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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鼎大唐
作者:史道儒,更新时间:2007-7-23 23:20:00,完成字数:243458
 
 

 
卷二 秦王 第一章 龙抵微湖
 
 
  烟波浩渺,微山湖。

  入目满眼俱是波光粼粼,迎着朝阳一时金光闪闪,一叶小舟破开湖面疾速行驶在这片金波之中。

  船尾卓立着一个身材挺拔彪悍的青年。他单手控桨只是偶尔的划上一下那小舟便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猛推一下般的向前窜去。在他看似悠闲的拔拔划划下小舟以快似奔马的速度在湖面上穿行远去。此时湖上行船不多,倒也并不怕过于惊世骇俗。

  这青年正是跋锋寒,一段日子不见他脸上表情更显成熟,体型更加的彪悍健壮,只是眼神依旧酷厉,腰间配有新换的刀剑,只看剑柄刀柄便知非是凡品。

  太阳已是升到了头顶。

  小船再一阵急使,*到岸边停下。这处离岸五丈便因水浅不能再往前*,其实并不利于停船*岸。岸上是一片稀疏的芦苇,再远点儿被一片小树林与一座小山阻住视线,小山西北十余里处隐约可见一座颇具规模的城市。

  跋锋寒松开手中的船桨,用力一踏船板身子呼的横跃过水面,船身只微微一晃跋锋寒已是落到了岸上,踏岸后几个纵身消失在远处的林木之后。

  片刻。

  船舱内又钻出一个黑衣青年昂首站立在船首处。他那宽大的背影遮住了大片的阳光,在水面上投下了雄伟的暗影,那黑色的袍服非丝非绸不知是何面料隐隐的反射着阳光,再衬以那耀眼的金色的花纹,使此人更显华贵非常。

  他回过身来脸转向湖面,这是一张威严英俊至无可挑剔的脸孔。最引人处便是他那双眼睛,那里面仿佛是藏着每一个人内心最深处的梦想,会让你忍不住深陷其中一探究竟。如果非要找出一点美中不足的话,那就是他的面色有点儿太冷了,要是能多露出点和善的笑意就会更为完美了。

  这人自然便是近日威名更盛的“战神”秦政。他观望着脚下的无边湖水,心中涌起万丈豪情。这些大好山河湖水本来都是自己的,他必会让它们再次回到自己的怀抱!或许失去的才是美好的,也许最美的是那种重新将失去的再找回来的过程,但是找回来之后呢?

  秦政摇摇头,眼中的光芒更冷了,这些不是他目前所要考虑的。目前的首要之务便是打响“秦王府”的名号,扯大旗,聚能才,举大事,一扫那些魑魅魍魉,重振大秦雄风。

  他要让自己的威名传到天地的尽头,要让那些窥视中原的化外之民闻自己之名而色变。经过秦二世而亡的教训,秦政一直思索更多的是如何使霸业千秋的问题,至于如何一统目前的天下他倒是认为没有过多考虑的必要。

  秦政一时神思飞越,心中宏伟大计渐渐清晰起来。

  耳边传来衣袂飘拂的声音。秦政向着岸边再转回身来,远方现出跋锋寒的身影。在秦政目光注视下跋锋寒眨眼间来到近前跳上船来,他手中提了两大包食物,更妙的是还有两坛好酒。

  拍开泥封,二人先用酒坛对饮一大口,两个油纸包里面是两只尚冒着热气的金黄油光的烤鸡,再一人撕下一条肥嫩金黄的鸡腿张口大嚼,正是大口喝酒,大块吃肉。  

  身后面是望不到尽头的微山湖,前面是芦苇,小山及隐隐的远方的城门,天上晴空万里,二人只觉似是天地尽容心中,谁也不言语,只是无声的吃喝。

  在湖水中净过手后,跋锋寒冲着秦政神秘的笑了笑。秦政眉毛一挑淡淡的道:“瞧老跋你这表情,可是刚探得了什么好消息?想来能令你老跋意动的也必不是一般消息。”

  跋锋寒眼中闪出奇光,苦笑道:“秦王猜得不错,我觉得在你面前什么秘密也没有了?”

  二人这种相互的称呼是在未出彭城时就定好了的,当时秦政让跋锋寒直呼其名,这其中实含有试探跋锋寒心理的意思,这孤傲的年青高手思之再三却是没有答应。

  秦政见他如此亦不勉强,遂提出了“秦王”的称呼,跋锋寒听到这二字之后思索一番眼中露出佩服的神色,点头赞成。于是从彭城出发到这里十多天来二人一直如此称呼,渐渐的也都习惯了。

  跋锋寒在衣服上擦干手上的水渍,坐在秦政对面道:“前面就是东平郡,今天可是风云际会,倒不是有什么人要争强斗狠,而是有一个女人要光临东平郡!”

  看着秦政那安详的样子,并没有丝毫好奇,或许是有但至少跋锋寒看不出来,于是他又自己接着道:“这个女人可是大大的有名,叫石青璇,以萧技震惊当代,年纪不大却一直过着隐居的生活,这次请她来的人叫王通,武功不俗却很少出手,号称以学养论,只聚众讲学,人称大儒。”

  “石青璇?”秦政在嘴中念了一遍这三个字,看向跋锋寒道:“这个名字有点冷,没有一点儿女儿家的温柔感,比起你跋锋寒三字亦是不遑多让了。女人还是娇柔一点儿的好,希望她不是人如其名吧!”

  跋锋寒听着秦政竟然拿着自己的名字作起了比较,不禁摇摇头,有点儿啼笑皆非。

  秦政看着远处的东平郡,淡然道:“东溟号按船程来算也该到了微山湖中,有这样轰动的消息,这东平郡今晚怕是热闹非常呢!”

  看着秦政站起身来,跋锋寒强忍笑意道:“秦王,那盛事到晚时才开始,现在去是不是早点?”

  秦政不为所动的道:“你不觉得这些天坐船坐腻烦了?从东平郡开始改走了陆路了!”言罢一个纵身落到了岸上。

  跋锋寒一跃跟上,冲着前面的秦政喊道:“秦王不是不懂得北上的路吗?哈,不会这也是对我谦虚的说法吧?”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小船,暗咐秦王你老人家真是财大气粗啊,这船就这么扔了。

  回过头来再次向着前面的秦政追去,跋锋寒大笑道:“秦王这提议甚佳,也是该骑骑马了,总是小船流水的,满腔的豪情壮志亦快要消磨没了。”

  大笑声中,一黑一青两个身影如星丸跳掷般逸向远处的城市,转瞬消失在山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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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秦王 第二章 切磋一二
 
 
  东平郡比在远处目测的规模大了很多,这座城中街道宽阔,纵横交错。街上车水马龙,两旁店铺林立,一片热闹繁华的景象。

  秦政带头走向一座临街的酒楼,来到二楼临窗位置坐定。此刻已过午时楼内已是没有了什么客人,二人又要来酒菜低饮慢酌,似乎刚刚在船上并没有尽兴。

  跋锋寒眼光欣赏着窗外街道上人来人往的情景,慢慢啜了一小口酒舒适的道:“还是这样喝酒更为惬意,早知秦王有改陆路的打算,那就免得让我白来跑这一趟了。”

  跋锋寒忽然语音一顿,两眼盯着窗外一动不动。秦政顺着跋锋寒目光望去,一个美的惊人肤色欺霜赛雪的白衣少女正与一个英挺青年沿街行来,身后跟着两个中年大汉,四人俱是披刀挂剑。

  那白衣少女一路吸引了大片的目光,正是单婉晶。旁边的青年是被东溟派中称为“明帅”的尚明,此刻正凑近单婉晶的耳边说着什么,单婉晶那本来霜雪似的脸容顿时解冻,露出令人心神皆醉的微笑。

  秦政嘴角露出冷酷的笑容,站起身来双手按着窗边看着四人来到近前,秦政出声招呼道:“四位,真是幸会啊!”

  四人闻声抬着望来,单婉晶听见声音脸上立时涌起惊喜的表情,猛的抬头,入目正是秦政那令她这些日来魂牵梦萦的面孔。

  秦政眼光只望向单婉晶道:“四位若不介意上来坐坐如何?”

  单婉晶脸上羞红正待答应,尚明已沉声接口道:“我四人早已吃过午饭,秦公子的盛情我们心领了。

  单婉晶瞪了尚明一眼,娇声道:“即是秦公子出言邀请,婉晶就却之不恭了!”言罢径自向楼上走来。

  那身后的两个中年大汉尚邦与尚明泰也跟在单婉晶身后步上楼来。尚明一脸的阴晴不定,阵红阵青,眼中闪过嫉妒而怨毒的神色,稍倾强自恢复淡定也走上楼来。

  单婉晶在秦政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小伙计立即跑上来添碗添筷,众人依次坐定。秦政简单的给众人介绍了一番,四人听得眼前这轩昂的青年就是跋锋寒不禁都多打量了他几眼。

  单婉晶却是并没有太在意,这一刻除了秦政别的人并不能引起她的注意力,她扭着头向秦政问道:“秦公子怎么也到东平郡来了?”随即明亮的大眼中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道:“秦公子不会也是为石青璇而来吧?”

  尚明在一旁微笑道:“秦公子看来亦是风流之人,哈,为此而来亦不稀奇!”

  秦政不露声色,看向单婉晶道:“只是路过而已,虽是早知贵船亦已抵达微山湖一带,却没想到竟真能在此偶逢公主,真是令秦某欣慰万分。”

  单婉晶听到这儿,心里一阵甜蜜,反主动道:“秦公子我们此来正是为一睹石青璇风采,秦公子要是闲来无事,不妨我们结伴同行前往。”

  尚明在一旁温和的提醒道:“公主莫要忘记进入需有请柬才行,不知这秦公子可有收到主人王通的请柬呢?”

  单婉晶闻言一呆,自己这请柬亦是借用的李世民的,能带着尚明等四人进入已经就人不少了,再说总不能让秦政伴做自己的家将啊。

  跋锋寒在一旁幽幽的开口道:“谁说进门一定要用请柬呢?”

  秦政露出会意的表情,赞同道:“有理,不如到时我们与婉晶在王通宅内相见好了。”秦政忽然对单婉晶直呼其名,使得单婉晶立时脸红过耳,却是并没有出言反对。

  听着秦政亲热的语气,再看着单婉晶一脸千肯万肯的表情,尚明终于再也难以保持淡定,就是装也装不来了。猛的立起来森寒的道:“早闻你秦政有‘战神’之称,尚明早便心向往之,不知秦兄可否在此赐教几招?”

  秦政心中暗笑,小子你终于忍不住了。单婉晶闻言立时色变,秦政的能耐她可是深有体会的,就是十个尚明也是白给,不禁冲着尚明猛打眼色。

  这一来坏了,尚明见单婉晶如此看不起自己心中怒火更盛,秦政见单婉晶心中并不是完全没有尚明心中亦是升起杀机。

  跋锋寒耳中传来阴寒的三个字“废了他”。于是在众人一片惊愕中跋锋寒长身而起,这一站起来他那傲人的体型立即映入人们的眼帘,一股酷烈之气也随之而起,跋锋寒向着尚明点头到:“这位尚兄看来身手不凡,不妨咱俩兄弟先来亲热一番!”

  这名扬江湖的青年高手就是不同凡响,随意一站即给人以绝大的压力。尚明眼中露出凝重的神色,手按剑柄抵抗着来自跋锋寒压力。

  二人这一起身对峙,店里本就不多客人更是跑得一干二净。跋锋寒绝不拖泥带水,右手一动剑已出鞘,化为千道电光激射尚明。尚明双手运剑,眼睛大睁边挡边退,剑光散去时尚明已是直退到了楼梯口,一付狼狈不堪的样子。

  尚明这次是彻底的被激怒了,他大吼一声手中剑舞出一片寒光狂冲上前,招招搏命,奋不顾身。

  单婉晶看得呆了,尖叫道:“不要!”

  跋锋寒眼中寒气大盛,猛踏一步连人带剑撞进尚明织成的剑网之中,一阵叮叮乱响,火星四溅,寒光剑气同时敛去。

  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响起,尚明腰部以下血污狼籍,瘫在地上当场晕厥过去。跋锋寒卓然挺立面色不变,腹部也现出一道长达一尺余的伤口,这一剑直划破了他的外袍与皮背心,鲜血正缓缓的渗出。

  场中的众人一阵惊呆,谁也想不到竟会出现这样的结果,尚邦首先清醒过来他急忙跑到尚明跟前向他的伤口探去,尚奎泰这时也走上前来,二人这一看顿时四目紧闭,不忍再睹。

  这尚明就算是治好了伤势怕是也了无生趣了。跋锋寒的这一剑不仅切断了他的半条腿,更是完全的斩断了他的命根子,试问一个正值大好年华,平时心高气傲又自诩不凡的人忽然变成残废,而且再不能人道,那他还有活下去的勇气吗?

  跋锋寒随意的包扎一下伤口,苦笑道:“本是好好的切磋一下武功,这位尚大侠却招招以命搏命,跋某想要收手亦是不能了!”

  单婉晶也回过神来,刚要过去尚奎泰已经伸手阻止了,低声道:“明帅受伤的部位特别,公主却是不好探视。”

  单婉晶一听之下脸色通红,啐了一声赶紧扭回头来。尚邦急声道:“公主我看明帅不能耽搁太久,还是我二人将明帅送返船上赶快施救吧?”

  尚奎泰犹豫道:“公主怎么也是帮不上什么忙,不知公主是跟着回去还是?”

  单婉晶其实并不明白尚明伤势重至何种程度,闻言道:“那你二人先回去,不用管我了。”

  二人暗叹一口气,心想既有秦政在旁,公主安全方面想来也没有大碍,于是尚奎泰轻轻抱起昏迷的尚明穿窗而去,尚邦说了一声:“公主珍重,秦公子请多费心!”也紧随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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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秦王 第三章 公主情深
 
 
  已是华灯初上。

  秦政,单婉晶,跋锋寒三人在城中溜逛了一阵,不知不觉已是天黑了。

  本来秦政也没有这么大的闲情逸致逛街,只为一来是有单婉晶相陪,女人总是喜欢逛街的,尤其是美丽的女人更是如此。二来是秦政总感觉有人在暗中向自己窥视,且不只一人,于是秦政在街上逛了有小半天,他要摸清对方是什么人以及有多少人。

  在秦政踏上第二条街的时候跋锋寒也发觉了,这主要是他从秦政异常的表现中警觉的,由此可见暗中人的高明。一直到逛完了五条街时秦政确定共有三人,而且每一个人的武功都远远的高于跋锋寒,凭直觉秦政感到这三人实为自己出山以来最为可怕的硬手,比起宋缺那样的级数亦是不遑多让。这暗处的三个人给了秦政一种很特别的说不上来的感觉。

  单婉晶觉得这一刻是她自生来最快乐的时光,秦政肯耐心的陪他逛街让她欣喜若狂,到后来更是不自觉的轻挽着秦政强壮的胳膊。秦政心中却在考虑着要不要将暗中的人揪出来,不过这样一来就会破坏这种温馨的气氛。

  秦政思索了片刻决定暂时放过这三人,到临天黑时那三人始终未有任何的行动,悄悄的退却了。

  三人回到预定好的客栈中,客栈伙计自是眼睛雪亮之人,看出三人都不是平常之人,招呼的自是更加周到。

  跋锋寒径自回到自己的房去,他当了半天的陪衬早就浑身不自在,不禁后悔跟出去,这刻回来了自是立刻回房。

  单婉晶房内。秦政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

  单婉晶一脸兴奋,高兴的道:“秦,公子我们什么时候去听石青璇的箫啊?”这一刻她只感到幸福无比,什么嫉妒早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秦政人悠哉游哉的看着单婉晶道:“婉晶,要不嫌弃就称我一声秦大哥吧,还叫公子岂不是显得太见外了?”

  单婉晶粉白的脸上又是一红,随即撇嘴道:“什么秦大哥?我横看竖看你也不像多大的年纪!”

  秦政嘿嘿笑道:“话不能这么说,人虽不老心却是老了,当你的大哥绝辱没不了你这丫头。”

  单婉晶面色稍变,忽有一种患得患失的感觉,有点惊异的道:“你不会是真想做我大哥吧?”

  秦政眨眨眼道:“那看你要哪种大哥了?秦某人自信都能胜任有余。”

  单婉晶娇嗔一声,羞得回过头去。秦政哈哈大笑从椅上弹起来,一把将单婉晶抱入怀中,单婉晶只觉全身发软,心跳加快,却是兴不起一丝抵拦的念头。

  秦政感受着臂中这个娇柔的人儿那发烫的身体,看着她那娇艳的脸孔,红晕直延到了雪白的粉颈,这一刻她紧闭眼睛不敢稍睁。看着单婉晶眼前这一幅请君大嚼的诱人样儿,秦政一时口干舌燥,他深信这一刻他就是要占有了她的身子她也绝不会拒绝的,不过这个时候终是不合时宜,跋锋寒还在等着二人一块儿起程呢,这一刻秦政首次对见石青璇提不起了兴趣。

  秦政看着单婉晶那轻闭的眼帘,抖动的睫毛,雪白而绝美的脸庞,艳红而娇翘的樱唇,猛一低头吻了上去。

  单婉晶只觉脑中轰的一声,彻底迷失了。她又进入了那个梦中,这一吻她已经等了有近二十年了,这种感觉令她激动的全身颤傈,心神皆醉,直想深陷这个梦中再不醒来。

  可惜的是梦总是会醒的,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虽然很轻但也足够将二人惊动了。单婉晶急推开秦政正了正衣衫。秦政叹了口气,应了一声:“知道了!”

  于是门外静了下来。

  秦政看着依旧没有平静下来的单婉晶道:“婉晶,我想你还是自己先去吧,我和老跋随后跟上!”

  单婉晶听到秦政的前半句话心一惊,等听完才松了口气,想了想忍不住问道:“为什么?秦......秦大哥。”

  秦政微笑道:“我二人没有请柬,说不定要做个不速之客,要是婉晶与我们一道岂不是不太合适么?”

  单婉晶甜甜一笑道:“无所谓,不过,既然秦大哥如此说,那就这么做吧。”随即又苦着脸道:“那婉晶岂不是要有好长一会儿见不着大哥?”

  秦政心想岂是一会儿,此去塞外怎也得半年吧。目光中射出深刻的感情,道:“大哥随后就会到的,你还是穿那身男装去吧,大哥很喜欢你那个样子!”说完关门而出。

  跋锋寒盘膝坐在塌上看着秦政推门进来自顾的找座位坐下,秦政两手扶在椅子扶手上闭目不语。跋锋寒难得的露出笑意道:“锋寒没有打扰到秦王吧?”

  秦政摇摇头,睁开眼睛看向跋锋寒道:“老跋你做得很好,其实你没有必要受他这一剑的!”

  跋锋寒垂目道:“这点伤算不得什么,锋寒是一个武者,演技难拿得出手,自然就要付出点代价。”

  秦政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走过去用力拍了一下跋锋寒那强壮的臂膀,跋锋寒抬头看向秦政露出理解的笑容。二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虽已是晚上,东平郡城南的一座巨宅门前,却是车水马龙,好不热闹,门内门外灯火辉煌,欢声笑语一片声浪。

  门口有三十多名大汉把守,一个个虽是威武不凡对人却很是客气,不过这客气仅限于对出示请柬者,那些没有请柬而想混进去的人都被不客气的一个个揪了出来。

  而那些被揪出来的人中并不乏江湖高手,但是却没有一个敢发作,只是自叹倒霉兼心有不甘的与那大批无请柬者站在门口翘首以盼,由此更可见这宅内主人绝非常人。

  这个时候秦政与跋锋寒来到了门口,入目的情景使二人直皱眉头。聚在门口的这些人足有四五百人,只留下一条窄窄的通道通向门内。人虽多却并不杂乱,一个个站得都很规矩。

  秦政穿过人群直直的向门口走去,跋锋寒昂然跟上。那群把门的大汉见二人气概不凡不敢怠慢,一个年约三十,面孔白净的汉子走上前来嘴角含笑的道:“两位快请,进门前烦请二位出示一下请柬?”

  秦政停下脚步,面不改色的道:“没有!”那汉子满脸的笑容一滞,又强笑的看向后面的跋锋寒,跋锋寒一言不发连正眼也不瞧他一眼。

  于是这汉子脸上的脸容再也保持不住了,慢慢变得冷厉。旁观的众人一脸的幸灾乐祸,心想这回有热闹看了,看这二人一个比一个不好惹,绝对是来者不善啊。

  守门的大汉正要发作,忽然一把美妙的声音响自秦跋二人身后:“你们进是不进啊?别堵着门啊?”

  跋锋寒回过头来一看之下讶然道:“傅君瑜?”此女却正是在彭城时和跋锋寒在一起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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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秦王 第四章 箫会风云
 
 
  傅君瑜并不言语,从二人间穿过径向门内走去。

  那守门汉子来到傅君瑜面前,强挤出笑容道:“请问这位姑娘可有请柬?”傅君瑜眨眨凤目,迷茫的摇了摇头。

  这汉子的肺都快要被气炸了,这三人真是一个比一个无礼,分明没有请柬却还一付理所当然的样子。他生硬的道:“那如此三位就只有在门外等候了!”转过身来对身后的人吩咐道:“把他们请到一边去,不要妨碍客人进入!”

  立时分出六个大汉面色不善的要把三人扯到一边,秦政冷冷一笑迈步上前,不见任何动作下六个大汉已是无声的分别摔向六个方向,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死活,其情景诡异至极。

  余下的二十多名把门者呼拉一声全涌过来,跋锋寒与傅君瑜不约而同的冲上前去一阵拳打脚踢,顿时哎呀之声响声一片,二十多人倒满一地,在门外众人目瞪口呆下三人已然走进宅内。

  一阵穿堂过院,后面亦倒下了一地的护院者。

  前面出现一座宽敞的大堂,里面聚有数百人,欢声笑语透出堂外。守在堂口的四名大汉皱眉的看着这三个不速之客一脸疑惑。其中一人往秦政三人身后看了看,并没有看到有领他们来此的人,于是伸手拦住三人去路正待说话跋锋寒已是一个近身出掌如电,顿时两个人倒跌开去,另两人更是惨呼一声,被震得凌空抛跌进大堂内。

  大堂内热闹的声浪立时一滞,众人惊讶的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个大汉,秦政三人已是步进厅来。一身男装的单婉晶第一眼便看到了秦政,一脸欣喜的跑过来挽住秦政臂弯,此举立时惹来一片诧异的目光,单婉晶猛然醒悟自己现在身着的是男装,顿时脸上一红又赶紧松开手,秦政迎向众人鄙夷的目光一脸无奈。

  单婉晶看着秦政受此冷眼忍不住就要当场自揭身份,秦政伸手按住她的臂膀单婉晶才压下了冲动,这一来众人更肯定二人关系不正常了。不过人们最关心的还是这三人倒底为何如此大胆,竟敢硬痛闯进来。

  此时一名蓝衣大汉从人群中纵身掠了出来,他四十左右,面上五绺长须,双目如电,这时伸手抓起倒在地上的两个人放到一边后,厉声道:“来者何人,竟敢如此放肆?”

  跋锋寒腰肢一挺立时一股森寒的杀气席卷向前,那人立时蓝衫轻拂竟忍不住后退一步。说起这人也非同一般,正是东平郡第一大派青霜派的大当家陈元致,一方霸主在跋锋寒面前却是相形见绌。

  忽然一声长笑传来道:“好!眼前之人可是跋锋寒?”

  众人听得跋锋寒之名顿时一片惊呼,跋锋寒仔细打量着出言之人,这是一名衣衫褴褛却高大威猛的老者,跋锋寒淡淡的道:“原来是‘黄山逸民’欧阳希夷,怪不得眼力如此高明!”

  众人更是惊得合不拢嘴,想不到跋锋寒如此狂妄,这欧阳希夷乃是成名有四十多年的顶尖高手,与宁道奇乃同辈份的武林人物,早退隐多年,这次是来探访此宅主人王通而碰巧赶上这场盛会。

  单婉晶却是对当前的对话不感兴趣,她摇着秦政的手轻声道:“秦大哥,你快帮我抓住那两个无义的小子,我们东溟派当他们是客,他们却偷走了我们的帐薄,真是太可恶了!”

  秦政顺着她那纤纤玉指望去,寇徐二人正目不转睛的注视着跋锋寒,二人可能是有所感应于是回头望来,正看到单婉晶一手扯着秦政一手指向他们的方向,二人向着这边一阵挤眉弄眼。

  单婉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秦政湊近她晶莹的耳旁道:“那帐薄就让他们先用用吧!我知道这事儿!。”

  单婉晶只觉耳朵痒痒的,她环视了一圈虽然人们都看向跋锋寒那边但她还是忍不住脸上一红。只要是秦政的提议她自是听从,于是再狠狠瞪了寇徐二人一眼,扯着秦政走开,秦政锐利的目光隐见徐子陵眼中闪过一丝不自然。

  欧阳希夷旁边坐着的王通慈眉善目,一派道德高深的模样,此刻显是也动了真怒,看着跋锋寒沉声道:“阁下刚进门便伤人,王某虽是多年不动刀棒,却是仍不得不被迫出手了。”

  此时与欧阳希夷,王通并排坐在一起另一人哈哈一笑引起众人注意力。他们三人并排坐于主位,在厅中非常显眼,且三人俱是气度雍容,更显出三人在厅中的地位尊贵非常。

  那人一付官样,正是隋朝中举足轻重的人物更是有名的高手,此人名王世充,奉隋炀帝之命对付瓦岗军,这次只是忙里偷闲来一睹石青璇的风采。此刻他呵呵笑道:“即有王老与欧阳老作主陈当家的请回吧!”

  陈元致脸色一红,犹豫一下终是向一旁退开。

  欧阳希夷长笑一声,一步迈至堂中距跋锋寒五步许处,全身散发出庞大的气势,跋寒双手分握刀剑,双目射出寒光,硬是踏上一步,亦催发出一股气势相抗。中间顿时闪开一大片空地,场中只余两人冷然对峙。

  二人同时动作,化为两团虚影绞在一起,刀光剑气顿时弥散全厅,有武功稍弱的立时退出堂外。连串的兵器交击声响成一片刺耳的噪音,使人直欲作呕。再一阵光芒大盛中两人一瞬间互攻出不下千余剑,双方身形分别于空中落下,又成对峙之势。

  单婉晶看着跋锋寒那丝毫不落下风的英姿,不仅为尚明硬撼跋锋寒的无知而叹息。秦政亦是看得直点头,这跋锋寒武技进步之速确是令人叹为观之。

  此时箫音忽起,箫声忽而高亢,忽而低转,忽而柔细,忽而纠缠,每一个音符都直接敲击在人们心灵的深处,使人顿时忘记了一切,天地间除自己与这箫音外再无他物。

  箫音如同响在每个人的内心深处,仿佛是为每个人单独而奏,其音高亢激昂处每人都想起了自己风光的过去震起满腔的豪情;低转缠绵时又不禁忆起伤心往事低吟浅叹。

  箫音再变,充满了活力,希望与生机,渐渐人们脸上有了笑容,这是发自内心最深处的笑容,来不得半点虚假。

  良久箫音倏歇,众人顿时回过神来,功力不济者依旧保持着痴痴的笑脸,只是脸上却已淌下了热泪。

  秦政亦是听得心中一片激荡,不仅暗叹这石青璇的箫技果然是名不虚传。

  一代大儒王通此时杀机全无,怒火早消,仰首悲叹,声调苍凉的道:“罢,罢,罢,今日听得石小姐佳音,怕是再也无心再听其他之音,小姐箫技不但尽得乃娘真传且还青出于蓝,王通叹服了。”

  众人见王通语调悲凉,提及石青璇母亲之时,眼中更是隐见泪光,可猜得王通当年应是有一段儿没有结果的苦恋。

  欧阳希夷此时亦是战意全无,向着堂外的月色,柔声道:“青璇仙驾既临,何不出来一见,好让伯伯看一看你长的有多少像秀心。”

  一声轻柔的叹息来自堂外屋檐处,一缕甜美的声音传来到:“相见争如不见,青璇此来是奉母亲遗命特来为二位世伯吹奏一曲,此间既已事了,青璇去了。”这声音甜美动听,想来她那歌声亦必是可比天籁。

  话音刚落厅内就是一片哄然,王通只是呆呆的坐着,欧阳希夷亦是一脸悲叹,那王世充似是也在回味着那美妙的箫音,一时不愿站起,众人哄的一声涌出堂外,除了满天月色哪还有人影!

  秦政湊到依旧在感动中的单婉晶耳边道:“乖乖的回客栈房间内等我。”言罢一闪不见。

  单婉晶回过神来秦政早没了踪影,心中不禁升起一股醋意。忽然想起刚才秦政话语暧昧,不禁心跳加速中又似是好过了一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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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秦王 第五章 秦风浩荡
 
 
  东平郡城外百十里处。月亮挂于高空,撒下朦朦的白光。

  一个高大轩昂的背影负手向天,似是在欣赏着那一弯月色。

  又是一声轻柔美妙的叹息,似是叹在人的心中,使人不自觉得对这发出叹息之人产生一种爱怜。

  听到叹息,那背影转过身来露出了英俊的面孔,正是秦政。他微微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悠然的道:“石小姐箫艺非凡,使秦某佩服之至,只是不知小姐有何心事,却总似充满了凄苦呢?”

  一个身段窈窕如同下凡仙子般的身影优雅的站下月光下,她素衣素袍却难掩那种出尘的风姿,长发随意的梳以一个简单的发式却尽显钟灵毓秀之美,美中不足的是那脸上挂着一面青纱,使人难观庐山真面,却给人以必是美极的感觉。

  石青璇悦耳柔美的声音道:“这位公子一向爱问初次见面的女儿家心事吗?”

  秦政认真的看着眼前的人儿,仿佛能看透她脸上那面青纱般让石青璇顿感到一阵不自在,石青璇那美好的眉毛渐渐皱起时秦政终于开口了。

  “至于一般女子秦某自是不会如此问,亦不值我秦某人开口动问,只是小姐非常之人却又不同了,听小姐箫技可知心怀淡然,超凡脱俗,即如此何来初见不初见之分呢?”

  石青璇一时无言,仔细看着眼前这与众不同的青年,多年的清静之心隐起一丝波动,她垂下头去,再幽幽一叹道:“青璇今晚确是心情不佳,公子可否改日再问呢?”

  秦政此时耳内听到隐隐的衣袂之声,于是上前几步笑道:“如此也好,不知小姐仙居何处?”

  石青璇看着来到眼前的男人,近看下更显风姿不凡,在秦政的眼光下石青璇隐有一丝慌乱。这时石青璇也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动静,于是快速的说出了地点,逃也似的飞身而去,在月光下瞬间不见。

  跋锋寒与傅君瑜来到秦政身前落下身形,跋锋寒呆呆的看着石青璇消失方向,只是一道一闪不见的背影已是令他一阵出神。

  秦政看着跋锋寒道:“很美,不是吗?”跋锋寒回过头来,哑然失笑。

  天上的月亮升得很高了,秦政眼中闪过令人难解的寒光,抬头望着天空幽幽的道:“你们先回去吧,我想自己一个人静静。”

  跋锋寒颇有点惊异的看了一眼秦政,缓缓点了点头转身往回走去。傅君瑜张了张嘴终是没说什么,也纵身离去。

  天上的月亮钻进一片乌云,周匝立时一暗,稍顷又恢复了亮光,映着远处的山林,在一片寂静中显得气氛忽然有些凝重。

  秦政似在等待着什么依旧卓立原地不动。片刻,他身前忽然幻现出三条身影。

  两个仙风道骨,须眉皆白的老者一胖一瘦,另一个是比之跋锋寒更要冷酷沉稳的高大青年, 只是这三个人此时的脸色却是有些异样,似是激动,又似是惊异,更似带着某种渴望。

  那体形较胖长得慈眉善目的老者,低沉却带着点儿颤抖的声音传来道:“敢问阁下可是‘战神’?”

  秦政冷冷的看着眼前这三个绝不普通的人,沉声道:“三位日间不辞辛苦的跟踪了大半天,却不知有何贵干?”

  另一个身材高瘦的老者在一旁小心的道:“不知阁下可否借小老儿战神刀一观?”那青年在旁也是一脸期待。

  秦政眉头渐皱,那体形较瘦的老者颇有点低声下气的道:“如蒙阁下赐示,小老儿感激不尽。”

  看着眼前三人,秦政心中似是有什么呼之欲出,细思却又茫无头绪。左手轻轻一抖,战神刀已是从袖中滑出,现于手上。

  战神刀甫一入目三人同时大震,三双眼睛紧盯秦政手中的战神刀一瞬不瞬,高瘦老者双手颤抖的接过秦政手中的刀,三人睁大眼睛不敢稍眨。

  那胖老者手忙脚乱的从怀中取出一片龟甲,三人按照龟甲不断的对照,片刻之后三人脸上俱涌起激动万分之色。

  高瘦老者老眼含泪,双手托刀过顶躬身送还到秦政手中,然后后退几步三人站齐轰然跪拜,依足秦时君臣之礼高呼:“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秦政脸色大变,心中顿时翻起了滔天巨浪,他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般如此的震惊过!这三人竟一口道破了自己的身份,这怎么可能呢?不可能,绝不可能!

  看着三人额头触地,双手趴伏在前不敢稍动,这一切又是如此的真实,良久秦政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平身。”

  三人口呼“谢陛下”,这才敢站起身来,垂首立在一旁不敢言动。秦政皱眉道:“这是怎么回事儿,你们三人又是谁?”

  高瘦老者迈步出来又跪伏于地,秦政快速道:“站着说吧!”那老者又站起来恭声道:“谢陛下,老臣名龙在天。”然后指着那个胖老者与青年依次介绍道:”这是武寒山,龙长雄......”

  月夜,荒郊,龙在天开口道出了一段儿惊天之秘。

  秦皇长子,因其母郑妃是郑国人,喜欢吟唱当地流行的情歌《山有扶苏》,秦皇便将长子取名“扶苏”,此名含有树木枝叶茂盛之意,秦皇以此命名显见对此子寄托着无限的期望。

  扶苏年少聪颖,生具悲天悯人的慈悲心肠,常与秦皇政见背道而驰,秦皇指出此为扶苏性格软弱所致,因此下旨扶苏协助大将军蒙恬修筑万里长城,抵御北方匈奴,以使其锻炼的勇猛,刚毅。

  扶苏在塞外身先士卒,勇猛善战,立下了赫赫的战功,他敏锐的洞察力与鬼神莫测的指挥能力令众边防将领自叹弗如,更令匈奴闻名胆丧,至此他才深切体会到了父皇的苦心,知道了有太多的事父皇非是愿为之,而实乃是不得不为之。

  扶苏已经多年未见过秦皇了,在这艰苦的塞外根本就对远在咸阳的情况一无所知,偶有秦皇发来的一旨半诏也多为一些激励之语,扶苏于夜里营中每每呆望父皇手诏都不自禁的落下男儿热泪。

  秦皇终于下旨,有于近期召回扶苏之意。就在扶苏满腔热情,殷切期待回到朝堂一展鸿图之时,忽然一道诏书传来,竟是责备其办事不利,赐其与蒙恬自尽。  

  扶苏双手颤抖的捧着诏书心中泣血,热泪盈眶。正拔剑欲自刎时,老将军蒙恬发现诏中颇有破绽,遂制止扶苏。可钦差令旗一举,挥兵相加,扶苏悲愤交加下带领亲信浴血杀出重围,身边三千悍骑硬生生从十万大军中杀开一条血路,到突出重围时已是只剩八百余骑,老将蒙恬亦不幸战死于乱军之中。

  扶苏令八百人弃马步行,寻至一处隐秘山谷暂避风头,这八百余人能活着从十万军中冲出来自是精英中的精英。扶苏对秦皇之死起了疑心,他们潜踪匿迹不断潜回咸阳,明察暗访下扶苏将目标定在了方士徐福身上,可徐福等人多年前早已出东海而去。 扶苏心中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他清晰的感应到父皇并没有死,这是一种无法解释的感觉。

  扶苏自小灵觉大异常人,心中更是常生智慧,每每遇到看似极普通之事都会令他苦思良久,探寻其发生的根源。在初到塞外征战的日子里,每天都有人在眼前死去的情景令他更是心灵震憾,于是经常一人到无人的荒野处独自沉思。

  有一次外出遇到一个倒骑青牛的老者,此老者拦在路中,看着扶苏微笑不语,扶苏当其神智不正常一带马缰绕过老者而去。老者的声音从扶苏身后传来道:“小将军虽出身皇家却与我道门有缘,呵呵呵,好自为知!。”扶苏转身望去身后十余里内空旷无物,一目了然,哪还有老者与青牛的影子。只是地上留有三片龟甲,扶苏跳下马来上前捡起,自此便一直按照龟甲上的功法勤修不辍。

  扶苏心怀父皇下落,再无心思争霸天下,誓要在有生之年探得秦皇下落之秘。遂于太行山中一隐秘山谷隐居下来,谷名命名为“秦皇谷”,那八百余名部下大部分仍愿跟随,他们亦是秦皇的忠实拥戴者,且谷中不断有秦皇的死忠者在经过了重重考验后被吸纳加入,只是谷中择人极严建谷五十年却也只增了百余人,谷中仍尊秦皇为帝,一切按秦时朝中建制。

  扶苏闭关四十年,八十岁时产生天人感应,在自损阳寿下终是探得秦皇之秘,于是出关招来谷中首要之人二十余名交待遗言。

  扶苏虽已八十余岁可看上去面容仍同二十许的年青人,只是已白发白眉,伸手托出一片龟甲上面是自绘的一柄黑刀,栩栩若生。他张口轻吐出六个字:“战神出,秦皇现。”言罢阖目长辞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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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秦王 第六章 秦皇之谷
 
 
  秦政站在月光下,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龙在天三人又跪伏于地,齐声恭请秦政摆驾秦皇谷。秦政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出门在外勿再跪拜,这秦皇谷位于何处?”

  三人又站直身子,依旧由龙在天道:“回陛下,秦皇谷却是离此不算太远,就在太行群山西北部。”

  秦政沉思了一下,道:“武寒山去我落脚的客栈知会跋锋寒,就说行程暂时取消。”

  武寒山刚想跪拜又转为恭身接令,高呼一声:“遵旨!”身形原地消失不见。秦政看得直点头,转过身来道:“现在就走,前面带路。”

  月光下,三人纵起身形,转瞬远去。

  十日后,太行山。

  太行山又称五行山,女娲山,王母山。山势险峻,东徒西缓,南北纵横,绵延达近千里。无人引领下要想在这样的群山峻岭中找出一座藏人的山谷真是难比登天。

  阳光穿透稀薄的山雾,奇峰,怪石,绿树,青松,云雾,山泉令人目不暇接,三人身形如电,越峰过涧如履平地,飞一般的穿行在这集雄,奇,险,幽,美于一身的太行群山之中。

  秦政屹立在一处峰顶,龙长雄与龙在天二人垂立一旁,太阳虽然已是升得很高了,但是却无法穿透这处的浓雾,这处方圆百里内终年雾锁山头不见阳光,且雾中含有毒瘴中人立倒,若非功力已达先天能长久闭气者只这毒雾一关便过不了。

  秦政微一点头,三人同时飘下山峰,以秦政的眼力在这浓雾之中也只能达至方圆二十丈内,三人不断借助山壁上的突起与峭壁上的杂树来缓冲一下降落的速度,约有盏茶的功夫脚已着地。

  峰下地势更为复杂,成千上万的巨石与不高的怪峰无序的分布着,走在其间直如迷宫一般,龙长雄恭谨的介绍道:“此处本乃是天然石阵,后经谷中诸葛先生巧加改动而成此迷仙九宫大阵,外人若不知其中玄奥任有通天武功亦是难以闯进。”

  秦政闻言停下脚步道:“这诸葛先生却是何人?在谷中任什么职务?”

  龙长雄那彪悍的身躯移至秦政近前,脸上带着明显的敬意道:“这诸葛先生为秦皇谷中军师,名诸葛羽风,学究天人,功参造化。秦皇谷中每一代的军师都时刻的准备着随陛下征战天下,诸葛军师已是谷中第十一代军师了,此代诸葛军师堪称历代以来最为天才横溢的军师,正是诸葛军师算出了陛下近期将出现在微山湖一带于是派臣等前往接驾。”

  看着秦政那迷惑的眼神与微皱的眉头,龙在天小心的补充道:“禀陛下,秦皇谷中计有六千三百二十七人,共五种姓氏,分别为龙,腾,凤,武,诸葛。五姓中诸葛一姓只有一百二十一人,世代参研兵法,谋略,这军师一职只从此姓中出,若哪一代诸葛一姓中实无绝好之材便会自其他姓中选出补上,但须改以诸葛为姓。诸葛羽风军师与臣下等能幸逢陛下临世实乃邀天之幸啊!”

  忽然哈哈一阵大笑,笑声直震得雾气滚荡向四周,秦政双目冷电四射的厉声道:“什么邀天之幸,我秦政能与天抗衡,自今后这天再也休想能摆布我秦政,从今天起秦皇谷中人统统并入秦王府,让我大秦雄风吹遍这天地的每一个角落,真正建立万世不朽之功业。”

  龙在天与龙长雄身躯一震,二人眼中渐渐露出狂热的光芒,轰然跪下齐声高呼:“秦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秦政仰天大笑,龙长雄起身大声道:“臣龙长雄恭请秦王移驾秦皇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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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过迷仙九宫阵,眼前景物立时一变。这是一座辽阔的山谷,谷中美丽异常,鸟语花香,郁郁郁葱葱,浓重的雾气都分布在整座谷外七八里处,谷上的天空一片蔚蓝,大片大片的民居看似散乱却又暗合某种术数的分布着,民居中间一座气势磅礴的宫殿,与自已原来的议政殿一模一样,只是规模缩小了无数倍。

  秦政昂首阔步向前行去,龙在天,龙长雄二人保持一段距离随于身后。

  宫殿门前是一片平坦宽阔的广场,此时场中已是黑鸦鸦的跪满了人,数千人的广场没有一丝声响,这些人中无论男女老幼俱都相貌不凡,此刻无一例外的激动万分,虽然知道他们世世代代等了近千年的秦皇终于来了,但他们无一人敢抬头观看,都全身簌簌直抖的趴伏于地,非是害怕而是太激动了。秦政身后的龙在天与龙长雄二人急步走回到众人中同样的跪伏于地,众人齐呼万岁。

  秦政抬眼望去,只见跪于最前方的是一名女子,此女以额触地跪伏不动,只是那柔美的背部,乌黑的青丝,已是令秦政惊艳不止,其散发出的吸引力竟更胜遮面的石青璇。女子左边稍后是一个作文士打扮的年青人,他虽是跪姿亦给人一种崇山峻岭,泰然自若的感觉,此人不论任何姿势都难以让人对其产生轻视之感。

  龙长雄此时正跪于女子右面稍后外,看来亦是地位不低。三人身后一丈外近百名俱是两鬓斑白的老人,人虽老但个个一脸悍然,太阳穴高鼓,个个都不是弱者。再往后近二千人为十几到四十岁的青壮年,无论长幼都身高体壮处处透出一股勇悍之气,跪在后面的俱是一些老人,妇女,孩子。

  秦政双目射出威严的光芒,沉声道:“平身!”音虽不大,却清晰的传入在场的每一个人耳内。数千人齐声高呼:“谢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秦政心怀激荡,在龙长雄恭身前引下龙行虎步的向殿内行去,殿虽不大却是威严肃穆,台阶分三层,每层三十三级,至殿门时共九十九级,取数之极处。殿门上方三个金光大字“秦风殿”,进入殿中,尽头迎面处是一面宽阔的门楣,垂有珠帘,此时珠帘被束于两旁。两旁各题有四个苍劲大字,右为“浩荡天下”左为“唯我秦风”。里面一把金碧辉煌的龙椅,龙椅侧旁另有一把小巧的椅子,上面刻以飞凤图案,二椅前是一面高仅及膝的朱红长形龙案。

  此时数千人立于殿外广场处,只十数人随后面跟进。秦政注意观看着那把小巧的凤椅,一旁的龙长雄解释道:“这凤椅乃是皇妃之座,皇妃人选乃是女子自生时便已定下,每代皇妃至三十岁时仍不能等到秦皇临世便会以最圣洁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皇妃只为秦皇一人而生,每逢有重大决策都由议政殿中会议讨论,再由诸葛军师草拟方案呈皇妃批准定夺。”

  秦政思索的道:“女子大好的生命这样结束她的父母忍心吗?”

  龙长雄脸露愕然,随即恭声道:“回秦王,被选中者无不视其为毕生最大的荣耀,全谷人亦会羡慕他们,绝无不忍之意。”

  秦政落坐在那宽大舒适的龙椅中垂目下望,进殿者共十九人,此时又齐声跪倒口呼万岁。

  秦政单手微抬,令众人平身后负手站立起来,眼光透出殿门望向极远处的浓雾,心中感慨万端的道:“诸位爱卿之名且一一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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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秦王 第七章 气吞天下
 
 
    皇妃首先步至殿中,观她最多只在十七八岁间,身材修长,举止高贵,风华绝代,一举一动间无不夺人眼目。沈落雁,单婉晶若在此女面前俱会黯然失色,比之那妖女婠婠亦要更胜上三分,她目光清明,脸含恭敬,盈盈下拜,张口发出堪比天籁的美妙声音道:“臣妾凤寒雪参见陛下。”

    秦政目光转柔,伸手虚引道:“起身,到我身边来坐吧!”凤寒雪站起身来,脸上绝无羞涩之意,有的只有难得的睿智与从容,起身后姿态极美的步至秦政左手边的凤椅旁轻轻坐下。

    那文士打扮的青年三十岁左右的样子,唇上留有两道潇洒的小胡子,使其更增无穷魅力,此时走至殿心跪道:“臣诸葛羽风参见陛下,臣现为军师之职。”

    龙长雄亦再次拜倒朗声道:“臣龙长雄恭掌秦风殿三百铁卫,亦负起秦皇谷安危之责。”

    一名年在四十身材高大的汉子上前跪拜道:“臣腾远征,负有训练谷内年青儿郎行军布阵,上场杀敌之职。”

    龙在天亦跪称道:“臣龙在天,负责管理外间一切消息堂口之调度,近二十多年来共于外界置有秦皇谷所属产业二百余处,多为酒楼生意,都依诸葛军师之意分布于各大主要城中。

    其他众人一一上前报上,最后一名叫腾战的年青人给秦政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腾战年约二十,身材雄伟,相貌豪放,手骨粗大,却难得丹凤眼中不时闪过智者之光,面对秦政时恭敬而不拘束,进退有据,大将之风展露无遗。

    秦政眼光扫过众人,心怀疑惑的向龙在天道:“刚刚你是说二十多年来外界生意,都是依诸葛军师吩咐所做?”

    龙在天听秦政发问一时并不能会意,诸葛羽风微微一笑,上前恭声道:“禀陛下,正是,臣如今年龄已是八十有八,因是学得一点点养生之术故外表显得年青一些。”

    秦政动容道:“不知军师所习为何术竟有如此神奇?”

    诸葛羽风淡然道:“臣所习为道家不传之秘《长生诀》,此为扶苏公子临终前所传。”

    诸葛羽风看着秦政更为疑惑的面容微笑道:“外间风传的《长生诀》实为七百年前我秦皇谷中所传出,是为拓本,上面更是改动颇多,这《长生诀》原迹实乃三片龟甲。现藏于议政殿后密室中,陛下随时可阅。”

    秦政这才恍然道:“原来如此,看来羽风对外间之事颇为了解?”

    诸葛羽风恭谨的道:“臣于三十年前夜观天象时偶见天空现出七星伴月之千年难见奇象,预感陛下即将临世,于是便已暗中布置一切,至三年前臣终于断定陛下入世在即,是以方敢通知皇妃将这一消息发布全谷,并于近三年来更是加紧一切布置,如今已小有所成,因有外面之人不断送回消息,是以微臣等对如今天下之势知之甚详。”

    秦政听得心怀大慰,满意的点头道:“那依军师之见,这天下如何收复?”

    诸葛羽风从袖中取出一柄羽扇轻摇两下道:“回陛下,如今乱势渐剧,争战兵种仍以骑兵为主,故建立一支无敌铁骑势在必行。”诸葛羽风顿了顿,眼中闪出智慧的光芒继续道:“而主战场现为关中一带为中心,这其中长安更是关键中的关键,若攻占长安则天下三分之二已等若尽收掌中,此非言长安如何重要,实是长安乃隋室的象征,隋失其鹿天下共逐之,长安城却正像征了这隋室之鹿。”

    秦政两眼放出慑人的寒光,沉声道:“那军师对洛阳又是如何评价?”

    诸葛羽风微微一笑,亦是两眼光亮的道:“陛下问得好,这洛阳亦是举足轻重,依臣之见洛阳在手若布置得当其价值将更胜长安。”言罢诸葛羽风话音一转道:“只是立足洛阳横扫天下之后,都城却仍要迁回长安,臣多年前已便算出洛阳乃霸者之都,却非是王都之都。”

    诸葛羽风在殿中迈出几步,目光再次注定秦政道:“暗取洛阳,速灭李密,分化建德,以雷霆之势荡平一切威胁洛阳的中小势力,趁机壮大。只是如此一来因为时间上的关系怕是难阻李阀入主长安了。”

    秦政两目神光大盛,哈哈大笑道:“好!军师足不出谷而指点江山却如有目睹,廖寥数语道尽玄机,有你相助取这天下更是如探囊取物一般,只是我大秦男儿怎能将眼光聚于此一隅之地呢?”

    诸葛羽风手中羽扇再轻摇两下,眼中露出理解的笑意,秦政看得心怀大慰又是仰天长笑,诸葛羽风亦微笑附合,殿中其他众人个个眼中射出狂热的光芒,他们本乃铁血悍将的后裔,更是秦皇的死忠崇拜者,身上流淌的俱是高傲好战的热血。

    秦政停下大笑,殿内立时一片寂静,秦政道:“数月前我已在洛阳暗置秦王府,从今天始对我便以秦王为称,禁止三拜九叩。这里之人近期须分批潜往洛阳以充实秦王府。”秦政看向诸葛羽风道:“这些大小事宜,羽风你来安排。”

    诸葛羽风恭身行礼道:“秦王放心,羽风必不负所托。”

    秦政又慢慢的道:“有你们这样一批我大秦的热血男儿时刻不忘自强,令我非常欣慰,现在机会来了,是你们证明自己的时候了!”众人轰然应诺,诸葛羽风同众人一起齐声高呼:“效忠秦王,万死不辞。”声音震得大殿亦是隐隐直抖。

    外面广场众人听到后亦是齐声高呼:“效忠秦王,万死不辞。”声音一浪高过一浪,此起彼伏。可见平时必是经常以此口号高呼,只是如今将“陛下”改为“秦王”罢。

    待众人平静下来,秦政点头道:“刚刚羽风说得不错,现当务之急便是建立一支精良铁骑,而建骑兵首先需有好马,看来我这次塞外之行仍得继续。”

    诸葛羽风微笑道:“羽风闻长江漳水竟陵郡有‘飞马牧场’,此牧场建于晋未,至今已有一百六十多年,历代场主均为商姓,所产优良战马,天下闻名,只是牧场奉有祖训并不参与江湖与朝廷中事,向来低调只是以商言商,可能正是因此秦王未有耳闻吧!”

    秦政听得心中大动,不由暗赞这诸葛军师确是不世之才,整个天下如在他指掌之间,似乎一草一木他莫不了然于心。这“飞马牧场”如此说来却是非去一趟不可,其重要性甚至更重于东溟派的兵器,这样的牧场怕是早成为了各方势力争夺的对象,此事确是刻不容缓。

    秦政在龙椅扶手上大力一拍,赞道:“羽风说得好,这样的牧场培养出来的战马比起驯化塞外的野马来说确是省时省力多了,且说不定质素更胜。此事不容拖延羽风速速安排人手,我将于三日后出发,直奔‘飞马牧场’。”

    诸葛羽风沉吟道:“秦王尊贵之躯实不必如此奔波,羽风想这事儿有腾战领三百儿郎前去足可。”腾战正是那个让秦政多留意了几眼的年青人。

    秦政欣慰的笑笑道:“不,这是在打天下,受点苦累是应该的,此去‘飞马牧场’路途遥远,谁也难保路上遇到何事,此事就不要再议了,我去后关于奔赴洛阳之事也要加紧,至于这谷中怎样安排羽风酌情决定吧。”

    诸葛羽风清声应是。
 
卷二 秦王 第八章 再上宋船
 
 
    议政殿后的一间宽敞明亮的静室,这是一间庞大的书房。

    室内色调以紫色为主,三面墙壁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房中间是一条宽大的书桌,桌上放着笔墨纸砚,十数本古色古香的书,书旁的青铜香炉正冒着袅袅的青烟,令人醒神的檀香味混杂在书香墨气之中,使人感到一片安详。

    凤寒雪优雅的静立桌旁,脸上的神情除了恭敬还是恭敬,秦政清晰的感到此女武功已达绝顶高手之境。更难得是她无论何时何地均保持心境平和无波,害羞,紧张,激动,失神等一切的负面情绪在她的身上绝对一点也找不到,仿佛她就是完美的化身,使人无法想像她动容的样子。凤寒雪,人如其名,要是能多有一些情绪的变化,甚至哪怕稍露一丝笑意,想也必会迷倒天下的男儿。

    秦政坐在书桌旁的椅子上,仔细的观看着放于桌上的三片大如锅盖的龟甲,此甲坚硬异常,入手沉寒,显非普通龟甲。上面所刻字迹图案栩栩如生,一笔一画均入甲三分。以秦政此时的功力,识见,于当今世上自是不作第二人想,一时全副心神溶入其中,顿忘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秦政终于回过神来,凤寒雪依旧静立在秦政一旁,就连姿势也没有变过,看看外面的天色秦政有点儿皱眉。看着凤寒雪那平静无波的样子,秦政轻轻的问道:“我坐了多久?”

    凤寒雪垂首恭声道:“秦王已经坐了二夜一日。”秦政皱眉道:“那寒雪你岂非是也站了二夜一日么?”

    凤寒雪娇声道:“回秦王,正是。”

    秦政站起身来握住凤寒雪那双有些冰凉的柔夷,痛惜的道:“傻孩子,怎能这样呢?”

    凤寒雪眼中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清声道:“陪待秦王是臣妾应有的职责,臣妾只为秦王而生,生命也是秦王的,这点儿小事算不得什么!”

    看着凤寒雪那“万死不辞”的坚决表情,秦政不禁暗叹,这哪是皇妃,和修道士差不多了,只是她心中的“道”便是自己。思想从生时便已扎根内心深处的凤寒雪一时半会怕是不好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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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地渐寒,断断续续的下了几天的小雪。路旁以及远处的树上都布满了白茸茸的冰挂,就像这天地间的树木一夜间都白了头,地上铺了一层半尺厚的积雪,此时天已放睛,在阳光的映射下满眼俱是白晃晃的一片。

    路的尽头传来一片暴烈的马蹄声,就如同是一百个鼓手同时兴奋的擂着战鼓一般。一队约有十多人的黑衣骑士踢起漫天的雪粉迅速驰来,一马当先的正是秦政,他身边是一身黄色劲装加白色披风的凤寒雪,后面是全部为一身黑衣的龙长雄以及八名秦皇谷中的彪悍儿郎,呃,现在已是隶属秦王府了。

    众人中除了秦政与龙长雄外其他人都是初次骑马,但对于这些高手来说只一天便已是骑技娴熟,这些天来他们逢城绕城,遇镇打尖,大多行于荒郊野地,只为避人耳目,省得遇事耽误功夫。

    在这样艰苦的条件下凤寒雪硬是没皱一下眉头,只是默默的跟在秦政身侧,沉默的使秦政几乎都忘记了她的存在。晚上凤寒雪虽与秦政一个营帐,秦政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只是让她睡于自己另一边的床位上,中间只一布帐相隔。

    秦政的起居,饮食每一样凤寒雪都亲力亲为,照顾的无微不至,甚至早晨穿衣服都不用秦政动一下手指头。这一切凤寒雪做得自然之极,仿佛已经这样做了千百年了,没有一丝扭捏,秦政倒也没什么不习惯。

    日子在马蹄下一天一天的过去了,因为秦政须不时的接收来自沿途“秦王府”的据点报上来的消息,是以速度并不是很快。愈往南下天气愈变得暖和起来。

    前面一条大江阻住了去路,秦政停下马,凤寒雪亦静静的停在秦政的右侧,她脸蒙轻纱只露出一双令人神魂颠倒的凤目,眼中露出似是永不会变的淡定神色注视着前方的江水。

    身后众人亦纷纷勒马停定,龙长雄翻身下马来到秦政另一侧,恭声道:“秦王,此江上游二十里处为九江城,不知秦王是在此渡江而过还是先在九江城中暂歇?”

    秦政眼睛望着江水下游拐弯处默不作声,龙长雄顺秦政目光望去,只见一艘中型风帆刚刚拐过弯向着这边迅速使来,般上高挂一个“宋”字。龙长雄目光再望向秦政,稍有疑惑。

    秦政点点头,自语道:“嗯,是宋阀的朋友!不过世事变幻,却是不知如今还能否做得成朋友了?”

    风帆转瞬来至眼前,秦政开声喊道:“不知船上宋阀哪位当家主持,还请出来一见。”

    船中闻声立时出来三人,当先一人竟是一名气质独特的白衣女子,此女气质高贵,腰细腿长,肤色雪白中透出健康的粉红,相貌或许不算绝色,但却绝对耐看,是那种越看越发觉其美丽的人。就像是绝世的好酒,喝第一口时可能不屑,但那回味会让你那脸上的不屑之色还没落下去时便会转为惊讶,至沉溺其中终不能自拔。

    此女平静的看着已落马站于岸边的秦政,清声道:“不知这位公子是?”

    秦政微笑道:“宋缺兄可在船上,就说秦政来访!”

    那女子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显是听说过秦政之名,正待开口船里又走出一人,刚出船便目注秦政朗声大笑道:“早闻大兄言及秦兄弟之名,可恨一直无缘识见,今日竟能偶逢,宋智真是幸何如至啊!”

    此人一付文士打扮,年在四十许间,身材修长,肤白如雪,瘦窄的脸上一双略显忧郁却充满智者光芒的眼睛,脸上五缕长须垂于胸前,更显其风度翩翩,卓尔不群。秦政亦笑道:“这位莫非便是大名鼎鼎,有地刀之称的宋智,宋兄?”

    宋智谦虚道:“大名鼎鼎实不敢当,江上风大,秦兄弟还请快快上船。”说话间船上的水手已经忙碌起来,风帆是落下了却不好*岸,这马儿更是不好上船。

    秦政回头道:“长雄,你们九人先到九江城中等我吧。”龙长雄答应一声和八名手下纵马而去。
 
卷二 秦王 第九章 九江铁骑
 
 
      在秦政上船后没行多远,“宋”字大旗便落了下来,帆船却开往偏向九江城西北方的一条支流。

    在一处乱石峡处停有二艘小渔船,船身破旧简陋,船上各有两名样貌普通憨厚的渔民,此时都站起身来望着向他们开来的这艘宋阀风帆。

    宋阀之船来到近前慢慢停下,那其中一个渔民轻轻一纵,身子冲天而起直直的落在宋船的甲板上。宋玉致盈盈步了出来,这渔民立即一脸恭敬的上前行礼,并面色沉重的低声向宋玉致报告着什么,宋玉致亦是听得脸色连变,稍倾那人反身跃回船上,与其他三人二舟迅速远去,远处传来让人不敢恭维的豪放渔歌。

    舱内,在秦政与宋智的目光中宋玉致走了进来,秦政眼中露出淡然而悠闲的神色,身后站着面无表情眼目低垂的凤寒雪,她坚持不坐秦政也不勉强。宋玉致看了一眼宋智欲言又止。

    宋智哈哈一笑,道:“玉致,秦兄弟不是外人,有事直说!”

    宋玉致脸上微一红,随即黯然道:“二叔,任务再次失败了......且又全军覆没!”

    宋智手抚长须,眼中闪过冷然的光芒,淡然道:“任少名果然是名不虚传,要是他这样好被刺杀,怕是已死过无数次了。”旋即又面向秦政歉然道:“秦老弟莫怪愚兄在此打哑迷,实情是......”

    秦政深沉的一笑道:“贵阀是欲刺杀铁骑会会主任少名吧,只是听意思是像不太顺利?”

    宋智眼中闪过异彩,道:“和秦兄弟说话确是省力许多。”又苦笑道:“不是不太顺利而是太不顺利了,年前这任少名与我宋阀争夺地盘,大兄趁机亲自出手希望能将其除去,谁知这任少名大是不简单,再加上他身边二大绝顶高手恶僧,艳尼,以大兄全力出手也只是将任少名重伤而已,后来经半年余这任少名不但全愈且听说还功力大进,我们两次派阀中一流高手暗中刺杀都落得全军尽没。”

    秦政心中电转,慢慢的道:“听言这任少名出身颇有问题,不知宋兄可知其详情?”

    宋智眼中露出佩服的神色,从容笑道:“近年来我宋阀在任少名身上也了不少的功夫,其中便包括对他出身来历的调查,后查知这任少名实是铁勒‘大盗’曲傲的儿子,曲傲此人横行西疆无人能制,其威望仅次于‘武尊’毕玄,但其残忍好杀处连毕玄都要瞠乎其后。”

    秦政眼中透出森寒的杀机道:“西疆小儿,竟深入至此搅风搅雨?”这冷酷的语气,衬以森寒的目光使得四周之人不自禁的打一冷颤,以宋智之能亦是眼皮一跳。只有凤寒雪依旧静立秦政背后动也不动,不论秦政有何惊人之举她亦会当其为天经地义。

    秦政脑中一时晃过无数念头,面容舒展下来微笑道:“相逢不若偶遇,秦某便将任少名之头取下,以作为秦某与宋缺兄经年不见的礼物吧。”

    此语一出宋智,宋玉致相顾愕然。周围站立的宋阀子弟却是一脸兴奋,那日秦政单人单刀如屠鸡宰狗般杀尽张士和宇文化及手下一百多名大内禁卫,其罕见的血腥残酷的场面被宋师道,宋鲁,以及宋家三艘大船上的儿郎同时目睹,给他们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经这些人一传再加上秦政能与他们心中的神——宋缺称兄道弟,更令秦政成为了在宋阀中的传奇。

    这舱中除了秦政与宋智外余人都是站立,宋玉致亦站在宋智一旁,此时她看向秦政首次开口道:“秦......秦师叔,只是这刺杀,前天两我们才刚刚失败已经打草惊蛇,任少名必会更加小心,以玉致浅见,暗杀一事还是从长计议为好。”宋智初时听闻秦政肯出手对付任少名先是脸露喜色,随即也是摇摇头。

    秦政大有深意的一笑道:“谁说我要暗杀他呢?”在宋玉致与宋智疑惑的目光与其他弟子一脸崇拜中秦政慢慢的道:“我要的是光明正大的干掉他。”

    宋智脸上立时动容,思索的道:“不知秦兄弟需要多少好手?”

    秦政后*椅背,淡淡的道:“只我一人足矣。”凤寒雪立即从秦政身后走出,声音略显焦急的道:“寒雪愿往!”

    秦政摇摇头道:“这次你暂且留下吧,这种事情确是不适合你!”凤寒雪看着秦政那坚决的神情,张了张口坚持的道:“那带龙长雄前往吧!”

    秦政仔细的看着凤寒雪的那明媚的双眼,直看得凤寒雪就要垂下目光时秦政叹了口气道:“好吧!”

    宋智怔了怔,显是不太明白秦政与凤寒雪的关系,只是秦政不说他也并未过问,他搓着手坚难的启口道:“秦兄弟这样做似是太过危险了!”宋玉致更是难掩脸上的关心。

    秦政无声的笑笑,脸上的表情不容再议。

    宋智眼中露出异采道:“秦兄弟如此豪爽,我宋智再说一个不字,便显得造作了,即如此便让玉致陪同进城吧,关于任少名以及九江城的一些情况,玉致应是最清楚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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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江城处于南北方交通的中心,南连洞庭,北系大江,水道纵横交错,其城大部分为旧城区,城墙高十五丈,宽可跑马,周围分设四道城门与三道水门。

    龙长雄众人却并未进城,在南城门三里处相候,众人会合后只秦政,宋玉致,龙长雄三人进城,另八人回宋船静候。

    三人换上普通装束,夹杂在商旅中无惊无险的混进了城。秦政注意的观察着城内的情况,城中竟是人丁兴旺,热闹非常,但看其样貌装束,不是商旅就是武林人物。

    宋玉致在秦政左侧低声道:“铁骑会这几年冒起的非常快,更是凭掠夺的手段屯积了大批的财贷,在这里不管是因私怨或利益进行火拼恶斗,只要不影响城民的生活铁骑会与楚军都会采放任的态度,因此更是吸引了大批的冒险商人与武林人物。”

    三人转过一个街角,来到一条人流较少的窄街处,宋玉致接着道:“铁骑会只所以发展迅速这与林士宏的军师崔纪秀给他出谋划策有很大的关系,林士宏自称楚帝与任少名合称江南双霸,传言三个月后二人便会正式结盟,结盟后这南方的形势就要大变了。如果这一切都是出自崔纪秀脑袋,那么这个人就太可怕了。”

    龙长雄脸色冷酷,跟在秦政身后三步处不言不语。秦政点头道:“看九江城中的这兴旺的样子,人们似是颇为看好二人结盟。”

    宋玉致用手抚了一下鬓角,苦涩的笑道:“这也正是我们宋阀不愿看到的。”

    秦政低沉的笑笑,道:“那就先干掉这江南其中一霸!不愿看到的最好方式便是让它不能发生。”

    宋玉致只觉这位年纪轻轻的秦师叔一举一动都是那么令她好奇,这人真是既尔雅又粗放,既温柔又冷酷。

    秦政停住脚步,回头静静的看着站在原地不动的宋玉致,宋玉致回过神来掩饰的道:“师叔,还是先到前面的悦江楼,找间清静的房间让玉致详细解说一下这里的情况吧。”

    秦政点点了头,二人随宋玉致步向另一条街去。
 
卷二 秦王 第十章 杀机盈楼
 
 
      悦江楼位于九江城旧城区的繁华地段,顾名思义此楼正是建在穿过城中的江边上。人居其上凭窗临江,确是风景雅致,别有韵味。

    午时,悦江楼三楼一间静室内。秦政负手而立,目光望向窗下穿行的船只,身后传来宋玉致那优美而有磁性的声音:“秦师叔,情况大概就是这样了。”

    秦政慢慢回过身来,望定宋玉致那有着独特之美的面庞,宋玉致露出思索的神色道:“玉致有种感觉,总觉得杀了崔纪秀比杀死任少名更为重要!”

    秦政默不作声,眼中闪过令人难解的神色。宋玉致不好意思的笑道:“这只是玉致的一种直觉而已,望秦师叔不要见笑。”

    秦政无所谓的笑笑,又回过身去道:“这任少名既然爱光顾春在楼,那我就下贴邀他明晚于春在楼一聚吧!”

    宋玉致眼中再现担心之色,不过看着秦政语气坚定且已转回身去,她终是没有再劝,叹了口气轻轻的道:“玉致善模仿多家字体,这书写之事儿便交由玉致来做吧!”

    秦政点点头,轻咳一声,龙长雄立即推门而入,恭声道:“长雄在。”

    秦政依旧目注窗外道:“长雄,宋小姐写完帖后,你给我立即交到任少名手上!”龙长雄面容古井不波,恭声应是。

    秦政看着延伸往城外的江水,暗思沿着这条江一直向西便能赶到竟陵了吧!两天,就再等两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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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月当空,照得九江城中一片雪白,在这样的月光下那万家的灯火都似是显得黯淡了许多。

    秦政与龙长雄二人行走在寂静的大街上,在月光下二人身后拖出了长长的阴影。街人半个行人也没有,就连街边的门窗都紧闭着,二人刷刷的脚步声传荡在整条街上,显得一片萧杀。

    暗处无数双冷光闪烁的眸子盯着二人前进的身影,气氛压抑的使人发狂,空气中似是已在提前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道。

    春在楼大门敞开着,门两边分挂八盏气死风灯,照耀的十丈之内纤毫毕现,门内更是大红灯笼一直沿路挂到了院中的一座三层红楼,一楼庞大的堂中更是灯火通明,可容百人的堂上此时或坐或站挤满了人。

    秦政如同散步一般,悠闲的行走在这片大红灯笼之间,又似是远来赴宴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容。龙长雄亦步亦趋跟在身后,脸容如同岩石一般使人永远无法从神色上探知他内心的想法。

    红楼门前宽大的场地上,近五百名铁骑会中彪悍的战士执刀挎枪的挺立于大门两旁。

    门内堂中,任少名气定神闲的坐在中间那张大虎皮椅中,此人是那种不论身处何地都夺人眼目的人物。他额刺青龙,眉毛浓黑而长,眉棱骨突出,眼窝深陷,一双细长的眼睛闪着残酷的冷芒,肤色呈古铜色使他看起来如同铁铸一般,直使人怀疑这样的身子刀剑是否能砍得入。此时他一身黑色劲装外加纯白色外袍,更显其威武霸道。

    任少名身后站有八名铁塔般的巨汉,这八人形像各异气度不凡,人人双目微垂,使人感觉这八人不动则已,动则必定如迅雷疾电。

    秦政脚步踏进堂内时任少名仍是坐立不动,倒是坐于任少名下方左手处的一位大红僧袍的和尚站起身来,他身材高大,浓眉巨目,正是恶僧法难,他张开大口宏声道:“贫僧还以为‘战神’是何等三头六臂的人物呢,原来是这样一个小白脸,小子你约会主于春在楼,不会是想要会主替你找个姑娘开光吧!”言罢哈哈大笑。

    众人亦是一阵哄堂大笑,其中一把妖媚入骨的笑声更是格外响亮刺耳,发出这样笑声的是一个身着彩衣的光头尼姑,自应是艳尼常真,她脸容硬朗,一双大眼却又黑又亮勾魂摄魄,这刻她飞来一个媚眼,咯咯笑道:“这位小兄弟一表人材,不若归顺会主,让姐姐来教你销魂之术,岂不更好?”

    堂内众人又是一阵怪声的大笑,俱都双眼戏谑的看着秦政与龙长雄二人。这其中没笑的除了任少名与他身后的八名垂目巨汉外还有一个身材高瘦的文士,他坐于任少名右手边稍后的位置,脸容尖窄,细长的双目似睁非睁,颌下一绺长须,按照宋玉致所描述的这人应是崔纪秀。他自从秦政一出现就目不转睛的看着秦政,脸上的神情复杂难明,这刻在众人大笑声中他垂下了目光,不知心中在想着什么。

    秦政身后的龙长雄踏前一步,顿时一股惨烈的杀气充塞在整个堂中,众人如同一下来到了血腥的战场,龙长雄这一步踏出便产生了如同千军万马呼啸而来的暴烈气势,众人的笑声立时停止,有的人依然张着嘴但实在是笑不出来了。

    任少名铁铸一般的脸上露出凝重之色,眼中却渐渐露出狂热的光芒。他对自己的功夫像来自负,自从败给宋缺之后,他痛定思痛,那次失败不但没有成为他武学道路上的障碍反使他突破瓶颈功力突飞猛进,之后他最大的愿望便是与宋缺再战一场,是以半年来宋阀两次派人刺杀他都被他杀的全军覆没,希冀以此激怒宋缺,使得他亲自来挑战。

    现在他竟然在龙长雄身上感受到了不下于宋缺的气息,岂能使他不兴奋。任少名身后的八名巨汉首次抬起头来,显然是对龙长雄也生起了兴趣。

    任少名还未有动作,这八巨汉已同时向前走出。堂内众人立时自动让出大片空地,这八人脚下同时迈着奇异而符合某种韵律的步伐站到龙长雄身前五步处,十六只酷厉的眼睛盯着龙长雄一瞬不瞬。他们不须经任少名同意就走出来,且众人更是恭敬的自动让路,从这架势来看这八人的身份令人费解。

    任长名这时也站起身来,全神贯注的盯着场中,似是生怕错过场上发生的每一个细节。崔纪秀也在任少名身后站直身来看向龙长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亮的耀眼,看这眼光哪像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士,龙长雄目光垂向地面伸出拇指在鼻子上抹了一下,崔纪秀眼中的寒光随即敛去又恢复那种文弱姿态,抬手轻抚他那绺山羊须,只是小指微伸向西窗的位置。

    龙长雄抬起目光,看向身前的八巨汉面无表情的道:“八位如何称呼?”

    其中一名巨汉,操着生硬的中土语音慢慢的道:“快死的人,不需要知道这些。”

    龙长雄不再言语,眼中慢慢变为血红之色。
 
卷二 秦王 第十一章 杀无止境
 
 
      “铁勒护国八大尊者!”

    一句突兀响起的声音冲淡了堂中激荡的杀气,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秦政面无表情的踏上三步,眼睛看着那八个巨汉,龙长雄低头退至秦政身后不再言语。

    此言一出那八个大汉与任少名,恶僧,艳尼同时色变。这八人的身份属于绝对的秘密,竟让秦政一口道破,十一个人眼中都升起了腾腾的杀气。那八人一言不发同时一跃向前,如同有人指挥一般步子迈的是如此的整齐,只是这一步迈的有学问,虽是同时起脚却力量有大有小,落地有远有近,八人停下身形恰将秦政围在中间,五拳三脚同时袭来。

    秦政一个纵身来到半空,身下传来轰的一声巨响,八人的拳劲击在一起使得整座楼都微晃了一下。八双眼睛死死的盯着空中的秦政,个个带着通红的杀机,只待他降落的一刻就是他送命的一刻。

    他们早就计算好了秦政下落的时机,是以一个个蓄满了功力,只待他落下时将他击成肉沫,但是秦政竟然奇异的停在了空中,八人忽然觉得一阵难过的想吐血。众人包括任少名在内不禁怀疑自己的眼睛,堂中铁骑会众人甚至有人揉了揉眼睛再仔细的看去,没错,这,他竟然停在空中。

    秦政身形只是在空中停滞了两个呼吸的时间便开始下落,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心想还好你“战神”也终究是人而不是神,只要是人就好办。但是那八大护国尊者可不是这样想,只是这两个呼吸的时间已经够做许多事了,这两个呼吸的时间已是决定了这八个人的命运。

    秦政开始下落的一刻也是寒气充满整个大堂的时刻。“屠天!”一声有如来自九幽地府的森寒语音回荡在每一个人耳内时,秦政身形忽然化为一股浑圆的黑色电芒,在空中奇异的一扭卷向了地下的八人。

    任少名大睁的双目中现出惊骇的神色,心中立时浮出了一个传说中的词:“人剑合一”。龙长雄亦是心中震憾莫名,心道秦王果然不愧是秦王,龙长雄这秦皇谷中的第一高手这刻彻底的心服口服。

    这股黑电如同一条眼睛来不及追逐的怒龙呼的卷向其中四人,那四个大汉眼中同时露出悲壮的神色,沉腰坐马运起毕生功力迎上这股黑电,另四名大汉同时大喝一声,咬破舌尖各喷出一口蕴含着强大真气精血,电般射向那股黑芒。

    蓬,堂中暴散漫天的鲜血与残肢碎肉,四名大汉与黑电一触即碎。那股黑电一个回转毫不稍停的又卷向另四名大汉,他们喷出的血气遇上黑电也只是暴起了一声巨响,就连使其缓上一缓也是不能。又是人体破碎的声音,又是纷飞的血肉,黑电敛去,秦政现出身形,而那八大尊者却已却已化为了碎肉。这八大尊者或许很强,但在“战神七杀”屠天与凌迟二式合一下,他们却连展示的机会也没有。

    以恶僧,艳尼这种杀人如麻的人物这刻也呆了,秦政踏上一步,二人立时回过神来目露凶光,恶僧法难张口发出嘶哑的吼声,手中大铁禅杖在青石地上一顿,借力身形飞起,右手再顺势一拉禅杖,那柄重达百斤的槟铁杖抡圆了以千钧之力扑头盖顶的砸向秦政,法难的压箱底本领——“大伏魔杖”中最具威力的一招,“一杖伏魔”。

    法难身后一朵彩云升起,飘飘忽忽使人眼花缭乱难辨后招,掩护着法难的必杀一杖,正是艳尼常真的师门秘技“销魂彩衣”。秦政身形忽然消失不见,法难一杖抡在地上碎石飞溅中击出三尺深,一丈长的大坑,只是这禅杖砸出去却已无力再收回来了,他难以置信的看自己的胸前,胸膛处已经被破开了一个透穿的大洞,他只觉身体内的热量迅速外流。好快的刀,快得使他甚至还没有感觉到疼痛,法难张口就想大叫,但是他却发觉自已已经不能再发出任何声音,眼前一黑就地栽倒。

    彩云自动散去,艳尼眼中露出彻底崩溃的神色,任少名此时心中再也没有了战意,他忽然捏唇尖啸,外面立时传来了杂沓的脚步声,远处的街上四面八方亦传来轰隆隆的马蹄声,似乎整个城中的人都向着“春在楼”包抄过来,“戮——地”!催命般的声音再次响起,秦政忽然化为万千虚影穿叉于堂内每一个人身旁,血肉横飞中堂中众人成片成片的倒下。

    龙长雄那魁梧的身子堵在楼门口,直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面对疯狂的攻向楼内的铁骑会战士,他招式大开大合,中者立被飞抛门外砸入人堆,更是阻住了众人的冲击,外围有近三百名弓箭手张弓以待,只因楼内便是会主及会中兄弟,投鼠忌器下并不敢放箭。

    任少名彻底冷静下来,这一刻是生是死只能*自己了,他两手一抖,两个头颅般大小的流星锤分别来到手中,他使劲的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秦政正站在他面前十步处看着他,他扭头环顾却发现整个堂中的铁骑会中人只剩下了自己还在站立,这一惊使他刚刚涌上的战意立即消失无踪。

    秦政一步一步的逼近,二人的距离迅速的缩短,九步,八步,七步......任少名只觉自己的生命就如同这脚步一般一步一步的走向灭亡,过往风光的一幕幕电般闪现心头,六步,五步......他瞳孔猛的一缩,生死立时置之度外,他脸上发出光亮,似乎就连脸上的麻点也在放着光。

    任少名手中的流星锤发出厉啸那么突兀的飞向秦政的面门,流星锤在秦政眼前瞬间放大,似乎那上面的尖刺就快要触到秦政的瞳孔,秦政弯腰后仰,左右两手同时按在两锤尖刺的空隙处劲力外吐,两锤忽的一声反噬向任少名,一阵骨骼碎裂声传来,两个精钢打造的锤头同时嵌进他的左右两胸,锤上甚至还留有两个深凹的指痕,任少名怒瞪的双眼中光芒迅即暗淡下来,他这一生也没想过自己会死在自己的流星锤上。

    任少名身子就要倒下时,一道黑芒闪过他的脖颈处,于是他那颗狰狞的头颅飞上了半空,秦政再刀尖迎上轻轻一弹,那人头呼的一声飞向了楼外,外面传来一片惊呼声,登时乱成一团。

    这任少名要是沉下气来也不至于这样不堪一击,只是......秦政微微摇摇头。
 
卷二 秦王 第十二章 来去自如
 
 
    任少名的人头飞出堂外的一刻,龙长雄两掌分别拍在两边门框上,轰隆!大门立时倾塌,整座楼倾斜下来将门口堵住。

    龙长雄闪身进来,大声喊到:“秦王请随我来!”说罢,后背用力的撞向西边的窗子,又是“轰”的一声连窗带墙被龙长雄撞开一个大洞,后面是一个大人工湖,此时楼的其他三面都嘈杂一片,只这处还算“清静”,只是远处湖边也渐渐的有火光传来。

    湖水的对面离此足有近百丈,窗外的湖面三丈处倒是有一叶小舟,只是这刻情况危急,他们二人要是乘舟而过不变成“箭靶子”才怪!龙长雄正犹豫间,秦政沉声喊道:“走!”

    龙长雄身形一纵,大鸟般飞向湖的对岸,到二十丈时身形开始下坠,他大力一踏水面,湖水哗的一声炸响,在冲天的水花中他身形再次升起,只是这次只前进了五丈便又往下坠。正下坠间忽然腰间一紧一股大力传来,龙长雄顿时去势如箭射向岸去。

    秦政在“扔出”龙长雄后,右脚轻轻一踏水面,呼的一声,反而超过龙长雄后发先至的落在了岸上。身后,一片涟漪无声而迅速的扩散至整个湖面,湖面下暗流狂涌,湖底淤泥翻滚而起,一湖碧波立时变得混浊不堪。

    龙长雄在叹服之余脸上不禁一红,大喝一声冲向前面迅速移来的一片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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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塌的楼内血腥之味浓重无比,艳尼常真的手微微抖动了一下,她双目失神的坐起身来望着周围的“尸体”,这还是尸体吗,根本就是残缺不全的碎肉!她已经不能分辨出谁是谁了。

    忽然,在一片血淋淋的残肢中间慢慢站起来一个人,是崔纪秀,他眼光冷冷的看向常真。

    常真那刚浮起的一丝笑容凝固了,她觉得这一刻眼前的崔纪秀变得很陌生,她心中闪过警惕,不露痕迹的暗中凝聚着功力。一阵风声带着血腥味刮过来,艳尼那白晳的脖子上喷起一片血雾,美丽的头颅轻轻的歪向一边,眼中犹带着不信的神色。

    崔纪秀轻轻扔下手中的半截断剑,看着艳尼常真那不暝的双目阴冷的一笑,轻声道:“不能留,难以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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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江城的大街上此时已被火把,灯笼等映得如同白昼,街口屋顶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战士,龙长雄如虎入羊群般冲杀在前开路,凡与龙长雄接触者无不被抛飞,冲跨,后面留下了一地的尸体。

    忽然前面一空,已是没有了人,密集的马蹄声满城满街的传来,似是永远杀不绝宰不尽一般。一片箭雨立时从四面八方射来。锋利的箭头映着月光与火光,亮的耀眼。龙长雄大袖一挥,一片箭雨倒射而回,埋伏在屋子顶处的箭手立时倒下一片。他护在秦政身前,全身衣衫鼓涨,双袖舞成铜墙铁壁,磕飞了无数的利矢。

    不等第二轮箭再射出,秦政已化为一道虚影穿上了右边的屋顶,那处的三十名弓箭手刚惊恐的站起身子已是飞起了十二颗大好头颅。余下的众人向着秦政砸出手中的长弓纷纷摸向腰间的剑。

    秦政身形急速下降,于是那些带着啸声翻滚而来的铁弓通通砸空,他脚未停地又是一刀挥出,立时八个人被拦腰斩为十六段,而这时那其余十人的手才刚刚摸上剑把。

    秦政冷笑一声,那洁白的牙齿在火光中闪过一溜磁光,而当这溜磁光刚映入十人瞳孔中时,他们忽觉心口一痛,每人胸间都多了一道吓人的刀口,这一刀立将他们的心和肺同时划为两半,鲜血狂涌。

    秦政身子一闪又掠向别处,噗通,噗通,这刻三十多具尸体才纷纷跌倒,滑向屋下。

    秦政穿高伏低所经之处如滚汤泼雪般再无一个敌人能够站立。龙长雄大吼一声,加速跟上秦政前进的身影,但留给他的却只是一路的尸体。龙长雄这刻只觉得自己这趟跟来纯属多余,还好像反成了拖累。

    街的另一边埋伏的众人怕误伤自己人已停止了放箭,看着眼前惊人的场景他们在犹豫着,是杀过去,还是“坚守”这边的阵地。

    一道五彩缤纷的烟火升上天空,在即使在明月下也是如此的显眼,那些人立时如潮水般退却,秦政也不追赶,奔行中收刀入鞘,与龙长雄二人加速身形,眨眼间消失在长街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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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智立在船头,眼望向九江城方向。九江城上方火光冲天,那杀喊之声即使在十里之外的宋船众人也是清晰可闻。

    宋玉致与凤寒雪并肩站在宋智旁,凤寒雪脸蒙青纱静立不动,要是仔细看就会发现她的眼中的焦急之色。

    凤寒雪忽然身子一抖,宋玉致正待发问时宋智激动的低喊一声:“来了!”宋玉致看向凤寒雪,对她可比宋智的功力心中暗懔。

    秦政脚下如行云流水般一跨数丈,眨眼间与龙长雄先后落在船上,二人身上的衣服透满了血迹,看得凤寒雪心中一紧,宋智上前一步眼中露出关怀的神色,紧声道:“如何?秦兄弟没受伤吧?”

    秦政微微摇头,淡笑道:“幸不辱命!”众人同时松了一口气,于是宋智急忙让二人进船换衣,宋家众水手一阵忙乱,帆船立时起航。

    秦政先去换洗,龙长雄在舱内给众人解说着这次的经过,这样惊世骇俗的经过由龙长雄这样口才并不佳的人讲出来依旧使众人听得惊心动魄,龙长雄简洁的叙述了一下经过后对凤寒雪愧疚的道:“长雄惭愧的很,根本没有帮上秦王的忙。”

    凤寒雪淡淡的道:“在秦王面前不用惭愧。”

    宋智讶然道:“这位龙小哥刚才称秦兄弟为秦王?”

    凤寒雪清声代答道:“是,秦王月前已于洛阳建下‘秦王府’,不日即将昭告天下。”

    秦政草草洗梳一番,换了一身天蓝色长袍走了出来,众人一见纷纷起身,那刚洗过的脸与微湿的黑色长发在舱内灯火的映射下发出如玉般的光辉。那浓黑的剑眉,高挺的鼻梁,紧抿的嘴唇,组合在一起直有一种雕塑美感,再加上他特有的轻蔑神色与深邃的眼神,使得舱中众人看得一呆,宋玉致更是眼前一亮。

    宋智手抚长须,笑道:“好一个‘秦王’,宋智佩服万分!不知秦王下一步意欲何往?”

    秦政坐在宋智旁的椅子上,望定宋智笑道:“我想到竟陵一带转转,不知宋兄可否顺路呢?”

    宋智坦然道:“宋某欲往巴蜀一行,倒是可与秦王同行一程!”

    秦政哑然笑道:“宋兄直呼我名既可,以秦王相称岂不见外了?”

    宋智坚持道:“岂敢,秦王此名宋某叫得颇惯,嗯,颇惯!”

    二人对视半顷,同时敞声大笑。

    宋智先止住笑声,盯着秦政的眼睛慢慢的道:“只是玉致却要北上荥阳!”

    秦政轻噢一声,眼中神色丝毫不变,看向宋玉致道:“即然宋小姐要到荥阳那便让长雄搭个顺风船吧,我有一个小婢遗在翟让的‘大龙头府’,就让长雄将她接出来吧!”

    宋玉致轻轻的点了点头。
 
卷二 秦王 第十三章 诸葛锦囊
 
 
    七日后,船至江夏郡。

    舱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凤寒雪看了一眼秦政,走过去拉开门,龙长雄立即走进屋来。

    秦政坐在窗前的桌子旁,正捧着一本书似是看得入神并没有抬头。龙长雄静静的立在一边,凤寒雪又站回秦政身后,屋内顿时一片安静。好一会儿后秦政慢慢放下书,看向窗外的江面,眉头微皱。

    龙长雄长前一步轻声道:“秦王,长雄有一事上报!”

    秦政收回目光,转过头来。龙长雄恭声道:“这次出谷时诸葛军师交待若遇秦王连续有三日愁眉不展,便要长雄将此锦囊献上!”

    秦政眼皮一跳,双目骤睁又眯,接过龙长雄手中的锦囊。锦囊入手滑润,这是一个长宽各有一寸半的黑色丝质袋子,上面杂以红色纹案,四周俱被线织封死,秦政手中托着这个锦囊眼中射出复杂的神色。

    看了半响后,秦政将锦囊放在桌子上,指甲轻轻一划锦囊立被切开一边,秦政用食中二指从里面夹出一条折叠的丝薄黄娟,上面用丹砂写了十数行苍劲小篆字。

    秦政看完后将黄娟连同锦囊攥在手中伸出窗外,伸开手心,一阵碎粉随风飘散,秦政良久无语。

    凤寒雪与龙长雄均看出秦政心情不佳,更是大气不敢出一口,秦政回头看向二人微微一笑,道:“长雄,这秦皇谷中为何近千年来却只有如今的四千多人?”

    龙长雄微微一窒,沉声道:“回秦王,自建谷以来谷中虽然都是秦王您的死忠者,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开始有人耐不住寂寞,渐渐意见有了分岐,当然这些人只属少数。”

    龙长雄看了一眼秦政毫无变化的脸色,接着道:“于是谷中立下了一条规矩,谷中有谁能凭一人之力同时击败谷中秦风殿铁卫长,秦皇谷护法,以及秦皇谷总教头,然后再闯过已经发动的九宫迷仙大阵便可任他离去,这样的机会每十年有一次,在这样严苛的条件下每十年都要死不少闯关的人。”

    凤寒雪接下来道:“秦皇谷不是弱者的安乐窝,每年一度的比武大会都会淘汰一批身手不入流的战士,这样的比武才能保持谷中人的血性与强大的攻击力,因此能留下来的不论老少都不是弱者。”

    秦点点头,*向椅背伸直他修长的双腿,露出思索的表情,慢慢问道:那有没有能成功闯关出去的人呢?”

    龙长雄露出追忆的神色道:“自建谷八百多年来,只有一人闯了出去!那是四百多年前的事儿了,这人说起来却是大大的有名,可谓‘千古留名’。”

    秦政露出感兴趣的表情,龙长雄轻轻的道:“这人叫诸葛孔明,是我秦皇谷中第八代军师,也只有诸葛一姓中人在战胜谷中三大高手后还能闯过迷仙阵,只是诸葛孔明亦为此负出了绝大的代价,重伤之后的他,功力只剩下了不到半成。出谷后他奔逃千里到了襄阳城西二十里外的隆中山潜踪匿迹了十年。”

    秦政现时早已遍读史书,自是知道这三国名人诸葛孔明,他虽是读史却不尽信史书,因为史书写得秦朝便有许多不尽不实之处,这历史只能做为一面镜子,而这面镜子照不到的东西却有很多。

    龙长雄接下来道:“十年中他用尽一切办法却始终不能使伤势痊愈,于是他便把全部心思用在了其他方面,在隆中期间他最受唱《梁父吟》,世人都不解其故,只有我们知道他是借战国时‘二桃杀三士’的故事来怀念大秦朝的辉煌,他才高智绝,心怀天下,为秦皇谷中空前的绝才,最大的心愿便是随秦王您一统天下,他只所以闯出谷去可能是算出自己‘生不逢时’吧!”

    秦政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他出谷后都是何作为?别与我说史书上写的。”

    凤寒雪轻声接道:“回秦王,此人一生谨言慎行,没有泄露丝毫秦皇谷中的秘密,为此他更是娶丑妻,不留后,只过继了一个儿子。他一生征战无数,运筹帷幄,谈笑用兵,只是所佐非人,六伐中原未果后终因伤势复发而亡,终年四十九岁比起史书所记载的却是早了五年。”

    龙长雄神色黯然道:“军师一生对刘备忠心耿耿,用他自己的八个字概括真可谓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凤寒雪轻叹一口气道:“以诸葛军师的惊天之才岂能看不出刘备非是一统天下的料子呢?只有我们知道他是将刘备当成了秦王你啊,军师一生征战无数,战无不胜,只是良臣更须明主,他独力终是难回天,在自知此生难以做到一统天下后,终于在一次远征中心力交瘁而亡。”

    秦政心情一片复杂,幽幽的道:“还有别人闯出去吗?”

    龙长雄与凤寒雪同时摇了摇头,秦政闭上眼睛疲乏的道:“你们都出去吧,我自己静一静。”

    二人刚走出门去,秦政又喊住了后面的龙长雄,凤寒雪给二人关上门轻轻的离开。迎面正巧宋玉致向秦政房间走过来,凤寒雪上前挽住宋玉致向甲板上行去,宋玉致看着一向冷漠的凤寒雪这亲热的举动,不禁有点儿“受宠若惊”。

    龙长雄站在秦政身前,静立恭听,秦政在屋中来回踱了几步,站定在龙长雄身前三步,慢慢道:“长雄,前面便是江夏郡,宋玉致会于此地北上荥阳,你此次跟去要做两件事,第一,翟让根本不是李密的对手,你却不能让翟让死的无声无息,你要让他‘光明正大’的死在李密手上。”

    龙长雄眼睛一亮,低声应是。

    秦政再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这第二,宋家此去怕是要与李密结盟,这宋玉致亲自前去只怕大有文章,你在一旁要伺机破坏,这事儿犹为重要。”

    龙长雄用力的点点头,想起九江城中的事,他坚定的道:“秦王放心,长雄若是这两件事儿办不好,必自裁以谢罪。”

    秦政双目一寒,沉声道:“我秦政手下不能有弱者,但是更不能有妄自菲薄之人。长雄,拿出你的自信,以你的功力,这天下虽大能挡你的人却绝不会多。”

    龙长雄神色一肃,秦政缓下语气道:“这天下的大计即将开始,正是你龙长雄大展拳脚的时候,我的身边怎能少得了你这样的人呢?”

    龙长雄一脸愧色,头上更是微微冒汗,只觉鼻子微酸。秦政拍了下他的肩膀,微笑道:“难道我的功夫低到需要你龙长雄来时刻保护,你才会充满自信吗?”

    龙长雄悚然一惊,心中豁然开朗,拜倒在地大声道:“秦王无敌,长雄不敢作如是之想!”

    秦政苦笑摇头,这无敌岂是那么容易,功力越高使秦政越是体会到人力有时而穷的道理,他点头道:“船也快*岸了,长雄你先出去吧。”

    龙长雄站起身来,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向门外,秦政望着他那壮健雄伟的身影加了一句道:“还有就是顺便把一个叫楚楚的婢女带回来吧,毕竟这才是你此去的‘原因’!”
 
卷二 秦王 第十四章 大江联盟
 
 
    江夏城外东码头,众人下船后并未进城,分为三路相互道别。

    宋玉致与二十名宋家高手再加上龙长雄与四名手下,一行二十六人可算是实力雄厚,他们骑上宋家子弟赶在前面预先在江夏买好的健马,北行直奔荥阳。

    宋智则继续乘船斜往西南方向的巴蜀,秦政与凤寒雪及四名手下暂歇江夏,将于明早时再买船西行。

    众人干脆爽快,俱非拖泥带水之人,因此并没有分离的伤感气氛,宋玉致纵马驰出后再向身后的众人望了一眼,然后再一带马缰赶上前面的众人,在一片急骤的蹄声中一行人渐去渐远。

    宋玉致这极普通的一个回头动作却使了解她的宋智眼皮一跳,他知道宋玉致从小便与男孩子般,性格坚强,硬朗,这在别人眼中最普通不过的一个动作,却绝不符合她的脾性。

    宋智再看向秦政,秦政却朝着江夏的城墙在仔细的打量着,似乎被这城的建筑风格引起了兴趣。宋智暗叹口气,微微摇了摇头。

    秦回头看向宋智微微一笑,这一笑直使得宋智心头一跳,让他有一种被看个通透的难受感觉,这种感觉可是有智剑之称的宋智从没有经验过的。宋智干咳一声,微笑道:“秦王真的不用这条船吗?我们再换乘另一艘也是一样。”

    秦政露出真诚的笑容,道:“不必了,我的人中又没有善操船之人,说不定我也要改走陆路呢。”

    宋智也不再劝,一直将秦政一行送上岸去,握着秦政的大手眼含深意的道:“等我宋智回程时还望秦王随我回岭南盘桓几日,大兄近来可是对秦王思念非常!”

    秦政微一皱眉,似是对这种握手颇为不适,宋智何等样人,察言观色下立即不着痕迹的松开手改为拱手道别,秦政舒开眉头,雍容的笑笑道:“一定,一定,那就此别过。”言罢转身行向城内,凤寒雪与四人紧随秦政身后而去。

    宋智望着秦政的背影,只觉思绪万千,不知如何他在这个人面前总是不能保持一贯的冷静,反有些进退失据。又叹了口气,宋智一声令下,船再次启航。

    秦政走在前面,左右打量着城中的情景,其中两名手下龙蒙与腾一志于前面先行一步去找寻客栈。龙蒙相貌普通,中等身材却粗壮彪悍,最擅长徒手搏击,腾一志正相反,人长得白白静静,身材修长如玉树临风,擅使两把短匕首。

    另两名叫龙厉铃与武全,二人都是身高体壮,膀大腰圆,龙厉铃比武全略高上半头,他俩迈着随意的步伐却自然流露出森寒的气势,再加上前面更为惹眼的秦政与凤寒雪,这四人走在街上立时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片刻后,龙蒙回来引领众人走向一座看上去很是热闹的酒楼,门口上方三个大字“君再来”,楼分三层,占地颇广,此时里面客人已多,一片闹哄哄的。

    腾一志正在门口等候,一行人会合后跟随在一脸谦卑的店伙计身后直接上了三楼雅厢,三楼梯口处一个帐房模样的人努力掩饰着苦相,强挤笑容。

    豪华的包厢内坐了秦政六个人却并不显拥挤,这间包厢既隔断了外间的嘈杂,又可通过的窗子浏览街上的行人,有起事来更可直接穿窗而出。即使功力如秦政者,小心点儿也总是错不了的,由此可见龙厉铃等四人平时是多么的训练有素。

    这酒楼内的效率还是蛮高的,片刻已是上满了酒菜,众人吃喝一阵后,秦政看向腾一志,问道:“怎么,这包厢莫非是有人已预定了吗?”

    腾一志立即站起身来,秦政压压手,道:“坐下说!”腾一志立即中规中矩的坐好,尴尬的道:“听伙计说是给什么大江联的人定好了,只是属下看这一,二楼实在是太不像样,这才使了点儿手段,嘿。”

    ,凤寒雪再给秦政杯中倒满酒,秦政一饮而尽,心想这大江联听着倒是气派,却不知是个什么组织。秦政酒已是喝了四五杯,菜他却一点儿没动,凤寒雪眼中露出关怀之色,口上却并不劝阻。

    腾一志犹豫了一下,张口道:“秦王,属下来时听楼下有人讲自从您击杀任少名之后,名声一下盖过杨虚彦,跋锋寒,候希白三人跃升为四大年青高手之首,因此有不少的人扬言要向您挑战,现在秦王您现身江夏,我们行踪已落入有心人眼中,怕是一会儿会有不少麻烦。”

    秦政不不置可否的撇撇嘴,龙蒙也放下筷子,咽下嘴中嚼烂的一块红烧肉,接着道:“禀秦王,现在外间更传言曲傲已放言必找秦王报仇,他的三个徒弟长叔谋,花翎子,庚哥呼儿已来到竟陵一带,据称长叔谋已得曲傲八成真传,功力已入化境。”

    秦政叹口气道:“这些铁勒的主儿,像宰也宰不绝似的,前仆后继啊。”

    龙厉铃与武全眼中立既冒出寒光,武全沉声道:“到时请秦王谁许我们四人出战,属下等必让他们命留中原。”

    秦政再饮一杯,笑道:“不用到时了,已有不要命的找上门来了。”话音刚落,一把粗厉的嗓音响自楼下,“秦政可有胆与我兄弟一战,既来江夏何至藏头露尾!”

    武全呼的立起,在秦政点头同意下与龙蒙二人飞身穿出了窗子,外面杂乱的人声顿时一窒,秦政坐在椅上由凤寒雪给他轻轻的揉捏着肩膀,眼也不朝外瞧。

    刚刚的声音又响起道:“我呸!一来就是两个,你们哪个是秦政报上名来受死......。”话未说完便听一声惨叫夹杂着一片惊呼,一阵猛烈的兵器交击声中,又是数声人临死前才能发出的声音传来,然后便是一群人快速奔逃的声音。

    听着这闹剧似的挑战,秦政摇了摇头。

    这时楼梯下传来一大片上楼的脚步声,只从这轻盈的脚步声便知道来者俱都不是弱者,约三十多人鱼贯登上楼来,店伙计在一连串的高声唱诺中熟练的安排各人的座位。

    咯、咯,秦政的包厢外传来敲门声,还未答应一个白衣女子便那么的推门走了进来,她身材中等苗条,最引人处是她那修长入鬓的秀眉,使她那本便如画一般的容颜更添几分不俗,她进来后自顾的在龙蒙空出的位子上坐下,望向秦政笑道:“秦王你好!”

    龙厉铃,腾一志,凤寒雪同时神色一沉,龙,腾二人更是不露出声的赌住了门口。只有秦政仍是好整以暇的稳坐不动,眼中的神色耐人寻味。

    那女子和秦政互视了一会儿后,叹气道:“秦王果然够耐心,奴家乃大江联盟主江霸的未亡人郑淑明,不知秦王可有兴趣与奴家谈上一谈呢?”

    秦政毫不思考的回答道:“兴趣欠奉!”

    郑淑明立时目瞪口呆。
 
卷二 秦王 第十五章 男女战争
 
 
    郑淑明稍一错愕便又恢复从容,她微笑道:“难道秦王不想知道奴家是怎样知晓这‘秦王’二字的吗?”

    看着秦政依然不为所动的表情,郑淑明一时真有些无所适从,不过她毕竟非是普通女子,自顾的接下来道:“秦王若是有意经略竟陵一带那就一定有用的着我们大江联的地方,不是奴家自夸,这一带有任何风吹草动俱难瞒过敝联的耳目。”

    原来这大江联是由竟陵一带沿江的十多个大小门派组成的联盟,在这一带影响力颇大,郑淑明虽是妇道人家其手腕,智计却更胜须眉,自从江霸在世时便一直是她在暗中主事,在江霸死后她更是成为了大江联名至实归的当家人。

    秦政听到这里眼中微微闪过一丝亮光,终于开口道:“那你先说说竟陵目前由谁把守?。”

    郑淑明嘴角又浮起妩媚的笑容道:“此人名方泽滔,本是隋将,前些日江都传来昏君被宇文化及杀死的消息后,他便于城中自建独霸山庄占了竟陵。”

    看着秦政疑惑的神色,郑淑明讶然道:“昏君被杀的消息现已轰传天下,秦王不会连这也不知道吧?”

    秦政心中一震,诸葛羽风的情报网只限于大江以北,自从秦政来到了南方后似是变得又聋又瞎。想到这里他微眯双眼,淡然道:“你们大江联已成功引起了我的兴趣,先说说郑当家你的目的吧。”

    郑淑明笑的更妩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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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艘大船于江夏城外码头起航西去。

    中间一艘大船宽敞明亮的舱房内秦政稳坐椅中,郑淑明坐在与秦政隔桌的另一边,二人言谈甚欢,一副合作愉快的模样。

    只是渐渐的郑淑明脸上的笑容僵硬起来,慢慢又由僵硬变为惊恐,忽然她按桌而起,脸容转冷道:“对不起,秦王志比天高,奴家想与秦王的合作怕是无法进行下去了,不过敝联仍可将秦王送至竟陵。”

    郑淑明抬脚便走,刚走到门口时忽然一寒一热两股劲力瞬间侵了她的全身经脉,使她如同忽然进入了一个梦魇般变得浑身不能动弹,秦政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到:“郑当家请留步!”

    郑淑明彻底震惊了,听声音秦政根本就是坐着没动,这门口处离他坐处少说也有五丈,更为使她不解的是秦政的功力是通过什么方式传入她身上的,她甚至更没有感觉到这两道真气是从她身体何处传入的,以现在的情况可看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从地面沿脚而上,一是隔空而至,而这两种不论哪个途径都是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这都是她闻所未闻的。

    秦政来到郑淑明身前,湊近她美丽的面庞,看着她惊恐的眼睛微笑道:“怎样?秦某有没有狂妄的资格呢?”

    郑淑明近距离感受着秦政那如火般的目光与喷在脸上的热气,侵入体内寒热之气忽然一下融合,互相纠缠在一起,立时全身变得暖洋洋的,一股欲火毫无征兆的起自小腹处,不由脸红耳热,一双大眼更是媚的似要滴出水来。

    秦政眼中露出疑惑的神色,功力一收,郑淑明眼中立时恢复清明,深望了秦政一眼夺门而出。

    秦政望着郑淑明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想起刚刚那媚至极点的表情心中也是一阵燥热,不禁思索着产生这种情况的原因。自已无意发出的真气竟带有了催情之效,这在秦政自己亦是第一次发现。

    一身黄色劲装的凤寒雪随后走进门来,清声道:“秦王可有什么吩咐?是否有情况?”

    秦政不知如何总觉有种欲望蠢蠢欲动,看着凤寒雪那似是永远平淡的表情,他心中一动,坐回椅子上,问道:“寒雪,在你心中我是一个怎样的人?”

    凤寒雪来到秦政身前,眼露恭敬的道:“秦王是世上最完美的男人,寒雪找不出能贴切形容秦王的话语。”

    秦政摇头苦笑,再换一种方式问道:“那你又是怎样的人呢?按理说你是皇妃,但你每天却做着丫环,奴仆的事情,在你眼中我好像成了神,使我不由得也把你当成了我的信徒,可今天我在想这确是不正常的啊?”

    凤寒雪眼中露出思索的表情,随即又迷惑的道:“回秦王,寒雪觉得这很正常啊?您是秦王,是我们等了近千年的陛下,寒雪从生下来就知道这一生只为秦王而活,寒雪只待三十岁时若等不到秦王,便先去另外一世界继续等,幸运的是寒雪竟等到了秦王,能亲手伺候秦王这是寒雪最大的荣幸。”

    秦政微微有些感动了,他再耐心的教导道:“寒雪你有没有想过你是女人,而我是男人,男人与女人之间应有的关系你应该知道吧?”

    凤寒雪摇摇头,又点点头。秦政站起身来,左手握住凤寒雪那绝美的一对柔夷,右手轻轻抬起她雪白的下巴,使凤寒雪那风华绝代的面容露在近前,凤寒雪在秦政施为下仰头看着秦政那灼热的目光,眼神却无一丝慌乱,更没有半丝羞涩之意。

    秦政只觉自己就如同在揽着一尊完美无缺的绝色美女雕塑,美则美矣却丝毫没有人类应有的感情变化。秦政一阵火大,他用左手粗暴的将凤寒雪的两手按至她的身后背臀处,再用力一勾使两人的腹部紧贴在一起,秦政目不转睛的看着凤寒雪的表情,右手慢慢的抚向她傲人的胸部。

    凤寒雪身向后仰,露出雪白修长的脖颈再衬着她那头黑而长的秀发,此景入目立使秦政口干舌燥。只是此时凤寒雪的表情除了迷惑不解外却并无任何女人应有的反应,秦政托在她身后的手掌下移至那浑圆而弹性十足的臀部。

    凤寒雪忽然有些恐慌,只是这种恐慌却完全与男女间的关系搭不上边儿,她自是知道秦政想要的是什么,可自己确实是毫无一点反应,她为此有些恨自己,更是有万分惭愧的感觉。

    秦政回忆着刚才向郑淑明送出真气时的动行方式,慢慢将真气渡入凤寒雪体内,凤寒雪忽然呼吸急促起来,脸孔也透出一片粉艳。秦政心中一阵大喜,只是好景不长,凤寒雪随即又回恢复了原样。无论秦政再怎么催发内力也是无济于事。

    秦政慢慢松开手,心中苦苦的思索着这其中的秘密,凤寒雪站直身子,身上的衣服一片凌乱,黑黑的长发更有几缕散垂下来,看得秦政心中又是一热,他闭闭眼,轻声道:“寒雪你先退下吧!”

    凤寒雪愧疚的道:“寒雪无用,请秦王责罚!”

    秦政坐回椅子上,心神依沉浸于思索当中,轻声道:“不要自责,你先出去吧,等我想通一个问题后,一定会好好‘责罚’你。”

    凤寒雪眨眨美丽的大眼听得似懂非懂,于是迅速整理好衣服,退出门外并轻轻的关上门。
 
卷二 秦王 第十六章 战略初定
 
 
    伴随着滚滚东逝的江水,大江联三船一路向西而行,离竟陵城已是只有三日船程。

    一路行来,秦政只一个人在屋内不许任何人来打扰。郑淑明自那日后便没有再踏进过秦政的屋门,她只觉这几日来心烦意乱,以前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一下不知飞到了哪里去。她一向自负更是没有任何男人能看入她的眼里,就连江霸也是不行。前些日子她见到了一个叫跋锋寒的孤傲年青人,使她多年来如止水的心里忽然产生了一种悸动,只是命运弄人,那人却是她的杀夫仇人,她在公在私都不容那人活在世上,只是要杀那人却是难比登天啊,毕玄都欲杀而后快的人能是弱者吗?

    想到跋锋寒,她忽然联想到如今同乘一船的秦政,这秦王的吸引力丝毫不下于那人,甚至更有一种内敛的霸道。慢慢的回忆着前些天船上的一幕,郑淑明一时想的呆了,自己在快要看破世情的时候,突然一下有两个使自己另眼相看男人先后出现在面前。她苦笑了笑,恶意的想到如果其中一个杀死了另一个会是怎样的一番情景呢?这个想法使她心儿猛跳了一下,却是大为兴奋。

    四个身着男装的英武女将垂手立在她身旁,看着忽而皱眉,忽而失笑的郑淑明,她们虽然疑惑却是不敢发问。郑淑明自知失态,再叹了口气后脸色恢复严肃。

    *****************

    秦政从深深的冥想中回过现实中来,“战神图录”加“长生诀”所产生的真气变化之玄妙令他一时如坠云雾。他总觉有一种令他兴奋的答案呼之欲出,只是越刻意的去探索却越是模糊,后来他干脆静坐不动,无念无想,进入了一种类似于禅的境界,这一坐就是七日夜,门外凤寒雪等人轮流把守使秦政免被打扰。

    秦政站起身来,眼睛看向窗外,江水中映着通红的落日余辉,天快要黑了。他再疾速的运转了一遍刚刚领悟来的运气方式,不禁有点儿跃跃欲试,随即想到要是在凤寒雪身上再次失败可是有损威严,想到这儿他收回望向江水的目光开门而出,守在门口的龙厉铃恭身问候,秦政点点头走向廊道的另一边。

    郑淑明的房门外传来咯咯的敲门声,门外传来秦政的声音道:“郑当家可有空?”

    郑淑明骤听到秦政的声音心中一颤,神色复杂的想了半晌,还未应声时秦政已经自己进来了,不客气的坐在她的对面,脸上还带着难得的笑容。学足了郑淑明初见他时的样子。

    那四名作男装打扮的女子立时手握剑柄,她们看着毫无指示的郑淑明,出手不是不出手也不是,一时有点儿不知所措。郑淑明心念电转中叹了口气道:“你们退下吧,秦王面前哪有你们出手的机会。”

    四女一脸渐色的低头退出房去。

    郑淑明双目紧盯着秦政,叹口气后神色淡定的道:“秦王还想坚持你的决定吗?这样自取灭亡的做法,奴家不敢苟同,一个错误的决定便会送掉到大江联上上下下数千人的性命。这个责任奴家负担不起。”

    秦政舒适的坐好后摆摆手,打断她道:“要想收获总得付出点儿什么,那日我还有后话未讲,郑当家便断然拒绝,不嫌太草率了吗?”

    郑淑明扭过脸来看着秦政,露出关注的神色,道:“噢,那请秦王继续未完之言如何?奴家愿闻其详!”

    秦政嘴角一挑,沉声说道:“要想成非常之事便要有非常手段,不冒点儿险怎能有大收获,这个道理郑当家不会不懂吧?”

    郑淑明心头微微一跳,秦政紧接道:“秦某只有一句话,我手上再加上坚城洛阳,便使这不可能也变为可能了?”

    郑淑明惊呼一声,赶紧又捂住她那微张的樱口,却渐渐露出恼怒的神色,嘲声道:“秦王别是欺我妇道人家不懂吧,你自己都说了坚城二字,这连李密都莫之奈何的东都,何时才轮到秦王来攻破呢?”

    秦政哈哈大笑一声,直起腰背露出逼人的气势道:“李密有何德何能!为何总有人爱拿李密来作比喻呢?孙子兵法早便有言,‘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这攻城之法为下下之策,乃不得已而为之。我于洛阳早有布置,算来也该到收获的时候了!”

    随即想到与李靖约的一年之期早已过了,但是李靖却并没有催促自己,依然默默的在洛阳经营着,秦政深吸一口气,全身发出慑人的寒气,手下无可用之兵导致秦政束手束脚,这天下变化太大,更是使他不得不花时间力气好好研究,秦皇谷的出现却使秦政征战的步伐至少加快了三年,只是......秦政眼中渐渐蒙上一层雾气。

    郑淑明感受着秦政的透出的强大自信与气势一阵发呆,但仍旧辩道:“秦王说的是洛阳‘秦王府’吧!唉,这秦王府在洛阳只是一个传说罢了,王世充接管洛阳后先后三次发出搜城令却根本没有发现秦王府的所在。”

    秦政冷然不语,暗想要是这样轻易便被人搜出来,那李靖也就不是李靖了,有刀奴相助再如今加上诸葛羽风众人的到临,秦王府已拥有足够的实力,就要由暗转明了。

    郑淑明眼中寒光一闪,轻叹一口气道:“秦王肯与奴家说这么多,怕是不合作也不成了。”

    秦政点点头,眼中的寒光如有实质般射向郑淑明,警告她道:“郑当家最好不要对秦某尝试武力,我一向难以容忍对在我面前动手动脚的人!”

    郑淑明心中一跳,她刚刚确是隐隐起了一丝杀念,苦笑道:“以秦王于九江城中取任少名首级如探囊取物的身手,奴家敢有异念吗?”

    秦政大笑出声,赞许的道:“和聪明的女人说话就是省力!一句话,我拿下竟陵,襄阳,飞马牧场后长江一带由你大江联一派独霸。”

    郑淑明再次惊呼出声,不安的道:“你不是说只取竟陵吗?现在竟还包括了襄阳与飞马牧场,这岂不是......”郑淑明在惊讶之余连秦王的尊称都免了,下面“痴人说梦”四个字她硬生生憋住没有说出口。

    秦政微微摇头,可惜的道:“郑当家,目标必须远大,眼光更要广阔,这三处联为一线再加上洛阳遥相呼应才能守的稳*,只取竟陵毫无意义,要是我说得天下后将长江以南都归你大江联所有怕是你还不敢接受吧?”

    郑淑明只觉一阵无力感,这样的事情她确是想也不敢想过,能拥有长江流域的西段儿她已经很满足了。

    郑淑明一咬牙,心想秦政说的对做便要做大,心思也立时活跃起来,开口道:“不知先前秦王答应帮大江联的事儿可还作数?”

    秦政不在意的道:“杀个把人不在话下,只要他真如你说的来到竟陵,你到时通知我便是!”

    郑淑明眼中露出感激的神色道:“有秦王这句话奴家放心多了,只是这跋锋寒亦非弱者,秦王最好不要轻敌!”

    秦政闻言不由一怔,轻咦道:“谁?你说这人是跋锋寒?”

    郑淑明闻言还以为秦政嫌这人扎手,微笑道:“不是硬把子我大江联也不至于求助外援,奴家另有一关于竟陵的绝密消息奉上,希望能让秦王不至于觉得太吃亏!”

    秦政默然不语,郑淑明悄悄的道:“我刚刚收到消息,竟陵方泽滔与方泽流二兄弟同时爱上一个妖女,据说这妖女就连女人见了也要心动,以奴家之见这女人只怕大不简单。”

    秦政心中一动,问道:“可知道这女人叫什么名字?”

    郑淑明思索着道:“是个相当古怪的名字,好像叫......绾绾!”
 
卷二 秦王 第十七章 问津竟陵
 
 
    竟陵地处江汉平原,北倚大洪山,南挽汉水,物产丰富,人杰地灵,既可作为沿水路北上的据点,又可做为大军北上的后备基地。

    说起来襄阳比竟陵更有战略意义,但以秦政目前缺兵少将的情况下,无论是单取襄阳又或竟陵都会成为一座孤城,竟陵与西北方向的襄阳及西南方向的飞马牧场三方成三角形分布,若将这三处连成一线后再善加防守便大有可为了,这样一来,二十万以下的军队便休想有所图谋。

    竟陵城中,大江联的一处分舵内。

    这是一座位于城中心偏东的大宅院,本是一家做丝绸生意的富豪所有,后因与大江联结怨,后迫于形势割让了这座大宅作赔。

    宅院后进一座宽敞的上房中,秦政在思考着怎样利用绾绾来兵不血刃的拿下竟陵,看这城中兵将多为隋朝旧将,显得训练有素,城内各处更是刁斗森严,在这样严密的组织下就算屠尽方泽滔全家怕也是无法取得竟陵,一时还真没什么办法。

    正沉思间,门外传来敲门声,腾一志的声音响起来道:“秦王,郑当家的来了。”秦政暂时放下心思,道:“进来吧。”

    吱呀一声,郑淑明开门走了进来,她脸上带着兴奋的红色一付精神焕发的样子,有了新的远大的目标做起事来似是也积极多了,二人做好后,她脆声道:“不知秦王唤奴家来有什么吩咐?”

    秦政正容道:“由现在起你们要密切关注竟陵,襄阳,飞马牧场三处方圆百里内的一切风吹草动,一有情况立即报给我,我不在时就报给凤寒雪,这样的要求我想大江联应该能做得到吧!”

    听着秦政霸道的语气,好像自己已经成为了他的属下,闻言下心中确是有点儿不高兴,不过想到秦政莫测的功力以及那无时无刻都散发出的强大自信,她又觉得平衡了点儿,颔首道:“秦王放心,大江联要是连这个也做不到还有何颜面要求与秦王合作!”

    秦政点点头,其实也莫怪秦政以这种语气和她说话,长久以来居于人上的习惯让他不可能与任何人平起平坐。更有重要的原因是一向高傲的秦政向来就没有看得起这些起自草莽的势力,更不想以这些人作为他的班底,这也是秦政进展一直缓慢的原因之一。只是要想打天下就要凝聚一切能够凝聚的力量,他现在终于清醒的意识到了这一点儿。

    大江联的出现更是充分验证了这一点儿,要是没有大江联这条地头蛇提供各类情报,那便会什么都延误了,秦政思索的道:“你先给我找张竟陵城的地形图,最好也能有独霸山庄的地图,知已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嘛。”

    郑淑明不好意思的道:“竟陵的地形图没有问题,只是这独霸山庄的却是有点儿难度!”

    秦政无所谓的道:“嗯,弄不到独霸山庄的地图也属正常,这竟陵将领中都有哪些值得一提人物呢?”

    郑淑明恢复从容,淡淡的笑道:“独霸山庄有三万军队的编制,多为隋朝旧将,庄主为方泽滔外还有其弟方泽流,不过此人比起乃兄可差得远了,另有老将冯歌征战经验丰富,他的侄子冯汉也是不可多得的将才,秦王虽然问的是将才但另有一人奴家不得不提。”

    “噢?是什么人竟让郑当家如此重视?”秦政眼睛望着郑淑明,显是被这句话引起兴趣。

    郑淑明悠悠的道:“独霸山庄有右先锋名方道原,这人有勇无谋只是倚仗着本身是方姓一族才坐上这样的高位,他的手下有一文书名虚行之却是出色的谋士,方道原许多计策都是由他提供,不过这方道原有如此人才却并不重视,虚行之后来韬光养晦,以他的眼光识见应该已有离意。”

    秦政想了片刻后点点头道:“郑当家先去歇息吧,记得给我送地图过来。有事武全会通知你的。”言下之意是没事你郑淑明最好就不要来了。

    郑淑明哪有听不明白的,不过似乎也习惯秦政这种作风了,闻言不以为意的推门走了出去。

    看着郑淑明开门离去,秦政满意的点点头,露出笑意。

    夜,天上只有几颗淡淡的星星,月亮也隐入云中,正是夜行人的好天气。

    街道两旁灯火通明,还有不少的行人在街上来来往往,秦政就杂在这人流之中,他依旧身穿黑色劲装外罩黑色长袍,只是上面却少了能够反光的金色纹道。

    再转过一道街口,秦政折向一条窄街,这处的灯火少了很多,他停住脚步观察了一下地形,脚下加快一阵疾行,眼前是一片古朴的民居,这里只有淡淡的星光及从民居中透出的稀疏灯火,清幽之中更是非常宁静。

    秦政身影原地消失,再现身时已来到一座院内,北房中的灯光倏得被人吹熄,一片乌云飘过,一时黑暗中更兼静寂无声。

    秦政负手院中,挺立不动,如同已是这院子的一部分,吱呀一声北房门开,一个身材高高瘦瘦的身影飘了出来,来到秦政身前扑通跪倒激动的道:“臣武纪秀参见陛下!”

    秦政微哼一声,冷然道:“今后要以秦王相称!军师难道没有通知你吗?”

    武纪秀身子一颤,惶声道:“纪秀知罪,纪秀实在是太激动了。请秦王恕罪!”

    秦政舒出一口气,一把拉起武纪秀道:“即称‘秦王’便不用行如此大礼了,起来屋中说话。”

    武纪秀一付受宠若惊的模样,恭身应是。

    房中灯光再次亮起,房内简陋异常,只一床一桌一椅,廖廖几件摆设,秦政面无表情的坐在椅子上,武纪秀双手垂下恭敬的站在秦政身前,灯光下映着他尖窄的脸庞,细眯的双眼,以及颌下那缕灰黑交杂的胡须,正是林士宏的军师崔纪秀。

    这崔纪秀实是姓武,为诸葛羽风四年前便按插在南方的耳目,因为秦皇谷位置太过*北,对南方情报网的建立多有不便,于是诸葛羽风思虑良久挑中了武纪秀一人南下经营,武纪秀武学天份极高,四十岁时练至返璞归真的境界,兼且他智计出众处更得到了诸葛羽风的赞叹,实在是此计划的最佳人选。
 
卷二 秦王 第十八章 夜探山庄
 
 
    武纪秀道一声罪。背过身去先在脸上一阵揉搓,又在一阵骨骼错动声中回过头来,露出一张清逸俊朗的面孔,只是衬着那刻意留着的灰杂胡须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他清声道:“请问秦王需要多少兵马攻打竟陵?”

    秦政看得暗暗点头,沉声道:“对竟陵我并不想用兵,此城本便不坚,要是打破了拿来手中还有何用,故此城只可以智取为主。”

    武纪秀习惯的抚了一下那绺山羊须,笑道:“秦王英明,属下闻知江准军对竟陵早有窥视,确是要火速拿下竟陵早做预防。”他脸上随即又露出一个从容的笑意接着道:“禀秦王,属下有一计可使江淮军吃个大亏。”武纪秀嘴唇一阵微动,声音束为一丝传入秦政耳内。

    秦政听得眉毛连耸,慢慢露出笑意,听完后眼中射出寒光道:“好!这事儿就由你全权负责调度,如今林士宏那方面情况如何?”

    武纪秀从容的笑道:“自秦王您击杀任少名后,属下已成功挑起铁骑会对楚军的不满,双方数次交火使林士宏忙的焦头烂额,这林士宏算不得人物不足为虑。至于铁骑会中死的都是一些仍忠于任少名的顽固者。”接着又露出佩服的神色道:“秦王当日只带长雄一人搦战任少名,更令属将任少名的嫡系集于一处,这股力量实在是太庞大了,属下当时真为秦王担心,却想不到秦王威武若斯,经此一役后,属下对铁骑会的整理已是完成了七七八八。”

    秦政听得心中大慰,站起身来,道:“如此甚好,这竟陵的事你就不用管了,你暂且回九江布置,希望不要让我失望。”

    武纪秀恭敬的道:“属下知道,属下恭送秦王!”

    屋内灯火一明一暗间,武纪秀再抬头已是不见了秦政的身影,他疑惑的看着依旧紧闭的门窗不禁呆了一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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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政只觉得自己已经与天地万物化为了一体,刚才他从起身,开门,出门,关门一举一动无不意到身到,几乎达到了思维的速度,而开门的空间距离更是恰到好处,宽一丝无用,窄一丝不行,这个动作就如同重复了千万年一般的自然随意。

    他运起功力,立时有着一种万物尽化血肉的亲切感觉,脚下一踏蓬松的黄土地面,地上的尘土却无一丝浮起,更是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一股微风吹来他忽然变得轻如无物般顺风而飘;风向再转时他手掌轻按在一枝柳条上,柳条不晃不动他却身影变淡不见。

    秦政借助着一切可能与不可能的物体加速,转向,迂回,飘渡,说不尽的痛快,他与万物再不是对立关系,他似乎溶入了万物之中,又似乎万物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这时就算是有高手眼睁睁的看着怕也难以看清他那似实还虚的身影,一时秦政只感到说不出的微妙。鱼游于水,鸟翔于空也实不能形容他此时的自由惬意。

    秦政停身一处飞檐顶上出神的望着天上稀疏的星星,道家有云,“天地不仁以万物以刍狗”,又有智者言“天予万物于人,人无一物予天”,这天,人,万物之间到底是何关系?秦政只觉此刻似悟非悟,天道无常,玄奥难测,究竟何为天道?天道之外又为何?秦政一时对天长思......

    一个小孩子打哈欠的声音传来,“爷爷,今天的星星数完了,我要睡觉。”另一个苍老的声音慈祥的笑道:“你这孩子!呵呵,星星是数不完的!”一老一少从一处巷口转出来时,秦政的身影又消失不见。

    片刻后,秦政附在一处高房的瓦顶上,冷冷的看着眼前庞大的独霸山庄。说是山庄它却更像是一座城堡,门宽墙厚,四角布有高高的哨楼,沿墙处更有队队的兵士来回巡逻着,他们手中的兵器映着淡淡的星光不时闪出寒芒。

    秦政身子如落叶般飘下房顶,借着各种地势掩遮着身形向庄内深进,他每一现身处都是众人刚刚巡过的身后,每次刚走后总会有人刚巧转出身来,庄中之人虽众,秦政却如同行于无人之地,直如闲庭信步。

    一间下人的小房内透出微弱的灯光,一个女子的声音道:“马群又叫你去了吗?自从那女人在庄主前说了几句好话后他立时变为府领,平时很拘谨的一个人这时却什么恶态都露出来了。”言罢更是不屑的啐了一声。

    另一个轻柔的声音立时嘘了一声,轻声道:“小兰你小声点儿,这话要是让人听到,我二人可就惨了,马府领今天还向我问起你呢,我看他这两天必不会放过你。”

    小兰沉寂了半晌,咬牙道:“我就是死也不会从他的,我最恨这种小人了。”一声叹息中那轻柔的声音又道:“我们做下人的哪个不是身不由己,你好好想想吧我先去了,晚了他会不高兴的。”

    房门轻轻打开,走出一个姿色中等身材娇小的女子,出门后低头一阵急走,穿过了数重院落,再经过一条回廊,在一处较大的房间门外敲了敲门。门开,她进去后刚关上门立被一个年青的男子一把搂住,她立时呼吸急促,二人就在门口迫不及待的亲吻了起来。

    忽然一声叹息传来,二人大惊下猛的抬头循声望去,立时发现一个黑衣人不知何时竟已坐在了屋中的床上。这应是叫马群的人脸色一下沉下来,渐渐的眼露凶光。

    秦政舒适的坐在柔软的大床上,啧声道:“二位真是急脾气,要亲热也得等到我走了才行啊。”

    马群厉声道:“朋友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可知这是独霸山庄!”

    秦政嘘声道:“马府领小点儿声,招来了人可就不好了,你连我什么进来的都不知道,还胆敢对我如此呼喝,真不知你脑子是如何长的。”

    马群眼中露出怒火,一个箭步窜上来,一记铁拳挟着呼啸的风声率先击至,瞧这架势,倒也颇有点火候。

    秦政稳坐不动右手轻抬,一把捏住了马群的脖子,马群攻来的一拳立即软软的垂了下去。他只觉眼前一花自己的脖子立时一紧,一股大力传来便被扯得噗通一声跪在了秦政面前,他那还算英俊的脸马上憋得通红,眼睛大睁,舌头更是住外直伸。

    那小丫环吓得一个机灵,秦政那冰冷的眼光立时望过来,使她刚要惊呼又赶紧捂住了嘴。

    马群脸红如火,只觉得肺似乎就要爆炸,眼中渐渐露出哀求之色,秦政手一松,他立即双手捂着脖子一阵剧烈的咳嗽,秦政好整以瑕的道:“绾绾在哪儿?”

    马群身子一震,低头道:“不知......嗷!”马群只觉耳处传来一阵巨痛,想要大喊时却发现被封了哑穴,在半声低闷的痛哼中,马群一只耳朵竟被生生的撕了下来。

    此景入目,那丫环立时崩溃,惊声尖叫前秦政曲指轻弹,于是她咕咚一声栽倒在地。

    秦政不带丝毫感情的语音再次传来道:“绾绾在哪儿?”马群穴道一松,却不敢大声呼痛,只是咝咝的直吸着冷气。

    他不敢再耍花样,哑声道:“在白石小院,庄后花园再往左折......”秦政冷哼一声,再连问了十几个问题,马群不敢带半点犹豫一一对答如流。秦政满意的轻嗯了一声道:“早知现在,又何必当初呢?”

    马群刚松了一口气,忽然眼前一黑人事儿不知。

    秦政提起两人抖手扔进床底,再拍拍手身形一晃不见。
 
卷二 秦王 第十九章 秦鲁相会
 
 
      秦政穿过数重屋宇,来到一座大花园前,一座大月亮门上方题着三个清幽小字“怡情园”,园内花木的清香隐隐传来。

    他顺着花园再向左折,穿过数重屋舍,走过一条廊道,避过再一队兵卫后,一座白石小院出现在眼前,这小院由墙到屋均为白石彻就,在沉稳坚固之余更给人一种清雅脱俗的感觉。看着院内一团漆黑的房屋,秦政静静思索了片刻后闪身入内。

    秦政静静的站在屋中,此间布置简单却不失清雅,里面空无一人,只是这屋内的香味秦政却没有忘记,正是绾绾那特有的一丝泌人的清香。

    秦政依旧一动不动,一丝若有若无的动静起自院外墙处,秦政放开心神感受着周围,整个独霸山庄的动静立收耳底,他清晰的听到每一队的兵士踏在地上的脚步声,以及各个院中卧室内传来的打鼾声以及有人在床上翻身的声音,他把功力聚向刚刚发出声响的地方,传来的呼吸似有若无,就连心跳也是微不可闻。

    啪,一声轻响,是一颗小石子投在了院子的东窗处,秦政心中冷笑一声,不为所动。再过片刻后,那人似是已断定屋中无人,一道灰色身影无声的滑下墙闪了两闪消失在山庄的重重屋舍中。

    秦政跟在灰衣人身后有如影子一般亦步亦趋,那是一个身材高大英挺的身影,他熟练的利用着屋舍,假山,树木,回廊等一切可以遮身的物事轻松的避过来回巡察的众人,看着他对庄内一切布置了如指掌的样子,秦政直怀疑这独霸山庄是否就是这人亲自设计的,因为就连方泽滔对庄内的布置怕也不如这人般的熟悉。

    一出山庄,那人忽然于空中一个匪夷所思的折向,就那么的由前跃倏然改为横移,这一下大大有违常理,在空中他哪有力可借,秦政眼睛骤睁,待看仔细时他微微的笑了,原来那人刚刚掷出一只小巧的钢爪,而一条透明的幼丝连接着他的腕部,由于刚掷出钢爪时正巧一条粗壮的树干挡住了秦政的视线,待那人再第二次掷出时这把戏便落入了秦政的法眼。

    在秦政停下观察的一瞬间,那人已是左挪右移的迅速消失在十丈外的一片矮房后,抛开这钢爪不说那人本身的功力也是不低,绝对可列杜伏威之上。秦政兴趣大起,抬脚再跟了上去。

    一路上的每一样东西似乎都能成为那灰衣人借力的对象,他忽而跃房而过,忽而穿过树梢,忽而贴墙急走,又忽而连穿几条小巷,甚至有时穿堂入室再从人家后门出去,高明的是并无一人能看到他的行踪,其潇洒写意处比之秦政夜探独霸山庄的轻松亦是不遑多让,似乎他便是这竟陵城的创造者,又似乎这竟陵只是他家的后花园,仿佛是一屋一舍尽在他心。

    一盏热茶功夫后,灰衣人已经是来到了城外,他探出手中的飞爪抓住一处树干,借力一荡身子顿时飘过了近十丈的距离,双脚落地后他停住不动了,因为前面有一个背身而立的高大身影阻住了他的去路。

    沉默了半晌后,灰衣人发出柔和而带有磁性的声音道:“这位朋友阻住去路,可是有什么指教?”

    秦政头也不回的道:“我观这位先生一路从独霸山庄来到这里,似是对建筑一项非常在行的样子,不知可有兴趣聊聊?”

    灰衣人心中一懔,如此说来这人是一直便跟在自己身后了,可自己竟是毫无察觉,那这人功力之深岂非是高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他敢说这天下能跟在他身后如此长的距离而不被他发觉的人绝对的寥寥无几,三大宗师怕也是难以办到。

    灰衣人沉声道:“这位朋友出言相邀却以背相向,似乎是诚意不够吧!”

    秦政叹气道:“老先生不以真面目示人,与以背相向又有何分别呢?”

    灰衣人彻底的被震惊了,他呆了半晌后哈哈大笑,伸手揭下一张面具,转为一把苍老而清雅的声音,莞尔道:“我鲁妙子今晚算是开了眼界了,虽然朋友你依然背着身。”

    秦政也是哑然失笑,呼的转过身来,眼睛看向这自称为鲁妙子的人,入目的是一张苍掘清奇的面孔,两道黑眉斜入斑苍的两鬓,双目清明有神而淡含忧郁,鼻管长而挺直,两唇厚薄适度,只是眉间,眼角以及嘴角各有几条的忧郁的皱纹,秦政双目闪过赞叹之色,断定此人年青时必是英俊人物,不由脱口赞道:“好一个鲁妙子!”

    鲁妙子看着秦政亦是一脸惊叹,以他的阅人无数竟是看不透秦政的天格命数,更看不透他的高低深浅,看着眼前这个迷一般的年青人,鲁妙子摇摇头不禁对自己引以为傲的一身所学产生了怀疑。

    秦政也不知是否真的没有听说过鲁妙子的大名,他讶然道:“这位鲁老兄为何摇头?可是我秦政这付长相难入老兄的法眼吗?”

    鲁妙子立时哭笑不得,鲁老兄?就算是宁道奇见了自己也得尊敬的称呼一声鲁老师,不过想到“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鲁妙子亦不计较,柔声道:“当然非也,秦小兄人中之龙使老夫一见倾心,何来难入法眼之说呢?只不知秦小兄一路跟踪老夫有何贵干?”

    秦政来到鲁妙子身前微笑道:“我想鲁老兄夜入独霸山庄的白石小院,似是与秦某同一个目的吧?”

    鲁妙子呆了呆似是也在问着自己同样的问题,随即又摇头叹道:“老夫只是一时忍不住吧,其实就算见了又能如何呢?”

    秦政神色错愕中,点头叹道:“鲁老兄果真是宝刀不老,风流不羁,即对美女动心便要锲而不舍,如需帮助尽可明言,哈,说不定我二人还可合作愉快呢。”

    鲁妙子立时老脸一红,轻咳一声道:“我想秦小兄误会了,老夫只是想在她身上探知另一个人的行踪罢了。”

    秦政露出恍然的表情,爽快的道:“那没问题,大可包在秦某身上,只是我看鲁老兄的面具做得颇为不错,不知?”

    鲁妙子脸上露出灰心的神色,叹气道:“被秦小兄一眼便能看穿的把戏,也能称不错吗?”

    秦政看着鲁妙子那信心动摇的样子,大言不惭的道:“老兄话不能这样说,这普天之下又有几个秦政呢?”

    鲁妙子仔细一想后,脸上的神情豁然开朗。秦政说出这话后自己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鲁妙子看着这特立独行更兼直爽豪放的年青人,一时也是心情大畅,相即放声大笑。

    时间已近午夜,大江联分舵宅院内。

    一间位于秦政隔邻的房间迅速被龙蒙与武全二人打扫干净,房间内入住了一位身材高挺的清奇老者。

    这人自是鲁妙子,打扫完后二人退出。约一盏热茶功夫后,秦政无声的开门进来,扔下手中的一具尸体,正是马群。

    秦政搓着手道:“能不能成就看鲁老你能否在天明前做成了?”

    鲁妙子傲然道:“何用天明,二个时辰即可。”随即又微微笑道:“只是能否扮的像却要看你秦小兄的了!”

    秦政点点头坐在椅上沉思起来,鲁妙子不再说话,蹲下身去仔细的观察着马群的脸形。
 
卷二 秦王 第二十章 摇身一变
 
 
      清晨,独霸山庄。

    秦政躺在床上蒙头大睡,心中不断的回忆着马群的动作神态及语气,昨晚上那马群只是在他面前“嘣达”了那么几下而已,也幸亏是秦政要是换了别人在这样短的时间能学的像才怪。

    这马群因是才被提拔上来,故上面的人对他的一些习惯应该不是很了解,这也是秦政决定扮马群的原因之一,不过言多必失,他干脆先来个装病。

    咯,咯,门外传来敲门声。秦政咳了一声,扬声道:“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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