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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帝 | |||||||||||||
作者:长风,更新时间:2008-7-7 23:53:00,完成字数:30089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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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议读这本小说的读者,先阅读一下楔子,谢谢! 朦胧中,朱影龙看到了一丝亮光,晕黄而且柔和,还没等他看清楚自己身在何处,一个惊喜的声音在她耳边乍然响起:“王爷苏醒了,王爷苏醒了……” “什么王爷的,拍电视呢……”朱影龙被这如此高分贝的声音吓了一大跳,眼神逐渐迷糊起来,这屋顶怎么这么高呀,花花绿绿的,还挺好看的,哎呀,这是什么鬼地方? 不行,头疼,疼的厉害,他不得不再一次闭上了双眼,再一次昏睡过去。 “王爷,王爷……”沉睡的朱影龙觉着自己的身体好像被人在不停的摇晃着,忍不住睁开了双眼,一张吹弹可破的美丽小脸印入自己的眼帘,自己家里什么时候来了一个女人,哦,对了,这是在医院,这是护士,朱影龙合上了眼睛,蓦然,唉,不对呀,医院的房顶怎么这么高,还有,空气中怎么有股子檀香的味道,再一次睁开了双眼,这回他看清楚,一个身着浅绿色的稠衣的女孩子喜悦的注视着他,不远处黝红的案几上一只青铜香炉,香味是从那冉冉的清烟中散发出来的。 宫装的少女看到他睁开眼睛,惊喜的露出一对洁白的牙齿扭过头朝外面喊到:“徐公公,徐公公……” “还王爷,公公……”朱影龙念叨了几下,再朝自己身上一看,顿时傻眼了,这哪是自己的那副身体呀,明显瘦小多了,而且衣服也变了,全部都是雪白的宫锦内衣,这是怎么回事?我这是在哪儿?老天不会给我看这么大的一个玩笑,不就没走神没看清楚路,撞了一下电线杆,怎么会这样? 伸手在这副躯体瘦弱的大腿上狠狠的掐了一下,钻心的疼痛传过来,是真的,这就是是自己现在的身体,这不是梦,这是真的,自己真的来到了一个未知的异世。眼镜,我的眼镜呢?朱影龙发疯似的在床上寻找起来,没了眼镜,自己可怎么看东西呀! 一路小跑进来一个太监服饰的年轻男子和那刚才称呼朱影龙为“王爷”的宫女角色的少女一脸诧异的看着在床上四处翻找东西的朱影龙,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愣在当场,心道,这是怎么回事,王爷这是怎么了? 朱影龙现在的这副身体可不是他原来的那副身体,才折腾了一小会儿,就开始气喘吁吁了,停了下来,看了一眼这一脸诧异的宫装少女和太监服饰的男子,咦,不对呀,我这双眼睛可是近视好几百,怎么看的这么清楚?突然间醒悟过来,自己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自己了,这近视也随着躯体的变换消失了。 朱影龙的思绪非常的混乱,几乎陷入了崩溃的边缘,极度的沮丧,欲哭无泪,他不知道这究竟发生了什么了,好好的,怎么就突然变换了一个躯体呢?难道自己穿越时空,附着在什么人的身上,这也太玄乎了吧,自己本身就是那些所谓架空历史的写手,什么穿梭时空,过去未来的,还不是他们这些无良的写手们混饭吃瞎编出来的,可事实似乎就在眼前,稳定了一下情绪,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是什么身份,在何处,于是开口以他不熟悉的声音问道:“请问,我这是在哪儿?” “王爷,您这是在您的寝宫呀!”那姓徐的公公愣过神来,忙上前道,那宫装少女在姓徐的公公的示意下,走近卧床把朱影龙扶了下来。 “寝宫?”朱影龙头顿时大了起来,还王爷?自己难道真的附身在什么王爷身上了,这下完了,普通人还好,皇亲贵胄可就麻烦大了,瞧着还有太监、宫女伺候着,该不会在什么皇宫大内吧,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穿越时空也就罢了,还附身什么王爷身上,这不是自找麻烦嘛,都怪自己,没事写什么架空历史的小说,这下好了,小说没写成,自己到先回不去了。 “我是问,这里是什么地方?”朱影龙唯唯诺诺的问道,他隐约的知道了一点,自己怕是回不去了,这种事如果能随随便便的就遇到,那这宇宙还不乱套了,所以首先要弄清楚自己身在何地,自己现在这副躯体是什么身份,既然来了,总不能等死吧,总要吃饭睡觉吧!以前母亲总骂自己“出家无家”,这回真的是出家回不了家了,内心不由的惆怅起来!为什么好事总轮不到自己,倒霉的事情一茬接着一茬的来,老天爷,你也太不公了,朱影龙在内心不住的咒骂道。 “这是王爷您的寝宫呀!”徐公公很认真的重复了一遍,既而狐疑的看着朱影龙,猜不透这王爷醒过来咋就变了个人似的,呆呆傻傻的,连自己的家都不认识了。 算了,瞧这个太监衣服也不怎么样,估计品级也不高,自然聪明不到哪儿去,再问下去也不知道答案,朱影龙在那宫装少女的帮助下,才将一身他只有在电视电影内看到的古代长袖衣裳穿戴整齐,好像还是一套藩王常服,不过他已经知道了现在的身份可能十个什么劳子王爷,也不去管他了,衣服还挺大的,看来是这副新躯体实在是有些瘦弱了,这下不用费尽心思减肥了,朱影龙在内心自嘲道,不过身高还可以,样子瞅起来后世也算的上是英俊,稍稍平息了他内心的烦躁,站了起来,道:“我出去走走。” “王爷,您从昨儿个到现在还没有用一点膳食呢,奴婢已经让人给您熬了百宝莲子粥,您是不是用点?” 这徐公公不提也罢,他这一提,朱影龙只觉得他这新肚子立刻咕咕的叫起来,只好先打消了先了解环境的念头,点头同意了徐公公的建议先解决五脏庙。 宫廷美食的确是不同凡响,朱影龙一口气吃了三碗百宝莲子粥才罢手,饿急的人一下子不能吃的太多,不然,五碗他都吃的下。 刚舒服的把碗筷放下,就听到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就听到一个公鸭嗓子的声音道:“皇上驾到!“ 朱影龙顿时吓了一跳,自己还没搞清楚自己的现在姓啥名啥,这皇帝怎么就来了,他这个王爷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要是让皇帝看出破绽来那可怎么办?是装晕呢,还是装失忆呢,若是小病小灾的,失忆必然不能让人相信,装晕吧,刚醒过来,还吃了三碗百宝莲子粥,怎么一下子就晕过去了呢?朱影龙心中真是急死了,埋怨伺候的宫女、太监消息传的太快,内心是七上八下的。 “五弟,你可真把哥哥给吓坏了!没事了?”一身金黄色龙袍的脸色有些青白的年轻人走了进来,扶起了跪在地上的朱影龙,语气异常的关切道。 “臣,臣弟让皇上担心了。”朱影龙额头上直冒细汗,好容易才逼出了这一句,也不敢朝对方对着看,以至于这个便宜哥哥长什么样子都不甚看清楚,心道我都二十有五了,怎么还向一个看着比自己还小的人称弟弟,真是歹命呀! “忠贤,既然信王无恙,你让人把那些宫女太监放了吧。”皇帝喜形于色,朝跟在后面一起进来的中年太监道。 “奴婢遵命!”中年太监斜眼看了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的朱影龙一眼,飞快转身退了出去。 “忠贤?信王?”朱影龙听到这个称呼,脑袋中轰的一声,顿时懵了,不会吧,自己不会是附身到明朝杀妻砍子的崇祯身上了吧,本来已经是胆战心惊了,现在更是晕糊糊的,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了,天了,你也用不着跟我开这样的玩笑吧,他准备架空的小说的主角就是崇祯,怎么自己就变成了崇祯了,这玩笑是不是开大了。 “皇后娘娘驾到!”又一声公鸭嗓子传来。 一个凤冠霞帔的年轻丽人走了进来,体态婀娜,国色天香,唇红齿白,一路走来香风拂面,不过眉角间有股难以化开的忧愁,看到苏醒后的朱影龙,顿时展颜一笑,如同百花盛开,动人之极,道:“由检醒了,太好了,本宫心中的石头总算可以落地了。” 朱影龙终于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他的确附身在那个吊死在煤山上的崇祯皇帝朱由检身上了,不过现在的身份还是信王而已。 “臣弟谢皇后娘娘关心。”朱影龙忙见礼道。 美丽端庄的张皇后“咦”了一声,似有疑问的看了低着头的朱影龙一眼,不过下一眼在看到魏忠贤进来了,刚想张开问话的樱桃小嘴立刻闭上了,朝魏忠贤看了一眼淡淡道:“由检好好在宫中修养,有空来坤宁宫走走,本宫还有事,先走了。”然后朝皇帝朱由校打了一个招呼,遂带着一帮子太监和宫女走了。 魏忠贤在皇帝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朱影龙现在身份的皇帝哥哥朱由校嘱咐了他几句,带着人也跟着离去了。 “王爷,您以前都是称皇后娘娘为姐姐的,怎么您……”所有的外人都走后,剩下刚才服侍自己穿衣的宫装少女小声的提醒道。 “啊?”朱影龙,现在是朱由检顿时惊讶出声,想不到他总共才说了两句话,其中一句话就已经露出了破绽,这以后可怎么办呢,难道真的装失忆蒙混过关不成,说倒是好说,做起来可就不那么简单了,而且刚才自己对着皇帝和皇后基本上没有任何的迟疑就认了出来,再装失忆,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通过几天的旁敲侧击和自己的眼睛,朱影龙终于搞清楚一些事情,现在他所处的时间是天启四年,离朱由检做皇帝还有三年,自己还住在紫禁城的勖勤宫中,而那个第一发现自己醒过来的宫女叫做嫣红,那个徐公公名字叫做徐应元,是自己服侍的贴身太监,也是勖勤宫的管事太监,外加二十几个太监、宫女组成了勖勤宫所有常住人口。 本来二十五岁的成熟男人一下子变成了十五岁的小男生,朱影龙心理不知道多别扭了,言多必失,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朱影龙紧记住了这一条,尤其实在最高贵也是最肮脏的宫廷内,管好自己的嘴最为重要,这些天朱影龙只是用眼睛看,用耳朵听,多余的一句话也不说,而且他还不敢随便的往勖勤宫以外的地方跑,紫禁城这么大,朱由检认识路,他可不认识,而且他根本不知道现在宫里和宫外魏忠贤的势力达到什么地步,贸贸然的随便乱走,恐怕会惹来麻烦,而且自己身边肯定有魏忠贤的人,不由的他不小心,真的朱由检都不知道哪儿去了,历史还会不会一成不变的往下走,他现在心里可没底。 “王爷,您都站在这儿一个多时辰了,我们回去吧。”小宫女嫣红实在受不了了,这信王爷自从假山上摔倒昏迷醒过来之后,就变了一个人似的,平时爱说话的他现在居然一天三句话也不到,经常一个傻傻的站在外面,这一战就是一个时辰,本来宫学还来敦促他去上课,可来人看到他这个样子之后,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还把情形如实禀告了皇帝,也就朱影龙现在的便宜哥哥天启帝朱由校。 来到一个陌生的世界,以前的兴趣爱好全部都不能实现了,看书,繁体字一瞧头就大,晦涩难懂不说,还都是些说教的东西,生硬的很,经史子集很快就被他扔到脑后去了,小说之类的民间才有,皇宫大内虽然也有典藏,不过他是看不到的,晚明时代是个十分混乱而且复杂的社会,后世四大名著中有三部成于明代,小说种类繁多,没有名气的大多都绝版了,尤其是像朱影龙这种没有女朋友的孤独男人最喜欢研究的古典色情小说也大都出自明代,最有名的就是兰陵笑笑生的《金瓶梅》了,本以为宫廷中这样的书应该不少,可惜自从假山上摔下来,皇帝朱由校就限制了他的活动高度,而且禁止他随便外出,这样的生活在现代人的眼里如同坐牢,虽然是锦衣玉食,绫罗绸缎,这真不是人过的日子,因此发呆成了朱影龙最可能做到的事情。 皇帝朱由校来看过几次,这让朱影龙把这个便宜哥哥的脸记住了,张皇后也来过好几次,朱影龙秉承言多必失的教条,尽量少说,甚至不说,表现唯唯诺诺,所以每次他们来都是失望而归,但是对朱由检的赏赐是越来越多了,可能是看朱由检现在这个样子,可怜吧。 不多时,宫里传开了信王摔下假山,伤了脑袋突然变傻的消息,着实让皇帝朱由校恼火,鞭笞了几个太监宫女,宫中这才平息了一阵子,不过明着不敢说了,改为暗中议论了,这种宫廷秘闻小老百姓最敢兴趣了,一下子闹得京城四下都知道了,法不责众,天启帝也没有办法,只好暂时免了朱由检的宫学,让他好生在勖勤宫静养,还让魏忠贤四处延请名医给朱由检治傻病。 朱影龙也发现自己做的有些过头了,装失忆不成,到让他变成装傻了,不过已经成了事实,眼下装傻是唯一能掩饰自己身份的方法了,谁叫自己一开始没有考虑好呢? 不过再这样下去,自己还有没有皇帝的命还难说呢?朱影龙在心中不断的思量,历史上的朱由检可没有被传成一个傻子,有谁会选一个傻子来当皇帝?既然都已经来了,另外一个世界的自己恐怕已经化成灰烬了,就算回去了,也不可能再有一个朱影龙了,再说了,就算能回去,也不知道猴年马月,回去了一样会跟社会脱节,可能再也没有现在这么好的运气,有个肉身让自己占据,到时候怕是要做孤魂野鬼,更加难以生存,还不如在这低一级的时空痛痛快快的大干一场呢,什么影响历史的进程,都去他妈的,难道我朱影龙就非要吊死在煤山上才行吗?与其在那个时空平淡一身,不如在这个时空轰轰烈烈一场,反正自己也差不多死过一次了! 朱影龙这个时候有些开始相信时空能够穿梭,也相信鬼神论了,最起码自己还知道自己在另外一个时空的名字叫做朱影龙,那个时空的所知道的东西都在自己这颗脑袋内,至于为什么自己会附身在朱由检的身上,会不会有什么不适,还有朱由检的魂魄到哪里去了?这些问题深深的困惑着他,不过他需要吃饭来维持生存,需要睡觉来维持精力足以证明他现在跟别人没有什么两样,也没有觉得控制现在这副躯体有什么不协调,总之就跟这副躯体本来就是他的一样,就是虚了一点。 既然决定大干一场,朱影龙开始思考自己的未来该怎么做了,虽然脑海了的资料不全面,但记得还不少,1624年,这可是一个风云际会的好年头呀。 皇帝罢了自己的宫学,又限制了自己的自由,所以第一步,就是走出皇宫,历史上的朱由检大婚后才外出建府的,难道自己要等到1626年,这显然是不能的,可怎么才能出去呢?朱由检顿时一筹莫展,陷入了困境,知道的再多,没有地方施展,一样是没用,不过朱由检在体内的朱影龙在后世是个非常执著的人,决定了的事情,不达成目的决不罢休,有了这个目标,自然就不觉得这如同牢狱的生活枯燥了,想到一个,否定一个,再想到一个,再否定一个,永不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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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宫冬暖阁,天启帝朱由校正飞快的挥动着手中的木刨,神情极为专注,如同对自己的孩子一般摆弄着一根木料,他在考虑用这根木料来干什么呢?这个时候,魏忠贤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天启帝这个情形,朝随侍在旁的王体乾使了一个眼色,王体乾三步并成两步走到魏忠贤面前小声的道:“厂公,您来了。” “皇上在这儿待多长时间了?”魏忠贤小声的问道。 “不长,才半个时辰。”王体乾是掌印太监,级别上要比魏忠贤的司礼秉笔太监要高上一级,但魏忠贤署理东厂,权势上恐怕就非他能所及,他当上这个掌印太监也多亏了魏忠贤大力保举,所以他对魏忠贤基本上是惟命是从,巴结的非常,话里都带着谄媚。 魏忠贤点了点头,拉着王体乾小声嘀咕了几句,只见那王体乾拼命的点头,脸上是笑出花来了。 “忠贤来了?”朱由校眼睛余光发现了自己最信耐的人来了,自然要放下手中的活计了。 “奴婢叩见皇上!”魏忠贤虽然在外是张横无比,但对一手拉扯大的皇帝倒是非常的恭敬无比,因为他也知道自己的权势都是眼前这个年轻的天子给的。 “你与朕之间这些虚礼就免了,说吧,又有什么事情,朕正好歇一会儿。”朱由校一坐下,王体乾迅速的将一杯热茶递了过去,朱由校接下,没有喝,放到一边,含笑看着魏忠贤。 魏忠贤一瞧,心中一宽,今儿个皇帝心情不错,忙满脸笑容道:“信王爷他……” 一提到信王,天启帝朱由校的脸色立刻变了,脸上的笑容马上就不见了,换成一副深深的忧虑,兄弟七人,眼下就只有剩下自己和老五了,朱由校虽然读书不多,但对这个弟弟素来疼爱,而且给他请了最好的老师经行教育,寄予深深的厚望,可以说把自己没能得到的,通通的都想在这个弟弟身上做到,朱由检现在这样他非常的失望,心愿难以实现,不过他也没有办法,缓缓道:“是不是那些名医都治不了五弟的痴呆病?”朱影龙不准任何人在他面前提朱影龙“傻”这个字,自己也不例外。 魏忠贤心里倒是一紧,这朱由校如此着紧信王,骨肉亲情倒是其一,莫非是另有想法?眼神霎时变幻不定,但转念一想,自己这是怎么了,皇帝才二十出头,虽然身体不怎么好,也不至于那么短命吧,子嗣终归有的,江山也不会轮到信王来坐呀,于是也装出一副担心的样子道:“皇上,经过不少名医诊断,信王除了身体瘦弱一些,其他并无大碍,万岁不必过于担心……” “没有大碍,没有大碍人会无缘无故的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真是一群庸医,去,你去替朕把天下的名医都找来,朕就不信没有人治不了五弟的病。”朱影龙心情顿时恶劣了下来。 “皇上,信王爷从假山上跌倒,必是伤了脑袋,这脑袋一伤自然会出现一些异常,有时候非药石能医,奴婢到有一个法子,不知道该说不该说?”王体乾得了魏忠贤的指点,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道。 “快说,快说。”朱由校一听到有办法,顿时喜形于色的催促道。 “奴婢出身民间,民间如果遇到这样的情形,久病不愈,有一种方法叫做“冲喜”……”王体乾慢慢的将“冲喜”解释给天启帝朱由校听。 “王公公此法不妥,信王爷刚刚十五岁,按照祖制还不到大婚的年龄,而且如此做法可能会害了王爷的。”魏忠贤忙反对道。 朱由校也在考虑,祖法不可废,但朱影龙这样下去他这个做哥哥的实在心里不好受,按照王体乾的说法,这个方法也只有一半的希望,心中委实难以决定。 “皇上,奴婢认为信王爷虽然年纪小些,但并非八九岁孩童,百姓中尚有童养媳之事,祖法虽不可违,眼下信王爷刚病,病情还不甚严重,倘若等上两年,病情恶化,失去最佳的医疗时机,到时候追悔莫及呀!”王体乾极力劝说道,语气颇为恳切。 天启帝内心不由有些意动,祖制他自己都不知道违背了多少了,比如上朝礼制,一天三朝,他哪一天真正做到过,而他也最烦的就是这些祖制了,自己不也是早早的通晓男女之乐了吗?况且十四五岁结婚的在民间一点都不稀奇。 魏忠贤瞧见天启帝脸上颇有同意的意思,忙转风道:“王公公说的也未尝不是没有道理,但是此事若是让百官和皇后娘娘知道了恐怕会不同意的,尤其是都察院的那些御史们要是闹起来怕不好收拾!” “这是朕的家事,他们反对又有何用,百官那边你去处理,皇后那边朕去说。”朱由校起身下决定道,放下手中的活计,往坤宁宫见张皇后去了。 第二天,天启帝就给礼部下旨,为信王选妃,朝中大臣纷纷上书反对,更有御史痛哭流涕的跪在宫门外死谏,正好被魏忠贤借机处理掉一批所谓正直的清流,替信王选妃一事算是定了下来。 还为怎么走出皇宫一事而绞尽脑汁的朱影龙却怎么也没有想到,本来还有两年才大婚的他,居然因为这个变故突然提前了,想不到自己恪守言多必失装傻居然给他带了这么一个间接的好处,也就是说历史从现在开始已经有了小小的改变。 经过顺天府和礼部细细筛选,终于选出七十七名淑女,经过皇后亲自把关,最后选中城南兵马司副指挥史之女周滢宁为信王正妃,商人田宏遇之女田淑兰、首辅叶向高的孙女叶涟漪为侧妃,本来以皇后的意思叶向高的孙女应为正妃,但天启帝不同意,加上刘老太妃也对周滢宁非常的满意,认为她性子温和,持正严谨,是正妃最合适的人选,一锤定音,张皇后虽然掌管内宫,但刘老太妃可是她奶奶级别的长辈,宫中资格老,说话甚有分量,也就同意了这个一正二侧的方案,不过她倒是对这个所谓“冲喜”有没有效果表示了深深的忧虑,但有魏忠贤从中作梗,加上丈夫也鼎力支持,还有一个什么丈夫的乳母“奉圣夫人”客氏也从中搅和,张皇后在后宫已经是处境艰难,再说选出的三女跟魏党一伙人没有任何的关系,百官就不指望了,如今朝政被魏忠贤把持,所以也只能同意了。 当圣旨宣读到勖勤宫的时候,蒙在鼓里的朱影龙傻眼了,他印象中,周、田二女是自己的妃子,但叶向高的孙女突然把本来应该是他的妃子的袁氏给取代了令他大惊不已,难道历史真的改变了?圣旨还是徐应元代他接下来的。 前来宣读旨意的是司礼秉笔二号太监李永贞,正待上前恭喜一下信王朱影龙,突然看到朱影龙一脸的痴呆像,便厌恶似的把脚马上缩了回来,挤出一丝笑容朝徐应元拱了一下手,带着手下匆匆的就走了。 “王爷,您有大喜了!”徐应元、嫣红等太监、宫女们一齐给朱影龙道喜道。 “我大喜了!”朱影龙嘴里冒出四个字来,脸上似笑非笑,似哭非哭,把跪满一地的太监和宫女们吓了一跳,这傻了也就罢了,被给整疯了,那可没日子过了。 朱影龙当然不会疯,他已经适应了自己现在的身份了,只不过愁了十几天的事情一下子居然解决了,他一下子开心的过了头了?想不到在前二十五年朱影龙的时候自己连个女朋友都没有的他,现在一下子拥有了三个妻子,虽然他早知道这样的结果,但突然一下子拥有了,他真有些不敢想像,不但走出去的问题解决了,顺带着还娶了三个老婆,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想要得到的,朱影龙内心是欣喜若狂,但表面上还不敢表现出来,依然还是那副痴呆老样子。 周氏可是一个既贤惠有漂亮的女子,田氏更不用说了,明史记载她心灵巧慧,雪肤花貌,玉立亭亭,妩媚婀娜,琴棋书画,骑马射箭样样精通,不过史载她与周氏不和,与之争宠,不过朱影龙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朱影龙了,这种争宠不和的事情应该再也不会发生了,本来还有一个袁氏的,不过突然被叶向高的孙女给替代了,朱影龙想起来了,首辅叶向高就在今年被阉党排斥,逼迫告老还乡的,怎么还会把他的孙女选成自己的侧妃呢? 信王大婚后自然不能在住在宫中了,天启帝下旨让工部建造信王府,由工部尚书薛凤翔负责,但年年打仗,辽东边饷,国库空虚,那有余钱修建新的王府,司礼秉笔二号太监李永贞提出将惠王朱常润原先居住的惠王府修葺一番作为信王府,惠王朱常润已经被遣往荆州封地,他在京城的府第就没有人居住了,这个方案得到了天启帝,也就是朱影龙现在名义上的哥哥的首肯,拨出银两修葺一新,以备大婚后的信王入住。 朱影龙也渐渐习惯了自己现在的身份,他知道自己的处境,名义上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爷,实则连一个小老百姓都还不如,没有自由,没有自主,若不是提前大婚,他还真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怎么走呢! 习惯了皇宫的规矩,习惯了穿那宽大的袍子,也习惯了精美的美食,唯独不习惯就是他那头披肩的“秀发”,后世的朱影龙可是一头抖擞的短发,刚劲挺拔可是他引以自豪的骄傲,可现在身体变了,身份也变了,那一头的“秀发”成了他永久的伤痛,古人的规矩,身体发肤授之于父母,剪不得的,可朱影龙实在是受不了这满头的长发,束起来,头皮马上就作痒,一天洗好几次都没有用,可能是心里作用,干脆就散开了,不再束发,整天披头散发的,被人告到魏忠贤哪里,再转告天启帝,一个痴傻的人能怎么办?只能随他去了。于是更加敦促工部修缮信王府,钦天监推算良辰吉日了给朱影龙早日冲喜完婚。 而朱影龙那披肩散发就成了皇宫独一无二的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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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还是按照它的进程在缓慢的推进,这一年七月,首辅叶向高在孙女叶涟漪被选为信王侧妃之后,在魏忠贤的咄咄威逼下,辞去首辅的职务,但为了参加孙女的婚礼,暂时留在了京城。 天启帝对信王的大婚十分的关注,还特地为之打造了一张龙凤大床作为和弟弟大婚之用,魏忠贤也是格外的热心,不过这个热心是什么心就不得而知了。 确定人选之后,礼部奏报信王婚礼仪举,钦天监选出吉日,婚礼就在有条不紊、恪守礼制的进行起来。 朱影龙也知道这是自己变为正常的最好的时机,因为这个时代的人还没有那么的开化,无神论还没有深入人心,而现在连自己都有些不相信无神论了,不然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个时空,而且还好像借尸还魂似的成了信王朱由检。这“冲喜”是最好的机会,所以他开始学着慢慢变正常一点,不再傻傻的一站就是好几个时辰了,既然要融入这个身份,就不能浑浑噩噩这么过下去,所以在大婚筹备的这段时间内,他不得不拿起他万恶的繁体书本,凭借过去的记忆,总算将这个时代的繁体字认个八九不离十,朱影龙在另一个时空的是个标准的工科生,不过是不学无术的那种,至于走上不入流的写手那条路也是机缘巧合,用一句话来概括,这就是命运,谁叫当初选错了路呢?搞的他在那个时间文不成工不就,现在来到这个世界又是文不成武不就,不过他相信他总有一天会成功的,因为他比这个时空的人多了几百年的认识。 天启帝对于朱影龙的变化自然的大为高兴,没想到“冲喜”真的有效,还没有正式大婚就有了效果,天启帝不禁对当初自己力排众议的选择感到无限的欣喜,就连反对的厉害的御史大夫门闭上了嘴巴,难道他们希望信王爷变成一个傻瓜吗? 本来天启帝想恢复朱由检的宫学的,但一想到朱由检并未完全恢复,而且大婚的礼仪实在繁杂,光一套礼仪学下来估计就够呛了,所以就只让他学习大婚礼仪,宫学就免了,但天启帝对朱影龙也是够疼爱的,本来信王大婚后就已经算成人了,也就是说没有资格再进宫学了,所以特地的给他找了一个翰林院庶吉士李佑琳充当王府的属从官,等以后在王府另行教导,朱影龙用脚趾头都猜到这个翰林院庶吉士李佑琳是魏忠贤的人,不过他已经有了应对的办法,等自己走出这个鸟笼,那就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了,虽然只是差距了几百年,但最后的一百年的认识比前面上千年都来的积淀,鹿死谁手还未定呢! 在皇宫中朱影龙算是领教到了魏忠贤的力量了,他署理东厂,居然在宫中举起了内操,训练武阉,虽然朱影龙不知道这个历史时空有没有武功,但几次偷偷的看过武阉的操练,让朱影龙大大的吃惊了一把,明朝宦官干政最为严重,皇宫内的太监最多的时候有七万多人,朱影龙为写架空崇祯的小说看到这篇资料的时候嗤之以鼻,整个紫禁城才多少人,光太监都这么多,如果算上宫女,那还不吓死人,一个皇帝,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分一下,每个人居然有上千的太监服侍,这也太夸张了,不过今天他亲眼见到了一点都不夸张,他的贴身小太监徐应元偷偷告诉朱由检,宫内有这样训练有素,个个裹甲出入的武阉就有上万人,全部隶属东厂,加上外地派出去的监军太监,督运太监等等,还有南京留守太监,朱影龙算了一下,还真的有那么多,想想,一下子阉割到七万多男人,朱影龙觉得浑身毛骨悚然,明末人口急剧下滑,据朱影龙的研究,保守估计七千万到八千万之间,也如果男女各占一半的话,太监式的男人就占了男人的百分之二,不算外面自宫没有进来的,平均每一百个男子中就有两个是太监,朱影龙不敢在分析下去了,这些太监不但把自己阉割掉了,也阉割掉了汉民族的血性,虽然说把明朝灭亡归罪于太监之手有些偏激了,但百姓在没有活路下争先阉割进宫做太监成为明朝末年的一大讽刺,这只是史书和野史上留下来的数字,实际上或许比这个更多,朱影龙不由的凄然了,一股力不从心的感觉顿时涌上了心头。 另一个让朱影龙惊讶的,这些武阉不但习武操练,还操习火器,在朱影龙这个外行人看来似乎战斗力还不弱,当然实际战斗力他根本无从得知,不过倒是对他们手中的火器起了兴趣,朱影龙在后世时空不是什么军事发烧友,但由于涉及到要写架空崇祯,专门补习了火器的知识,明朝的火器,主要是火铳基本都是火绳式的,这种火枪最容易受到天气影响,一遇到大雨就根本用不了,还用填充火药,使用起来技术含量还比较高,由于这个时代的炼钢水平不怎么样,所以这种火绳枪很容易因为使用时间过长而发热爆膛,明朝号称百万大军,这种火绳枪装备了五分之一都不到,可见生产成本不低,虽然他也纸上看到国遂发枪的制造图纸,但朱影龙除了在大学军训的时候打过几枪,经手不到几分钟,根本不可能让他去研究一下构造,所以他一看到这种火绳枪就惦记上了,期望能搞到一支研究一下,不过宫内危机四伏,就是他那便宜哥哥宠幸的妃子不符合魏忠贤,说杀就杀,特别是那个什么“奉圣夫人”客巴巴,三十多岁了,妖艳的不得了,按照朱影龙的认知,这位奶妈不但是抚养了天启帝,还是天启帝的性启蒙老师,偏偏天启帝就喜欢那个调调,每次见到她朱影龙都自动躲得远远的,要么就装傻充愣,客巴巴见着他也是爱理不理的。 随着朱影龙的渐愈政策奏效,天启帝对他的限制不向那么严格了,朱影龙不知道以前的朱由检市场偷偷出宫,天启帝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但自从他出事之后就不再闭眼了,渐渐的,朱影龙融入了皇宫的生活,虽然枯燥,但身边的几个太监和宫女到还不错,对他这个主子照顾的无微不至,宫女嫣红也是一个美人胚子,照理说朱由检生活在皇宫这个大染缸内早就破戒了,不过经过朱影龙的观察,似乎勖勤宫内所有的宫女除了嫣红对他特别亲近之外,其她的都极守本分,后来才知道这是他那位皇嫂之功,勖勤宫的宫女都是她亲自指派的,朱影龙也想不到自己在大婚前还是原封不动的一个处男,颇有些感慨,当然这未必全是张皇后的功劳,以前的朱由检洁身自律才是最重要的,想到这里他不禁替不知道现在身在何处的朱由检惋惜,希望他在另外一个异世界活的好一点吧! 其实朱影龙也是算着日子过,他清楚的记得今年十月吏部尚书赵南星和左都御史高攀龙要严惩御史崔呈秀,这个御史崔呈秀可是魏忠贤的忠实走狗,魏忠贤假传圣旨,斥责他们二人是“朋党”,做皇帝的哪个不怕下面的官员结成朋党威胁自己的统治,赵、高二人被迫辞职,时副都御史杨涟上书弹劾魏忠贤二十四条大罪,获罪,佥都御史左光斗、魏大中、周朝瑞等七十多名东林党的官员联名上疏,弹劾魏忠贤,魏忠贤对东林党人更是恨之入骨,于是有意的有捏造罪名,把副都御史杨涟和佥都御史左光斗等人削职为民,后来在魏忠贤的逼迫下,首辅大学士韩爌也被迫辞职了。 随后的十一月十四日的天启帝的生日,也就是所谓的万寿节,督师山海关的大学士孙承宗打算回京朝贺,但被魏忠贤所阻,天启帝不辨忠奸,一道“无旨擅离信地,非祖宗法。”旨意令其返关。朱影龙只叹自己无能为力,暂时帮不了这些忠臣良将,不过出去就不一样了,既然要跟天斗一斗。看历史是不是真的不可以改变,这些人才一个都不能放过。 工部传来消息说信王府已经修葺一新,工部奏请天启帝让信王前去验看一下是否满意,毕竟那座府第将来是信王居住,当事人的意见还是要尊重的,魏忠贤也没有必要在这种小事上作文章,自然代天启帝朱批一挥,准了工部的所请,让朱影龙总算有一次呼吸紫禁城外面空气的机会了,内心非常的兴奋,表面上还是要装出傻傻的样子。 老惠王府不大也不小,位处城西,位置呢偏僻了一点,不过胜在幽静,朱影龙十分的喜欢这里,老惠王不时神宗皇帝得宠的皇子,府第自然也就差了许多,都混到商贾里面来了,足见魏忠贤根本是拿他这个信王开刷,也好,历史要是按照轨迹往下走,魏忠贤你是死路一条,如果不是,对不起,嘿嘿,死的更惨! 北京城曾有这么一说:东贵西富,南贱北贫,把京城的住户形容的非常的贴切,东面的住的都是高官显贵,西面呢,各地的豪富大商,北面最普通的百姓,南面哪是京城有名的八大胡同,可能在明代还不怎么显名,不过哪里确实是烟花遍地开,一到晚上,京城的人有一半在哪儿,朱影龙早就想见识一番,不过魏忠贤代他便宜哥哥下的旨意是让他天黑之前就要回宫,所以就只能望兴而叹了,不过以后可就有机会了,朱影龙期待着这一天的到来。 “王爷,我们该回宫了!”跟在朱影龙后面的徐应元焦急的道,以前晚一点回去没什么大不了的,可现在不同,万一这傻傻的信王爷要是出了什么事情,自己的脑袋可就保不住了。 朱影龙知道,自己就是在外面待一夜都没事,可身后的太监可就倒霉了,不死也可能要脱成皮,这就是规矩,也只有等自己登基为帝的以后改革了,于是十分顺从的跟这回到那暂时的鸟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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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王大婚就在这阉党横行京城,为祸天下的1624年底举行了。 天启四年十一月二十五日卯时搬移; 十二月初八午时当冠;十六日辰时纳征发册;二十一日安床。 天启五年正月二十七日卯时开面;二月初三卯时迎亲,信王出府成婚,二月初五百官到信王府朝贺,二月初六与王妃行庙见礼。中间跨度居然有两个月,朱影龙就如同一个木头人一般让人摆布,到不是他不想主动,他实在受不了这些繁琐的规矩,索性就听之任之了。 人生四喜,久旱逢甘露,金榜题名、洞房花烛、他乡遇故知,久旱逢甘露,他不愁吃穿,恐怕暂时享受不到,金榜题名不用想了,他朱影龙没这个份了,他乡遇故知,举目无亲,不过人都算是故知吧,洞房花烛倒是弥补他心灵的创伤,想不到自己也会有娶老婆的一天,而且一娶就是三个,真是恍如梦中一般。 烛影摇红,身穿大红吉服的朱影龙在灯下发愣,虽不曾圆房,历时近两个月的大婚,朱影龙与三女之间相互已经熟悉了,史书没有骗他,三女俱是少有的天姿国色,特别是田氏,姿色还略在周氏和叶氏之上,生的花容月貌,国色天香,若不是朱影龙顾及自己现在这副身体才十五岁,以他后世二十五岁成熟的心智早就忍不住与三女行那云雨之事了。 今日礼成,朱影龙也带着三位王妃正式住进了信王府,张皇后还把自己的心腹太监王承恩指给了朱由检,勖勤宫的宫女、太监一应人等也都归入现在的信王府。 入住的第一晚他就开始犯愁了,照大婚规矩,礼成第一晚他应宿在正妃周滢宁的房中,但他怕自己把持不住,沉迷于男女之欲之中,这就有了刚才在灯下发愣的情形。 “王爷,您该歇息了!”嫣红小脸通红的提醒傻乎乎的朱影龙道,作为信王的贴身婢女,她有责任提醒一下少年王爷,在乌烟瘴气的皇宫内,她早就通晓男女之事了,俗话说的好,日久生情,小丫头早已经将一缕情丝系在这位少年王爷身上了,朦朦胧胧的只是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罢了,朱影龙早就看出来了,不过他知道这丫头喜欢的是以前的那个信王朱由检,而不是现在这个,所以朱影龙唯有在心中苦笑,对嫣红的提醒也只是含糊的应了一声。 小丫头离开了皇宫,自由了许多,行事也没那么多顾忌了,看自己的责任已经尽到了,就先出去了,屋子里就剩下一个坐在桌边头疼的朱影龙和一个端坐在龙凤大床边美丽端庄的少女,只见她脸颊上还挂着泪珠,想必是对自己命运感到无奈,少女怀春,本希望嫁得如意郎君,到头来却嫁了一个痴痴呆呆的丈夫,虽然是王妃的身份,但一辈子的幸福算是完了? 决定了,朱影龙站了起来,自己现在这副身体的年龄还小,不宜行那男女之事,还是等两年再说,有两年的时间,先培养一下感情,凭自己的能力让三女爱上自己还不是易如反掌,虽然他也想着三宫六院,但要有本钱享受才行,所以他毅然暂时压下身体的欲望,平静的走到周滢宁的面前,轻轻的替她抹去了眼角的泪痕,温和道:“今晚你一个人睡,本王去书房睡。”说完也不多解释,拉开房门走了出去,扔下可人的周滢宁不知所措的坐在房间内。 初春的气息还带着一丝的湿润,朱影龙深呼吸了一下,信王府他早就熟悉,走进自己的书房,应该是他叔叔惠王的书房,点亮蜡烛,虽然他来过多次,但这书房还是第一次来,室内早已被打扫的一尘不染,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这是圈椅,明朝的家具业是举世闻名,圈椅就是明朝特有的一种家具,后世的许多椅子都是以圈椅为模本设计出来。 再看书架上的藏书,俱是些朱程理学的东西,部分子集,几部有名的史书,朱影龙在后世最讨厌的就是朱程理学那什么“存天理,灭人欲”那一套理论,简直就是把儒家真确的学说给阉割掉了,宋朝的软弱和这种阉割掉的儒学有相当大的关系,甚至还影响到了明清两朝,臭名昭著的科举八股就是束缚读书人思想的最大毒药,朱程二人实在是罪莫大焉,所以朱影龙瞧都不瞧,反而去找那些志怪之类的书籍,找了半天,才找到了一本《山海经》,没有办法,将就着看吧,于是就在灯下一字一句读了起来,一页还没读下,哈欠连天,趴在桌上就睡着了。 一觉醒来,神清气爽,蜡烛已经燃尽,天也大亮了,朱影龙在院子内打了一套太极拳,已经有四五年的造诣了,一张一合间,已经深蕴太极个中三味,可惜不知道这世上是不是有真的内功,太极是一门养气的内家功夫,自己也算连得相当的有味道了,可就是没有那个所谓的气出现过,不过这倒是一套非常好的健身功夫,有了它,一年之内,自己的这副瘦弱的身体就能有一个不错的进步,最起码也不会走几步路,就有些气喘了。 “王爷,好拳法!”朱影龙正全神贯注的打拳,丝毫不曾发现自己身后居然多了一人,顿时一惊,悔恨自己得意忘形,警惕性下降,转过身去一看,是王承恩,顿时松了一口气,王承恩在历史上是个忠君刚烈的太监,在明朝那么多太监中,他还算是比较好的,他还是张皇后的心腹,与魏忠贤不睦,此人倒是可以用,朱影龙心中飞快的思考着,今天这一幕已经被他看到了,若再装傻充愣掩饰反而不好,况且自己到现在还没有一个真正能信耐之人,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朱影龙知道,如果不打造出一个忠于自己的班底,别说改变历史了,就是保命都难说,因为历史上的那个朱由检已经变成他了。 “你都看到了?”朱影龙冷冷的道。 王承恩看到朱影龙的这套拳法也是大吃一惊,从没有听说信王会武呀?不自觉的出口赞了一句,在他现在看来,眼前的信王突然好像变了一个人,幼稚的脸上突然显现出与年龄不相符的成熟,心中不由一颤,似乎想到了什么,忙跪下口中忙道:“奴婢看到了。” “你觉得本王这套拳法如何?”朱影龙淡淡的问道。 越是平静,越是可怕,王承恩居然在这么一个少年王爷面前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汗,这是从未有过的,就是在张皇后面前他也不曾有如此感受,如同被火烤似的,低头道:“王爷的拳法虽然不错,但华而不实,不堪实用。” 朱影龙知道王承恩心里在想些什么,但他居然还能在情形下据实明说,顿时印象上有好了几分,收服之心更甚,道:“想必你也猜到些什么了,本王想知道,你会把今天看到的东西告诉什么人?” 王承恩此时再不明白他就是傻瓜了,他也知道自己虽然是皇后跟前的太监,现在被皇后指给了信王,信王才是他以后的主子,该对谁效忠他应该明白,忙道:“奴婢不会告诉任何人,奴婢以后就只听从王爷您一个人的了。” 聪明,识时务,朱影龙知道王承恩这样的人不可能一下子就收服的,其实他也知道他最多也就是回去告诉张皇后,张皇后就是知道了也就是放在心里,不会出去乱说,更加不会告诉魏忠贤,所以他还是比较放心的,含笑道:“你起来吧,以后不要自称‘奴婢’了,本王不喜欢这两个字。” “奴,奴才知道了。”王承恩站了起来,业已猜到信王的痴呆是装出来的,居然把所有人都瞒过了,这少年王爷的心机未免也太深了吧,王承恩心中一寒,恭敬的站在一旁,在宫中混了这么长时间,他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朱影龙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那就是野史上盛传李自成攻进北京城后,从内府库中搜出的银子居然有三千多万两,黄金也有一百多万两,但崇祯帝却向大臣和外戚们筹措粮饷守城,照理说内府中有这么多钱,没有这个必要呀,估计不可信,据朱影龙推断这些钱估计早就被魏忠贤挥霍的差不多了,后人把贪财而亡国的罪名硬生生的加大朱由检的身上,反正是亡国之君,多一项罪名也没有什么,问道:“承恩?” “奴才在!” “你可知道本王大婚,百官贺仪以及宫中的赏赐有多少?” “绫罗绸缎三千四百一二匹,珠宝玉器三百八十四件,白银十万三千两,黄金三千两……” 朱影龙被王承恩说出来的数字吓了一跳,自己一下在居然有了这么多钱,道:“除了这些,朝廷每年给本王多少给奉?” “白银一万两,米一万石,锦二十匹,丝一百五十匹,纱、罗各五十匹,冬夏布各五百匹,盐二百引,花千斤,马草料月支五百斤……” “这么多?”朱影龙骇然出声道。 “王爷在宫中,一切用度自由内监负责供给,但出来了,就不一样了,除了朝廷指派的太监和有职司在身的宫女,所有用度皆由王爷给奉中提取,现在才有三位王妃,将来要是王爷再纳上几个姬妾,这些恐怕就不够了,不过等王爷有了封地就不怕了,再多的人也养的起的。”王承恩解释道。 是呀,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看似多的堆成了山似的,这一用起来就如同流水,哗啦啦的,于是挥手让他先去忙自己的事情,他要好好想想,怎么开源节流,而且建立自己的班底一定会花很多的钱,可惜的他虽然是学化学的,但这两年把精力都放在写作上了,许多东西一时想不起来,倒是依稀记得就是炼钢的一些方法,难道让自己先开铁匠铺子不成?这玩意造枪造炮赚钱,造机械也赚钱,不知道蒸汽机是怎么一个构造,虽然他知道原理,不过可没有时间让他去研究,可造钉耙,锄头,剪刀什么的恐怕没什么搞头,不过没有这个基础,以后的东西就算发明出来了,没本钱制造那可就笑话了,朱影龙还想打造一支全部新式火器装备的无敌军队呢,所以这炼钢打铁还真的不得不做,不过交给谁去做呢?朱影龙犯愁了,自己恐怕亲自操纵不行,得找个合伙人才行,既要忠心还要牢*,最好脑子还要灵活一些,朱影龙现在才知道要想做事并不是那么容易,显示往往复杂多了,不过也可能是自己太心急了些。 “王爷,三位王妃请您去用早膳!”嫣红小巧的身材突然出现在朱影龙的视线内。 “行了,本王这就去。”朱影龙随口应了一声,跟随嫣红的脚步往膳食厅而去。 桌上摆着四副碗筷,上位空着估计是留给朱影龙的,三女分列而坐,虽然她们年龄还小,但个个都是美人胚子,再过了个一两年必定更加娇艳动人,朱影龙不由的一阵幸福,虽然这桩婚姻并非双方自主的,但朱影龙却一看到三女就喜欢上了,田淑兰的温驯、叶涟漪的冷漠、周滢宁的楚楚动人,如果算上嫣红的纤细可人,朱影龙坐了下来,端起手中的碗筷,三女却丝毫不动,奇了,不是叫自己来用早膳的吗?怎么自己已经动手了,她们都不动呀,于是放下碗筷,看看周滢宁,这丫头眼圈红红的,一定又哭过,叶涟漪眼神平视,不正眼瞧朱影龙一眼,田淑兰到一直留意着朱影龙,不过周滢宁和叶涟漪都不动筷子,她自然不能动了。 “唉,你们这是怎么了?”朱影龙诧异的问道。 沉默,还是沉默,朱影龙开始后悔过来用这个早膳了,不过三女现在都是他的妻子,他不能扔下不管,首先对周滢宁道:“滢宁,你是本王的正妃,你告诉本王你们这是怎么了?” 三个丫头三种心思,当着别人的面自然不肯说了,都怪朱影龙失策,这么问就是问到明年也不会有答案,也没心思用早膳了,唤来嫣红,让侍女将三女送到各自的房间,早膳也一并端了过去。 王承恩来报,说翰林院庶吉士李佑琳前来报道,说是来给信王讲课,魏忠贤的人,朱影龙不得不打起精神应付,不过这个李佑琳实在是聒噪,又贪婪有好色,嘴里还讲着朱程理学,孔孟之道,如果不是看在他后台太硬,朱影龙早把他踢到阴沟里去了。 听李佑琳絮叨了一个多时辰,朱影龙双耳开始自动过滤他的声音,凡是他讲的一律听不见,他说的一律不明白,可能李佑琳也知道他这个信王呆傻还没有好,也不介意,他讲他的,朱影龙在下面胡思乱想他的,互不干涉,倒也平静。 好容易挨过了李佑琳这阉党走狗的疲劳轰炸,他也不是每天都来,翰林院虽然是清水衙门,他自然不愿意在里面待一辈子,对魏忠贤把他调到信王府给信王讲课一百个不愿意,但又没有办法,正在上下活动给自己挪地方呢! 被李佑琳拉过去上什么课,朱影龙心里可惦记着三女呢,这可是他明媒正娶过门的妻子,虽说现在还没有什么感情,但冷落佳人这种事他绝对是做不出来的,所以一下了课就去周滢宁的房间找她好好谈谈了,以后的日子长着呢,他可不希望自己的后院起火。 周滢宁也有自己的陪嫁丫鬟,一个叫做巧儿的丫头,看到朱影龙走了进来,自动走了出去,还给她们把门给带上了。 桌上的早膳丝毫未动,朱影龙不由得一心疼,十几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怎么能不吃饭呢,道:“爱妃,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额的慌,你怎么不吃饭呢?” 这是后世人劝食常说的一句话,朱影龙想也没想就说了出来,但在这个时代的人眼中如此精辟的比喻她们可从未听说过,顿时引起周滢宁的注视,心道,一个被人们传为呆傻的王爷怎么可能说出这么精辟的语句来,看到小丫头惊异的看着他的眼神,朱影龙不禁打骂自己一声,嘴太快了,不过就这一句让周滢宁彻底的对朱影龙改观,轻声道:“王爷关怀,妾身感激不尽。” “你我本是夫妻,说什么感激不感激,本王让人重新给你将这些饭菜热一下,陪你一起用膳如何?”在朱影龙的眼里,眼前的周滢宁就是一个漂亮的小丫头,明知道她是自己的妻子,可总觉得她应该是自己的妹妹才对,可能是一时心态没有转过来吧,朱影龙给自己解释道。 周滢宁的身体比自己还要瘦弱,心中顿起怜意,很自然的走过去把周滢宁搂在怀中,小手入手,顿觉冰凉,爱意更甚,送入自己的锦衣内取暖。 周滢宁哪想到朱影龙会有如此举动,情窦初开,一下子被男人搂在怀里,娇脸霎时通红,扭捏不已,奈何朱影龙的力气要比她这个已经差不多饿昏了的小美人大的多了,只得与朱影龙有了这么一次最亲密的接触,朱影龙并没有对她毛手毛脚也是她安心让朱影龙搂在怀里的因素之一,至少对方不是一个急色之人。 朱影龙几乎是连哄带骗的让周滢宁喝下两碗白粥,两人的感情顿时更近一步,周滢宁此时也知道她嫁得丈夫并不是外间传闻的呆傻之人,怨恨之心顿时消去了。 田淑兰比周滢宁要温顺多了,历史上这个多才多艺的少女虽然得到了崇祯无限的宠爱,但是他恃宠逞娇,朱影龙可不希望这一幕在他身上发生,其实这也不怪她,如果换个环境,她应该是一个贤妻良母的,朱影龙想要的就是那个环境,在这个时空内,还世界一个屹立在东方的一个巨人。 唯一让朱影龙担心的要属叶涟漪了,史书上根本没有此女的任何描述,看他对自己如此冷漠,必是烈姓女子,自己有没用本本事把这块百练钢变成绕指揉还没有把握,不过还是要硬着头皮要去的,早膳她不像周、田二女,她吃了,而且吃的很干净,而且在她居住的院子里练剑,这到把朱影龙吓了一跳,驻足观赏了一下,比起自己花拳绣腿要真的好的多了,见光寒寒,如同飞花逐月一般,还有叶涟漪居然能凌空挑起七八尺,挽上五六个剑花才落下。 朱影龙心中一震,轻功,他见到了传说中的轻功,使出来的人居然是自己妻子,朱影龙开始怀疑这是不是历史上那个晚明时代,或许这本来就是一个异时空,只不过跟晚明时代一模一样而已。 “王爷,偷看别人练武可是学武之人的大忌!”朱影龙正愣神呢,没留意叶涟漪已经站在自己面前,一脸寒霜的看着自己。 *,自己好歹也是她的丈夫,她怎么这么跟自己的夫君说话,不悦道:“本王是你的丈夫,难道丈夫看妻子练武都不行吗?” “不行,除非得到我的允许,就是皇上也不行。”叶涟漪冷冷的道。 好大的口气,真不知道天高地厚了,这丫头怕是早晚要给自己惹祸,轻呵道:“放肆,出嫁从夫,三从四德你爷爷不会没有教过你吧?” “我叶涟漪向来快意恩仇,什么三从四德本姑娘不知道!”叶涟漪小嘴一翘道。 “既然你不知道这个,那你怎么会被选上,而且嫁给本王做侧妃!”朱影龙问道。 “本姑娘高兴。”叶涟漪冷笑道。 朱影龙鼻子都给气歪了,首辅叶向高德高望重,虽然才能有限,但尚算一个有德之人,怎么会有这么一个蛮横的孙女,拂袖打算离去。 “站住!” “你唤住本王何事?”朱影龙眉头一皱道。 “后天本姑娘要去送爷爷回归故里,她们说要出去先要得到你的批准。” “准了。”朱影龙想也没想就道,最好别回来,头也不回的走了。 “小姐,他可是王爷?”叶涟漪的侍女媚儿担心道。 “王爷怎么了,本姑娘……”叶涟漪突然闭住了嘴,因为她看到朱影龙又转回来了。 对于叶向高,朱影龙到想单独见一见,一个文官居然培养出这么一个大大咧咧的,武艺高强的孙女,其中必定有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他也想了解一下被阉党点将录中的及时雨有什么出奇之处,于是折回来丢下一句:“后日本王与你一同前去!” “小姐,您以后见着王爷还是不要‘本姑娘’的称呼了?”媚儿提醒道。 “那我该怎么称呼?” “你应该称‘妾身’。” “妾身?我是侧妃,不是小妾,干嘛要这么称呼自己,那不是把自己给贬低了?” 不知道朱影龙听到这句话会作何感想,也许他会感叹一番,真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小丫头片子,心智还没有发育完全。 不到十天,李佑琳上蹿下跳的走关系,果然就被魏忠贤调到都察院去了,换来一个老眼昏花的老翰林,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管,上课只知道自己念书,而朱影龙十有八九不在那所谓的课堂,倒是天启帝对他的功课挺关心的,询问过几次,得到信王虽然未全好,但已然好了不少,下旨赏了王体乾和魏忠贤,说他们勤于王事,公忠体国。 |
天启五年三月,在魏忠贤的授意下,将为辽东和广宁相继陷于后金之手而被捕的经略熊廷弼奔走营救的中书舍人汪文言逮捕,朱影龙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熟知历史的他知道魏忠贤想逼他诬陷杨涟、左光斗、魏大中、周朝瑞、袁化中、顾大章等人接受了熊廷弼的贿赂,以此激怒熹宗,陷东林党人于死地。 在广宁一战上,以朱影龙看来熊廷弼是要负上一定责任的,如果他不是意气用事,匆忙撤退,不肯驰援死守广宁的王化贞,或许广宁就不会失守,自己也落的一个深陷牢狱之灾,不过就算没有广宁一败,熊廷弼未必能被阉党所容,下场或许可能要比史书所写的要好很多。不过总的说来熊廷弼还是一个难得将才,瑕不掩瑜,人不可能一辈子都做的对,只要关键的时候做对了就可以了,熊廷弼是有责任,但罪还不至于死,辽东巡抚王化贞不懂军事瞎指挥,这才是导致熊廷弼意气用事的根源,要说有罪,只能说他在大局观念上觉悟不够,如此人才要是让阉党给杀了,朱影龙实在是心有不甘,相反杨涟等人他到不觉得可惜,魏忠贤都把持了言路,你还好死不活的往枪口上撞,这样直来直去没有政治觉悟的人在不应该放在朝堂,但也不可或缺,死虽然可惜,也令后人敬仰,但却不值得救,凭朱影龙现在这个光杆司令也没能力去救他们。 见过叶向高之后,总算知道了叶涟漪为何有一身高超的武功了,叶涟漪自幼被峨嵋青衣庵的老尼姑收养,老尼姑年轻的时候是江湖上的一个奇侠,与叶向高有些交情,就收了她的孙女做了徒弟,正好师父放她回来看望父母和家人,被魏忠贤得知,借信王选妃就把叶涟漪给选上了,皇命难闻,叶向高虽然不愿意,最后还是让叶涟漪嫁入信王府,当然了,就算叶向高知道自己不是真的痴呆他也不会说出去的,因为他们一家的命运跟自己已经连成一线了。 见识过叶涟漪的高超的武艺,朱影龙内心的武侠梦开始极度的膨胀,虽然他知道自己已经过了练武的最佳年龄,但仍然勤练不息,每天都要花上一个时辰来练太极拳和王承恩教授他的一些流传比较广的功夫,像罗汉拳什么的,王承恩不知道朱影龙练武干什么,权当是陪这王爷好玩呢?功夫没学怎么样,身体倒是强壮了不少,后来了解叶涟漪那一跳七八尺的功夫可是练了十年才有的成绩,每天腿绑上青砖,根据年龄和功力不断增加,想想就感到可怕,难怪她如此冷漠单纯,感情把时间都耗在这上面了,遂不再做什么武林高手的美梦了,踏踏实实把本钱练好就好了。 周、田、叶三女都基本知道了他们的丈夫并没有完全呆傻,而是时好时坏的,不然这几个小丫头见到的都是正常的朱由检,不怀疑才怪呢,而朱影龙也致力于慢慢的恢复,力求让所有人相信这是“冲喜”冲好的,包括三位王妃也渐渐相信他这个还名不副实的丈夫总有一天会完全康复的。 两个月后,天启五年的五月,北镇抚司许显纯杀害汪文言,顺承魏忠贤之意编造了他的口供:诬杨涟受贿2万两,左光斗2万两,魏大中3000两,周朝瑞l万两,袁化中6000两,顾大章4万两。五月,魏忠贤矫命逮捕了上述6人,下诏狱(北镇抚司)。严加拷打。许显纯对6人施以酷刑,三日一打,五日一刑,“六君子”三木锁身、炮烙火刑,五刑俱尝,直至血肉横飞,肉腐蛆生。这些都是王承恩通过一些渠道秘密打探到的消息,现在的王承恩基本上跟徐应元一样成为朱影龙的心腹,但朱影龙还不敢完全相信他们,所有有些事情还暂时想在脑袋内,不敢去做。 京城还是那么繁华,数月来,朱影龙已经熟悉了他生活的这个都城,除了城南那几条胡同一直克制没有去过之外,其他的地方他基本都去过,他带着徐应元上街是带着耳朵去的,尽量不暴露自己的身份,走街窜巷,乐此不彼,让跟在后面的徐应元苦不堪言,真不知道一项瘦弱的主子为何精力这么充沛,一来二去,朱影龙现在的这副身体不但体重增长了不少,体格也强壮了许多,脸色也比刚出宫的时候红润多了。 “王爷,您这两个月来把大半个京城都走遍了,您这是要干什么呀?”徐应元早就想问这句话,今天实在是受不了,腿快要跑断了,鼓起勇气问道。 “本王想做点生意,你看做什么好呢?”朱影龙道。 “王爷想经商,这可是下等人干的事情,您身份高贵,怎么能做这种事情呢?”徐应元想也不想的就回答道。 “你懂什么,本王如果经商,朝廷会不会有什么限制?”朱影龙问道,他现在还布置一个藩王如果从商会不会在明律上有什么制约,看来要找一部明律来仔细研读一下了,不然将来自己改革也不知道从何做起。 “王爷,按大明律皇族以及皇亲国戚和官员等都不得经商,这是与民争利。”徐应元小心应答道。 “哦,你还懂得与民争利?”朱影龙笑道。 “奴才听过一次,就记住了。”徐应元不好意思的道。 “哦,你的记性挺不错的嘛!”朱影龙夸了他一句,把徐应元夸的脸红的跟猴子屁股似的。 既然《大明律》不让皇族经商,朱影龙也没想过要亲自经手,只不过心目中的人还没有出现,本来田淑兰的父亲田宏遇到是一个考虑的对象,但此人喜欢风花雪月,虽为商人,但有些不思进取,而且经常夜宿青楼,嘴巴也把不严,如此重要的事情怎么托付给这种人,遂将自己的老丈人排除在外,但是另外物色人选何其艰难,朱由检以前有什么认识的人,或者可以信任的人自己全部都不认识也不知道,他已经看上几个铁匠铺子,明朝规定,工匠一般是世袭的,祖传的手艺,虽然传承比较好,但容易是思想僵化,技术停滞不前,官府对工匠也限制诸多,京城的匠户多是修建紫禁城后落户的,可以说这里是整个明王朝技术最核心的地区之一,钢、铁这类战略物资管制的很严格,私自炼钢炼铁可是要处以重刑的,所以朱影龙想收购几个现成的铁匠铺,然后招一些学徒,以后世的炼钢方法来炼钢,先从打造农具百姓日常使用刀具开始,一点一点积累经验,为后面制造火器铺路。 说到火器,凭王承恩的本事,搞到一支火绳枪自然是易如反掌,至于其他火炮之类的就不太容易了,除非是报废的,但是这玩意太大,也太醒目,信王府人杂,朱影龙不想冒这个险,一支火绳枪已经足够他研究了,终于凭借他后世的记忆力画出了遂发枪的图纸,但能不能成功还不知道,只有等炼出好钢来,实际制造一把才知道了,这件事他连王承恩都没有透漏,王承恩也只当这个少年王爷喜欢兵器之类的东西,平时也注意搜罗一些兵器方面的书籍和实物,这让朱影龙欣喜不已,大夸王承恩会办事,赏赐了不少财帛,这让王承恩更为忠心于他了。 要改变拯救千疮百孔的晚明,自下而上推翻现有的明政府最有效也最直接,但内忧外患,农民起义最大的局限性就是没有高瞻远瞩性的领导,所以失败者较多,而自己如果附身李自成或者其他人一定会走这条路,而且行事顾忌会少很多,但朱影龙现在是信王朱由检,这样一个身份,他不能带头造自家的反,否则就算是得了天下,也会让那些顽固的所谓清流骂成是另一个燕王朱隶,可能自己或许可能性会很小,毕竟天启帝没有子嗣,说到皇位继承唯有他这个弟弟,但他都提前大婚了,侧妃袁氏变成了叶氏,不能说历史已经发生了改变,如果天启帝诞下一男半女也不是没有可能,而且他身在京畿,扯旗造反简直就是不可能,所以要改变明朝历史的命运,朱影龙只能选择自上而下的改革方式,这么做可能会遇到极大的阻力,他不禁在臆想,如果把自己换成福王朱由松该多好呀,远在洛阳封地,早就可以大展拳脚了。 朱影龙现在才知道什么是举步维艰,好的开始预示这成功的将来,可他都不知道如何开始,在自家府中都被人监视,加上自己还是个王爷,自己就算放弃一切,做一个逍遥的王爷都不行,如果历史真的往哪个方向走,自己不做皇帝都不行,做了皇帝之后再动手做这些事情他又不甘心,他现在沮丧就有多沮丧,就差没有借酒浇愁了。 “王爷,门外有一个叫做史可法的秀才求见!”照理这种人王承恩连通报都不会给通报的,但这个史可法的年轻人手上有王妃叶涟漪爷爷叶向高的亲笔书信,所以才破例给他通传了一下。 “史可法?”朱影龙蓦然一惊,嗖的就站了起来兴奋道:“快,快把人请到客厅去,本王就到。” 王承恩也是惊讶万分,这史可法是何许人也,居然能让王爷如此兴奋,还亲自去见,当下对史可法也好奇起来。 再往客厅走的同事,朱影龙也在思考史可法为何突然来见自己,定是与他的座师左光斗下狱一事脱不了干系,还有他怎么会有叶向高的亲笔书信,万一他求自己救左光斗等人怎么办,自己若是不答应,岂不是让他寒心,这史可法可是人才,眼下自己没有几个在外可信任之人,这史可法不能错过,朱影龙想到此处,顿生一股无穷的信心。 “学生史可法参见王爷!”史可法见到朱影龙,不卑不亢的朗声见礼道。 朱影龙细细打量了一下传说中的民族英雄,青衫长袖,刚毅的国字脸上,一双眼睛清澈有神,好风采,不过在他的手里他恐怕当不成民族英雄了,做个一代良臣到非常有可能,忙示意王承恩让闲杂人等退下,上前道:“宪之兄,本王早就听闻你的大名,今日才得已相见,本王真是非常高兴。” 王承恩脸上惊色一现,马上归于平静,朱影龙都看在眼里,史可法可就瞪大了眼睛了,眼前这位十五岁的少年王爷居然有不相符合的成熟,举止投足之间居然有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王者的威严,令人忍不住折服,忙道:“王爷抬爱,可法这点微末名声实在汗颜。” “宪之兄来见本王有何要事?”分宾主坐下,朱影龙便直入主题,他了解史可法的性格,也是一个不喜欢拐弯抹角的人,所以就开门见山了。 史可法倒是没有想到信王会这么直接,虽然准备了许多说辞用不上了,但他对朱影龙的好感顿时大增,忙从衣袖中取出一封书信道:“可法来京之时在路上遇到了告老还乡的叶老阁老,阁老就托可法给王爷家书一封,所以前来拜见王爷顺便送上阁老家书。” 朱影龙抱拳谢道:“多谢宪之兄。” 王承恩从史可法手中接过信封交到朱影龙的手里,朱影龙接过之后没有立刻拆封,而是放在一边,这封信他不看也知道里面写了些什么,叶向高刚走,没有理由在路上就会给他来一份家书,一定是史可法去求见叶向高,想让叶向高帮忙救出他的恩师左光斗等人,不过叶向高已经辞官了,就算他还在首辅的位置上,他也救不了这些人。 史可法看朱影龙并未拆开信封,顿时有些急躁起来,到底还年轻,沉不住气,唤道:“王爷……” “唉,宪之兄,你初到京城,可有住处?”朱影龙含笑问道。 “可法匆忙进京,未曾有落脚之处。”史可法脸一红,往常他来京都是住在左光斗家中的,现在左光斗深陷牢狱,府第被查抄,他哪有落脚之处?自左光斗被削职为民之后,就把史可法赶回老家读书,怕的就是连累到他,他在家埋头苦读,直到近日得知恩师入狱,而且身受炮烙之刑,连夜赶往京城,正好遇到了告老返乡的叶向高,史可法苦求之下,才得到这封信,让他到京城来找信王。 “这样吧,你就现在本王这里住下吧,本王也想知道这京城外是个什么景象,你给给本王说说,食宿费用就免了吧。”朱影龙现在的唯一的想法,就是把史可法先留下来,他来得太突然了,他还想好怎么把人收为己用呢! “王爷,这……”史可法心忧恩师,信王不拆信封必是不知道里面写的什么,何不等信王看了信之后再做打算,史可法心中思量道。 “宪之兄可是天启二年北直隶八府之冠,本王素来仰慕像宪之兄这样的大才,你就不必推辞了。”朱影龙打铁趁热道。 “是呀,史先生,我家王爷自建府以来还是第一次留客呢,这点面子史先生总不会不给我家王爷吧?”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再加上史可法又求与朱影龙,不答应也等答应了。 望着铜盆中迅速窜上的火苗,史可法交给朱影龙的所谓家书拆都没拆就已经化为了灰烬,把一旁伺候的王承恩看的是糊涂无比,道:“王爷,这封信您还没看,怎么就烧掉了?” “本王看完了还是要烧,早烧与晚烧有什么两样?”朱影龙神秘的一笑,直把王承恩看得心里寒意直冒,这少年王爷的眼神实在是太可怕了,怎么以前一直都没看出来呢? “风雨要来了!”朱影龙长叹一声,似乎有无穷的含义在里面,王承恩心中也是一紧,也似乎猜到些什么?同时开始不敢把这位年仅十五岁的主子当小孩子了,因为他比大人还要大人,他在考虑是不是回张皇后哪儿去,虽然自由少了些,总比在信王府每天都觉得心惊胆战的,同时也替自己知道这么多秘密感到害怕,虽然这位主子现在还是一副无害的样子,但做事的手法和手段已经让他嗅到了危险,不过他现在已经没有选择了,从上了信王这条船之后,他只有两条路,一是跟着朱影龙走下去,而就是死亡,聪明人选择聪明路,朱影龙越来越发现自己具备阴谋家的潜质。 朱影龙不管王承恩此时极其复杂的内心,淡淡的吩咐道:“明天让史可法拿本王的名刺到北镇抚司,让他进去看望一下里面的几个人。” “王爷,这……”王承恩吓了一跳,北镇抚司可是魏忠贤的爪牙,藩王是不得干预地方政务的,信王这么做怕会给魏忠贤趁机发难的借口。 “你照做,就说本王府中新来的典薄原来是左光斗的学生,求本王一面,见一下恩师而已,算不得干预地方政务。”朱影龙知道王承恩想要说什么,抬手制止他往下说下去道。 “奴才明白!”主子把理由都想好了,他自然也就无话可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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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可法没有想到信王让王承恩拿自己的名刺求来北镇抚司监狱的令牌,并且早已在醉仙楼给他买好了酒菜,史可法感激涕,连一声感激的话都没有说个囫囵,就提着食盒王北镇抚司的监狱去了。 凭着北镇抚司指挥史许显纯的令牌,史可法畅通无阻的到达北镇抚司监狱关重犯的牢房,杨涟、左光斗等人就被关在里面。 牢头见史可法手中拿的是指挥史亲自给的令牌,对他很是恭敬,一路在前面带路,还不停的巴结他。 史可法站在牢房门外,看到了自己昔日的恩师左光斗已经被他们折磨的不成人样了,同在一个牢房的还有杨涟杨大人,也是形毁骨立,头发是又脏又乱,面部已经烧的不可辨认,左膝盖一下的筋骨全都露;了出来,显然是受到了炮烙之刑,身上的牢服也是破破烂烂、脏兮兮的,零下十几度的大冷天,他们就身上就只有几层单衣,抱成一团不住的颤抖,史可法霎时间泪如泉涌,跪在牢门外大哭道:“恩师,学生来看你了。” 里面的人好像听到有人是在叫他们,左光斗分辨出是自己学生史可法的声音,颤颤微微的转过头来,对着跪在牢门的史可法,突然间爆发出全身的力气站起来,奋力用手指拨开眼,指着史可法的鼻子大骂道:“这是什么地方,是谁让你来的,国事已经糜烂到这种地步,我已经没机会出去了,你年纪轻轻,正好报效国家,这种地方你怎么涉险进来,你快给我滚出去!” 史可法被这么一顿劈头大骂吓住了,嘎然止住哭声道:“恩师,您这是怎么了,我是您的学生史可法呀?” “我知道你是谁,你快给我滚出去,这儿不是你待的地方。”左光斗大声呵斥道。 “学生好不容易想到办法来狱中看您,您怎么就忍心把学生赶出去呀?”史可法泪眼婆娑,委屈道。 “凭你的本事,怎么能进这个大牢,你说你是不是投*了魏忠贤这个大阉贼?”左光斗蓦然大怒的质问道。 “学生怎么回去投*他呢!”史可法忙替自己辩解道。 “那你说你是怎么进来的。”左光斗问道。 “学生得到魏忠贤的令牌才得以进来见恩师您。”史可法老实的回答道。 “你不投*那个阉贼,他怎么能给你令牌,你把恩师当成傻瓜呀。”左光斗心中大痛,自己得意的弟子居然投*魏忠贤,这可是自己平生最大的敌人。 史可法一听就明白了,原来是恩师误会自己了,刚想解释就被左光斗的暴躁骂声打断了:“你给老夫滚,老夫没有你这样的弟子,快滚了,快滚。” 史可法含着热泪道:“恩师,你误会了,学生并没有投*那魏忠贤,您能不能让学生进去给您解释。” 一旁的杨涟看着史可法热泪盈眶,不像是投*了魏忠贤的样子,拉住发怒的左光斗道:“左兄,你就不妨听听他怎么解释,再赶他走也不迟。” 左光斗也不相信自己一手培养的弟子会投*自己的敌人,刚才只是头脑发热没有经过细细推敲,这会儿冷静下来,压下怒火,“嗯”的一声算是同意了。 史可法闻言心中一喜,只要恩师听自己的解释,一定可以把误会澄清的。 唤来牢头,吩咐把牢门打开,牢头依言打开牢门放史可法进去。 史可法一进去就问到一股恶臭,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恩师的情况,他放下食盒,跪在二人面前道:“学生给恩师和杨伯父带来一些酒菜,恩师在狱中受苦了,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学生不能再来狱中看望两位老人家了。” “闲话少说,你的令牌是哪儿得来的。”左光斗愤恨的坐下,带起一阵脚镣声,史可法才见到恩师身上已经伤痕累累,浑身上下没有一块是好的。 史可法含着眼泪道:“是信王爷帮的忙,替史可法求来的令牌。” “胡说八道,信王刚刚大婚,大家都知道他脑袋受了伤,痴痴呆呆的,又岂能为了一个素来不相识的你去求魏忠贤呢?你不要蒙骗我!”左光斗再次发火道。 “弟子说的句句都是实言,不敢欺瞒恩师和杨伯父。”史可法声泪俱下道。 杨涟在一旁不吱声,心中却是翻了天,一个想法接着一个想法从脑袋中蹦出来。 左光斗平息了一下怒火道:“信王爷为什么要帮你,今天你要是说不出理由了,咱们师徒从此恩断情绝。” “可法不能说。”史可法知道怕此时会连累到叶阁老,他是个聪慧之人,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他不是不信任恩师和杨涟,他怕隔强有耳,难保魏忠贤不会派人监视他们的谈话。 左光斗更加火起,有什么事情不能对自己这个老师说的,道:“你不说是吧,那好,我左光斗从此之后没有你这个徒弟。” “恩师,你别这样,弟子说就是。”史可法知道自己不说,左光斗不认自己这个弟子,万一暗中的人听到之后,自己恐怕会与恩师有同样遭遇,自己不要紧,万一连累的信王爷,那自己就百死不赎了,先编一个再说,希望能够糊弄过去,对不起了恩师,不是弟子不愿意把事情相告,而是自己不能说呀。 “好呀,你说呀。”左光斗道。 “学生做了信王府的典薄先生,因此才恳求王爷,王爷念我尊师,所以破例让学生拿王爷的名帖去求的令牌来见恩师。”史可法慢慢的道,这也是信王让王承恩那自己的名刺换来令牌的借口 “信王爷为何用你做他王府的典薄?”左光斗显然不相信道。 “自从恩师入狱后,学生在京城没有亲戚,生活日渐窘迫,在街上以卖字画为生,一日碰到信王府的王承恩总管,他见我字写的不错,他就问我愿不愿意到信王府做典薄,学生不知道信王是个什么样的人,起初不愿意,后来实在没有办法,学生急着到狱中见恩师,苦于无门,因此就与信王爷达成条件,他助我到狱中见恩师,而我必须去王府做典薄先生。”史可法到有些急智,一番话编的是毫无破绽。 左光斗心中虽然有些怀疑,但是史可法说的到也在理,刚想再问下去,却被杨涟拉住了,左光斗疑惑的看着杨涟,眼睛里写着:我还没有搞清楚,你拉着我干什么? 史可法对杨涟投过感激的目光,不能让左光斗再问下去了,再问下去了就要出事了。 “史贤侄,你给我们带来的酒菜了,这几日我们在牢中是饱一顿饿一顿的,今天可算是有酒有肉了。”杨涟被土囊压身,铁钉贯耳,早已失去了那个鸿儒博学的风范了,开口大声笑着对史可法道。 史可法心中感激杨涟适时制止了左光斗的问话,忙道:“学生从醉仙楼给恩师还有杨伯父买了些酒菜给恩师和杨伯父。” “你就只为我们两人带来了酒菜,其他获罪的大人怎么办?”左光斗不高兴的道。 “弟子哪能忘记其他大人,刚才我已经吩咐牢头给其他几位大人送去我在醉仙楼买的酒菜,恩师您就放心好了。”史可法忙一边取出酒菜,一边解释道。 “这还差不多,今儿个要是你只为我们两人,老夫照样不认你这个弟子。”左光斗道。 当史可法将所有酒菜取出来之后,他有些震惊,这些酒菜不是他自己备置,而是信王给他备置的,居然全部都是左光斗和杨涟平素最为喜欢的酒菜,巧合吗?这也太巧了,如果不是,那信王何以知道恩师等人的喜好?从他第一眼见到信王起他就看出信王非常人,现在看来信王就是在自己面前的一团迷雾,诱使他不断的拨开迷雾,看到里面的真实面孔。 杨涟、左光斗不知道多少时日没有闻到肉的香味的,这哪是吃呀,那是在吞呀,几乎不嚼就下肚了,史可法是含着热泪看着他们吃完的。 酒足饭饱之后,叙述了一番师生之意,左光斗不断嘱咐史可法千万不能因为在信王府做事就忘记了学业,史可法自然点头应下,不一会儿牢头就来催,时间到了,史可法没有办法,只能提着空食盒,离开监狱。 史可法回到信王府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感谢信王,朱影龙让徐应元把他领到他的书房,他要开诚布公的跟史可法谈一谈,一定要把这个人才收服,史可法除了跟左光斗等人关系不错,现在还不是东林党人,至少还不是核心人物,而且政治关系单纯,不像王承恩和徐应元,他们已经在宫中打滚了多年,多少千丝万缕的关系他可不知道,他需要一个绝对的心腹,史可法虽然有些古板,但胜在年轻,思想还没有僵化,好好改造一番,是眼下却是最好的人选。 “学生谢王爷成全之恩!”史可法一见到朱影龙,立刻就跪了下去道。 朱影龙知他心情,忙搀扶起来道:“宪之兄,本王与你一见如故,些许小事何足挂齿。” “王爷深恩,学生粉身难报。”史可法激动的道。 朱影龙示意徐应元出去看着,这才道:“宪之兄,不怕告诉你,你给本王带来的家书,本王一个字都没看就烧掉了。” “王爷……” 朱影龙摇手阻止史可法发问道:“本王知道你的心情,你的来意和家书中的内容本王也十分的清楚,但是本王告诉你,本王无能为力,相信你也知道,本王做不到,这天下除了我那皇上哥哥和魏忠贤之外,没有人能救得了你的恩师。” 这几句话如同晴天霹雳一般劈在史可法的脑袋中,呆如木鸡。 朱影龙接着道:“宪之兄也千万不要去求其他的大人了,这样会给魏忠贤更多的借口来对付他们,祸及更多的人,而且他们目前也帮不了你什么,只会死更多的忠良。” “王爷的意思是让学生看着恩师无辜惨死吗?”史可法一个大男人,此时却有些哽咽了,左光斗待他如师如父,试问儿子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父亲去死呢? 朱影龙也知道这些号称“东林六君子”的人都是忠义之士,从内心想他是不愿意这些人去死的,因为他们是人才,也是财富,但以他目前的力量加上东林党人的力量也不是魏忠贤的对手,平静的道:“宪之呀,本王知道你的心情,也知你与左光斗左人之间的师生情意,但目前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不说本王救不出令师,就算能够救出,但却不能救出狱中的其他人,本王想令师也不愿意舍弃狱中同僚,自己苟活于世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史可法总算有些开窍了,道:“既然如此,学生也不愿意苟活于世!” 朱影龙气的差点破口大骂,窍是开了,却没想到会是这样,忍住怒气道:“宪之,人之死有轻于鸿毛,也有重于泰山,本王不知道你去死是哪一种?” 史可法被朱影龙最后一句话乱了心绪,经朱影龙一提醒,左光斗在狱中之骂顿时涌上心头,立刻醒悟过来朝朱影龙躬身一礼道:“王爷当头棒喝,学生明白了。” 明白就好,朱影龙大大的舒了一口气,道:“相信现在魏忠贤已经知道宪之兄是借本王之力才得以探监,魏忠贤必然会暗中求证你是否真的做了本王府中的典薄,本王出此下策也是不得已为之,还需要宪之兄在本王这儿多留上一段时日,为之宪之兄意下如何?” 史可法是聪明人,如果自己不留下就会连累到信王爷,再说人家帮自己见到了恩师,留下一段日子也无可厚非,他也想了解一下这个如同迷雾一般的大明朝的信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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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影龙没想到史可法做起了王府的典薄之后,做的还十分的不错,所有工作安排的是井井有条,一丝不苟,关于记账,朱影龙倒是有些心得,后世的他虽然学习成绩不好,但曾担任过校大学生科协主要领导工作,于是将后世的三联记账法和阿拉伯数字传授给了史可法,史可法用过之后,彻底的对比自己小许多的朱影龙拜服,由恭敬变成毕恭毕敬,再就是朱影龙将标点符号的用法以及用汉语拼音来给汉字定音,更是让史可法惊诧的不得了,虽然一下子他还接受不了,但是如果有此法,那儿童的启蒙教育将会大大的缩短,这对科举教育以及培养国家人才的意义是非常的重大,史可法是越来越不相信什么传闻了,眼前的信王如果说是痴呆王爷,那他连婴儿都不如了,朱影龙也知道他这些超时代的东西要是传出去恐怕会引起大乱,至少也要等自己做了皇帝之后才能大力推行,现在还只能在信王府小规模的试点,但怕太监中有魏忠贤的耳目,所以这些先知只在三位王妃和几个贴身的婢女中先行推广。 朱影龙与三女约法三章,第一,要和睦相处,不得耍脾气,使小性子,第二,他所传的东西一律不准外传,亲戚父母也不行,第三,勤俭节约,不得铺张浪费。同时还批准了她们多出去走走,不要总是闷在王府里,本来三女对丈夫并不痴呆已经够吃惊了,现在表现出来的才学、大度和宽容更是欣喜不已,叶涟漪看朱影龙的脸色也不那么冷冰冰了,周滢宁已经彻底的接受了这个既有才学,又知道疼人的丈夫,田淑兰更不用说了,她是最粘朱影龙,人又长的最漂亮,对朱影龙最为依赖,好几次都差点把持不住把她给吃了,不过为了将来的幸福日子和身子骨,朱影龙还是忍住了这个诱惑。 与史可法交谈,朱影龙才知道明朝从骨子里已经烂透了,吏治糜烂,贪官多如牛毛、刮地皮、收贿赂,加上土地兼并严重、苛捐杂税、百姓苦不堪言,占山为王,落草为寇的不知道有多少,什么山东的白莲教起义等等,他现在才明白为何崇祯会亡国,受到历史局限性,崇祯能在这样的情况下撑了十七年已经相当的不容易了,宦官他不能相信,大臣们又只顾着自己争权夺利,可以信赖的大臣死的死,杀的杀,他内心其实是很苦的,不然他大可逃离北京城,也不至于吊死在煤山上了,因为他实在是无力回天了,杀死妻儿,宁死也不做亡国的君主,他这种勇气在后世中也没有几个人能有。 汉民族是个多灾多难的民族,但他的包容兼蓄的特性使它能够永远屹立不倒,但是汉民族从来就没有主动是包容人家,却总是被人家挤进来,然后才被同化,后世的朱影龙每每比较历史到这一点,都是唏嘘不已,为什么不能改变这个现象呢,或许自己能在这历史时空内来改变这一切吧,朱影龙心中不禁有些期待,屡战屡败,屡败屡战,曾国藩能怎么坚持下去,最终击败了太平天国,难道我就不行吗? 七月二十四日,杨涟、左光斗、魏大中三人被害于狱中,消息传来,史可法大哭一场,朱影龙暗中帮忙,得以取回遗骸,入土安葬,接着袁华中、周朝瑞也先后被害,顾大章被迫自杀,至此东林六君子全部遇害。 其间朱影龙打消了购买铁匠铺子的意图,改为搜罗一些有技艺的工匠,具体事宜交给了王承恩负责,他不怕魏忠贤知道,顶多再出一个天启帝,朱由校就是沉迷于木匠活计才得以让魏忠贤独揽大权的,如果自己也来这么一个喜好,估计魏忠贤高兴还来不及呢,说不定还会暗中相助自己呢?朱影龙想通了这一点,便开始以炼丹的名义寻访工匠和会炼丹的道士,因为中国的化学就是从这炼丹开始的,市井顿有传言,少年信王迷上了炼丹,妄图长生不老,天启帝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叹息一声,一句:“随他去吧。”算是打算不再过问了。 晚明时期受到王阳明的《心性之学》的影响,女子颇为开放,束缚也比较小,周滢宁等三女还属于应该接受教育时期,三女中除了田淑兰文化水平比较高,于是就让她教导其他两女学习,有了汉语拼音,周、叶两女学的非常快,叶涟漪一身武艺,遂让他教导其他两女强身健体的一些小巧功夫,并且拆去了田淑兰的缠的小脚,立下规矩不许府中任何女子缠小脚,另外一个惊喜的发现,就是周滢宁非常善于理财,对数字非常的敏感,因此朱影龙放心将府中大小事务交给她打理,家里里里外外收拾的井井有条,三女在朱影龙的撮合下以年龄为大小结拜为姐妹,周滢宁是正妃,也最大,是大姐,下面是叶涟漪,老二,田淑兰最小,是为老三,拜为姐妹之后,三人之间渐渐消除隔阂,关系渐渐热络起来,与朱影龙的感情也迅速的升温,基本上算是认同了他这个丈夫,但离爱上朱影龙还有一段差距。 清理府库,府中除了赏赐下人是侍女绸缎布匹,留下足够的,其余全部变卖,以备朱影龙起家之资。 再深入了解这个时代之后,朱影龙欣喜的发现这个时代早就有了玻璃的生产技术,不过只能小规模的手工生产,而且多为奢侈品种,多为小件容器和装饰品,价格也颇高,也有透明的玻璃器,不过比较稀少,多是通商海外的广东、福建那边见到的比较多,东西呢不太适合中国人的审美观念,即便是稀罕的物件,中国人也不感兴趣,而且这些黄毛绿眼的洋人还没有意识到这个,他们与明朝通商多是贩卖瓷器、茶叶、丝绸等物,而传入中国的就是他们在海船吃的粮食,比如说番薯、辣椒等物。 要说发明创造他这个后世的本科生还有些吃力,但是改革玻璃生产工艺,使其大规模生产,生产出符合中国人审美观念的东西,朱影龙自信还能做到,到时候一定抢在傻傻的洋人明白面前狠狠的赚一笔。 深入研究之后,朱影龙发现现有的本土玻璃与后世的玻璃有些不同,后世的玻璃多为“纳钙玻璃”而自己手里把玩的这种是“铅钡玻璃”分属两个不同的玻璃体系,这种玻璃绚丽多彩,轻脆易碎,而且不耐高温,只适宜加工成装饰品、礼品以及陪葬品,是冶炼青铜之后得出的副产品,后经过长期的实践和探索,形成了这个时代玻璃的生产技术,被称之为“琉璃”,这下朱影龙伤脑筋了,他只记得后世的玻璃的原料是石英砂、石灰石、纯碱等几样,但是制造工艺却记不得了,这可是要了他的老命了,这个时代哪有纯净的石英砂,黄沙代之,石灰石倒是好找,纯碱还没有制出来,蒸馒头的小苏打代之,玻璃成为液体需要一千摄氏度以上,好在这个时代的炼丹事业发达,坩埚多的是,经过朱影龙艰难的摸索,重于制出了灰不溜秋的所谓玻璃,毕竟是学化学的,虽然丢弃两年,一旦上手了,各种理论就开始在脑海内慢慢的想起来了,一次比一次做的好,配方也越来越精确了,可惜没有计算机,要不就可以用SAS软件算出最佳配方了,当他做出一块差不多透明的玻璃的时候,还没来得及兴奋的叫起来,突然发现脖子上横着一把冰冷的剑锋。 他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仗势,顿时惊出一身冷汗道:“你是什么人,敢闯入本王的府第?” “不要多说话,有金疮药快给本姑娘拿出来。”声音清脆,是个女子,还很年轻,只是蒙着面,看不清面容。 “姑娘,威胁朝廷藩王你可知道多大的罪过?”朱影龙镇定的道。 “你拿不拿?”蒙面女子的剑锋又向前推进了几分,脖子上已经感觉到它的冰冷了,剑锋上还有血迹,一股血腥味直冲朱影龙的鼻孔,他知道历史上的那个朱由检是遇不到今晚这样的事情的,阴差阳错之下,他附身到了朱由检的身上,有提前两年大婚,这才有了这份遭遇,嘴里忙道:“拿,拿,姑娘你先把宝剑收回去,本王才好去拿药。” “不行,你当本姑娘是傻瓜呀,我跟你一起去!”蒙面女子道。 “好吧,姑娘你小心点,本王这里的东西对本王很重要。”这间密室就是朱影龙所谓炼丹的小丹房,也是他做研究的地方,外面还有几间大的,那才是掩人耳目的,既然是炼丹房,些许药材还是有的,当然也少不了金疮药,所以他要去外面的丹房。 朱影龙突然看到身后的蒙面女子每走一步地上就有一个鲜红的脚印,惊讶道:“姑娘,你流血了。” “少啰嗦,快……”一个‘走’字还没有说出口,朱影龙脖子上的宝剑“当”的一声落地,蒙面女子已经倒地昏迷不醒了。 救还是不救?当然要救了,朱影龙忙抱起昏迷的黑衣蒙面女子,如果不是这几个月来的锻炼,他还抱不动呢,密室内有他休息的一张小榻,他先把人平放在小榻之上,检查了一下,这蒙面女子的上在腰间和肩膀上各一刀,顾不了什么男女大防了,用剪刀先将伤口周围的碎布剪掉,匆匆忙忙先止住了血,正打算进一步的包扎,突然密室的门急促的被敲响了。 朱影龙操起一条薄被将蒙面女子盖住,将掉落在地的宝剑随手藏了起来,地上的血迹和脚印也用黄沙盖住,这才去把门打开,看到王承恩一头大汗的站在门外,问道:“出了什么事?” “王爷,父门外来了一群锦衣卫,说是要搜查劫狱的重犯。”王承恩道。 朱影龙心中一紧,原来这女子是去劫北镇抚司的大狱去了,只是不知道她劫取的是何人?脑中闪电思量,该不该救下这个女子,这可是一桩极其冒险的事情。 “王爷?”王承恩看到朱影龙脸上有以色,低声唤了一句。 朱影龙眼中厉芒一闪,道:“你去让人把住好府门,任何人不准进入本王府中半步,还有,给本王送一套干净的衣服来,男女各一套,快点。” 王承恩狐疑的看了朱影龙一眼,朱影龙哪有时间跟他解释,一脚踢了过去道:“还不快去!” 王承恩办事十分的迅速,很快就送来两套衣服,朱影龙将身上那套有血迹的换下,他也没瞒王承恩她这密室中还有另外一个人,聪明如他从自己让他取一男一女两套衣服就应该猜出来了,吩咐王承恩把密室的血迹给洗掉,然后将小榻上的人迅速转移到地下密室,这样就算锦衣卫进来搜查也搜不出什么东西来。 朱影龙倒是从头到尾一直很镇定,而王承恩鼻子尖上的冷汗已经不知道冒出来几回了,私藏劫狱重犯这可是大罪呀,王爷怎么这么糊涂呀,在这节骨眼上要是让魏忠贤抓着了把柄那可就糟了,魏忠贤在宫中可是连皇上最宠幸的贵妃都照杀不误呀,奈何自己的命运已经跟信王的连在了一起,唯有照朱影龙的吩咐做了。 |
“什么事,外面怎么这么吵闹?”朱影龙假装被吵醒,似醒又未醒的从自己房间内走出来道。 王承恩自然心领神会在朱影龙的房间门口道:“回王爷,北镇抚司锦衣卫的一名左千户要搜查王府,说是一名劫狱的重犯逃入了王府。” “什么,竟有这等事,你们这些人是干什么吃的,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朱影龙大声呵斥道。 “王爷,这些不关奴才等的事情,事实上王府中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人进入,依奴才看是锦衣卫的人故意来找茬的。”王承恩心中暗笑,但还是要个府中其他太监做样子的道,谁也不知道他们中间是不是有魏忠贤派过来的奸细。 “哦,那锦衣卫居然要搜查本王的王府?”朱影龙生气的质问道,他不是不想对自己府中这些太监、侍女清洗一下,可是他现在不能动手,他这一动手,魏忠贤就会察觉,就会对他防备,被人眼睛盯着的日子虽然不好过,但在这个时候动手,恐怕会对自己没什么好处,反正自己还只是在心里面想,还没有正式展开拳脚呢,这些人就先留着吧,有这些人,魏忠贤也能安心,进而对他放松警惕,至于何人是魏忠贤派在他身边的人,他早已了然于胸,已经吩咐王承恩不着痕迹的把人调到不重要的岗位去了,但是戏还是要做的,但是就是这样,朱影龙还是有些不安,对方可是历史上著名的阉人,他能在朝廷上呼风唤雨,除了天启帝对他的信任,他本身的心计也是很不一般,那受伤的女子该不是他派过来试探自己的吧,但马上转念一想不想,那女子身上的伤是真的,并非作假,而且自己一直很谨慎,就算他用一些手段将他派在自己近身的人调开了,他也犯不着用这么大的代价来试探自己呀!想通了这一点朱影龙就放下心来。 “这个奴才不知道,王爷您看是不是您自己亲自去跟左千户解释,奴才们的解释他听不进去。”王承恩看朱影龙脸色变幻不定,小心的道。 朱影龙顿了一下道:“竟然如此,你让那个左千户先在府外候着,本王更衣好就过去。” “是,王爷,奴才告退。”王承恩苦笑着配合道。 朱影龙穿好衣裳在门口见到了那个什么锦衣卫的左千户,他正在对着信王府中的侍卫大骂,甚至把他这个王爷他都骂进去了,什么难听的词都有,从来没有人当着他的面这么骂他这个大明的王爷,顶多在背后说他几句,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无论朱由检这个名字在民间的名声有多难听,但他始终的大明的王爷,爵位远远在那个左千户之上,他如此的以下犯上,朱影龙怎么能够不火,本来来到这个时空他就憋着一肚子的气,一直没机会出,现在也该出出了,这个左千户,算你倒霉,就算他以后告到魏忠贤那里,朱影龙也不怕,堂堂一个王爷要是被一个小小的千户骂成这个样子,居然跟没事似的,传出去岂不是又成了一个笑柄。 “大胆左千户,见了本王不但不下跪,居然还以下犯上,出言侮辱本王,来人了,给本王拿下。”朱影龙一出现就下令拿下这个目中无人的左千户。 这左千户平日里在京城作威作福,没有人惹他,一时之间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今晚本来要去快活的,那知道横生这么一档子的事,加上事前灌了不少马尿,就更加不认识东南西北了,又有阉党在给他撑腰,如此更加骄横惯,根本没有把朱影龙这个无权无势的王爷放在眼里,自然也就忘记大明朝还有上下尊卑之分。 信王府中的侍卫拿起绳子准备上前拿人,就等朱影龙再次下令了。那左千户先是惊出一身冷汗,反而突然镇定下来了大笑道:“本千户是锦衣卫的千户,你一个无权无势的王爷能把本千户怎么样?本千户是奉命搜查,你不过一个小小的藩王,在我们厂公眼里连一只小小的蚂蚁都不如,傻王爷?” 朱影龙勃然大怒道:“如此狂徒,左右侍卫,速与本王拿下此人,锦衣卫中怎么会有这等无耻之徒,本王倒要去问一问许大人,他是怎么教导你们这些属下的!” 朱影龙府中侍卫冲出去四人,迅速把那左千户摁住了,锦衣卫中没有人上前阻拦,任由那左千户绳子捆住了,待朱影龙下令,他们就会用自己手中的棍子给那左千户皮开肉绽。 “朱由检,你敢打本千户,厂公一定会给我做主的。”那左千户顿然酒醒,此时他索性什么都不顾了,一个劲的在那儿大放撅词道。 朱影龙简直被气疯了,小小的锦衣卫左千户居然敢直呼堂堂一个王爷的本名,虽然他心里也不承认这个名字,但由此可见魏忠贤的势力有多大了,不过朱影龙马上冷静下来了,魏忠贤现在这么大的势力,自己做事就要更加小心,他还是有些年轻气盛,今晚这件事自己还要冷静处理的,但是这口气是不能咽下的,不能让人就这么骑着,自己还是不是堂堂的大明朝信王呀。 朱影龙冷静下来,挥手让侍卫现撤下,走到他面前不怒反而笑道:“好呀,左大人好大的官威呀,你这么晚到本王府来这么大吵大闹的,究竟本王得罪你们锦衣卫什么了?” 王爷这不是明知故问吗?王承恩站在朱影龙后面暗暗担心,王爷这么做明显是拿这个左千户开刀了,不过这也怪不得王爷,这个左千户也太嚣张了,就算魏忠贤权势再大,他也不敢当中侮辱皇族,这左千户估计是马尿灌多了吧,如此大逆不道,以下犯上,杀了他,魏忠贤都不能说什么,不过这梁子可是结下了。 那左千户见朱影龙口气好像是软了下来,还以为朱影龙害怕了,打算放了他呢,声音也大了起来道:“信王爷,下官是来追查劫狱重犯的,王爷府中的侍卫不让本千户入内搜查,这是妨碍公务。” “劫狱重犯?什么重犯?”朱影龙装作丝毫不解的问道。 那左千户看着朱影龙一脸的茫然,当真相信朱影龙还不知道此事,于是挣脱绑缚,自己给松开自己身上的绳索站起来,朱影龙没有制止,只听那左千户道:“王爷,今晚突然有刺客闯入北镇抚司的大狱,企图劫走朝廷重犯熊廷弼,下官率人追到此处,发现那人好像进入王爷的府中,所以下官想进王府搜查一下,身怕这劫狱的重犯惊扰的王爷。” “王承恩!”朱影龙突然大声喝道。 “奴才在!”王承恩道。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也不告诉本王,你的职责都忘了吗?”朱影龙脸色寒了下来道。 “奴才知错,请王爷责罚!”王承恩慌忙跪下请罪道。 “算了,今晚的事情事发突然,想必你也是一时疏忽,来不及告诉本王吧,既然本王没什么事,起来吧。”朱影龙道。 “谢王爷恩典。”王承恩站了起来谢恩道。 “既然没有什么劫狱重犯惊扰了本王,让你们进去搜府呢也未尝不可,不过,不知道左千户有没有皇上的旨意或者魏厂公的令牌呢?”朱影龙突然笑着问道。 “下官来时匆忙,为了怕刺客逃脱,还没有来得及上奏皇上和厂公他老人家。”那家伙说起魏忠贤时一脸的谄媚。 “哦,那就是没有旨意和令牌了,是不是呀,左大人?”朱影龙故意拖长了声音道。 “是。”那左千户忽然发现朱影龙的语气有点不对劲,声音陡然低了下来道。 “没有令牌,也就是没有上面的命令了?”朱影龙带着怪异的声音道。 “是。”那左千户已经不敢正面看着朱影龙的脸了,他可不笨,知道他被人家给绕了进去了。 “那左大人知不知道大明律里,如果要搜王府,有什么要求吗?”朱影龙问道。 “至少有皇上的口谕。”那左千户脸上已经有细小的汗珠,发现上面这个王爷并没有打算饶了他,魏忠贤权势是再大,这个时候也不会得罪一个王爷而袒护自己这个小小的千户的。 “你既没有皇上的口谕,有没有魏公公的令牌,那你在本王的王府面前就敢这么大吵大闹呀,是不是我这个痴痴呆呆的王爷你们锦衣卫更本不放在眼里吗?”朱影龙拉近脸走到他面前问道。 “不是,下官没有那个意思,事有从权,下官也是为了王爷的安全着想。”那左千户脑门上冷汗直冒,连忙辩解道。 朱影龙哈哈一笑,对着跟他一起来的十几个锦衣卫的侍卫道:“为了本王的安全,难道说本王府中的侍卫不如你们锦衣卫吗?你们说本王应该怎么处置你们呢?”朱影龙这句话有点挑拨的意思,这样一来,他府中这些侍卫就不太可能与锦衣卫同流合污了,对自己的安全更加是有个保障。 一声问下去没有声音,左千户带来的锦衣卫们都低下头不吱声,王府的侍卫们也都一脸的忿然,朱影龙知道这不关这个左千户下属的事情,转而道:“本王知道这不关你们的事情,奈何你们的千户左大人是明知故犯,所以本王必须要小惩一下,念在他也是无心之过,就打二十大板吧,事情就这么算了吧。” 信王府的侍卫多半是在锦衣卫中间受到排挤才进信王府当差的,不过朱影龙过于谨慎,不敢太相信他们,但对这些人也都算不错,当他们听朱影龙这么说,马上一拥而上,重新把左千户摁在地上。 朱影龙没有让他们动手,指着跟着来的锦衣卫道:“本王要你们动手,你们明知你们的千户大人违反了大明律,却不敢指出来,所以这二十大板由你们来打。” 众锦衣卫顿时如遭雷击,个个静若寒蝉,没有人敢上前,打自己的上司,他们的胆量还不够,不过朱影龙还是看出还是有些人有些意动的,只不过不敢上前而已,这左千户平时必定也是一个刻薄寡恩的上司,看来自己还是要加把火,脸色顿时拉了下来道:“怎么,本王的命令你们是不是可以不听呀?” 众锦衣卫吓的都跪下了道:“小的们不敢。” “好,你们不动手是不是,那你们是不是想要和左千户一样呀?”朱影龙不动声色继续道。 “来人了,把众锦衣卫给本王拿下。”朱影龙突然下令道,这不啻又在他们的头上又敲了一记响锤。 果然有人站起来道:“王爷,小的愿意。” 既然有人出来了,朱影龙挥手招回朱影龙府中的侍卫。 一板子接着一板子的打下去,实实的打了二十板子,朱影龙现在打不了你魏忠贤,打你的狗腿子还不行吗? “左大人,你可不要怪罪你的这位兄弟呀,你错在先,是本王让他打的。”朱影龙低下头敲打敲打那个左千户道。 “下官不敢。”左千户疼的直咬牙道,心中恐怕把那个锦衣卫骂了祖宗三代了,下手那么重,回去不把你扒下一层皮,他就不姓左。 “好的,这位执杖的兄弟就交给左千户你了,本王不想几天后会有什么不幸的事情传到本王的耳朵里。”这是赤裸裸的威胁,朱影龙怕自己这样的一个决定,反而害了一个无辜之人的性命。 众锦衣卫把那左千户架了回去,留下几个人监视王府,朱影龙知道这是不可避免的,也就不好再这个上面做文章,随他去吧,人在府中密室,就算是他们进来搜府,也是不会知道的。 朱影龙先是到地下室看了一下,蒙面女子还昏迷不醒,但是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了,可能是失血过多吧,朱影龙吩咐下去给她熬了些补血的东西,好在府里这些东西都还不少,不必出去购买让人起疑。 揭开面纱,一张苍白但十分美丽的小脸映入朱影龙的眼中,这个女子究竟是何人,她为何要去劫狱,她要劫的人还是熊廷弼,她与熊廷弼有什么关系,为何要去劫狱,朱影龙脑海里一阵混乱,至少知道了这个蒙面少女应该不是坏人。 这么大的事情自然瞒不过三位王妃,想不到周滢宁居然认识这个劫狱的重犯少女,她就是熊廷弼的女儿熊瑚,字丽娘,还是她的手帕交,自熊廷弼入狱后,两家就断绝了来往,后来听说熊瑚回老家了,却没有想到会在自己现在的家中见到了阔别三年的好姐妹。 留下滢宁照料她,朱影龙和叶涟漪、田淑兰两女退出密室,滢宁和她是手帕交,有她照顾朱影龙更放心,想不到自己居然救下了将门虎女,还是个大美人,内心对自己的决定感到十分的欣慰,这一次自己做对了。 魏忠贤的搜查令牌很快就发下来了,来得人是另外一个千户,像是知道了左千户被打的事情,对朱影龙是毕恭毕敬的,只是例行公事的在府中搜查了一番,什么也没有发现,无功而返,回去交差了。 至于朱影龙打了那个左千户,听说在家养伤,居然什么事情都没有,魏忠贤那边也没有什么动静,让朱影龙白白的担了好长一段心。 明着监视的人是撤走了,暗地里的监视的人肯定是不会少,朱影龙知道他们是不会放弃这个最大的嫌疑重地,史载,张皇后被魏忠贤暗算坠胎后,不能生育,后来裕妃有了身孕,但她自恃天启帝的宠幸,不买魏忠贤和客巴巴的帐,一副好药就走上了黄泉路,二天启帝身体越来越差,一直没有子嗣,即便有了,也早早的夭折,随着魏忠贤的权势愈大,他们想起了吕不韦奇货可居,秘密挑选年轻女子先给侄子魏广微睡过之后才送入宫中,这样来达到他们窃取朱家天下的目的,那么他这个天启帝唯一的弟弟信王朱由检自然是他首先要除去的对象,而且不在宫中,更好对付,所以朱影龙不得不慎重,因为他不知道魏忠贤在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想法付诸实施的。 |
做事讲究个趁热打铁,朱影龙将刚烧制出来的透明玻璃重新化为玻璃水,用后世在大学里金工实习学到的铸模技术,由于自己的艺术细胞实在太稀少了,只能制成十个小酒杯,他十分满意自己的成果,十个酒杯通体透明,晶莹剔透,放在后世这些是一文不值,但现在这个时空,恐怕会卖出一个不错的价钱,用上好的楠木盒子装起来,唤来史可法,如此这般在他耳朵边细细的嘀咕了半天,他这才勉为其难的带着装着这十个玻璃酒杯的楠木盒子出去了。 朱影龙正臆想自己做出来这十个酒杯会在京城引起什么样的轰动,徐应元就从外面走了进来,小声在他耳边道:“王爷,那姑娘醒了,要见您。” 朱影龙一听,喜道:“醒了?” “是的,周王妃也在,说是要见您。”徐应元应声道,府中这么多人他对这个主子的感受是最深的,这王爷自从跌倒摔伤脑袋之后完全成了另外一个人,脑袋里不时的冒出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他这个贴身的太监再也揣摩不到主子的心思了,每每想到这里都有些惴惴不安,生怕那一天失宠了,所以办起事情来都是战战兢兢的,丝毫不敢有任何的马虎。 朱影龙来到地下暗室,昏黄的油灯一闪一闪的,颇感阴冷,这样的地方实在不适宜养伤,但目前也只能如此,他心中有些恻然。 “民女熊瑚叩见王爷!”熊瑚一眼便认出眼前这位被自己用剑横着脖子的少年王爷,内心是七上八下的,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昨晚在密室里如同疯子一般的男子居然是位王爷。 朱影龙忙上前搀扶起熊瑚,小手入手,细腻嫩滑,心中不由的一荡,一道关心的目光射过去道:“丽娘有伤在身,些许礼节就不必遵从了。” 熊瑚也是首次如此接近一个年轻男子,她今年已经十八了,从父亲被捕入狱以来,原来定下的一门亲事也告吹了,几年来奔走营救父亲,都是徒劳无功,反而连累了更多的人下了大狱,哪有时间去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眼前这个小男人的眼神居然让她心里的那根弦拨动了,不由的脸上升腾起一丝红晕,忽然发现自己的手还在朱影龙的手里,忙抽了回去,轻声道:“丽娘还要多谢王爷救命之恩。” “那丽娘你准备怎么感谢本王呢?”行非常事,用非常法,朱影龙含笑问道。 熊瑚一愣,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旁边的周滢宁早已见识过朱影龙每每说话总是出人意料,但偏偏都隐含着深意,故而看着二人,也不说话。 “王爷要丽娘如何谢恩,只要是丽娘做到的,一定做到。”熊瑚到底是将门虎女,坚定的道。 “本王要你!”朱影龙盯着熊瑚的清澈明亮的凤眸,很肯定的道。 话一出,不但熊瑚大吃一惊,一旁的周滢宁更是大吃一惊,自自己跟田、叶三女嫁进王府,朱影龙一直没有跟三女中的任何一个同房,这种事情她们也不好问,也不好意思问,而三个美丽的妻子在家里他碰都没有碰一下,居然还打算纳别的女子,能不让她惊讶吗? “王爷,丽娘是犯官之女,地位卑贱,王爷是天皇贵胄,丽娘不敢有非分之想。”熊瑚毕竟不是普通女子,兼而有儿时好友在旁,很快就想好了说辞委婉的拒绝道,同时在心中对朱影龙的印象大大的降低,而且对方还是自己手帕交的丈夫,这更让她不能答应这近乎无礼的要求。 意料之中的回答,朱影龙微微一笑道:“丽娘的回答早在本王意料之中,不过本王还是那句话,本王要你!” “王爷?”周滢宁忍不住的问了一声。 朱影龙打断道:“滢宁,你先出去给本王准备午膳,本王一会儿就过去陪你用膳。” 在夫权至上的明代,朱影龙的话,周滢宁不得不听,只好起身离开了地下暗室。 “丽娘想不想救你父亲?”朱影龙抛出一个重磅炸弹道。 “王爷……”熊瑚的眼睛中顿时闪现出惊喜的目光,怔怔的看着朱影龙。 “令尊是本王敬佩的人之一,但现在阉党把持朝政,民生凋敝,忠良之士屡遭迫害,本王也有心救出令尊,但本王也不能白救令尊,你就是本王的条件。”朱影龙要把熊家彻底的绑在自己的战车上,自己现在能用的人实在太少了,不得不加快搜罗人才的步伐了,救出熊廷弼对朱影龙的好处极大,最起码他在辽东影响甚剧,有熊廷弼在手,袁崇焕等名将还不手到擒来,自己总不能依赖于那个知道的历史,万一发生了变化,只要抓住了这些人才,这天下它就跑不了。 熊瑚顿时陷入了天人交战之中,自己奔波数年,不但没有任何的进展,反而阉党的势力越来越大,救出父亲的希望十分的渺茫,她这才想到最后一步,劫狱,因为东林六君子惨死狱中,她有感觉父亲死期恐怕也不远了,但是要牺牲自己一身的幸福来换取父亲的生命,她不是不愿意,而是父亲一身忠于大明,若是眼前这位信王没有异心倒也没什么,万一他有什么企图,自己岂不是连累了父亲一生的清白,心中委实难以决断。 朱影龙知她内心此时是极不平静,道:“本王要你的人,并非是那种想法,本王帮你救出令尊,但从此之后你就要效忠本王,全心全意的为本王办事,这就是本王的条件。”他向把熊家彻底的拉上自己的战车,本来联姻是最有效的办法,但事情一步一步的来,先把人留在身边,其实她倒是希望熊瑚答应下来的,在后世的男人那个不想着三妻四妾的,可是法律不允许,但包二奶,三奶的屡见不鲜,到了这个时空,可以名正言顺的娶许多老婆,如果不好好的利用一下,岂不是白来这晚明时空一趟,有句话说的好,男人的野心有三方面,权力,金钱和女人,朱影龙的理想是三个方面均衡发展。 熊瑚考虑了很久,最后终于救父亲急切的心占了上风,道:“丽娘答应王爷,只要救出家父,丽娘这条命就是王爷,不过只限丽娘一人,请王爷不要为难家父和族人。” “好,本王答应你。”朱影龙答应的非常痛快,熊瑚太天真了,这世上的事情你只要沾上了,就很难脱得了关系了,接着安慰道:“你在此好好养伤,救令尊的事情就交给本王了。” 朱影龙刚打算离去,忽然想起一件事,转过来问道:“劫狱这么大的事情,怕丽娘你一个人难以成事吧,本王听说还有一人与你一起去的,那个人是谁?” 熊瑚有些黯然道:“那是丽娘的哥哥,我们兄妹一起去的,失败后就分散了。” “你哥哥叫熊兆琏吧,你们可有什么联络的方式什么的,本王也好通知到他。”朱影龙一喜,虎父无犬子,又一个人才落到自己手里了。 既然人家连哥哥的名字都知道了,熊瑚也不再隐瞒,将与哥哥联络的方法说出,体力不支昏沉的睡了过去,朱影龙替她拉过盖被,扫了一眼令他心动不已的魔鬼身材,这才离开地下暗室。 “王爷,您真的打算救熊廷弼熊大人?”王承恩瞪大了眼睛看着朱影龙,不相信自己耳朵道。 “你看本王像是开玩笑的吗?”朱影龙平静的道。 坐在一旁的史可法内心可就有些疙瘩了,当初朱影龙说不能救出左光斗等人,现在却要救出熊廷弼,心中有些不悦朱影龙厚此薄彼了,同样是救人,为何能救熊廷弼却不能救恩师等人。 朱影龙自然明白史可法的心情,但是他内心的想法是杨涟等人虽然可敬,但也可悲,明明知道皇帝不相信他们,还拼命地上书,简直就是愚不可及,这样的人死了,朱影龙觉得一点都不可惜,但熊廷弼就不一样了,这可是难得将才,朱影龙是要*他来领军作战的,所以他才要去救,但如果没有熊瑚突然出现,朱影龙或许会放弃拯救熊廷弼,因为他现在还没这个力量,不敢去冒这个险,看到了熊廷弼身后的价值,朱影龙才决定了这个非常冒险的决定:偷梁换柱,以长相相似的死囚,秘密换掉囚禁在镇抚司大牢中的熊廷弼,然后秘密送出京城,妥善安置,然后等自己去封地的时候,再接到自己封地里去,改名换姓,等阉党除去之后,再恢复过来。 说起来很容易,做起来却是难上加难,首先这死囚从哪里找,被镇抚司的大狱如同铜墙铁壁,怎么偷梁换柱?还有如果被发现之后怎么断除干系? 经一阵开解和朱影龙这些时日潜移默化的影响,史可法总算消去了心中那一小块疙瘩,参与讨论这个计划的可行性来。 偷梁换柱这个办法好是好,不过关键之处就是缺少一个可以信赖的人,这个人一定是要与信王府没有任何的瓜葛,而且还要能随意进出北镇抚司的监狱,能接近到像熊廷弼这样的重犯才行,缺了这一人,这个计划根本就不可行,还好朱影龙知道熊廷弼被问斩的日期,还有时间来找到这么一个人,威逼利诱也好,只要把人能换出来,朱影龙什么代价都愿意出。 朱影龙将熊瑚与他哥哥的联络方法告诉了王承恩,让他在最短的时间内联系到熊兆琏。 吩咐完这一切,朱影龙这才想起那十只玻璃酒杯的事情,问史可法道:“宪之兄,本王托付给你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史可法心领神会道:“照王爷的吩咐,将这十只杯子交到琉璃厂博古斋的沈掌柜的手里,沈掌柜答应下来,在十日后公开拍卖这十只杯子,不过沈掌柜的意思是一只一只的卖,而不是一整盒,可法不敢擅自做主,还请王爷示下。“ 朱影龙心中一动,这博古斋的沈掌柜倒是挺会做生意的,整盒起售固然能卖出一个好的价钱,但是一只一只的卖,可能加起来的总和会超过一起卖的两倍、三倍,那它赚取的佣金自然也就多了,点头道:“就按这位沈掌柜的意思办吧。” 史可法应声准备去办这件事,朱影龙喊住了他道:“宪之兄,等一等,本王与你同去,本王很想认识一下这位会做生意的沈掌柜。” “王爷,这恐怕不大合适吧?”史可法为难道。 “有什么不合适?”朱影龙不解的问道,“难道你把杯子的主人就是本王也告诉他了?” “这到没有,不过王爷是千金之体,那些商贾身份低微,您这样去,实在……”史可法支吾道。 “实在什么?”朱影龙也没有想到家境贫寒的史可法居然也瞧不起商人,士农工商,商人排末位,恰恰是最重要的一位,原本以为史可法年轻灵活,却想不到他的思想也是这么顽固僵化,看来要改变明朝的落后,先要改变这人的观念,要改变人的观念,就要从小做起,那么教育就应当放在首位,看来自己是不能在待在京城了,在京城缩手缩脚的,根本就办不了事。 二十一世纪什么最贵,人才?十七世纪什么最贵,也是人才?朱影龙长叹一声,这人才在哪儿呢?朱影龙看了自己身边的史可法一眼,长叹一声,这样的人才在世人的眼中已经是大才了,因为他们那个历史框框在哪里,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但自己要的人才不仅仅要有能力,有才能,还要有先进的思想,所以他下了一个决定,从今天开始对史可法进行洗脑,府内所有能信任的人都要洗脑,只要把他们的思想都统一了,自己才能有所作为,不然他的理想和野心只能是空谈。 “商人好利,刻薄,多奸猾,王爷实在不应该接近这些商贾。”史可法知道自己劝不住自己现在这位主子,但还是说了出来。 “哦,宪之,那本王问你,商人不好利,他好什么?经商不用脑子,他还经商干什么,本朝太祖开国以来还鼓励经商,我们身上穿的,吃的,用的,哪一样不跟商贾有关系,还有本朝开国有位富甲天下的商人,宪之兄你不会不知道吧?没有他的资助,太祖何以平天下?只要他不做违反大明律的事情,本王怎么就不能结交?” “学生惭愧,王爷的话学生从来都没有考虑过。”到底是年轻人,脑子还没有完全僵化,一点就透。 |
琉璃厂,博古斋。 “这位是我家朱公子,也就是那十只透明琉璃杯的主人。”史可法按照朱影龙的吩咐介绍道。 这博古斋的掌柜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中年人,四方脸,天庭饱满,双目中不时的露出精明的目光,一看就是阅历非凡的生意人,看到朱影龙和史可法二人,忙放下手中一块古玉,含笑的迎了上来,冲朱影龙抱拳道:“在下沈溪见过朱公子!” “沈掌柜可否借一步说话?”朱影龙小声道。 沈溪自然明白这是有要事详谈,忙道:“朱公子请,后面有间静室,正好详谈。” 三人坐定,沈溪让人奉上香茗,朱影龙在后世也极喜欢喝茶,不过他囊中羞涩,好的茶叶他买不起,到了这个时空,倒是有机会喝到不少好茶,说实话,他喝到的所谓贡茶比起后世的茶叶来说也好不到哪里去,因为他喝茶从来都是牛饮,看到茶杯中漂浮的茶叶,碧绿的,煞是好看,闻者也有一股清淡的茶香,喝了一口,顿觉舌尖生甘,回味无穷,与以往所喝之茶极不相同,诧异的道:“沈掌柜,你这是什么茶?” 沈溪精神一震,颇有些自得道:“这是在下自制的一种茶,取名绿袍,用江南泉水冲泡,拿来奉客有些怠慢了,还请朱公子和史先生见谅。” 朱影龙恍然大悟,我说怎么喝着不一样呢,原来是用江南的泉水冲泡的,于是大大的赞美一番,双方之间关系拉近了不少,尤其是朱影龙后世只要拿出一点点的经商经验出来就让沈溪五体投地,同时朱影龙也更深入的了解了这个时代的商人的地位和处境,他们都很有钱,但没有地位,而大多数商人经商致富之后,普遍喜欢置地,加上官员和大明朝遗留下来的宗室皇亲圈地,土地兼并,土地有百分之八十的集中在这些人手上,其中商人就只占很少的一部分,虽然他们有钱却买不到地,而且他们的财产往往得不到有效的保障,大明律对虚报田赋的处罚是很重的,只要那位大官看上你的地,一个虚报田赋的罪名扣上去,这地就没了,但是即便是这样,土地还是整个社会最看重的财富,明朝的近海贸易也相当的发达,滋生的海盗也多如牛毛,就福建沿海,大大小小的海盗组织有数十个,最大的就是娶了一个日本老婆的郑芝龙,横行台湾海峡,简直就是一个小诸侯了。 史可法还是不希望朱影龙过多的与沈溪接触,颇有些坐立不安,朱影龙也知道观念有时候不是一下子就能转变过来的,沈溪给朱影龙印象很好,朱影龙也需要一个商业上的人才来帮他,他觉得这沈溪就是一个不错的人选,不过他还没有贸然决定,而是互相约好了拍卖那天再见面,朱影龙想先了解一下这个沈溪。 难得出来一趟,朱影龙拉着史可法走进了,京城最有名的老字号酒楼:醉仙楼,这醉仙楼朱影龙可是常客,前些日子跟徐应元东拉西跑的,醉仙楼可是常到的地方,掌柜和活计都认识他,不过不知道他就是京城内疯传的痴呆王爷罢了。 “爷,您有日子没来了。”相识的一个伙计立马就认出了朱影龙,忙笑着招呼道。 “一壶好酒,两副碗筷,菜照旧!”朱影龙呵呵一笑道。 “您等着,马上就给您送上了。”那伙计欢快的跑进去了。 朱影龙和史可法找了一张僻静的桌子坐下,史可法轻声问道:“王爷似乎对那沈掌柜很感兴趣?” “是呀,有什么问题吗?”喝了那‘绿袍’,再喝普通的茶水就觉得没味了,不过胜在可以解渴。 “王爷莫非想经商?”史可法终于把自己猜详已久的问题问了出来。 “你从哪里看出来的?”这句话已经算是回答了史可法的问话。 “王爷刚才跟那沈掌柜的话可法可是一字不落的听进去了,王爷要事经商,恐怕这天底下的商人没有一个人是您的对手!”史可法道。 “哦,宪之兄这是在给本王待高帽呀,本王也不过区区一个凡人,天底下才俊多如牛毛,本王又岂能与天下人相比。”朱影龙笑呵呵的道。 “可法有个问题想请教王爷。”史可法突然严肃起来问道。 “宪之兄请说,本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朱影龙也认真对待起来,他隐约猜到这个问题关系到史可法会不会成为忠于自己的人。 “可法想请问王爷,王爷您的博闻强记远远超过了可法,可以您还不到弱冠的年龄,而且又处在宫中,您这些远见卓识是何从得来的?”史可法眼睛盯着朱影龙道,越接触这位少年王爷,史可法越觉得自己的见识是何等的浅薄,甚至还发现自己苦读了十几年的书,除了在做人方面有些启发,众多都是无用的,反而是夫子认为奇技淫巧之类东西才是跟生活切切相关的,这位完全是另类的王爷,他是怎么知道这些东西的,他又是从何处得知这些东西的,这一直是他心中的一个谜团。 “宪之兄相信君权神授吗?”朱影龙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道。 “可法自然相信!”史可法想也没想就肯定的道。 “那宪之兄相信我大明会亡国吗?”朱影龙很平静的问道。 “王爷……”史可法浑身一颤,如同被人打了一拳,声音有些发抖道。 “告诉本王,你相信吗?”朱影龙双目平视着史可法,史可法的情形他早就在意料之中,他等待他的回答。 “这个,这个可法不敢说。”面对着朱影龙逼人的目光,史可法背后已经有了一层冷汗。 “可本王坚信我大明朝总有一天会亡国的。”朱影龙异常冷静的道。 “王爷,这话您可不能……”史可法更加惊讶的无以复加,好在周围没什么人。 “本王在宫中潜心研究多年,得到一个结论,如果要想我大明朝不亡国,只有一条路可走,就是变法,宪之兄能否助本王一臂之力?”朱影龙非常郑重的道,这些话他可不敢在王府里跟他说,在这个四通八达的酒楼,就算有人监视,只要不在身边,他们的谈话须臾不会被人偷听过去的,所以他才冒险一试,目的自然是收服史可法为自己真正所用。 “本朝规定,藩王没有旨意不得干政,王爷……”史可法彻底震惊了,舌头都有些打结了,说话也不利索了,信王爷表现出来的强大野心,他岂能看不出来。 朱影龙给史可法时间考虑,酒菜上来之后,朱影龙倒是吃的不亦乐乎,史可法却味同嚼蜡,内心中彷徨不已,恩师教导自己要忠君爱国,而现在的君主却不是眼前这位少年王爷,如果接受了信王的邀请,天启帝还没有子嗣,信王将来继承大统固然没事,万一信王不能继承大统,照信王的语气似乎就是谋大逆,万一起事失败,自己也将成为叛逆之臣,这可是要诛灭九族的呀,数十条性命在可捏在他的手里,他岂敢轻易应允。 “朱公子。”突然一声浑厚的声音在朱影龙旁边响起。 “你是?”朱影龙诧异的望着一副陌生的面孔,有些熟悉,却记不起来在哪儿见过,不过对方没有泄漏出他的身份,足见十个心细之人。 “朱公子不记得在下了,那晚……”年轻人做出一副打的样子提示道。 “哦,你就是打左千户的那个锦衣卫百户?”朱影龙顿时想起那晚他打左千户之时,动手的就是这个中年的汉子。 “朱公子还记得在下?”那百户喜道。 “怎么会不记得,来,坐下喝杯酒如何?”朱影龙一是对他敢打那个作恶的左千户的勇气感到钦佩,二来他十分的机智灵活,懂得替自己掩藏身份,于是就唤来伙计又加了一副碗筷。 “在下不敢!”那百户推辞道,不过还是被朱影龙拉了坐了下来。 朱影龙正愁找不到北镇抚司里面的内应,没想到这人都送上门来了,这百户敢站出来打那左千户,必是一条汉子,还是一个百户,属于那种能接近重犯的之人,这是老天安排的人选,朱影龙岂能放过。 那百户坐了下来突然低声对朱影龙道:“感谢王爷庇护忠良之后,下官感激不尽。” 朱影龙浑身一震,吃惊的看着这个穿着便衣的锦衣卫百户,惊讶道:“你说什么?” “王爷不必紧张,熊大人多年前曾有恩与小人,下官之所以跟着那个左千户就是想助熊小姐一把,没想到小姐已经让王爷给救了。”那锦衣卫百户道。 朱影龙心中的戒心还没有放下,假装诧异道:“本王府中哪有什么熊小姐?百户大人是不是搞错了?” “王爷恕罪,在下姓周,名淮安,但家道中落,熊大人与家父生前是好友,家父过世后,我才十岁,多亏熊伯父救济,而我生性喜欢习武,熊大人就保举我当上锦衣卫,熊家兄妹怕连累我,劫狱没有通知我,所以……”这名叫做周淮安的三十岁出头的锦衣卫百户解释道。 朱影龙一听到“周淮安”这三个字脑袋瞬间就短路了,《新龙门客栈》里面的的人物除了魏忠贤和朱由检是真的历史上存在的,其余人物都是杜撰的,想不到自己居然在这个时空认识了一个叫做周淮安的人,而且还是一个锦衣卫百户,除了慨叹巧合之外,大概没有什么形容词来形容他此时的感受了。 有道是无巧不成书,周淮安的出现无疑给朱影龙的偷梁换柱大计出现重大的转机,周淮安是北镇抚司下的锦衣卫百户,应该能接触到像熊廷弼这样的朝廷重犯,如果由他来执行这个偷梁换柱计划那是最合适的人选,但是小心驶得万年船,朱影龙还没有立即将这个计划告诉周淮安,只是将周淮安的住址问明了一下,好派人去找他。 周淮安临走前还偷偷的告诉朱影龙,阉党似乎已经在怀疑他包庇了那晚劫狱的刺客,不过没有证据,而且已经加派人手监视他行踪,好在今天派来监视的负责人是周淮安,走出酒楼的朱影龙掌心是捏了一把汗,后背也冒出了一层冷汗,联想起这几天在府里好像总是有股被人监视的感觉,内心感到凉飕飕的,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阉党的能力了。 “王爷,还去博古斋吗?”史可法看出朱影龙神色不对,小心的问道。 朱影龙思虑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去,自己本也是邀请参加竞投人之一,而且现在有了周淮安这个内应,相信他会知道怎么做的,既然自己要做大事,岂能畏首畏尾。 拍卖会在一家茶楼举行的相当成功,宣传的也不错,京城至少大半的富商和贪官都来了,十只透明的杯子在这个时空的人的眼里虽然算不上稀世之宝,但也算的上是难得的宝贝,居然卖出了平均一只近一万两的价格,百分之二的佣金,那可是两千多两,普通人家一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银子,把沈溪开心的合不拢嘴,朱影龙没有出现在拍卖会上,因为里面的大多数人他都认识,魏忠贤的爪牙,许显纯,田尔耕、魏广微、崔呈秀、周应秋等人赫然在内,而且这十只杯子朱影龙本来就像那它来坑这些混蛋的,坑的越多,他就越高兴,最好把魏忠贤和他这些爪牙的金银珠宝都变成玻璃,然后在大规模的生产,他们手中的东西就会变得一文不值,通通吐血撞南墙去吧。 “沈掌柜,你这博古斋一年能赚多少银子?”朱影龙在拍卖会后在史可法的安排下秘密的见到了博古斋的掌柜沈溪。 “两万两左右吧。”沈溪看在朱影龙给他带来的巨大利益,坦诚相告道。 “我如果给你十倍,沈掌柜原不愿意跟本公子干呢?”朱影龙问道。 “十倍?”沈溪低头自语道。 “本公子知道沈万三的后人对于这点小钱是看不上眼的,这不过是个零头,沈掌柜?嗯……”要查一个小小古玩店的掌柜的底细还不简单,找周淮安一问就知道了,锦衣卫这个明代最大的特务机构的档案库里面什么没有? “你是什么人?”沈溪骇异的道,寻常人不可能知道他是沈万三的后人的,从一开始那个姓“史”先生将十只珍贵透明的琉璃杯子交到自己手里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不过他被巨大的利益吸引,心道,自己不过是个穿针引线的,不会有多大的事情的,哪里知道自己还是错了,错的离谱了,最后,麻烦还是找上门来了。 “我姓朱,名由检。”朱影龙一板一眼的道。 沈溪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虽然他请帖也送到了信王府,但他却不知道信王会不会来,而且朱由检穿的是便服,只有少数官员可能认识他,沈溪自然不认识了,忙颤声道:“小人沈溪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王爷大驾,小人该死,这二千两银子的佣金小人不要了。” 朱影龙感到好笑,自己难道就为了贪图他那点佣金才来找他,喝道:“沈溪,你给本王起来,本王找你不是为了佣金的事情,本王找你是另有其事。” “王爷,您说!”沈溪心中大定。 朱影龙心道,商人千年来一直地位低下,才造成现在这样低人一等的自我贬低意识,想想大秦帝国的吕不韦是何等的风光荣耀,但是自吕不韦之后,商人的地位是每况日下,真是令人扼腕叹息,如果我们的祖先能够足够重视到工商的重要性,那西方那些所谓的日不落帝国就要改成落日帝国了,稍微整了整思路道:“本王想买下你的博古斋……” 朱影龙刚说这一句,沈溪的脸就变成可怜的苦瓜形道:“王爷,您可不能呀!” “你听本王把话说完。”朱影龙不悦道,“本王买下你的博古斋,还由你经营,每年还给你二十万两银子的酬劳,但是呢,你可要为本王做事了,本王不能做的事情,你要帮本王做,你明白吗?” 天上是不会掉馅儿饼的,沈溪哪有不明白这个道理,但每年二十万两银子的收入在沈万三在世的时候可能连瞅都不会瞅上一眼,但是在现在的沈溪的眼里却有着无穷的诱惑,他每年赚的这两万两银子可是养着一大把子的人呀,除了店中周转的银两,他还真的没多少钱,二十万,够他开博古斋十年的了,不心动那才有鬼呢,这皇亲藩王们暗地里经商倒卖走私私盐多的是,朝廷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风险虽然大了一点,这信王还是当今万岁的亲弟弟,不如赌一把,投*信王这颗大树好乘凉。 “王爷,小人答应了。”沈溪把决定说了出来,仿佛把压在胸口上的巨石搬掉了。 “好,沈掌柜,这以后你可就是本王的人了,十万两够买下你的博古斋吧?”朱影龙也松了一口气,欣喜的道。 “够了,够了……”沈溪也喜形于色的忙道,十万两够买下两个博古斋了,怎么会不够,看来自己的这步棋算是走对了。 当下朱影龙留下了银票,带走了博古斋的地契、房契以及差不多算是卖身契的雇佣和约,沈溪糊里糊涂的就签下了卖身给朱影龙工作的和约,虽然酬劳多的吓人。 长风也想过合资,不过他最后还是放弃了这种想法,合资不牢*,风险太大,容易产生利益纠纷,在没有完善的法律保护下,现有的大明律还不能对合资有多大的保障,而朱影龙要做的事情不仅仅有商业企图,外带着还有一些不可告人的目的,所以朱影龙选择了由自己完全控制,让沈溪给自己打工,相当现在的大公司的首席执行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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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还是嫩了点,朱影龙暗暗在心中责怪自己,这次如果不是有周淮安这个内应,自己恐怕早就被人家摸的一清二楚了,想起来脖子上就凉飕飕的,于是朱影龙行事就更加谨慎了。尤其那晚自己下令棒责那个左千户,魏忠贤估计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是傻了或者自己的呆傻病是不是已经好了,不过这个上面他抓不到自己的把柄,因为他那个便宜的哥哥巴不得自己病好了呢,所以自己不傻这个消息对他来说就只有坏事,没有好事,魏忠贤估计就是知道了也不会把这个消息告诉天启帝,因为只有自己病没好,那么他学吕不韦的奇货可居那招才有效! 正当朱影龙紧锣密鼓的筹划用偷梁换柱的办法救出熊廷弼的时候,一道圣旨下来了,他的采邑被封到了河南的开封,让他即可整装前往,朝廷同时给他拨下十万两银子的安置费以及在开封的一千顷良田,朱影龙被这个消息打了一个措手不及,虽然这也是他想要的,但是他现在还不想那么急着去封地,他想在京城留点根基,等将来自己再回京城用的上,可刚有了头绪,就让魏忠贤给破坏了,看来人家已经对自己有了堤防了,周淮安的身份经过熊瑚的确认真实,他哥哥熊兆琏也联系上了,看来要提前动手了,天是该变的时候了。 朱影龙让王承恩去内宫活动了一下,立马就知道自己为何突然被遣往封地的原因了,魏忠贤表面上对左千户被打一点都不吭声,实际上已经把他恨上了,所以在天启帝面前搬弄是非,想早早的把他给踢出京城,天启帝被他那一套花言巧语迷惑了,天真的相信了魏忠贤的话,一道圣旨就让他这个弟弟前往封地去了,不过兄弟情深,他这个便宜哥哥给的赏赐要比年前他的三位叔叔王爷要给的多了,还说要让他定下日子出京,他亲自送行,真令朱影龙感动不已,若不是中间横着一个魏忠贤,这样的好的哥哥他从哪儿找呀!不过这只是表面的原因,深层次的原因或许只有魏忠贤他心里才明白。 刚接到圣旨,宫内就传来话来,说张皇后要见他,朱影龙甚为不解,不过还是起身赶往皇宫。 在坤宁宫,朱影龙见到了那个才二十岁出头,贤惠刚烈的张皇后,张皇后姓张名嫣,太康伯张国纪之女,历史上有名的懿安皇后,这个聪慧坚贞的女子性情刚烈,一直不买魏忠贤的帐,朱由检也就是在她的鼎力相助之下才顺利登上帝位的,而且她也是朱影龙心仪的对象,可惜的是他没有附身在朱由校的身上,不然到时候夫妻齐心,定然可以扭转乾坤,不过又对自己庆幸是附身到了朱由检的身上,因为他这位便宜的哥哥身患严重的尿毒症,在后世都是极难治好的绝症,现在这个时空就别想了。 “臣弟朱由检见过皇嫂!”朱影龙许久未见张皇后,偷偷的瞄了一眼,发现她美丽的脸庞又消瘦了不少,双眼中的忧虑更深了,不禁在心里对她感到惋惜和无奈,虽然朱由校待她还不错,但是嫁了这样一个丈夫却是一个贤惠女子最大的不幸。 “由检你来了,快起来,坐。”张皇后望着朱由检,哦,不现在应该是朱影龙逐渐成熟的脸庞似乎有些走神了,愣甚了一小会儿,也没有注意到朱影龙的称呼,反正她已经接受了“姐姐”到“皇嫂”的转变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拉开了。 “谢皇嫂。”朱影龙不安的站了起来到一旁的锦凳坐下,心中不由的猜想张皇后突然召见自己究竟有什么事情。 “由检呀,藩王成年大婚之后是要前往封地居住,不可留在京中,这是祖制,我也无能为力,你身体不好,这一路上可要准备的足一些,走晚点没有关系,皇上就剩下你这么一个弟弟,不会怪罪你的。”张皇后思虑的许久才开口道。 “臣弟知道,臣弟谢皇嫂关心。”朱影龙公式化的回答道。 蓦然间,朱影龙发现自己身处的空间气氛有些不同,空气中散发出说不清到不明的香,抬头一看,一道炽热的目光在看着他,这道目光就是张皇后的,眼神专注充满了柔情,朱影龙一颗红心顿时被提到了嗓子门口,心中大为紧张,这张皇后不会是对朱由检有情吧,这绝对是晚明历史上最大的八卦,不过他马上对自己肮脏的想法感到卑鄙,如此一个贤惠的女子怎么能会有红杏出墙的事情,她母仪天下的身份,对象还是他的小叔子,绝对不可能,自己到现在还是处男之身呢,这可是经过多少次论证得出的结论,这到充满情意的眼神应该就是那种姐弟之情,因为他记得嫣红曾经告诉他朱由检以前称呼张皇后为‘姐姐’的,这姐姐看弟弟的眼神就应该是这个样子了。 “此去开封,姐姐我也可送你的,这是一块玉佩,姐姐从小就带在身上,有驱邪之能,你就带上吧。”张皇后从脖子上取下一块还带着体温的古玉交到朱影龙的手里。 朱影龙大惊,玉佩上还有个“嫣”字,自知是张皇后贴身心爱之物,多半男女之间是拿来定情用的。她突然把这块玉佩送给自己难道真的就是姐弟之情吗,朱影龙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还有余温的玉佩,顿时陷入了一阵迷茫中,万一张皇后真的对朱由检有情,自己该怎么办?颇有些慌张道:“皇嫂如此贵重的礼物,臣弟不能收!”伸手将玉佩还了过去。 “由检,难道姐姐的一点心意你都领吗,自你醒过来之后,再也没有称呼我一声‘姐姐’,你知道姐姐心里有多难过吗?”张皇后突然记忆起以前的一切来,神情悲切道。 朱影龙脑中飞快的转着,今天这事已经完全超出了他所知道的历史,难道张皇后对丈夫失望之后,把情移到比她小四岁的朱由检身上了,在后世,就是相差几十岁的老少恋多的是,就是这个时空,皇帝没几年就选一次秀女,年龄差距也不小,朱影龙有现代人的思想,年龄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问题,但是他难以接受的是,张皇后居然对丈夫的弟弟产生了情,这在皇室来讲,绝对是大大的丑闻,朱影龙顿觉自己现在是被放在火上烤,但感觉上却是手足冰凉,一冷一热之间,朱影龙脑门上顿时冒出了一层细汗。 “由检,你怎么了,不舒服吗,还是……”张皇后眉头一皱,把上身往朱影龙那边倾了一些,发现了朱影龙似乎有些不对劲,轻声唤道,两人说话的时候,她已经屏退了左右,须臾不怕被人看见。 “哦,不,姐姐,玉佩乃是你心爱之物,臣弟,不,由检断然不能接受。”朱影龙颇有些慌乱道,在张皇后面前,他觉得自己就算活过了二十五年,还就是一个弟弟。 张皇后眼圈煞是就有些红润了,道:“姐姐知道了,你娶了三位王妃,心中早已将姐姐忘却脑后了,如今姐姐的一点心意你都是推三阻四的不敢接受,你这一去,姐姐怕是这辈子都见不着你了,姐姐就是怕你把姐姐给忘了,这才将这块玉佩送与你,盼你不要忘了姐姐,哪知道人还没走,心中就已经将姐姐抛诸脑后了。” 听完张皇后的一通哀怨的指责,朱影龙浑身如同被水洗过一般,前心后背全部湿透了,这完全是情人之间的离别的话语,而现在却在叔嫂之间说了出来,朱影龙如果还听不出来这张皇后对朱由检大有情义来,他真的是要跳金水河了,只不过他现在不是以前的那个朱由检,把这笔糊涂帐算到自己头上来,而且还是在这个时候,朱影龙的心情是糟透了。 再一次开口说话,朱影龙发现自己的嗓音居然有些沙哑了,这可是真要命了,男人的嗓音要是沙哑了,对女人来说就是情动的征兆,所以听起来就是没有情意的话也变的有情了,没有办法,他已经张嘴了,不能不说,道:“姐姐,你不要怎么说,由检并未忘记姐姐的关怀,只不过这玉佩太贵重了,弟弟实在不能要,如果的别的东西弟弟绝对不会推辞的。” 张皇后也是一个聪慧之人,一听就明白了话中含义,朱由检这一要离开,自己就有些乱了方寸,但送出的东西可以拿回来,送出去的情意可拿不回来,这叔嫂之间本来没有什么,但天启帝宠信魏忠贤,“奉圣夫人”淫乱宫廷,虽说还不至于冷落了她这个皇后,但深宫寂寞,丈夫沉迷于木匠活,自己也只能找这个比自己小四岁的叔叔说话了,一来二去,就有了情,朱由检坠地昏迷,她还偷偷哭过,后来醒过来之后,人却变的痴痴呆呆的,她不只哭过一回,还不断的念经替他祈福,接着朱由检大婚,梦里泪满香腮,这一突然要去封地了,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了,刚明白什么是相思的张嫣便迫不及待的想要见一见朱由检,一是表明情意,二是了断了这段不为人知的叔嫂恋,这可能是自己一辈子就这么一回了,离京之时就是情断之时,朱由检走后,她还是那个母仪天下的皇后,朱由检就真的是她的叔叔了,没有其他的了,坚决又递了过去道:“这是姐姐的心意,由检你不必推辞了。” 朱影龙没有办法,只得收下这令他难以说清楚的深情。 情断之时又是一段新的恋情的开始,因为他不是那个朱由检,而张嫣的命运也会因为他而改写,会吗?这个可能会把自己扶上帝位的美女,自己将来该如何面对呢?朱影龙带着佳人的玉佩,满怀惆怅了离开了紫禁城。 朱影龙不住的把玩手中的玉佩,这件事完全是意料之外的意外,就算有人知道这件事,恐怕也不会在史书上写出来,毕竟张皇后与朱由检之间止乎情,发乎理,没做出见不得人的事情,后世的那些史学家们也绝对会想不到崇祯皇帝会和懿安皇后之间居然还有这么一段恋情,那后来极力住朱由检登基背后的原因就值得玩味了,唉,乱套,全部都乱套了,历史还是那个历史,但却不是朱影龙认识的那个历史了,朱影龙收起这块令他烦心的玉佩,找王承恩商量营救熊廷弼的事情去了。 周淮安为报恩,自然是义不容辞的答应了下来,不过此事过于凶险,他要在换进去的死囚死后才能离开锦衣卫,所以一切都要安排的滴水不漏才行,熊瑚的哥哥熊兆琏也被朱影龙收归手下,熊瑚知道后已经晚了。 至此,熊家兄妹已经完全被朱影龙掌握了。 紧接着内廷消息传来,魏忠贤以《辽东传》中为熊廷弼歌功颂德为理由,诬陷熊廷弼意图谋反,已经被判了死罪,不日就要问斩,消息传来,朱影龙决定在自己离京的前一天晚上将人换出,然后藏在车厢中跟自己去封地开封,有周淮安协助,很快就找到一个非常相似的死囚,许以重金给他的家人,自愿代熊将军去死,用假死的方法带出监狱,等待那晚的到来。 |
“站住,你是干什么的?” “拉粪的!”隐在粪车后面的周淮安现身出来解释道。 那拦架的两名锦衣卫一瞧,周淮安,他们自然认识,忙上前参见道:“周大人,怎么是您呀?” “怎么不是我呀,拉粪车的章老三今天病了,临时雇了个人,怕你们不认识,就请我跟着过来了。”周淮安微笑的解释道。 “我说呢,怎么这拉车的我们兄弟没见过呢!”两锦衣卫的守卫自然看周淮安亲自过来,不做任何检查,捂着鼻子开关放行了。 粪车拉进大狱,周淮安都算计好了,替换的人就藏在粪车里面,他引开狱卒,拉车的熊兆琏迅速将人掉换,免不了的熊将军要受点熏陶之苦了。 一切总算是有惊无险的完成了,偏偏周淮安等人都没有预料到许显纯会突然查狱,而且正好撞上了周淮安和熊兆琏的粪车。 “周大人,押送粪车需要你亲自来吗?”陪同许显纯的正是被朱影龙下令痛打了二十大板的左千户,他不敢对朱影龙怎么样,但是对周淮安这个比自己官小的百户却是恨之入骨,如果没有朱影龙那句话,他早就对周淮安下手了,今天仇人见面,正好顶头上司在,正好挑拨一下,借上司的手好好的教训他一下,自然不肯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一上来就奚落道。 周淮安心中咯噔一下,若是许显纯还好说,自己虽然算不上心腹,平时也没有什么仇怨,不会太为难自己,而且自己也隐藏的比较好,整个锦衣卫没人知道自己是因为熊廷弼的关系才进了锦衣卫的,许显纯更加不知道这点,因为自己不是心腹,而且自己的进锦衣卫的档案已经被自己偷偷的毁灭掉了,但是这个姓左的就有些麻烦了,这个出了名的睚眦必报,心胸狭窄,估计开在信王的份上他才没有动自己,而在他正好抓住了一点小毛病,一定会趁机在许显纯面前攻击自己,如果在往常,他到不怕,可是现在他的粪车的确是有秘密,如果让他看出来就糟了,于是假装镇定的回答道:“回禀千户大人,拉粪车的章老三今天病了,临时雇了个人,怕大狱的看守不认识,就请我跟着过来照看一下而已。” 粪车散发出来的味道实在是太难闻,许显纯颇有些不愿意与周淮安说话,但是这左千户也算是自己的心腹,不得不站出来说几句,道:“周百户虽然解释的很清楚,不过这些小事,你一个百户亲自过来,未免有失身份了。” 周淮安忙唯唯应诺,点头称是。 许显纯很满意周淮安对自己的态度,迫不及待的带着左千户等人走开了,那左千户本想搜查一下粪车,但他看出顶头上司不愿意多待,也只好先吞下这口气了。 周淮安和拉车的熊兆琏都暗道“好险”,拉着粪车赶紧的出了镇抚司的大狱。 被救出来的熊廷弼清洗干净身上的牢狱之垢和粪便,换上干净的衣物,父女见面自是一番体己话要说,朱影龙不便打扰,把人送进了地下暗室就退了出来。 朱影龙才在暗室门口站了不到一刻,就看到暗室的门开了,脸上还挂着泪珠熊瑚走了出来,多亏了她练武的身子,除了失血过多,身上的刀伤就结了疤了,再调养一段时日就完全康复了。 “王爷,我爹请您进去。”熊瑚抹去眼角的泪水道。 “好的,姑娘请!” “王爷,我爹让您一个人进去。”熊瑚让开道。 朱影龙一怔,但还是抬脚走了进去,抬眼一瞧,大吃一惊,只见熊廷弼跪在地上,朝自己道:“罪臣谢王爷搭救之恩!“ “熊将军,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朱影龙忙上前扶起这位后世令人敬仰的将军。 蓦然间,熊廷弼老泪纵横道:“王爷为了罪臣不惜违反国法,罪臣实在是罪孽深重,王爷救出廷弼实在不值得呀!” 朱影龙看着这张被折磨的如此憔悴的一张老脸,道:“依照本王内心的想法原本不该救你,你领兵御敌在外,应当知道以大局为重,可你却意气行事,提前撤退,后又不及时驰援,致使丢失了广宁等重镇,你可知道本王最后还是救了你,你可知原因?” “王爷,小女……”熊廷弼顿时被朱影龙一番话说了低下了头,父女见了面,熊廷弼自然知道女儿与信王之间的这个条件。 “不错,这是跟令爱有关,不过本王并不是因为令爱那个条件才救将军的,本王是爱惜将军的才能才冒这个险的,你当知本王一番苦心。”朱影龙郑重的道。 “王爷,罪臣……”熊廷弼两年多的牢狱之灾,他明白了不少,广宁之失,自己也是有责任的,此时的他已经后悔极了。 “本王知道你只有小部分责任,如果不是巡抚王化贞不懂军事,胡乱指挥,你也不会意气用事,所以本王这才救你出来,你当知道本王的皇兄宠信魏阉,藩王不奉旨不得干政,所以本王就只有从权用偷梁换柱之计将你救出。”朱影龙解释道,“将军现在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是改名换姓,带着家人隐迹遁世,二还是改名换姓,不过从此之后替本王做事,等铲除阉党之后,再改过来,本王替你正名,将军好好选择一下。” 熊廷弼内心剧烈的斗争着,本来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却没有想到居然被救了出来,救自己的人还是自己怎么也想不到的少年信王爷,自接触开始,这位少年王爷就显示出与一个十几年岁的孩童不相符合的智慧和洞察力,一语道破自己因意气行事,致使广宁失守的事实,半晌后脸色一正,朝朱影龙抱拳道:“王爷,罪臣不是那迂腐之人,这两年外面的事情不算全部知晓,也知道的七七八八,阉党势大,朝中许多大人都因为廷弼深陷牢狱,最后惨死狱中,廷弼得以苟安脱生,当追随王爷铲除阉党,以安他们在天之灵!” “好,有熊将军相助,何愁阉党不除!”虽然朱影龙不知道熊廷弼究竟是真正什么原因归附,但以自己了解的熊廷弼的人格,他虽然缺点多多,但不失一个重承诺的汉子。 南郊送行,天启帝与朱影龙洒泪而别,说实话,朱影龙对这个便宜哥哥一点感情都没有,但是见他与自己分离留下的那几滴泪水,到还是感动不少,尤其是自己占据了人家亲弟弟的身体,是完完全全的另外一个人,在这个时空最亲的人也就是他了,因为他不过是像借尸还魂,而血管里流动的还是同一样的血液,从血缘关系来说,他们的确还是亲兄弟,而这一刻朱影龙也把朱由校当成了自己的亲哥哥。 作为天启帝跟前的大红人,魏忠贤自然也跟着过来送行,他也猫哭耗子的滴了几滴眼泪,不过朱影龙一眼就看出来了,而且还给朱影龙留下一句:“奴婢祝愿王爷琴瑟和谐,幸福美满,愿王爷一路平安,顺顺利利,达成心愿!”让朱影龙警惕心顿生,再看对方似笑未笑的眼神,他直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万丈深渊,似乎自己的一切都在人家的掌握之中,一种无奈敢顿时涌上了心头。 张皇后最后还是没有过来送行,朱影龙有些怅然若失,禁忌之恋最是吸引人的,朱影龙已经彻底的把张皇后那张梨花带雨的俏脸映在脑海里了,胸口的那块玉佩在发烫。 再见了,巍峨的北京城,我还会回来的,朱影龙暗暗在心中发誓道,突然间他恢复了强大的信心,因为他不是从前的那个朱由检了,从前的那个朱由检都能轻而易举的铲除魏忠贤,难道自己这个多了几百年见识的后时空的人都做不到吗? 为了弟弟的一路上安全,天启帝下旨征调了神机营一千人护送并且充做他的部曲,这就让朱影龙有了一支属于自己的力量,接到这个消息之后,朱影龙在心中大笑,不费一丝一毫的气力,一千火枪兵就这么到手了,虽然他们没有成为自己的,里面还有可能有不少奸细,但是已经相当开心啦,白送的人他有什么理由不要! 想起不久熊廷弼就要被斩首,然后传首九边,朱影龙立刻着人将跟随在队伍中的熊兆琏找来,命他立刻会老家偷偷的将家人全部秘密接到开封去。 果然,还在去开封的路上,就听到熊廷弼八月二十六日被处死的消息,还被传首九边,接着又听说株连全家,可惜的是朱影龙抢在前面一步,东厂派去的缇骑到了熊廷弼的老家,却发现熊廷弼一家人在几天前夜里的一场大火下烧为灰烬,可能是因为早得到了消息,举家自焚的,番子们翻出几块难以辨认的骨头就这么回京复命了。 熊廷弼被斩首后第五天,周淮安从锦衣卫离职,当然是事出有因了,信王爷不在京了,信王说的话就没什么用了,那左千户自然对当众打他二十大板的周淮安怀恨在心了,周淮安与他打了一场,差点闹出人命,就逼迫不干了,南下追朱影龙来了,其实也是算计好了的,周淮安故意的激怒左千户,闹出矛盾起来,然后大闹一场,任谁也想不到这背后还有什么猫腻。 朱影龙走的很慢,一方面是等周淮安跟上来,另一方面他想了解一路上百姓的实情,加上熊廷弼父女身体都还没有复员,走快了他们吃不消。 对于如何打仗朱影龙后世的东西现在都还用不上,所有有必要了解这个时空的武器配比和作战的方法,有熊廷弼这个久战沙场的宿将,朱影龙获益良多。当然熊廷弼对朱影龙是不是冒出的一些稀奇古怪的想法感到好奇不已,什么“游击战”“运动战”“阵地战”“地道战”“地雷战”等等,俱是他闻所未闻的新名词,一老一少之间的感情愈渐深厚起来。 熊廷弼没事喜欢骂两句,不过在朱影龙面前收敛了许多,倒是朱影龙不少口头禅传给了他不少,尤其是“娘希匹”这个后世蒋中正经典的口头禅居然让熊廷弼给学过去了,至此之后,熊廷弼骂人别的什么都不骂了,就这句“娘希匹”了,让朱影龙哭笑不得。 周淮安终于赶了上来,见过熊廷弼父女之后,朱影龙将一张写着徐光启和宋应星地址的纸交到他的手里让他务必将人给他带到开封来,这两位可是明末的大科学家呀,人才可不能溜了,宋应星估计此时还在家苦读呢,徐光启估计在家写那个《农政全书》,说不定在这个时空就能出现一个袁隆平呢!所以一定要将人给请过来,自己可不是作研究发明的料子。 为了先改造身边的人,朱影龙将后世的汉语拼音,标点符号以及阿拉伯数字在可信之人中间大力推广,熊家父女还是第一次接触这些东西,初学颇有些难度,但用熟了之后就发现它们的好处了,熊廷弼更是非常的激动,明朝统兵的大将基本上都是进士出身的文人,当然有些人是文武兼修的,熊廷弼和袁崇焕都是的,行军打仗,粮草后勤最重要,以前的记账方法费时费力还不讨好,有时还容易出错,而有了数字记账法之后,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帐册也变薄了,多年统兵,他一想到的就是军事上的用途了,对朱影龙又感激到佩服再到尊敬了。 父亲被救出,熊瑚心中顿时空荡荡的,她现在才知道这个少年王爷不仅对她,对所有人都是一块磁石,他说话心思谁都琢磨不透,胸中所学更是令所有人惊讶,待人一点没有王爷的架子,说话,举止投足之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威严和气势,让人不得不听从,虽然他有的时候也是非常的凶,一点不允许别人违背他的意志,但事后证明他的凶不过是一种坚持,而这种坚持最后证明他所说的都是正确的,他怎么就知道的那么多呢,一点都不像一个才十几岁的少年才能够拥有的,他是从哪儿学到这些东西的?熊瑚是百思不得其解。 “丽娘,你怎么不去跟几位王妃学习拼音,有心事吗?”知女莫若父,熊廷弼看到女儿郁郁寡欢的走出营地,就跟了过来。 “爹,您对信王爷怎么看?”熊瑚眉毛一张,轻声问道。 “王爷才高八斗,经天纬地之才。”熊廷弼回答道。 “爹,女儿说的是王爷的志向?”熊瑚纠正父亲答非所问道。 “丽娘你说的是王爷的君临天下的野心吧?丽娘你问爹这个,是不是担心自己会喜欢上王爷,将来会连累到家里人?”熊廷弼微笑的看着不惜性命劫狱救自己的宝贝女儿,有这样的孝顺女儿,他此生也无憾了。 “爹……”熊瑚似乎有点被父亲说中心思,大羞不依的扯这熊廷弼的右臂撒娇道,没了负担,她小儿女的习性慢慢的就恢复过来了,说到底他还是一个含苞待放的少女,需要人疼爱,需要人呵护,现在好了,苦尽甘来,自然要恢复少女本性了。 “爹知道,爹从见到王爷那一眼起,爹就知道信王有野心,爹不知道信王的野心会对大明朝会是好还是坏,但是他并没有隐藏自己的野心,而是实实在在的告诉了爹,就为这份坦白,这份胸襟,爹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再也没有什么君可忠了,死去的熊廷弼已经对皇上和朝廷尽忠了,没有死去的熊廷弼只有为信王爷效命了。”熊廷弼平静的道。 “爹,您……”熊瑚望着自己父亲,脸上的红晕霎时褪尽,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了。 人生就像是一场赌博,也许这就是自己重生后的一场赌博吧,熊廷弼心中暗暗想到。 夕阳西下,熊蝴站在山坡上,吹着肃杀的秋风,散开美丽的秀发,双鬓飞舞,喃喃自语,神游物外,也许她此时的心情只有那点点秋风才能明白,因为那风已经吹到她心里去了。 假如朱影龙听到这些话,恐怕会大笑三声,不过此时的朱影龙正在为经营自己的封地发愁呢,自己该从哪个方面着手呢?教育,不是不行,但是自己不是地方长官,但如果自己办学的话,如果不是王爷的身份,还好办,因为他现在已经被阉党盯上了,他们说不定会百般阻挠的,只能偷偷的进行。练兵,这恐怕很难,除非自己立刻造反,更加给阉党制造罪名陷害自己,那剩下就只有经商了,还是有钱好办事,等有钱了再谈其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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