琦琦的时候,却忽然接触到了柳琦琦那熟悉的灼热的目光。秦小官心头一荡,赶紧转移了眼神。

  柳琦琦看到秦小官的表情,不由得暗暗吃惊,心想这书生的定力果然是好,经过自己下午高超手段的撩拨,他居然这么快就回复了以往的心境,又变回了原来的那个懵懵懂懂的傻书生。不过秦小官这样的变化反而让柳琦琦暗自雀喜不已,她觉得去征服这样一个书生,确实是一件极其有趣的事情。

  秦小官扭头看去,却又是另外一番光景。

  金山的财富,直接决定了他的女人的容貌。其余六位夫人,比之柳琦琦虽然稍有不足,但放眼整个厅堂,也是显有女宾能与她们媲美。但是令秦小官尤为注意的却是坐在金盆旁边的那位夫人。虽然她的年纪在七人之中最长,约莫四十左右,但是由于保养极好,一眼看来亦不错三十出头。此女只是专心注意着自己的儿子和相公,神情之间,自有一股端庄、淑雅的气质流露出来。并且自从开席,她就完全没有刻意地去瞧过秦小官一眼。哪里如其他几位,看秦小官的眼神中总有一点骚媚之色难以掩饰。

  不过秦小官今晚实在是有令任何小姐、夫人都暗动芳心的本钱!所谓人*衣装,秦小官今夜穿了这件剪裁得体的新衣以后,一扫他以前落魄的样子,焕发出一股俊朗、儒雅的气质,更兼他书生味甚浓,活脱脱的就是一个风流俏书生!

  如此书生,试问,谁家小姐不爱,谁家夫人不怜!

  看到秦小官今晚的气质,柳琦琦心头更是如火中烧,恨不能将秦小官立即俘为自己的裙下之臣。这书生,不仅意气风发、温文儒雅,更难得的是柳琦琦看到了他掩藏在眉宇之间的硬气,那种铮铮铁骨的男儿气概。柳琦琦心神迷醉,只想立即撕扯掉他的外壳,让她真切感受到裹在儒衫里面的书生的真实滋味。但是柳琦琦还是拼命压抑着自己,她知道其他几位夫人,尤其是大夫人,她们的眼睛可都是亮堂堂的。

  忽然,秦小官觉得自己的脚被人踩住了。

  一只女人的脚!

  秦小官知道这只脚是故意踩上来的,因为脚的主人好像并没有打算立即挪开的意思。那只脚小巧而柔软,轻轻地踩着秦小官的脚,并且还不住地摩挲着,不知道其主人是在享受还是在挑逗。

  即使秦小官的眼神再锐利,他也无法达到穿透的效果。所以在齐地的桌布的遮掩下,无论是谁,他也不会知道桌面下有一只风骚的母脚,正肆无忌惮地挑逗、骚扰着另外一只老实的公脚。秦小官亦不敢乱动,他怕那只脚万一踩空的话,脚主人势必就会出丑,而他却不愿意她出丑,因为他隐隐觉得这只脚的主人可能会是柳琦琦,因为他觉得亦只有他才会如此大胆。

  但是当秦小官试探地往柳琦琦处看了看,从她正常的神态中,他完全看不出有任何端倪,这让秦小官不禁纳闷,这到底是谁呢?

  偏偏那只淘气的小脚好似要故意跟秦小官作对,觉得隔着绣花鞋踩着、磨蹭着还不过瘾,竟然脱掉了鞋子,只隔着一层薄薄的裹脚袜布,顺着秦小官的鞋子,用脚指头扒着秦小官的足裸。

  一阵奇异的舒服感觉自足裸处传来,秦小官只觉得整个脚都突地一麻,而后心头一怔,差点就要叫出声来了。

  秦小官这二十年来,一直受诗书熏陶,领圣人教诲,严守着“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的格言,对于男女之防更是慎之又慎,哪里和女子有过稍微亲密的接触,更不要说是肌肤之亲了。这刻,他受到如此大胆的接触和挑逗,心头的震撼是可想而知了。但是他却不能、也不愿意收回自己的脚,因为他的心境已被这只风骚的小脚给踩乱了。

  但是秦小官却忽略了一点,那便是他身体的原因。其实他先前在山谷里的担忧非是没有道理,他身体那些采至野兽的器官的确保还留着野兽的一些本能,这些本能正在有意无意之间,悄悄地影响和改变着秦小官的身体和思想,让他逐渐变得大胆、狂野。若不是这样,换做是以前的秦小官,只怕他一接触到女人的身体,就会如摸见蛇一般赶紧缩回手,哪里还敢如同现在这样,只是心热、脸红而已。

  幸好,金山这时候及时地举起了酒杯,对酒席的众人说到:“来,我们一家人敬秦先生一杯!感谢他对金盆的栽培之恩!”

  那只捣乱的母脚终于收了回去,秦小官这才能起身,端起酒杯对说到:“员外过奖了,这都是在下的分内之事!况金少爷天资聪慧,勤奋好学,亦不全是在下之功劳!”

  酒过三巡后,秦小官逐渐适应了酒席的气氛,也不再那么局促了,不时地和金家的人谈论着、敬着酒。正在这时候,柳琦琦甜声对金山说到:“老爷,秦先生真是才高八斗,可比那三国曹子建!我们家金盆得先生教诲,必定能成就大器,光宗耀祖!”

  金山呵呵笑着,点头说到:“琦琦之言甚是!本员外以前花钱请的那些先生,简直都是废物,还说我们金盆是什么‘朽木不可雕也’,白花了老爷我的钱财!来,再敬秦先生一杯!”

  酒过之后,柳琦琦欣然说到:“老爷,琦琦自十六离家,便再无缘研读诗书,每每想来,都觉得是人生一大憾事!如今既然请到秦先生这样的良师,琦琦忽然有了一个想法,我要拜秦先生为师,继续精读诗书,受那圣人之言的教诲!”

  金山心想,反正又不用多付工钱,教一个也是教,教两个还是教,何必坏了夫人的兴致。于是金山呵呵笑道:“琦琦的提议倒也不错,多读诗书也是好事!只是——不知道秦先生的意思如何?”

  秦小官心道,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我拿你的工钱还能不听你的话!于是秦小官故作大方地说到:“员外、夫人既有此意,秦某敢不用心!只怕秦某人才疏学浅,员外和夫人不要见怪才是!”

  见柳琦琦突然提出拜师,秦小官实在有点措手不及的感觉。毕竟秦小官饱读圣人之书,知道师、徒之间,礼数防范甚严,实在不太可能涉及到儿女情怀。只是柳琦琦为何要如此呢?秦小官不禁纳闷,难道柳琦琦对自己,根本就没有过其它想法,这一切难道都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又或者是一场梦?些些的失落感从秦小官的心头升起。

  不过柳琦琦与秦小官的想法却恰巧相反,她正是要以这师徒的身份来掩饰她的企图。毕竟这金府如此之大,难免人口嘈杂,万一被其他几个夫人的心腹发现她和秦小官来往密切的话,总免不得要生出一些事端。但是要是有这师徒的身份做掩饰的话,她便可以堂堂正正地邀秦小官上她那里走动,又或者是她主动去找秦小官都无须担心。

  “先生,七姨娘做了你的学生的话,那她不是我的同窗了?她也要练写字吗?”

  金盆一听自己的姨娘要拜秦小官为师,很是担心先生的独门绝学被她给学了去,所以忍不住发问道。

  秦小官自然知道这小子想法,笑着说到:“你七姨娘是你的同窗,但是她跟先生念书,不学功夫的!”

  金盆听见先生并不会教七姨娘功夫,便放心了,专心去啃他手上的火鸡翅膀。

  面对酒席上的各类精美菜肴,秦小官怎么也提不起劲。酒席散后,他便不作逗留,怏怏不快地回到了自己的“厢房”,连歌舞也没什么兴趣欣赏。

  秦小官心头的郁郁之感不是没有道理的。首先,是那只席桌下的小脚,如此大胆的挑逗磨蹭得秦小官心头一阵乱过一阵,把这个对男女之事还懵懵懂懂的书生弄得心痒痒的;而后,这当他以为这只光滑的小脚是来自野性大胆的柳琦琦的时候,柳琦琦却突然说出了要拜师的提议。这样一来,按照秦小官的思维,柳琦琦对他根本就没有过什么想法,这些都是他的一厢情愿而已。

  襄王有梦,神女无心!

  秦小官这样觉得,他那男儿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其实并非是他对柳琦琦就真的是产生了爱恋,只是他一开始便觉得是柳琦琦这个媚人儿对他有着特别的意思。即使秦小官因为那道德、礼数的约束,拒绝了她,秦小官也只会觉得可惜,而不会难过。但是,现在却似乎完全不同了,一直颇为自负的秦小官发现自己似乎做了一个荒唐的梦!

  “书生也是男人,也免不了自负、傲慢!”

  柳琦琦一边看着歌舞,一边得意地笑着。她要将这书生的自负一点一点地粉碎,要让他的胆子慢慢地大起来,大得足够冲破那些狗屁的仁义道德的束缚!

  柳琦琦一口吃下金山给她剥的葡萄,心神沉入到她的幻想世界中去了。

  无穷的财富,体贴如微的男人,为什么她不能兼得呢?

  

 
第二卷 俏书生,佳人逗风流 第十七章 读内经 养神初敛气
 
 

  对于柳琦琦的想法,书生自然是丝毫不知。

  秦小官这刻是心乱如麻,千头万绪。惆怅、失落的情绪折磨着这个刚刚遭遇打击的可怜书生,更可怕的是他心头隐隐之间有了一种野性的冲动,似乎要引导着他干出一些野兽般冲动的事情出来。

  这种野性冲动让秦小官感到害怕甚至恐惧。惊恐之际,秦小官想到了下午的经历。赶紧盘坐在床上,依照那五禽术和吐呐之法运起功来,如是反复几次,终于将心境回复至澄明的境地。

  青囊奇术辅以道家吐呐,其功效果然非同凡响。当秦小官行功完毕从床上下来的时候,他只觉一身神清气朗、精力十足,先前的种种不快情绪尽都散去,心中但觉说不出的畅快、玄妙。同时也暗自感激谈寂,让自己从素女经之中受益不少。

  想到了《素女经》,秦小官便自然地想到了另外一本《皇帝内经》,这刻的秦小官对这两本书再无偏见,赶紧将那本皇帝内经拿了出来。借着烛光,翻开了这本受莘莘学子所鄙夷的书。

  “昔在黄帝,生而神灵,弱而能言,幼而徇齐,长而敦敏,成而登天。乃问于天师曰:余闻上古之人,春秋皆度百岁,而动作不衰;今时之人,年半百而动作皆衰者。时世异耶人将失之耶?”

  这是皇帝内经的开篇之问,秦小官一看之下,即便来了兴致。要知这一问可是大有道理,且不论黄帝如何能“成而登天”,秦小官深知那春秋上古之人,的确有很多人活过百年,其中史载的姜子牙等人便活了一百好几十岁,百岁高龄尚能征战沙场,实在非同小可;而当世之人,衣食较以前更为丰足却反而半百之年就身体衰弱、动作迟缓。其中的道理,自是觉得深思。

  秦小官心见猎喜,继续看了下去,寻求这个问题的答案。

  “上古之人?其知道者,法于阴阳,和于术数,食饮有节,起居有常,不妄作劳,故能形与神俱,而尽终其天年,度百岁乃去。”

  岐伯之言果然切中其理,秦小官暗想方今之人,食作皆乱、起居无常难免精气不足。而秦小官在《东医宝鉴•内景篇》亦有所见:“精者身之本,气者神之主,形者神之宅也。……是以人之生者神也,形之托者气也。”

  内经所言,俱合中医之理,但其中更有玄妙之说。当秦小官看见上面所载“上古有真人者,提挈天地,把握阴阳,呼吸精气,独立守神,肌肉若一,故能寿敝天地,无有终时,此其道生。”更是骇然,原来竟有得道之真人可与天地同存!

  秦小官虽然惊骇于那得道真人之说,但是他可不会去奢望什么得道升仙,继续往下看去,看那养神补气的《四气调神大论篇》。

  不知不觉窗外天色已明。声声鸡啼响起,秦小官才知自己全心研读之下,竟然是整夜未眠,想起内经的开篇之说“起居有常,不妄作劳”,不禁哑然,自己似乎已经违背了这养身之道了!

  虽说是一夜未眠,秦小官却浑然不知倦怠,并且全身并无不适之处。但是,当他想到五禽术的妙处,结合自己昨夜从内经上体会到的心得,秦小官行步来到了院中的“聚云松”下,准备好好活动一番,应证一下自己心中所想。

  秦小官循着内经上所载的关于秋日的养气之法——“天气以急,地气以明,早卧早起,与鸡俱兴”,开始以五禽术运行起来。他并不急于求成,所以只按照这秋三月的收敛之法,漫不经心地演练着那一套看似简单的五禽戏法。岂知他这样的心境却正好符合了“使秋气平,无外其志”的敛气之法,当秦小官将五禽术行至两遍的时候,他便觉得自己的身体似乎更加轻盈、灵活了一些。他心中暗喜,知道自己似乎隐隐把握到了内经中所谓的养神敛气之法。

  激动之下,秦小官又运行了两遍五禽术,但是这两遍打了下来却好像并没有特别的收益,亦没有刚才的那种玄妙的感觉。秦小官不知这便是道家所说的“清净无为”,刻意为之,自然落了下乘。

  经历了昨夜的宴会,秦小官的待遇明显发生了变化。今早送来的早饭已经由馒头升迁为肉包了,并且送饭的是一个俏丫鬟,再不是先前那个极品香怜了。

  美美地享受过早饭后,秦小官梳洗了一番,便神清气爽地赶去了给金盆上课的地方——湖心的“书香寨”。昨天,他心神俱被书房周围的景色所吸引,竟然忘记了看这书房的名字。

  看这环境和藏书,书香之名倒也贴切。

  大概是受“刀法”吸引,加之昨夜乃父的嘉奖,当秦小官到这书香斋门口的时候,金盆这小子已经在那里摆开了练字的架势。

  秦小官大感欣慰,笑着说到:“金盆!要是你继续这样坚持下去,以后的成就必然超过先生许多!”

  金盆听见秦小官的声音,抬头高兴地嚷道:“先生!你快过来,赶快教我念书,学写其它字啊!我现在除了‘金’字,就只会写‘一、二、三’呢!”

  “好!那我们这就开始!”

  秦小官非常满意金盆的热情,但是他知道最重要的还是如何去保持这种热情,让他对“练字如练刀”的说法深信不疑。所以,当金盆兴致勃勃地念书、练字过后,秦小官又耍了一个小小的把戏,以便继续激发这孩子的兴致。

  “先生,你拿刀做什么,又要削一次苹果给我看吗?”

  金盆看见秦小官又拿起了水果刀,满心希望再一次目睹先生的绝世刀法。

  “先生又不是只会削苹果!难道你不想见识一下先生的其他绝艺?”秦小官笑着问到。

  金盆自然是想见识,不住地点头,睁大眼睛盯着秦小官手中的刀。

  于是秦小官提起了明晃晃的小刀,同时将左手五指张开,平按在了书案上,看样子竟然是要用刀剁自己的手指头。

  金盆赶紧惊骇地问到:“先生,你要做什么?别剁坏了自己的指头啊!”

  秦小官微笑着说到:“无妨!你看好啦!”

  金盆虽然心头疑惑,但是他对先生的刀法还是深信不疑,于是便全神贯注地看着先生表演刀法。

  秦小官不慌不忙,先是一刀一刀的在自己的四个手指缝隙中插着,而后就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到后来就只看见一小团白晃晃的刀光,在指头间不住的闪烁,甚至还伴有隐约的风声。

  金盆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口,虽然他心头惊叹、佩服不已,但是他却拼命压制住自己想拍手叫好的冲动,深怕自己会影响到先生的刀法,把一根指头给剁了下来。

  金盆担心的景况当然没有发生,闪烁的银光突然停了下来,白晃晃的小刀稳稳地立在了秦小官左手中指与无名指之间。金盆猛地拍手叫嚷道:“先生的刀法太神奇了!我从来没有见过人敢这样把刀拿来耍的!我根本都看不清刀子的样子了!就看见刀光一闪一闪的……”

  秦小官如此大胆的耍刀,带给金盆的震撼就可想而知了,激动之下,这孩子竟然闭不上自己的嘴巴了,一直说着他的心头的惊骇和对先生的佩服之词。

  “好了!”

  秦小官收回了刀,放在了原处,他知道这次表演给予金盆的震撼之大,足够让他老老实实地学习好大阵子了。便微笑着对金盆说到:“金盆!看到了吧,先生这从练字练出来的刀法还不赖吧!”

  金盆显然还没有从心头的震惊中回过神,他摸着那把刀,佩服地点着头,说:“先生!你的刀法不是不赖,是太神奇了!真是想不到练字竟然能练出这么厉害的刀法!”

  秦小官振振有辞地说到:“大道之法,一通百通!就是说,只要你将一种技艺练至顶端、反璞归真的时候,对于其它的技艺你就能触类旁通,很快体会到其中的精髓。你可听说,书法之中稍具火候者,便有‘力透纸背’的功力,而更有书法宗师,其字可达‘入木三分’的境界!”

  “先生,你讲的太深了!不过能把字写进木头里面,那一定很厉害了!不过,应该没有先生利害吧!”

  金盆对于那些“反璞归真”、“触类旁通”是理解不到的,但是对于先生的刀法,他的崇拜几乎是盲目的了,所以他觉得那些“入木三分”的人比起先生来,还是远又不及。

  秦小官默默地承受了金盆的奉承,微笑着问金盆:“你想练成先生的刀法吗?那以后可要认真听先生的话,三心二意的话可不行哦!而且,你能不能吃苦呢?”

  金盆高兴地挥舞着手中的小刀,叫嚷到:“金盆一定什么都听先生的!先生放心,我是最能吃苦的了!”

  “恩,你先放下刀吧!”

  秦小官见这金盆仍然舍不得放下小刀,担心他会仿效自己刚才的做法,严肃地说到:“金盆,你可别想用刀学先生刚才那样!要是你要练的话,就用筷子或者笔杆,要是我发现你乱耍刀的话,就不会教你刀法了,知道吗?”

  “知道!”

  金盆赶紧放下了手中的刀子。

  秦小官见这小孩子已经就范了,便说教到:

  “这刀法嘛,讲究的手要稳、眼要准!为什么师傅要让你练字,便是因为要稳住笔,比你稳住刀更讲究力道……”

  

 
第二卷 俏书生,佳人逗风流 第十八章 媚女情 吟诗托春思
 
 

  小孩子教来自然容易,但是这大孩子却该如何教呢?

  秦小官真是伤透脑筋啊。这金盆当然好说,自己耍点手段就能将他唬住,让他对自己言听计从;但是这柳琦琦呢,她可不是一个小孩子,却要让秦小官如何唬她呢,更何况对于她拜师的企图,秦小官都是一无所知的。

  但是柳琦琦这拜师的目的,绝非表面上那么简单!

  秦小官几乎可以肯定这点。于是他怀着一种忐忑、疑惑的心情,跟随馨香往柳琦琦的院子走去。

  含香挹露黄金靥,耐冷凌霜造化功。

  菊淡芳清,人颜弥醉。

  当秦小官到时,柳琦琦已经在菊丛中晒着太阳。今日的柳琦琦自又是另一番光景,她处身于一簇簇黄菊之中,身着白色绒衣,懒洋洋地翻着手中的书。在她身前,已经摆好了念书所用的书案和笔墨等,显然是在等候秦小官这位先生的到来。

  由于昨夜受到打击,秦小官也不想再妄动它念以免徒生烦恼,便不再看柳琦琦那诱人的姿态,恭敬地道了一声“夫人好!”。

  柳琦琦轻轻地合上了书,浅浅一笑,道:“先生为何如此?这师生之道,好像应该琦琦先向先生问好才是啊!”

  秦小官想起了自己对金盆说的话,不由得苦笑,叹了一口气,暗想这夫人还真难易与。

  柳琦琦正坐于书案后,俏目盯着秦小官说到:“先生请坐!不知先生为何叹气,莫非是琦琦礼数不周?”

  “自然不是!”

  秦小官拱手说到,“只是在下才疏学浅,还不知该如何教夫人罢了!”

  “真是这样吗?”

  柳琦琦娇声问到,“不知道先生是不知,还是不想教呢?”

  秦小官不知道这柳琦琦究竟是如何意思,只得拱手说到:“员外和夫人既然看得起在下,在下又怎敢不用心教授!只是,夫人才识既高,在下又怎么敢妄加指点,误了夫人!”

  “误了我?”

  柳琦琦掩口笑到,“先生的话真是令琦琦摸不着头脑,却不知先生觉得误了人家什么呢?”柳琦琦高兴地看着书生受窘的可爱样子,接着说到:“好了,先生也不要再‘误’不误的了,琦琦刚学得一首好诗,正要请先生指点其中的韵味哩!”

  既然是指点诗词,秦小官又怎么会惧她,信心十足地说到:“指点谈不上,在下对诗词一道,也是略知一二罢了。夫人请说!”

  柳琦琦缓缓地站起身来,踩着软软的秋草,发出银铃一般的声音,柔声吟道:

  “ 人立小桥可醉无? 春心荡漾叶先苏。

  儿时一句悄悄话, 数到如今独羡姑。”

  真是浓浓秋意,难掩这媚女春心,当柳琦琦吟完了这首“春心荡漾”的诗词后,她幽雅地转过身子说到:“先生,不知你对琦琦这首小诗做何评点呢?”

  听柳琦琦这绮丽小诗,秦小官心头一荡,被这女人的淡淡春情所动。但是旋即他又暗恨不已,不知这女人究竟意欲何为,明明对他无意却偏偏还要作这般春心之诗,寓意挑逗。恨归恨,秦小官还是得回答柳琦琦的问题,于是他便道貌岸然地说到:

  “所谓‘春心’一说,乃是指儿女情怀,古来有之,诗经之中便有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所以,这‘春心’一说,也并非无案可考。但在下所观之诗、书中,要论对春心之说刻骨铭心的却还是李义山的那一句——

  ‘春心莫共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

  此乃李义山又感而发,虽说诗作《无题》,却实在感人肺腑!但是这李义山所做之事,在下却也不敢苟同,也不便评说了!”

  柳琦琦早先也熟读诗、经,自然知道李义山便是李商隐,但是柳琦琦做的那首“春心荡漾叶先苏”却并非真的是要向秦小官讨教诗词,只是想借吟诗来表达她心头的春思罢了,哪里知道秦小官这个呆书生竟然会信以为真,当真评起诗来了。不过对于那“一寸相思一寸灰”的相思境界,柳琦琦倒来了兴趣,于是便追问到:“先生为何不说说这句妙句的来历,无论那义山所做之事如何,但这诗句却是精彩,所以琦琦很是有兴趣哩!”

  柳琦琦说着,坐了下来,用一只支着下额,俏目紧盯着秦小官,显然她对这风月诗句的来历很是有兴趣呢。

  秦小官见柳琦琦这架势,知道无论如何也敷衍不过去,只得振奋起精神给她讲述那李商隐的风流韵事,“这李义山一生的风流韵事是何其之多,刚才这两句之所以颇有刻骨铭心之意,乃是因为这两句乃是他有感于玉阳山的初恋而作——”

  原来这李商隐真是个风流才子,他二十三岁于河南玉阳山东峰上学道。事有凑巧,玉阳山西峰的灵都观里,恰有一位宋姓的女道士,她本是侍奉公主的宫女,后随公主入道修行。这宋姑娘年轻、聪明又美丽,因两峰之间的来往,很快就与这多情书生李义山双双坠入情网。当然,这种偷欢是不容于礼教和清规的。恋情曝光后,男的被逐下山,女的被遣返回宫。但真诚的相恋,往往终生难忘。义山晚年在长安还与宋氏相逢……

  起初,秦小官还尚觉得李商隐所为有失礼数,但是当他一直叙说下去的时候,他不禁慢慢被这李商隐的勇气和对爱情的痴迷所感染,再联想到自己的境遇,更觉得相比之下,自己的表现似乎是太过畏首畏尾了,于是秦小官开口吟到: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秦小官虽没有经历过那刻骨铭心的爱恋,但是他却受李商隐诗风所感,更因近日来所受的百般挑逗、折磨,吟诗之时便有了怅触人生、情怀历乱的感觉。

  柳琦骑完全迷醉在这书生的感伤、迷惘的气质中,哀怨地叹了一口气,道:“哎!礼教?清规?不知道都有多少有情人因为它们而不能在一起!什么‘有情人终成眷属’!这世上为礼教所害的愚顿、呆蠢书生比比皆是,能像李义山这样真性情的男子,却上哪里寻去!”

  秦小官听柳琦琦所说的那“愚顿、呆蠢书生”好像是暗有所指,不由得周身都觉得不自在起来,也不知该如何答话。

  柳琦琦看着秦小官的表情,知道他心头在想什么,于是便轻笑着说到:“书生!我可不是说你哩!想必我柳琦琦拜的这位先生,总不会是那死守礼教、不知变迁的愚蠢之人吧?”

  “这,这……”

  秦小官觉得自己说是也不好,说不是更不好,只得默不作声,暗恨这柳琦琦言辞锋利,显然是存心要让自己难堪。更恨的是她似乎是对自己无意,却偏偏又随时都不放过挑拨、撩逗自己的机会,常常让他心痒难耐。

  同时,秦小官不愿意承认的是他心头有了一种极其野蛮、无礼的想法。他想如同一只捕食的猎豹一般,迅捷地扑上前去,将她掀翻在草丛中,狠狠地压在身下,将她的周身衣物撕扯粉碎,再恣意地蹂躏,听她痛苦又快乐地在自己身下呻吟……

  一切,便如发情的野兽一般!

  秦小官心头一惊,知道又是那些野兽的本能在作祟,赶紧依照先前所悟地那养神、吐呐之法,就地闭眼呼吸了几周,这才感觉心头的火热感稍褪,吐出了一口长气。

  柳琦琦见秦小官闭目出着粗气,还道是秦小官因为自己的取笑而生气了,于是便笑着对秦小官说到:“哎呀,论了半天的诗词,书生你想必也口干舌燥了吧?来,琦琦也为先生削一回苹果吧!”

  说着,柳琦琦果然捻起了小刀,从书案边上的水果盘里挑了一只大红的苹果,在手里颠了一颠。

  “岂可劳烦夫人动手!”

  秦小官被柳琦琦的话一惊,慌忙出手阻止。毕竟,能享受柳琦琦削的苹果的男人只有金山一人,以秦小官的身份,如何能够呢!

  只是这忙中便容易出错,秦小官这情急之下的一出手竟然没有抓中苹果,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的手紧紧地抓住了柳琦琦的一只柔胰!

  暖暖的,软软的,滑滑的!

  秦小官心头狂震,竟然不知道及时缩手。

  柳琦琦被秦小官那只有力、修长的大手抓住,也是心神颤抖,脸颊发烫,一股突如其来的幸福感和安全感充斥着她全身。比之金山那猪扒一般的手,这书生的手竟然是如此的舒服、令她陶醉。但她亦知这是书生的无心之失,便抓住机会柔声说到:

  “先生想必是见琦琦削苹果的技艺太差,要来亲手指点琦琦一下吧?恩,的确,见过先生的神乎其技,琦琦很久都没有削苹果了,因为每每拿起刀便想到先生舞刀的那震撼人心的场面,便就索然无味了。那先生可要好好指点琦琦一下哦!”

  柳琦琦如此一说,秦小官自然就更不能放手了。因为如果秦小官不认同柳琦琦的话,那就是秦小官故意要捉柳琦琦的手,那可是等同与调戏了,更兼柳琦琦是自己的学生,调戏学生,那岂不是——

  禽兽不如!

  秦小官当然不是禽兽不如,于是他便煞有其事地坐在了柳琦琦旁边,非常平静、认真地对柳琦琦说到:“这削苹果之法是很有讲究的!那亦是我从根据练字心得演变而来的……”

  “练字练出来的?”

  “不错!这削苹果嘛,讲究的手要稳、眼要准!为什么说我是练字练出来的,因为要稳住笔,比稳住刀更讲究力道……”

  

 
第二卷 俏书生,佳人逗风流 第十九章 感儿恩 贵妇送冬衣
 
 

  一杯清茶一对韵,世间烦恼皆浮云!

  离开柳琦琦的花园匆匆回到自己那简陋院落的时候,秦小官被冷汗湿透的内衣仍就未干。他给自己泡了一碗寻常花茶,在那古松下的木凳上坐了下来。品着清香的茶水,秦小官逐渐平复了荡漾的心境。

  松针“沙~沙”地响着,虽然秋日尚未西沉,但是习习风中,已有丝丝冻意。

  黄菊凋残冬将至。

  秦小官心有所感,这冬天毕竟还是来了。

  路边究竟有没有冻死骨,那是官府关心的事情。只是当秦小官看见自己身上穿着的单衣时,不禁有点怀疑,在即将到来的霜冻日子里,它是否是显得太过单薄了呢?可是,秦小官至今都还身无分文,却又哪里有钱来购置棉衣呢。

  “哎呀!秦先生真是好兴致!让尹七我这俗人羡慕得紧那!“

  两面三刀的尹七又出现在秦小官的院子里,后面还跟着一个捧着一件衣服的小丫鬟。

  秦小官虽然不太喜欢尹七这个人,但是也犯不着去得罪他,于是笑着说到:“原来是尹管家,真是荣幸之至啊!在下这就去给管家泡上一碗,只是管家莫要嫌弃这苦味花茶才好!”

  尹七倒也不客气,随便地坐在了秦小官对面,笑着说到:“免啦!我这样一个粗人,哪里来喝茶的雅兴!叨扰先生一会儿便走。”然后又对那丫鬟道:“冬盈,快把新制的冬衣给秦先生试试,要是有不合身的地方好着人立即去改!”

  那叫冬盈的丫鬟闻言便抖开了这件叠好的衣服。

  秦小官定睛一看,呵!居然是一件价值不菲的深色绒毛大衣。待丫鬟细心地为自己穿好,秦小官才拱手向尹七道谢道:“感谢尹管家亲自来送冬衣给在下!只是,这件大衣价值不菲,不知道——”

  如此一件大衣,足值得好几两银子,秦小官自然知道这不太可能是尹七好心发送给自己的,所以忍不住开口问到。

  但是尹七却好似没有听见秦小官的问话,故作关切地问秦小官道:“秦先生,这衣服可还合身?不过以尹某看来,这衣服倒是合身之极,先生穿来真是仪表堂堂啊!”

  秦小官道:“的确是剪裁合身!只是在下想知道这衣服是何人所授,来日好去感谢!还望管家不吝告之!”

  尹七仍就笑着,说到:“我尹七呢,虽然是管家,但是也不过是一个下人。主人的吩咐的事情我自然会尽心尽力办好,至于其它的,尹某从不多问,所以也不知道!秦先生莫要见怪,尹某打扰了!”

  说罢,尹七就起身告辞了,秦小官自然也不便再追问。只是,他不禁纳闷,究竟是谁如此细心地关心自己呢?

  好在这个问题第二天就有了答案。

  次晨醒来,秦小官照例演练了几遍五禽术,用过早饭后,便精神抖擞地往书香斋而去,免得让金盆这发奋用功的孩子等久了。

  当他跨进书香斋的时候,却突然发现今天这书房中多了一个端庄的贵妇人。秦小官认得她,她是金山的大夫人舒贤妮,虽然此女年龄应该近四十了,但是由于保养极好,看来也不过三十左右。不仅眉若青山、清丽明媚,神态端庄,举动之间更有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高雅气质。秦小官为她的气质所倾,恭敬地行礼道:“夫人早!”

  此刻的舒贤妮正专心的看着爱儿练字,闻得秦小官的问好声,微微抬起头说到:“秦先生不必客气!好像是我打扰了你教小儿念书吧?对了,昨日我嘱尹七给你送去的冬衣是否不合身,不然为何不见先生今日穿上呢!”

  秦小官这才知道原来是舒贤妮嘱人给自己做的,赶紧道谢:“多谢夫人关心!那件大衣甚为合身,只是在下见今日虽有薄霜却也并非寒不可耐,是以准备将它留至霜冻时候御寒。夫人日夜操劳家事,还能记挂着我们这些下人的衣食,实在令在下敬佩不已!”

  “让先生谬赞了!”

  舒贤妮平静地说到,“先生能使我这顽劣的小儿开窍,如此用功读书,让老爷和我都倍感欣慰!得遇如此良师,实在是我金家之幸啊!”然后,舒贤妮从金盆的书案后走了过来,对秦小官道:“先生,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我有点疑问要请教一下先生!”

  “夫人客气!”

  秦小官说到,然后对金盆道:“金盆,你专心练习一会,先生等下再来!”

  “恩,那先生你要快点哦!我还等你教我练字呢!”金盆非常乖巧地说到。

  秦小官跟随着舒贤妮在湖上的长廊中走了一段,到了一个拐弯处的时候,舒贤妮终于停了下来,她望着长廊外面浓雾起伏的湖面说到:“先生真乃非常之人!先前老爷曾先后请了三位老师,都无法管教劣儿,使这大半年来,盆儿竟然一字不识!连我也以为这劣儿真是‘朽木不可雕’了!所幸得遇先生,妙手回春,让盆儿终于开窍了,今日我见他不仅能背诵好一段三字经,而且写起字来更是像模像样!说来,这些都是先生之功劳啊!”

  秦小官知道舒贤妮选在这里和自己说话,不会只是来赞扬自己几句这么简单,于是便说到:“先前三位先生只是不得其法而已。金少爷并非寻常人家之子,自然不可以视常人教之!况且金盆少爷秉性聪慧,只要教得其法,倒也不甚费心!”

  舒贤妮点头说到:“先生能明白此理,足见你见识非凡,非庸人所及,绝非寻常庸碌书生可比!贤妮邀先生至此间,正是要问先生这教授之法,日后也好管教我那劣儿!不蛮先生说,今日我见盆儿练字,问他为何对练字如此用心,他居然说他在‘练刀’,并非练字,还说我根本不懂呢!我听后自是满心疑惑,却不便再问,以免坏了先生的教授之法!”

  秦小官见舒贤妮紧张的样子,笑着说到:“夫人是怀疑在下会误人子弟,较坏了小少爷?”

  “自然不是!先生多心了!”

  舒贤妮说到,“其实我本不该过问先生的教授之法,但是一来我是紧张,不知道你们这所谓的‘练字练刀’是否都有其凶险之处;二来,我也是好奇,不知道你是如何让盆儿变得这样勤奋好学的?而且我见他对先生的敬服已经超过了任何人,包括老爷和我!”

  虽然舒贤妮谈及金盆对自己的异常敬服,但是秦小官从她的言语中没有听到半点的不满,于是便老老实实地说到:“我之所以没有向老爷和夫人禀明我的教书之法,实在是因为我这方法知道的人多了,便就不太灵验了!”

  于是秦小官便把他如何利用神奇的刀法赢得金盆的敬畏,再故弄玄虚将书法和刀法拉扯在一块,利用金盆崇拜英雄的心理,把他引入了“练字如练刀”的骗局之中,诸多种种,秦小官都一一告之,惟独省略了他用刀吓唬金盆的那一节。说完这些后,秦小官对舒贤妮道:“夫人不会怪我设下骗局引少爷入局吧?在下之所以如此,也实在是因为小少爷他性格有异于寻常小孩!”

  “人生本如棋局,谁不在局中!”

  舒贤妮突地说出了这么一句隐含的话,然后才接着道:“贤妮感激先生还来不及,怎么会怪先生呢!况且先生能撇弃成规,因人而教,实属难得!好吧,就不打扰先生教盆儿念书了,贤妮这就告辞了!顺便嘱咐先生一下,冬日就到了,多加点衣服别冻坏了身子!”

  舒贤妮说罢便转过了身,准备往岸边走去,而后她好似又想起了什么,幽幽地叹到:“哎,老爷要是能像先生一样多关心一下盆儿就好了!成天就知道生意,和其他女……”

  舒贤妮终于没有把“和其他女人厮混”等话说出来,往岸边的方向而去了。

  “先生,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母亲叫你去做什么啊?”金盆放下手中的笔问到。

  秦小官笑着说到:“先生当然是要回来教你念书了!你母亲是问先生你是否都在专心念书,如果你专心的话,她就会好好的奖赏你!”

  “真的吗?”

  金盆高兴地说到,“先生知道金盆一向都是很专心的!对了,先生你看我的字练得怎么样了?”

  “恩~”秦小官沉吟到,“还不错,已经有很大的进步了!不过要超过先生就还要加倍努力才行!等你练到一定的火候,先生就把我的独门刀法教授给你。来,开始跟先生念书吧!——三纲者 君臣义 父子亲……”

  “三纲者 君臣义 父子亲……”

  金盆跟着秦小官高声的念到。

  看到金盆用心致至的表情,秦小官心头又想起了下午的课程,不禁头脑一直发麻。柳琦琦,真是让他头疼啊!

  湖畔的柳树下。

  听到了儿子的朗朗读书声,舒贤妮放心地笑了。她似是想起了秦小官,轻轻地道了一声:

  “这个书生,哎……”

  

 
第二卷 俏书生,佳人逗风流 第二十章 城隍庙 送子有奇术
 
 

  多情总嫌春苦短,无情只余悲秋气。

  然而,在秦小官眼中,柳琦琦却是那看似多情却无情的女人。近几日中,在柳琦琦的花园中、厅堂里又或者是她的小书房中,秦小官没少被她挑磨、逗耍。若她柳琦琦只是一个寻常姿色便也罢了,偏生却明艳妖媚,让秦小官很难对她产生恶感。但更可恨的是,她所有的轻薄举动都是在有意无意之间进行的,让秦小官心痒痒的同时又不禁疑惑——

  她对自己这个穷书生究竟是真有情还是假无义?

  若不是秦小官早晚都练习了好几遍五禽术,呼吸吐呐、清定心神,只怕他早已经被这女人弄得丧失理智了。只是秦小官哪里知道,柳琦琦正是要让他这书生失去理智,便得如发情的野兽一般。

  到如今,秦小官对这女人已经是心存畏惧了,每每想到去给她上课,便不住叹息,心中郁闷。他更担心、害怕自己经受不住她的挑逗,野性大发,干出为读书人所不齿的事情。

  今日,秦小官刚在古松下把五禽术演练完毕,就见送饭来的俏丫头已经将饭菜送了过来。秦小官好奇的问到:“青兰姑娘,为何今日早饭开得如此早呢?比往常可早了足足半个时辰啊!”

  青兰笑着说到:“先生竟然不知今日是什么日子吗?”她见秦小官委实不知,便接着说到:“今日是我们这里一年一度赶城隍庙庙会的日子!男女老少,很多都要赶去庙中进香、企福,还有很多民间绝艺、乡间杂耍表演,可热闹啦!”

  秦小官由于最近心情郁郁,也懒得思考了,随口问到:“这赶庙会和金府的早饭有何关联呢?况且再热闹,在下也不是去不了?”

  “先生,人人都说你才智过人,为何今日却迷糊了呢?”

  青兰愕然地看着心不在焉的秦小官,说到:“我刚才不是说,男女老少,很多人都要去进香吗!金府是这里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那肯定是要去进香、捐香油钱的嘛!所以便得早点吃了早饭赶去进早香啊。等下老爷、少爷、夫人都要去,所以先生也不用去教少爷念书了。对了,尹管家已经嘱我告诉你,等下先生出去的时候,可以去帐房领一个红包!”

  听了青兰之言,秦小官总算明白了怎么回事了,同时也暗暗吃惊,为何近日自己的精神如此恍惚,颇有魂不守舍之感。但他当他闻得“红包”二字时,还是心头不禁一阵欢喜,知道自己终于要领到谋生的第一份工钱了。

  当秦小官从帐房伙计手中接过那一个圆鼓鼓的红包的时候,欣喜之情可想而知,但是他仍旧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很随意地将红包放进了自己的袖口中,免得让在帐房监督的尹七笑话了。直到一个四下无人的角落里的时候,秦小官才小心翼翼地将那一个红包取了出来,拆开封口一看——

  一千文!竟然是一千文。

  秦小官心头一阵狂喜,没想到这个红包竟然可以抵得自己的两月工钱了,不由觉得自己是不是对金山的看法有点偏激,看来他并非是一个要“扒皮”的财主啊!只是,秦小官却哪里知道,这钱可是舒贤妮刻意交代帐房支付的。

  金山可不会有这样的好心肠,因为他是个生意人!

  秦小官将这串钱小心地收藏好后,忽然来了兴致,决定要出去看看那庙会究竟有多热闹,何况今日天气甚好,出去散散心亦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当秦小官穿着新大衣出现在拥挤街头的时候,立时收到了许多夫人、小姐、丫头的赞赏、爱慕的目光,与当日刚来此镇的境况自不可同日而语。不仅如此,当他路过“翠绿楼”门口时,那势利的老鸨突然殷勤地拖着他,要请他这位公子进去和姑娘们喝茶、聊天,使他好不容易才得以逃脱。

  要知道这庙会为何热闹,并非真是所有人都要去进香求福。秦小官熟读诗书,自然知道,这自古以来,庙会之所以能一直延续、繁荣下来,实在是因为其本身所蕴涵的内容丰富、庞杂,满足了不同人群的喜好。

  老人、小孩者,进香之余就是看杂耍,吃东西,图个热闹;财主、富豪者,则是进香、捐钱,以求神灵庇护;青年才俊者,自然是为了寻求风流,趁机窥探一下谁家小姐、姑娘生得俊俏;那些夫人们呢,多半是求家人平安,也有拜观音求子的,更有借机出来和情郎私会给自家相公带绿帽子的;小姐们呢,最爱找那算命先生看个姻缘,也有看好了姻缘出来和书生、公子偷情的……

  所以说,这一日庙会,谁知其中有多少怨妇春思,多少小姐怀春,多少书生、公子去浪春,哎!

  秦小官也无须问路,跟随着进香的人流,就找到了城隍庙的所在。

  这城隍庙倒也颇有点规模、气势,它建在山顶之上,面朝江河,背依群山,风水自是甚好,难怪常年香火不断,今日那站在庙门口的知客僧更是连脸都要笑开花了。其实笑得灿烂的又何止这些“四大皆空”的僧人,还有那些做生意的小贩,卖吃的、卖玩的、尤其是卖香蜡的不都是笑得很灿烂吗。

  秦小官开始有点后悔来这里了,本想来看看热闹顺便散散心,可是哪里知道这庙会竟然是热闹过了头,熙熙攘攘地比赶大街还嘈杂,不禁让人感觉到浮躁不安。尤其是这庙门口,弥漫着浓浓的香腊、钱纸的味道,秦小官闻得心头一阵烦闷,赶紧往寺庙里的禅院走去,希望寻得一片清净之地,观赏一下此地的佛家胜迹。

  但是当秦小官转了两层禅院后,不禁有点失望了。这寺庙虽然颇具规模,禅院修得是里三层外三层的,看似气派,实际上却是空有其表,华而不实。里面用来装饰的字画很多都是下下之作,不然就是名家赝品,更让秦小官感到惊奇的是这寺庙的镇寺之宝——舍利塔上所供的舍利子竟然丝毫无通透、圆润之感,明明就是被人掉了包。

  看到诸多种种,秦小官不禁意兴索然,准备就此打道回府了,最后的那一层禅院也不准备参观了。谁知当他无意地往里面的禅院一望,却赫然发现里面竟然热闹非凡,而且俱是一些中年妇人,人数之多,绝不下五、六十人。

  见此情景,秦小官不禁疑惑,这些妇人来此禅院聚会是为何?照理说,她们是不会对什么佛经、佛迹感兴趣的啊,于是秦小官便运足目力往人群之中看去,谁知道这群妇人之中,竟然紧紧围着两个光头和尚。秦小官再看去,那和尚旁边竟然竖了一个旗号,上面写着几个触目惊心的大字——

  送子奇术!

  送子奇术?秦小官不禁骇然,世上竟然有如此奇异之术,真是玄之又玄。如果换着是从前的秦小官,他定然不会相信这样的奇术,但是自从亲身领教过华佗的青囊术后,秦小官便觉得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于是便对这玄妙的“送子奇术”产生了兴趣,想去与这两位和尚高人切磋切磋医术。

  “真不害臊!一个书生来看什么送子啊!”“哼,这年头怎么书生也不老实,来听人家妇人的隐私!”“哎呀,或者这书生是为他娘子来呢!”“……”

  一堆妇女之中突然出现了一个书生,秦小官能不被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吗!不过秦小官自觉行得端、做得正,也不管她们如何议论,分开了人群挤了进去。

  “大师,在下秦小官,路经宝刹,陡见这‘送子奇术’,不禁好奇,想请教一下两位大师!”

  秦小官对着两位和尚拱手说到。

  “哎呀!书生,要是你家夫人要求子的话,就让她亲自来,顺便带上十两银子的香油钱!”

  其中一个光头不耐烦地说到。

  秦小官虽然见这光头和尚说话很是无礼,但是他猜想大凡高人、异士都有点古怪脾气,于是继续说到:“在下亦略通医理,见两位大师这送子奇术颇为神妙,是以想请教一下其中缘由,还望两位大师不吝告之!”

  另外一个光头见这书生甚是麻烦,不悦地说到:“书生,你要请教的话,就在旁边候着吧!没见佛爷我正忙着吗!是你请教重要呢,还是给这些夫人送子重要呢!”这光头的意思很明显,他们正忙着送子,要秦小官识趣点早些离开,别妨碍了他们。

  后面那些等待送子的妇人们也纷纷出言附和,让秦小官让一边去,别妨碍了她们的正事。

  秦小官见这些妇人急切的样子,不禁想到:“反正你们等生子也等了好几年,再等上这么一会儿又算什么呢!”但是想归想,秦小官自然不会说这犯众怒的话,识趣地退在了人群外,等候这两位大师收工后再行请教。

  正在这时,秦小官看见那两个光头凑在了一块,看来是准备说什么悄悄话。秦小官心头暗喜,“嘿,你们这两个和尚,既然不肯与我说你们这‘送子奇术’的秘密,就莫怪我这书生偷听了去!嘿,书生我这对‘招风耳’可派上用场了呢!”

  于是秦小官便竖耳倾听。一听之下,却脸色大变!

  

 
第二卷 俏书生,佳人逗风流 第二十一章 识骗局 淫僧遭戏耍
 
 

  “师兄,师弟我刚才暗暗数了一下,总共有六十七个女人!嘿嘿!总共就有六百七十两银子啊!师兄,我们真是发了啊!”

  其中一个较年青的光头压低着嗓音说到,但是声音之中,掩饰不住他心头的狂喜。

  “师弟,银子就先不说了!你看啊,师兄我记得分明,这求儿子的妇人总共三十九人,求千金的总共二十八人!嘿嘿,待今晚夜深人静之时,我们两师兄弟可就要忙坏了啊!这要儿子的淫妇就由师兄我来解决,这些求千金的就让给师弟你了啊!”

  另一个光头在他师弟耳朵边低声说着,又用手指着他们刚才记录的这些妇人的求子愿望,脸上泛出了阵阵淫秽的亮光。

  先前的那个年青光头低声笑到:“师兄!三十九个荡妇,你应付得过来吗!还是师弟我年轻体壮,要不要帮你分担几个?”

  “嘿嘿!师弟,你以为师兄这么多年的少林七十二绝艺是白练的啊,尤其是那‘金钟罩’和‘拈花指’,师兄可都练得炉火纯青了!今夜十分,正好施展施展,活动一下筋骨,也让师弟你知道什么叫老当益壮,老而弥坚!倒是师弟你那‘童子功’,怕未必顶得住了……”

  那三十左右的光头师兄淫笑着说到。

  “师兄!圆真那老家伙怎么办呢?”

  “他?都快七十了,行吗?看在他给我们师兄弟尽心办事的份上,就赏给他几个我们捡剩下的吧!”

  “师兄所言甚是!嘿嘿!”

  “……”

  秦小官听得这两个光头之言,恨不能立即将两人碎尸万段!但是,他实在不敢再杀人了,他可不想去做死囚或者逃犯。只是既已听得这两个淫僧的阴谋,他断然不会置之不理的。报官?这两个光头怕不会承认;现在就去揭穿他们,这些妇人也未必肯相信。想来想去,秦小官觉得还是只有自己辛苦一下了。

  两个光头和尚见银子已经收齐,便对一众妇人说到:“请各位女施主进禅房喝茶休息!我师兄弟还要好好准备一下,等下也好为众位女施主施展这‘送子奇术’!”

  这群求子心切的妇人们没有任何怀疑,跟着这两个和尚进了禅院里面那间偏僻的禅房。秦小官也不作逗留,悄悄地隐伏进了树丛间,免得引起这两个和尚的怀疑。秦小官潜伏之地虽然离那禅房尚有十步之遥,但是里面两个和尚的话,却隔窗听得明明白白。

  只听里面一个和尚说到:“各位女施主,请你们稍微歇息片刻,待我师兄二人为你们取来密制的‘送子丸’后,再请各位服下,好待我两人为众位女施主施展送子之术!”

  说罢,那两个和尚便出了禅房,往另一间小屋而去。秦小官见状,也跟了上去,想看看这两个和尚究竟搞什么鬼。无须捅开窗纸,秦小官已经听得分明,其中一人有点担忧地说到:

  “师兄,你这蒙汗药弄的丸子究竟行不行啊,可不要让她们半夜醒过来才好啊!”

  另一人信心十足地说到:“人都说‘色胆包天’,师弟你的胆子去哪里了?要不是见你倒卖佛宝如此卖力,师傅也不会让你来享此艳福了!我告诉你吧,这药丸是师傅亲自配制的,药效绝无问题!况且你想,就算那些淫妇清醒了,生米都已经煮成了熟饭,她们又如何敢宣扬出去,难道她们不怕进猪笼?”

  “是!是~是!师弟一时糊涂,咱们这就将药丸分给她们吧!嘿嘿,只是还要等待晚上才能行事,真让人按捺不住那!”

  “哼!你现在怎么不怕啦!走吧,别让她们起了疑心!”

  秦小官本欲就此冲进去,好好教训一下这两个淫僧,但是想到万一那群妇人不信他的话,觉得这两个和尚是好人的话,岂不是弄巧成拙。秦小官觉得让她们受点教训也好,免得以后又上了当。于是他就忍耐着,跟在两个和尚后面,等待合适的机会再出手。

  ……

  “众位女施主,这便是我等精心研制的‘送子丸’,请放心服下,稍后我师兄弟两好为各位施展奇术,为你们送子!”其中一个和尚平静、庄严地说到。

  秦小官将窗纸抠了一个小洞,往里面瞧了去。见那些妇女倒也不是愚笨之极,她们看着手中的褐色药丸,显然还有点犹豫不决。

  这时,众妇人之中,有一人站了起来,说到:“各位姐妹请放心服用!我以前已经服用过此丸,并无任何害处,而且还顺利地产下一子,今次前来是为另求一女!说完,那妇女当面把药丸吃入了口中!”她的话得到了另外四位女人的附和,在她们的怂恿下,这些妇人们再无顾虑,将手中的药丸和着茶水吞了下去。但是秦小官看得分明,刚才怂恿众人的那五个女子面容轻佻,绝非正当人家之女。

  见众妇人已经服下了药丸,那年长的和尚说到:“请各位歇息片刻,待药效发作后,我们就立即开始为众未施主施术!若是各位感觉昏沉、困倦,不妨小睡片刻,那亦不碍事!”一丝丝淫荡地笑容已经逐渐浮现在这和尚脸上。

  这蒙汗药丸其药性果然猛烈,不一会儿,已经有许多人相继倒在了自己的椅子上,纵然还有一些人发现情况不对,也于事无补了,因为她们都感浑身无力,只能任凭自己昏睡过去。

  忽然,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这群妇人之中竟然有一人在打着呼噜,而且是鼾声如雷,比之男人亦不逞多让!这下,不仅秦小官吃了一惊,那两个和尚也是一脸愕然地表情。

  “妈的!师兄你看,这女人家也有打呼噜的,只怕说了也没人相信!哎,谁做了她的男人,真是倒霉透顶了!不过??嘿嘿,这女人鼾声如此之大,做起来的话,想必叫声也一定不凡!师兄,干脆就让师弟我把她带到那僻静的小屋里解决吧,反正我也是迫不及待了!”

  那年轻和尚笑骂着说到,露出猥亵的目光往那打鼾的妇人走去。

  “吱~呀!~”

  木门缓缓地被人推开了,秦小官悠然地站在门口说到:“两位大师真是好兴致!出了家还不忘祖训,成日想着传宗接代的大事,令在下真是佩服、羡慕之至啊!只是两位既要行那风月之事,为何不关好门窗呢?这晴天白日之下,被人撞见了多不好呢!”

  秦小官笑着说到,当真又关好了门,还顺便插上了门闩。其实他这样做,正是怕有外人遇见,坏了这些妇人的名节。

  那两个和尚见秦小官一幅高深的表情,也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那年长的和尚试探性的问到:“书生!若是你也想快活一番的话,也行!这么多女人,佛爷让给你几个又何妨!”他见秦小官既不叫人,也不准备报官,还以为这书生也是兽性发作了,想借机痛快一番。

  “师兄!凭什么要分给他,他不就一个书生嘛!让我收拾了他不是什么事都没有了嘛!给我抢女人,找死??”

  那年轻和尚说着,就要抡起拳头往秦小官打去。他那师兄出手拉住了他说到:“师弟!不要冲动,免得让别人见笑了!”

  这和尚毕竟见识多,他见秦小官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猜想他必定有备而来,犯不了为了几个女人坏了他们的事情。于是他抱拳对秦小官说到:“不知道先生是哪一路的朋友?不妨划下一个道来,日后我师兄弟若有了空,也好亲近亲近!”

  “好说!”

  秦小官拱手说到,“在下空读两年书,尘世中一迷途小书童而已!两位若要亲近,还是你们彼此亲近吧,书生我向来不好男风!”既然这些妇人喝的只是的蒙汗药,于身体倒无大碍,不妨先将这两个和尚戏耍一番再说。

  “什么男风不男风,书生你究竟在说什么?”

  年轻人火气总是要大点,年轻的和尚也是一样,他虽然不知什么叫“男风”,但是他看那书生笑得很阴险,想必也不是什么好话。

  秦小官见戏耍这和尚甚是有趣,便继续说到:“看来大师未曾熟读诗书了,竟然连‘男风’都不知道是什么,也好,那书生我就亏了本,免费给两位上一课!嘿嘿,这‘男风’嘛,就是把你们刚才想对这群妇人做的事情,换成你们两师兄弟彼此来做。在下听刚才这位大师要和在下亲近亲近,想必你们两人平常自是互相亲近了多次吧?”

  两个和尚这才知道原来这书生竟然是绕着弯骂自己两人,而且还说他们两个男人之间做那污秽之事,连他们自己想来都觉得恶心,亏这书生竟然说得出口!那年轻和尚更连脸都气红了,立即便要冲上前去,好好教训一下这可恶的书生。那年长的和尚拉着师弟,对秦小官冷冷地说到:

  “如此说来,先生竟然是来消遣我师兄弟二人了?”

  “正是!”

  

 
第二卷 俏书生,佳人逗风流 第二十二章 惩淫僧 书生动阉术
 
 

  秦小官本想自己答了这一句“正是!”,那两个和尚定然动手,而他自己也摆开了架势,准备迎战这两位佛门高人。谁知那年长的和尚仍就强忍住怒气说到:

  “我等师兄弟乃系少林门下!常言到‘在家*父母,出门*朋友’,先生若求财或者求色,自是好商量。大家不妨做个朋友,何必动手坏了彼此的和气呢!”

  原来这年长的和尚见秦小官面上毫无紧张之色,料想他必定是有恃无恐,若贸然动手,万一给他逃脱,惹来官府,那岂不是天大的麻烦;更何况,这和尚也有自知之明,知道他自己的这点少林功夫不过是拿来吓唬人的,对付两三个寻常汉子倒还勉强能行,若是来个十个、八个的话,铁定他要吃不了兜着走。即便是他应付这些女人的本领,也还是*他师傅密制的“印度神水”,否则他只怕早就精尽人忘了,哪里还能继续逍遥做恶。

  “师兄!他不过是一个书生,我们两人何必怕他!你,你真是太窝囊了!”

  那年轻的和尚叫嚷着,埋怨这个师兄真是不济,连个书生都不敢收拾。

  秦小官见此情况,笑着对那年长的和尚说到:“看看,你这师弟都不服你管教了呢!有如此不尊敬师长的弟子,想你们那什么少林门也不过如此罢了!财色呢,凭心而论,书生可都想要!不然何必念书为那什么‘黄金屋’、‘颜如玉’的!不过——”

  秦小官突然一改笑脸,厉声说到:“这财要来得正当!色要明媒正娶!似你二人这般,坑蒙拐骗、奸淫妇女,简直禽兽不如!亏你们还成日念佛,只怕连下阿鼻地狱的资格都没有,下辈子轮回去做种猪去吧!”

  概因秦小官这书生本就疾恶如仇,见这两个淫僧的恶行,虽然面露笑容,心头却愤怒之极,又见这和尚三番两次恬不知耻地用财色来引诱自己,终于忍无可忍厉声骂了出来。

  毕竟是为恶者自心虚,两个和尚被秦小官这义正严词地一骂,竟突地一怔,不知如何答话。半响,他们终于青着脸抡起拳头往秦小官击来,再无半点废话了。

  “好!君子动口不动手,但是你两个也不是什么君子,还是动手来得痛快!”

  秦小官冷笑到,就要迎上两个和尚的拳头。但是忽然他脑中闪现出破庙前那四个山贼的悲惨场面,担心自己愤怒之下,控制不了力道,又是血溅当场的局面,于是不进反退,开始寻思着如何收拾这两个淫僧。

  这两个光头见秦小官后退了两步,心中大喜,还以为这书生是胆怯了,准备逃跑呢。于是两个光头和尚往前冲得更急了,年青的和尚将拳头换着了虎爪,来了一式“黑虎掏心”;而这年长的却将五指合拢,抖腕运起了一个鹤嘴,来了一个“白鹤晾翅”。一虎、一鹤,赫然便拼凑成了少林的鼎鼎有名的“虎鹤双行”。

  “砰!~砰~”

  这两个和尚刚冲至秦小官面前的时候,便突然觉得浑身一麻,手脚俱不听使唤了,只得轰然倒在了地上。至于秦小官是如何出手的,他们都还未看清,只觉得他的动作有如鬼魅一般。那年长的和尚惊骇地说到:“点穴术?想不到竟然真有人练成!我真是井底之蛙啊!”

  “点穴术?恩,还算不上,在下这不过是区区戳血术而已!”

  秦小官冷笑着说到,看着两个和尚不能置信的眼神,继续说到:“看来两位真是井底之蛙!那在下就再给两位补上一课,也让你们输得明白,死得心服!两位想必都感全身麻木无法动弹吧,此乃四肢血脉不通之症。在下刚才出手,将两位上肢的曲池穴、下肢的委中穴尽数封闭,如此以来两位四肢血脉不通,自然瘫软在地了。此乃医理,非武功耳!”

  两个和尚早已面如死灰,哪里还管他什么武功还是医理,那年青的个和尚颤声问到:“书生,你,你要怎么样?”

  秦小官并不急于收拾他们,阴笑着说到:“看来你也知道在下不会轻易放过你们了!老实告诉你吧,这血脉淤积若是一会半会的话,两未自是无事,但若超过半个时辰的话,两位就等于偏瘫废人了!不过呢,接下来的工作,你们两个要是配合的话,自然用不了半个时辰!”

  “我们一定配合!”

  两个光头赶紧说到,他们现在已经体会到偏瘫的滋味了。

  “两位既然如此听话,那我就动作麻利点了!”

  秦小官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盒子,他小心地打开,里面全是银针、刀片一类的东西。这盒子还是谈寂在谷中送给他的,专用于外科之术。秦小官自从离谷,一直没有机会用这些东西,今日总算找到了试验对象,于是他从中取了几根银针和一把小刀,笑着对两个和尚说到:“两位谁先来呢?先来的我就先给他给他通血脉!”

  “我来!”“我先!”

  两个和尚争先说到,显然都不愿意做偏瘫之人。那年长的更是说到:“师弟,你就不要跟我争了!我年纪大,血脉本来就不如你有活力,还是我先来吧!”“你刚才还说你比我强来着!……”那师弟也不甘示弱的说到。

  秦小官将东西准备妥当,微笑着说到:“两位别急!这位年长的大师刚才回答得快一点,就他先来吧!”

  秦小官说着,将这年长的和尚裤头给扒了下来,飞快将几根银针插在了他的命根子周围。

  那年长的和尚看这书生居然要动自己的命根子,颤声地说到:“你,你究竟要怎么样?求你了,别动我这命根子!”

  秦小官讶道:“大师为何如此担心?哎,看来又得给你解释一番了。两位大师想必都知道这阉猪、阉鸡之术吧?”

  那和尚见秦小官问他,虽然不知道这书生话中的意思,但也只得老实回答说:“知道!那是华佗传下来的!”

  “正是!”

  秦小官笑着说到,“阉猪、阉鸡乃是小术!在下不才,曾学得华佗青囊医术,里面却有如何阉人之法,只是在下虽然学得此术,却尚无试刀对象。今日天可怜见,让我遇见了两位大师!想必大师这些方外之人,也不需要传宗接代了吧!”

  “不要,我求你了!先生,你高抬贵手吧!我不能做太监啊!”

  那年长的和尚哀求着说到,年青和尚却话都不敢说,免得书生提前拿他开刀。

  “大师放心!”秦小官说着,将小刀放置于烛火上翻烤,然后接着说到:“太监是整个命根子都没了!但是我担保两位大师不会如此,只需要在上面开一个小口便行,而且经我银针封穴之术,是不甚疼痛的,否则这青囊医术岂不是浪得虚名!”

  说着,秦小官拿着小刀捻起了这和尚的命根子,摇着头说到:“如此小的物件还真不好下刀!嘿,居然外面还有一张皮,连你的小和尚头都包着哩,亏你刚才还大言不惭要应付三十多个女人!算了,等下我就多给你一刀,顺便帮你切了它!”

  “嘿嘿!~”

  那年轻的和尚听秦小官数落师兄,忍不住笑出了声,他还接着说到:“哈,师兄一定是抹了那什么‘印度神水’!”

  秦小官见这年长的和尚虽然脸上颇为尴尬,却不出言反对,知道他师弟所言非虚,便在这和尚怀中掏了起来。这“印度神水”是秦小官在《杂药奇篇•异章》中见过的,知道这东西乃是东汉时候印度和尚传教时带过来的。由于其制法甚为保密,这药品甚为贵重,价值不菲。但由于其效果甚佳,一直为历代王公、大臣、富商等所喜爱。

  秦小官将手中的小瓶仔细看了一番,又闻了一闻,知道这是货真价实的神水。便将瓶子一抖,滴了一滴在这和尚的物件上。须臾之间,那物件果是膨胀了几倍有余,秦小官满意地笑着说:“好!这样一来,动起刀子就方便多了!”说着,秦小官稳稳地将小刀伸了过去。

  “啊!~”

  那年长的和尚惨叫一声,被吓昏了过去。他师弟目光呆滞,看着秦小官,显然也是震撼不已。

  秦小官摸了一下他的脉搏,微笑着对年轻和尚说到:“放心!你师兄他是被吓昏过去的,不碍事!一会就清醒过来了!来,你正好看看,也好见证一下我的医术!——

  看,从这里开了一个小口字便行了!知道这根小管子是用做什么吗?这便是你们干禽兽勾当用来播种的管道!恩,对,当然不能完全切除!看,对,就这里,在这里下刀就行了……”

  年轻的和尚木然地看着这一切,他觉得这个书生或者郎中简直就是阎罗殿跑出来的恶鬼!看到这情景,他不仅恐惧不已,更惨痛的是他还有一个不得不说的秘密——

  他还从未享受过男女鱼水之欢!

  

 
第二卷 俏书生,佳人逗风流 第二十三章 论纯阳 辩童男真身
 
 

  “什么?你还未经男女之事?那你为何做了和尚,这不是太冤了吗!”

  秦小官听得这年青和尚的话,不由得哑然失笑。这和尚,既然你贪恋红尘美色,又何必出家当什么和尚,尤其是连人事都还未经历的和尚。

  这年轻和尚听秦小官的口气颇有同情自己的意思,赶紧补充说到:“先生,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我吧!我家已经是三代单传了,你要是就这么一刀把我这命根子废了的话,我可怎么向父母高堂交代啊!我跑去做和尚,那也是因为想多赚点钱早日成家啊!谁知道自己一时鬼迷了心窍,见了女人情不自禁,才会跟师兄出来干这些伤天害理的事情!”

  秦小官联想到自己的遭遇,知道这年青和尚所谓的“情不自禁”并非无稽之谈,自己又何尝不是呢!在那柳琦琦的百般挑逗之下,自己不是也险些名节不保吗!于是,秦小官不由得对这年青和尚生出了同情之心。秦小官笑着说到:“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倒也可以网开一面,毕竟你还没有干过那些禽兽,不像你那师兄,已经是罪无可恕了!不过,首先呢,我要看看你究竟还是不是童男,把手伸出来!哦,差点忘了,你手根本不会动嘛,还得我自己来!”

  那年青和尚见秦小官挽起自己的衣袖看了又看,不禁好奇地问到:“这女子的处子之身倒可以通过守宫砂来鉴别,只是这男子如何能够识别呢?”

  秦小官指着他的手臂说到:“医学之玄妙岂是你这等庸俗之人能想象的!就好像你刚才所见,我对你师兄动的那阉割之术,并不会影响他那命根子的外观,也不会影响他平常排尿,只是呢,从此以后任凭他用何种‘神水’,也难复男儿雄风了!至于我如何识别你是否还是童男嘛——看看这里,皮肤下有一条隐约的青黑细线,对吧?哼,此乃‘纯阳之线’,若是你已经近过女色,必定受女子阴气所侵染,这纯阳线自然也会逐渐消退!”

  年青和尚佩服地说到:“先生真是神人啊!哦,小僧法号圆通!却不知道这鉴别之法是从何而来呢?”这圆通和尚见秦小官似乎有意放自己一马,赶紧乘机套点近乎,以期逃过那阉割之痛。

  “呵~呵~!此法乃华佗当年鉴别种猪之用!”

  秦小官笑着说到,“想必圆通大师你是来了兴趣!这样吧,我就一边手术,一边回答你的问题吧!”说着,秦小官又将刚才阉割圆通他师兄的小刀放在了烛火上翻烤着。

  “你,先生不是说要‘网开一面’吗?”

  圆通额头上冒着冷汗,继续说到:“先生是读书人,怎么可以出尔反尔呢!”

  秦小官迅捷地将几根银针插在了圆通的命根子之处,手法之快、之稳,连那银针也不曾有甚晃动。见针已插好,秦小官微笑着说到:“大师不要激动!要知道无论如何,大师都犯下了过错,那便得接受惩处,否则如何对得起这些妇人!在下所说的‘网开一面’,乃是说若以后大师痛改前非的话,在下必定为大师重新接上!”

  圆通知道这书生心意已决,虽然仍有不甘,但是也只得任凭他操刀为之。为了减轻痛苦,他转移话题问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